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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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大家都長命百歲!」

  一處名為「仁德軒」的酒樓包廂里,偌大的圓桌旁坐了十五個人,宋依捧起酒盞,充滿風情地嫵媚一笑。

  她身旁的牛初九,第一個將盞中好酒一飲而盡,其餘人見狀便爭先恐後地飲下,生怕喝得慢落了大哥大姐的面子。

  他們作為雜役,平日裡對這兩位雜役弟子巴結討好,本來只是希望能不受欺壓,不被記恨,誰曾想宋依和牛初九為人相當可以,混得熟了居然還請客團建。

  看來哪怕是魔門也有好人吶……

  「宋姐、牛哥,我們這些人沒啥修行的指望,用這『長命百歲』四字已是足夠消受,可你們不一樣啊,用不了多久肯定能晉升外門,踏上修行路,一百歲只是起步而已!」一名長相機靈的年輕雜役恭維道。

  「誒,早著呢早著呢,以我們二人的天賦,除非天上再掉下來兩枚培元丹,否則還得在雜役房這種鬼地方呆上一兩年,指不定會遭遇什麼吶!」

  牛初九長嘆一聲,舉起剛滿酒盞,似是又打算飲盡。

  不過才舉起一半,他便見到宋依仿佛不經意地向他掃過去一眼,然後就卡頓了一下,改為吃菜去了。

  沒有太注意這種細節的雜役們紛紛表起了忠心,比如往後要他們幫忙辦什麼事、分擔什麼活儘管說,順便旁敲側擊了幾句,希望宋姐牛哥以後發達了不要忘記他們,幫些小忙,比如把他們安排到相對安全的工坊。

  總之,包廂里洋溢著歡樂和諧的氣氛,只是偶爾有情商低的雜役,提及了像方銘這樣令宋、牛二人不悅的角色,想通過口頭上的猛烈攻擊,讓大哥大姐對自己刮目相看。

  不過在發現他倆真變得挺不悅之後,這些雜役還是識趣地閉上了嘴……

  「乃乃的有完沒完,不會真是來團建的吧?」

  桌子底下,一灘方銘惱火地聽著某些雜役對自己的攻擊和妄自揣測,比如為了爐鼎硬剛羅亢是純粹的好色行為,為此非常不忿。

  世人總是如此,喜歡進行一些低俗的論調——他做這一切分明是為了報復凌汐瞳,其目的性有一種橫跨兩世的悠久與高端,凡夫俗子又豈能理解?

  所幸,在方銘最不滿的時候,宋依和牛初九如他所預料的那般,動手了。

  準確的說,是藥效發作了……

  「哎!?」

  原本還觥籌交錯的包廂里,很快便安靜下來,只剩下趴在桌上的十三名雜役發出的少許呻吟。

  宋依和牛初九的臉色看上去也不是很好,但對身體行動造成的影響不大。

  在雜役們滿眼難以置信的注視下,兩人從隨身行囊里取出屠戶用的圍裙、袖套、殺豬刀,緩緩向他們走來。

  「幫大哥大姐一個忙,助力我倆儘早進入外門,不過分吧?」宋依微笑著說道。

  她和牛初九今日要做的事,說起來目的也簡單,過程更簡單。

  他們倆成為雜役弟子已經有一年多了,當初領到的培元丹早已下肚,然而離練氣入門還有一段距離。

  這就說明,他們的資質只夠勉強修行而已,除非有大機緣,否則修一輩子也就是個練氣境罷了。

  要想搏一搏更高的境界,就必須抓緊還算年輕的歲月,也就是用額外的培元丹,儘快練氣入門。

  所以,他們才會策劃今天的騙局與屠殺,只圖那些不記名雜役令牌里的靈幣。

  如果是在外面,以他們兩個尚且算不上修士的實力,不可能做成這票大的,放走幾個回去,可能會帶來麻煩。

  故而,他們選擇與仁德軒這家黑店合作,在酒中下不致死的毒,他們自己則提前吃下解藥,再憑藉更強的身體素質,把藥效影響降到最低,接下來動手時,雜役們就逃不掉了。

  至於仁德軒,出于謹慎考慮,不會自己下刀子,而是只負責毀屍滅跡的善後工作。

  等宋依和牛初九回去以後,宣稱遇上劫匪,其他人都死了,屍體不知被劫匪埋到了哪裡,正常情況下五絕山不會細究。

  這樣的事,兩方已經合作過好幾回了,只是之前規模沒有這次這麼大,一次要宰十三個「同門」……

  在看到那雪亮屠刀時,動彈不得的雜役們大多驚恐求饒,也有少數自知難逃一死,破口大罵起來,不過這些都影響不到那對姘頭對他們的處理。

  沒過多久,在軟綿綿的慘叫聲中,十三名雜役被挨個割斷了脖子,濃郁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包廂。


  完事之後,宋依和牛初九搜羅出雜役們為數不多的財產,也就是十三塊不記名令牌。

  這種木製令牌相當於沒有帳號密碼的銀行卡,誰拿到了都能用。

  五絕山為了節省成本,才拿這些給雜役們用的,到了外門弟子級別,用的就是別人拿到也無法使用的記名玉牌了。

  「嘖,才這麼點靈幣?還要分成給姓薛的,原以為這一趟下來,加上我們之前的積累,至少能去坊市買一枚培元丹呢。」

  宋依將十三塊令牌上的總餘額算過一遍後,不禁蹙眉,「要是姓方的也來這兒就好了,他現在多半還沒吃他那枚培元丹,而且有羅師兄記恨,死了他這麼個雜役弟子的事兒也好糊弄過去。」

  「這幫窮鬼,都不值得我們費這麼大勁宰殺!本來今天真能好好喝頓酒的!」

  牛初九滿臉不屑地罵道,手中尖刀在一個還在抽搐的雜役後背上戳來戳去,以此發泄,「至於那小子倒是有點腦子,以後再想辦法搞他,搞完沒準還能向羅師兄邀功……」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覺得這次大買賣的收穫沒有達到預期。

  而等他們說完之後,一道贊同的聲音從不遠處響了起來。

  很難聽、很沙啞的聲音,像是說話時喉嚨在漏風。

  「就是啊!忙活半天賺得沒多少,我原以為這次能從你們這兒撈好幾枚培元丹呢!」

  此言一出,宋依和牛初九當即背脊一寒,猛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一個按理說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雜役,脖子已經被砍掉了一半,死不瞑目的雙眼如同魚目般凸起。

  但他偏偏坐了起來,嘴巴像木偶似的一張一合,發出聲音,邊說話邊噴出血沫。

  這驚悚的景象,令宋依和牛初九亡魂皆冒,而造成這一切的,是從褲腳管鑽進死亡雜役衣物內的一灘方銘。

  粘稠的魔性像電線一樣覆蓋在死者全身的皮膚上,連通其體內尚未消散的魔性,讓他變成了一具會說話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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