第五十七章：掌中女王葉羽然
在傍晚的夕陽里，學校的人行道上。
沈從風在前，梁佳詩在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兩人都沒有說話。
任由人影被晚映的斜暉拉得悠長而模糊。
直到分開的岔路口近在眼前。
跟隨了沈從風許久、似乎也按捺了內心不安情緒許久的梁佳詩，終於鼓起勇氣。
試著去問出那個哪怕她明白自己無法改變、也無法不在意的問題。
「秘書長，那個……」
沈從風的步伐緩緩停下，抬起右手，以一個標誌性的動作，輕推了推眼鏡。
「她是你的朋友嗎？」
沈從風淡聲問道。
雖然個人的情緒並不強烈，但卻因為那份異於常人的自若而散發出屬於上位者的威嚴。
這才是梁佳詩所熟悉的那位沈少爺。
他接人待物都很完美，和他相處過的人無不極力稱讚。
但這種交流往來，是停留在很淺層的很表面的。
似乎從來都沒有人能夠踏入沈從風的內心。
亦或者，是他也有著專屬於自己的傲慢。
不允許任何人觸及他的心靈。
所以迄今為止，梁佳詩都搞不懂沈從風少爺究竟在想些什麼。
同時也不可避免地對他生出特別的敬畏之意。
畢竟沈從風少爺再隨和，他也是一念之間便可以改寫普通人命運的豪門沈家之後。
「朋友……應該還算不上吧。」
梁佳詩被觸及心頭痛點，失落地垂下了頭。
她不清楚秋清池對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有沒有將自己當成朋友。
反正作為利用秋清池來穩固自己在白玉京中地位的那個人。
在某種意義上算是「出賣」了秋清池的人。
梁佳詩也有自己不配成為秋清池的友人的自覺。
真實的她遠沒有秋清池想像中的那麼好心又熱情。
不如說梁佳詩的熱情是有條件、有門檻的。
她是個很功利的傢伙。
沒辦法對所有人都保持甜美的夾子音。
但即便如此。
也不代表她沒有屬於自己的惻隱與愧疚。
否則她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忽然喊住沈從風。
做一個聰明人最不應該做的蠢事。
人就是這樣複雜的生物。
既當不了道德永遠無瑕的好人，又做不了一個純粹的壞蛋。
可偏偏就在這時，沈從風卻忽然轉過身來，將雙眼睜開，朝梁佳詩微微一笑。
梁佳詩的心跳倏地加快了一拍！
作為最熟悉沈從風少爺的秘書處成員之一，梁佳詩默默記下了沈從風少爺的許多種假笑。
用以揣摩他的心思，以求在白玉京組織中更進一步。
但此刻沈從風的笑，卻是她從自己專門用來進步的記憶庫里從來不曾記錄過的。
以致於讓她懷疑……
自己是看到了沈少爺久違的、發自內心的一抹珍貴笑容！
梁佳詩幾乎看呆。
直到沈從風那一貫溫和安靜的嗓音娓娓傳來。
是的，安靜。
在認識沈從風少爺之前，梁佳詩也想像不到，原來有人的聲音可以是用「安靜」二字來形容的。
只是在他說話的時候，世界的風和雨、花和葉，仿佛都停了下來。
「算不上嗎？」
「可照我看，秋清池似乎已經將你視作她的朋友了呢。」
「包括從你向我發問的那一刻起，你也同樣將秋清池視為了自己的朋友吧。」
「……」
梁佳詩的心靈一陣恍惚。
「安心吧，梁佳詩。」
「我不否認自己對秋清池有所企圖。」
「但那至少不會是對她本身的覬覦與冒犯。」
沈從風優雅地推了推眼鏡。
「事實上，你和她在我眼裡的吸引力，並無分別。」
「！？」
梁佳詩的瞳孔猛縮，臉頰瞬間泛起飛霞。
她嗎？
真的是在說她嗎？
梁佳詩第一時間感到受寵若驚的是，自己居然有資格和秋清池那般驚艷的校花相提並論！
那豈不是自己也和秋清池一樣，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
等等……好像語境有點不對。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裡沈從風少爺似乎是為了澄清自己對秋清池沒有任何的不軌想法。
