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不多時，陽賢殿長老、弟子連帶著各自的造畜，全部聚集到正殿之內。
包括齊琮在內的三位副殿主都到了，不過從他們短暫的交流來看，殿主一時半會兒應該是沒法過來指揮大局了。
「雷極宗那幫老混帳，借天象聯手施展法術，引天雷突襲我五絕山，不少要地的防禦陣法已經被集中突破，外圍崗哨也傳回消息，說是大批雷極宗弟子正在往山上攻來。」
一名高大白淨的肥胖副殿主瓮聲瓮氣地說道，他姓魯，身旁最顯眼的造畜是一頭巨大的猛獁，為了不拱破屋頂，它在陽賢殿裡只能趴伏著挪動。
「大概率是佯攻，真實人數不會太多，否則那麼多人一起行軍到此，不可能躲過探子的眼睛。」
一名佝僂老者順著拐杖敲擊節奏說話，他是第三位副殿主，姓楚，身旁圍著一群裂口人形造畜，全身上下皆有沾著血絲的骨刺扎出。
「雷極宗的真實目的，可能是白姥姥派來的使團吧，對五絕山的攻勢大概率只是牽制，我聽聞殿主已經隨逾半內門精銳前出，但願能成功接應……我們先去守衛造畜峰的各處要道，等局勢穩定後再做下一步決斷。」
齊琮道出自己的提議。他的造畜皆是體型碩大的禽類，此刻仍有不少不斷從殿外飛進來，落在他頭頂開合鳥喙，傳遞著只有他能聽懂的消息。
一眾陽賢殿弟子凝神屏息地聽著三位長老快速交談，緊張的氣氛愈發濃郁。
對於他們大多數人而言，還是平生第一次參與這種大陣仗，而且一切來得太過太突然，難免人心思動。
他們早就想到，五絕山遲早要跟雷極宗為首的虞汌地區正道勢力開戰，但等這一刻到來時，情況卻和他們想得完全不同。
沒有什麼堂堂之陣、往來擊之，也沒有成百上千的修士小隊在山林之間穿插作戰，一切就這麼稀里糊塗地突然爆發了，連長老都不是很清楚前線的情況。
信息流通不暢的時候，也許一些謠言就會讓個體對集體的信任崩塌，所以三位長老交流得十分高效，都想儘快給弟子們找點事做，忙起來就沒空瞎幾把亂想了嘛。
方銘則在聽完他們的一些對話後，聽出了自己即將面對的麻煩和機會。
佯攻這種事，煩就煩在總有那麼一丟丟的可能性變成真正的進攻。
所以用不了多久，整個五絕山除了各處要地外，大部分留守的長老和弟子都要前去構築防線，寸土必爭。
否則一旦退得稍微多了些，就會讓敵人產生化佯攻為總攻的心思。
如此一來，連陽賢殿這種地方都不會有人呆著了，更別說弟子們的洞府。
屆時，若是營救小隊悄悄潛入，想要把洞府里某些爐鼎撈走，難度自然會大大降低。
與之相反，方銘本來做好了借宗門之力對付他們的打算，畢竟他是忠誠的五絕山弟子嘛，但眼下看來似乎會變得困難太多，這就是他要面對的第一個麻煩。
也許還不僅如此，畢竟混亂時期，無論對誰而言，都是向仇家下手的好機會……
提到機會，方銘現在很想拋下五絕山的一切不管，直接到長老們提到的覆山蟻使團那邊去。
那裡想必才是主戰場，雷極宗和五絕山的精銳打得天昏地暗，正是撿漏的好時機。
只可惜，方銘只能由使團必經的路徑，推斷出戰場大概在哪兒。
想要吃上一口熱乎的，就需要利用飛行帶來的視野和速度快速尋找，也就是要等石膚貔獅的最終工序完成，靠人的兩條腿或鐵血駒的四條腿都做不到。
「果然，時間成本才是最重要的成本。」方銘心中暗嘆。
在他思索的時候，三位長老已經商討出了結果。
由魯、楚二位長老率領陽賢殿大部分弟子，前去造畜峰山腳下幾處要道防禦。
齊琮則率領少數幾名弟子，前去隔壁的死倀峰，查探兩峰之間的來往路線是否遭到敵人隔斷，。
這也同樣重要，畢竟如果情況比想像中的更加惡劣，兩峰之間能否守望相助就會成為關鍵問題。
那麼，齊琮打算帶哪幾個弟子隨自己行動呢？
他手下有十幾號人，魯長老和楚長老要挑走大半前去迎敵，但大師兄梁滄、二師兄周龐這兩個最得力的助手，齊琮顯然是不願意放走的。
所以兩位長老只能從其他人里挑，再給齊琮剩幾個。
最終，凌汐瞳和一個練氣大成的師姐成為了挑剩下的。
不是因為她們兩個最菜，畢竟連羅亢都被挑走了嘛，只是因為魯、楚二位也不好意思只給齊琮留下不堪大用的弟子而已。