所以才拿自己做類比。
意思就是……
他也對自己一點興趣也沒有嗎！！
梁佳詩欲哭無淚。
嗚嗚，原來她在沈從風少爺面前拋了大半年的媚眼，夾了大半年的少蘿音，都白費了嗎！
感覺雖然得到了一個能讓自己安心、不至於對秋清池抱滿愧疚的答案。
但也同時得到了一個讓自己心碎的答案啊。
果然，麻雀再怎麼夾著嗓子，也唱不出夜鶯的曲調。
沈從風看見梁佳詩這幅哭笑不得的模樣，唇角的弧度不動聲色地又向上移了一分。
其實梁佳詩不知道的是。
光是讓沈從風卸下厚厚的面具，露出真實自我的情緒，就已經很難能可貴了。
而此刻的她，便有幸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畢竟，換做是你聽一隻麻雀孜孜不倦地變著聲調在你耳旁歌唱。
雖然起初感覺聒噪，但聽著聽著也會不由地習慣，乃至是欣賞吧。
梁佳詩的羞愧化為了滿滿的羞恥。
感覺再繼續待在沈從風的面前，自己都要掉小珍珠了。
「我、我知道了！」
「謝謝秘書長，秘書長再見！」
說罷，梁佳詩落荒而逃。
反正能夠得到這個答案，就已經很不錯了。
難道還能奢求向沈少爺刨根問底嗎？
梁佳詩不是那麼沒眼力見的人。
何況她信任沈從風。
……
沈從風停留在原地。
駐足在傍晚柔和的風中。
遙望著梁佳詩的背影漸漸拉長、變淡，模糊不清。
最後消失在校內優美的遠景之中。
本是依依惜別的場面。
卻隨著沈從風漫不經心般地鎖定不遠處的一株晚櫻樹。
以及下一句話的道出，而陡然畫風突變。
「你還是老樣子，喜歡躲躲藏藏。」
「可發現你的總是我，讓你很失望吧——小，不，點。」
「砰！」
像是某人突然用拳頭重重錘了一下樹幹的聲音。
零星的櫻花瓣翩躚飄落。
伴隨而來的，還有某人破防的吃痛音。
「嗚！痛痛痛！」
捂著自己小籠包般大小的拳頭。
白玉京最引人注目的掌中女王，葉羽然。
便咬牙切齒地出現在了沈從風的面前。
沈從風在前，梁佳詩在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兩人都沒有說話。
任由人影被晚映的斜暉拉得悠長而模糊。
直到分開的岔路口近在眼前。
跟隨了沈從風許久、似乎也按捺了內心不安情緒許久的梁佳詩，終於鼓起勇氣。
試著去問出那個哪怕她明白自己無法改變、也無法不在意的問題。
「秘書長，那個……」
沈從風的步伐緩緩停下，抬起右手，以一個標誌性的動作，輕推了推眼鏡。
「她是你的朋友嗎？」
沈從風淡聲問道。
雖然個人的情緒並不強烈，但卻因為那份異於常人的自若而散發出屬於上位者的威嚴。
這才是梁佳詩所熟悉的那位沈少爺。
他接人待物都很完美，和他相處過的人無不極力稱讚。
但這種交流往來，是停留在很淺層的很表面的。
似乎從來都沒有人能夠踏入沈從風的內心。
亦或者，是他也有著專屬於自己的傲慢。
不允許任何人觸及他的心靈。
所以迄今為止，梁佳詩都搞不懂沈從風少爺究竟在想些什麼。
同時也不可避免地對他生出特別的敬畏之意。
畢竟沈從風少爺再隨和，他也是一念之間便可以改寫普通人命運的豪門沈家之後。
「朋友……應該還算不上吧。」
梁佳詩被觸及心頭痛點，失落地垂下了頭。
她不清楚秋清池對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有沒有將自己當成朋友。
反正作為利用秋清池來穩固自己在白玉京中地位的那個人。
在某種意義上算是「出賣」了秋清池的人。
梁佳詩也有自己不配成為秋清池的友人的自覺。
真實的她遠沒有秋清池想像中的那麼好心又熱情。
不如說梁佳詩的熱情是有條件、有門檻的。
她是個很功利的傢伙。
沒辦法對所有人都保持甜美的夾子音。
但即便如此。
也不代表她沒有屬於自己的惻隱與愧疚。
否則她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忽然喊住沈從風。