「嘖，就和這麼幾個人在一起，沒可能找機會脫離隊伍了。」凌汐瞳心裡不甘地想。
她明白，如果不出意外，自己應該很難在今夜有什麼建樹了……
「方銘，你留守陽賢殿，出了什麼事就拉響洪鐘，然後有多遠跑多遠吧。」
在方銘以為自己要跟著兩位長老一起行動時，齊琮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突然開口，引得眾人對方銘側目。
這些目光一開始是疑惑不解，不過很快就轉為羨慕之情。
之前不足一個月完成鐵血駒造畜的事，讓方銘在陽賢殿出名了一把，外門弟子都知道他是十年一遇的造畜天才。
所以眼下得到齊琮關照，不用上戰場填線，也就很容易解釋了……
「謹遵師命。」
方銘低頭拱手，臉上拿捏出成功做了逃兵的竊喜之意，實則心裡已經暗罵起來。
齊琮這老登必然沒安好心，對此方銘有十成把握。
不用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尋思魔門哪來的君子？
現在唯一的問題只在於，齊琮想用什麼方式搞他了。
方銘下定決心，只要等眾人一走遠，他就立刻離開陽賢殿，也不管去哪裡，反正不按齊琮的要求來……
在方銘剛剛應下之後，人堆里絲毫不起眼的羅亢，突然一瘸一拐地跑了出來，誠惶誠恐地對齊琮說道：
「師尊，我今天早上練功出了岔子，把腿練折了，恐怕會拖累大家啊……」
「？」
方銘疑惑地看向他。其餘弟子眼中則更多的是譏諷與鄙夷。
指望用這種手段得到和方銘一樣的待遇？想什麼呢，怎麼可能糊弄得過長老呢？這傢伙要倒霉咯……
「嗯？竟然真的有傷，那你也別去了，留在這兒和方銘互相照應一下。」
齊琮在快速檢查完羅亢的傷腿後，淡淡地得出結論，准了他的請求。
羅亢連連道謝，周圍一眾弟子目瞪口呆，心說這傷的可真是時候，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方銘沉默地看著羅亢，一言不發。
不太清楚方銘跟齊琮有什麼矛盾的凌汐瞳，此時感覺他看上去有些奇怪，不過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只是暗自想道：「老實點在陽賢殿裡呆著吧，可別被潛入的營救小隊逮住，給除魔衛道了，我還想親自收拾你呢……」
「行了，沒別的事就趕緊出發吧。」魯長老催促道。
對於方銘不去，他和楚長老都願意賣齊琮一個人情。
至於羅亢，這種水平的貨色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去不去無所謂。
很快，陽賢殿裡的眾人全部離開，只剩下方銘和羅亢兩人，相對無言。
方銘一邊分出更多精力，讓本體加快完成石膚貔獅，一邊觀察著羅亢的臉色。
他看得出來，羅亢十分緊張。
但這份緊張，似乎不單單是因為恐懼。
頗有一種平凡了一輩子的小角色，正在參與某件大事的模樣……
「我去洞府取點東西，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動。」
估算好距離，確認齊琮等人都走遠後，方銘隨口找了個理由，便邁步向殿外走去，身旁跟著一匹喘氣粗重如悶雷的鐵血駒。
「誒，師尊讓我們留守此地，方師兄你怎能如此？」羅亢連忙追趕過去。
在方銘完成鐵血駒的造畜後，他自動降級為師弟，這句方師兄已經喊了有幾天了。
而那條被齊琮宣稱確實折了的腿，隨著他速度的加快，正變得越來越像條完好的腿。
方銘加快腳步，同時將心緒平復如若止水，得以感知到背後羅亢的異動。
當他剛剛離開殿門，來到陽賢殿門口的空地上時，背後的腳步聲突然停下。
與此同時，某種生物振翅的聲音響起，在瓢潑大雨的掩護下十分細微。
方銘眯起眼睛，抬手摸向掛在鐵血駒馬鞍上的釘頭錘。
不是法器的兵刃，按品質通常被劃分為凡兵、良兵、寶兵，這把釘頭錘只是他隨便買來的凡兵，用來練習錘法。
此刻一灘本體還在忙著造畜工序，方銘尋思自己多少得用點不夠優雅的手段了……
包括齊琮在內的三位副殿主都到了，不過從他們短暫的交流來看，殿主一時半會兒應該是沒法過來指揮大局了。
「雷極宗那幫老混帳，借天象聯手施展法術，引天雷突襲我五絕山，不少要地的防禦陣法已經被集中突破，外圍崗哨也傳回消息，說是大批雷極宗弟子正在往山上攻來。」
一名高大白淨的肥胖副殿主瓮聲瓮氣地說道，他姓魯，身旁最顯眼的造畜是一頭巨大的猛獁，為了不拱破屋頂，它在陽賢殿裡只能趴伏著挪動。
「大概率是佯攻，真實人數不會太多，否則那麼多人一起行軍到此，不可能躲過探子的眼睛。」
一名佝僂老者順著拐杖敲擊節奏說話，他是第三位副殿主，姓楚，身旁圍著一群裂口人形造畜，全身上下皆有沾著血絲的骨刺扎出。
「雷極宗的真實目的，可能是白姥姥派來的使團吧，對五絕山的攻勢大概率只是牽制，我聽聞殿主已經隨逾半內門精銳前出，但願能成功接應……我們先去守衛造畜峰的各處要道，等局勢穩定後再做下一步決斷。」
齊琮道出自己的提議。他的造畜皆是體型碩大的禽類，此刻仍有不少不斷從殿外飛進來，落在他頭頂開合鳥喙，傳遞著只有他能聽懂的消息。
一眾陽賢殿弟子凝神屏息地聽著三位長老快速交談，緊張的氣氛愈發濃郁。
對於他們大多數人而言，還是平生第一次參與這種大陣仗，而且一切來得太過太突然，難免人心思動。
他們早就想到，五絕山遲早要跟雷極宗為首的虞汌地區正道勢力開戰，但等這一刻到來時，情況卻和他們想得完全不同。
沒有什麼堂堂之陣、往來擊之，也沒有成百上千的修士小隊在山林之間穿插作戰，一切就這麼稀里糊塗地突然爆發了，連長老都不是很清楚前線的情況。
信息流通不暢的時候，也許一些謠言就會讓個體對集體的信任崩塌，所以三位長老交流得十分高效，都想儘快給弟子們找點事做，忙起來就沒空瞎幾把亂想了嘛。
方銘則在聽完他們的一些對話後，聽出了自己即將面對的麻煩和機會。
佯攻這種事，煩就煩在總有那麼一丟丟的可能性變成真正的進攻。
所以用不了多久，整個五絕山除了各處要地外，大部分留守的長老和弟子都要前去構築防線，寸土必爭。
否則一旦退得稍微多了些，就會讓敵人產生化佯攻為總攻的心思。
如此一來，連陽賢殿這種地方都不會有人呆著了，更別說弟子們的洞府。
屆時，若是營救小隊悄悄潛入，想要把洞府里某些爐鼎撈走，難度自然會大大降低。
與之相反，方銘本來做好了借宗門之力對付他們的打算，畢竟他是忠誠的五絕山弟子嘛，但眼下看來似乎會變得困難太多，這就是他要面對的第一個麻煩。
也許還不僅如此，畢竟混亂時期，無論對誰而言，都是向仇家下手的好機會……
提到機會，方銘現在很想拋下五絕山的一切不管，直接到長老們提到的覆山蟻使團那邊去。
那裡想必才是主戰場，雷極宗和五絕山的精銳打得天昏地暗，正是撿漏的好時機。
只可惜，方銘只能由使團必經的路徑，推斷出戰場大概在哪兒。
想要吃上一口熱乎的，就需要利用飛行帶來的視野和速度快速尋找，也就是要等石膚貔獅的最終工序完成，靠人的兩條腿或鐵血駒的四條腿都做不到。
「果然，時間成本才是最重要的成本。」方銘心中暗嘆。
在他思索的時候，三位長老已經商討出了結果。
由魯、楚二位長老率領陽賢殿大部分弟子，前去造畜峰山腳下幾處要道防禦。
齊琮則率領少數幾名弟子，前去隔壁的死倀峰，查探兩峰之間的來往路線是否遭到敵人隔斷，。
這也同樣重要，畢竟如果情況比想像中的更加惡劣，兩峰之間能否守望相助就會成為關鍵問題。
那麼，齊琮打算帶哪幾個弟子隨自己行動呢？
他手下有十幾號人，魯長老和楚長老要挑走大半前去迎敵，但大師兄梁滄、二師兄周龐這兩個最得力的助手，齊琮顯然是不願意放走的。
所以兩位長老只能從其他人里挑，再給齊琮剩幾個。
最終，凌汐瞳和一個練氣大成的師姐成為了挑剩下的。
不是因為她們兩個最菜，畢竟連羅亢都被挑走了嘛，只是因為魯、楚二位也不好意思只給齊琮留下不堪大用的弟子而已。
「嘖，就和這麼幾個人在一起，沒可能找機會脫離隊伍了。」凌汐瞳心裡不甘地想。
她明白，如果不出意外，自己應該很難在今夜有什麼建樹了……