做一個聰明人最不應該做的蠢事。
人就是這樣複雜的生物。
既當不了道德永遠無瑕的好人，又做不了一個純粹的壞蛋。
可偏偏就在這時，沈從風卻忽然轉過身來，將雙眼睜開，朝梁佳詩微微一笑。
梁佳詩的心跳倏地加快了一拍！
作為最熟悉沈從風少爺的秘書處成員之一，梁佳詩默默記下了沈從風少爺的許多種假笑。
用以揣摩他的心思，以求在白玉京組織中更進一步。
但此刻沈從風的笑，卻是她從自己專門用來進步的記憶庫里從來不曾記錄過的。
以致於讓她懷疑……
自己是看到了沈少爺久違的、發自內心的一抹珍貴笑容！
梁佳詩幾乎看呆。
直到沈從風那一貫溫和安靜的嗓音娓娓傳來。
是的，安靜。
在認識沈從風少爺之前，梁佳詩也想像不到，原來有人的聲音可以是用「安靜」二字來形容的。
只是在他說話的時候，世界的風和雨、花和葉，仿佛都停了下來。
「算不上嗎？」
「可照我看，秋清池似乎已經將你視作她的朋友了呢。」
「包括從你向我發問的那一刻起，你也同樣將秋清池視為了自己的朋友吧。」
「……」
梁佳詩的心靈一陣恍惚。
「安心吧，梁佳詩。」
「我不否認自己對秋清池有所企圖。」
「但那至少不會是對她本身的覬覦與冒犯。」
沈從風優雅地推了推眼鏡。
「事實上，你和她在我眼裡的吸引力，並無分別。」
「！？」
梁佳詩的瞳孔猛縮，臉頰瞬間泛起飛霞。
她嗎？
真的是在說她嗎？
梁佳詩第一時間感到受寵若驚的是，自己居然有資格和秋清池那般驚艷的校花相提並論！
那豈不是自己也和秋清池一樣，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
等等……好像語境有點不對。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裡沈從風少爺似乎是為了澄清自己對秋清池沒有任何的不軌想法。
所以才拿自己做類比。
意思就是……
他也對自己一點興趣也沒有嗎！！
梁佳詩欲哭無淚。
嗚嗚，原來她在沈從風少爺面前拋了大半年的媚眼，夾了大半年的少蘿音，都白費了嗎！
感覺雖然得到了一個能讓自己安心、不至於對秋清池抱滿愧疚的答案。
但也同時得到了一個讓自己心碎的答案啊。
果然，麻雀再怎麼夾著嗓子，也唱不出夜鶯的曲調。
沈從風看見梁佳詩這幅哭笑不得的模樣，唇角的弧度不動聲色地又向上移了一分。
其實梁佳詩不知道的是。
光是讓沈從風卸下厚厚的面具，露出真實自我的情緒，就已經很難能可貴了。
而此刻的她，便有幸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畢竟，換做是你聽一隻麻雀孜孜不倦地變著聲調在你耳旁歌唱。
雖然起初感覺聒噪，但聽著聽著也會不由地習慣，乃至是欣賞吧。
梁佳詩的羞愧化為了滿滿的羞恥。
感覺再繼續待在沈從風的面前，自己都要掉小珍珠了。
「我、我知道了！」
「謝謝秘書長，秘書長再見！」
說罷，梁佳詩落荒而逃。
反正能夠得到這個答案，就已經很不錯了。
難道還能奢求向沈少爺刨根問底嗎？
梁佳詩不是那麼沒眼力見的人。
何況她信任沈從風。
……
沈從風停留在原地。
駐足在傍晚柔和的風中。
遙望著梁佳詩的背影漸漸拉長、變淡，模糊不清。
最後消失在校內優美的遠景之中。
本是依依惜別的場面。
卻隨著沈從風漫不經心般地鎖定不遠處的一株晚櫻樹。
以及下一句話的道出，而陡然畫風突變。
「你還是老樣子，喜歡躲躲藏藏。」
「可發現你的總是我，讓你很失望吧——小，不，點。」
「砰！」
像是某人突然用拳頭重重錘了一下樹幹的聲音。
零星的櫻花瓣翩躚飄落。
伴隨而來的，還有某人破防的吃痛音。
「嗚！痛痛痛！」
捂著自己小籠包般大小的拳頭。
白玉京最引人注目的掌中女王，葉羽然。
便咬牙切齒地出現在了沈從風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