「方銘，你留守陽賢殿，出了什麼事就拉響洪鐘，然後有多遠跑多遠吧。」
在方銘以為自己要跟著兩位長老一起行動時，齊琮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突然開口，引得眾人對方銘側目。
這些目光一開始是疑惑不解，不過很快就轉為羨慕之情。
之前不足一個月完成鐵血駒造畜的事，讓方銘在陽賢殿出名了一把，外門弟子都知道他是十年一遇的造畜天才。
所以眼下得到齊琮關照，不用上戰場填線，也就很容易解釋了……
「謹遵師命。」
方銘低頭拱手，臉上拿捏出成功做了逃兵的竊喜之意，實則心裡已經暗罵起來。
齊琮這老登必然沒安好心，對此方銘有十成把握。
不用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尋思魔門哪來的君子？
現在唯一的問題只在於，齊琮想用什麼方式搞他了。
方銘下定決心，只要等眾人一走遠，他就立刻離開陽賢殿，也不管去哪裡，反正不按齊琮的要求來……
在方銘剛剛應下之後，人堆里絲毫不起眼的羅亢，突然一瘸一拐地跑了出來，誠惶誠恐地對齊琮說道：
「師尊，我今天早上練功出了岔子，把腿練折了，恐怕會拖累大家啊……」
「？」
方銘疑惑地看向他。其餘弟子眼中則更多的是譏諷與鄙夷。
指望用這種手段得到和方銘一樣的待遇？想什麼呢，怎麼可能糊弄得過長老呢？這傢伙要倒霉咯……
「嗯？竟然真的有傷，那你也別去了，留在這兒和方銘互相照應一下。」
齊琮在快速檢查完羅亢的傷腿後，淡淡地得出結論，准了他的請求。
羅亢連連道謝，周圍一眾弟子目瞪口呆，心說這傷的可真是時候，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方銘沉默地看著羅亢，一言不發。
不太清楚方銘跟齊琮有什麼矛盾的凌汐瞳，此時感覺他看上去有些奇怪，不過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只是暗自想道：「老實點在陽賢殿裡呆著吧，可別被潛入的營救小隊逮住，給除魔衛道了，我還想親自收拾你呢……」
「行了，沒別的事就趕緊出發吧。」魯長老催促道。
對於方銘不去，他和楚長老都願意賣齊琮一個人情。
至於羅亢，這種水平的貨色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去不去無所謂。
很快，陽賢殿裡的眾人全部離開，只剩下方銘和羅亢兩人，相對無言。
方銘一邊分出更多精力，讓本體加快完成石膚貔獅，一邊觀察著羅亢的臉色。
他看得出來，羅亢十分緊張。
但這份緊張，似乎不單單是因為恐懼。
頗有一種平凡了一輩子的小角色，正在參與某件大事的模樣……
「我去洞府取點東西，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動。」
估算好距離，確認齊琮等人都走遠後，方銘隨口找了個理由，便邁步向殿外走去，身旁跟著一匹喘氣粗重如悶雷的鐵血駒。
「誒，師尊讓我們留守此地，方師兄你怎能如此？」羅亢連忙追趕過去。
在方銘完成鐵血駒的造畜後，他自動降級為師弟，這句方師兄已經喊了有幾天了。
而那條被齊琮宣稱確實折了的腿，隨著他速度的加快，正變得越來越像條完好的腿。
方銘加快腳步，同時將心緒平復如若止水，得以感知到背後羅亢的異動。
當他剛剛離開殿門，來到陽賢殿門口的空地上時，背後的腳步聲突然停下。
與此同時，某種生物振翅的聲音響起，在瓢潑大雨的掩護下十分細微。
方銘眯起眼睛，抬手摸向掛在鐵血駒馬鞍上的釘頭錘。
不是法器的兵刃，按品質通常被劃分為凡兵、良兵、寶兵，這把釘頭錘只是他隨便買來的凡兵，用來練習錘法。
此刻一灘本體還在忙著造畜工序，方銘尋思自己多少得用點不夠優雅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