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張六奴的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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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公,哥舒公,這胡麻餅雖不是什麼好吃食,可路上帶著總歸能頂飽。」

  沈潮生將包裹好的胡麻餅系在馬鞍上。

  「沈二郎,當上了節度使,那麼邊疆巡視,民政瓜葛,有的你忙。儘量早日將那七軍三捉守拿在手中,我原本放在這兒辦事的別將並未撤走,你若用的順手,便只管放心差遣。若用不順手,讓他回隴右就好。」

  「那便多謝王公割愛。」

  王忠嗣輕笑一聲,稍夾馬腹,便往前離去。

  哥舒翰回眸古怪的看了眼沈潮生,緊跟其後。

  沈潮生抱拳送別二人。

  王忠嗣留下一位別將在河西道,其中用意沈潮生門清。

  一來,自己剛剛上任,很多事情沒有個頭緒,有人幫著自己,處理起來更快也更清晰。

  二來,這是特意給自己兜著底。辦事之人定然是王忠嗣心腹,能力肯定不會差。能在戰前留給自己一名心腹,也不容易。

  至於這人是不是王忠嗣的眼線,沈潮生並不在乎。

  王忠嗣以真心相待,趁著辭位之時來河西道替自己撐腰做膽,沈潮生就敢用王忠嗣留下的人。

  「老二,收拾收拾,先跟我回營,隨後去使府。」

  沈潮生有些好奇,王忠嗣到底留了誰在河西幫自己。

  「大哥……」

  沈嘯說話聲有些幽怨。

  「怎麼了?有事快說。」

  「咱那兩匹馬,被哥舒公騎走了……」

  ……

  大斗軍軍營。

  最前方一隊精騎開道,十餘騎兵護衛著中間一輛烏木馬車。在其後方,緊跟著幾輛牛車,車廂上用粗麻布嚴密遮蓋。

  張六奴在馬車邊上策馬伴行,整個人臉上都是喜色,這半年來,跟著哥舒燕跑生意,雖然路途勞累,可身上肥肉更厚了幾分。若非這西北太陽毒辣,曬黑了些許,張六奴身上那股子奸商味還得更重。

  大斗軍的巡營隊正,遠遠瞧見那馬車,便立刻下了圍牆幫忙開門。

  那隊正見馬車駛過身邊,立刻低聲說道:「張校尉,軍使回河西了……」

  張六奴猛的勒住韁繩,細眯起眼,面帶笑意的盯著那自作聰明的隊正,隨後開口說道:「軍使的行程,是你能嚼舌根的?」

  隊正頓時冷汗直冒,顫聲說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是那個意思……」

  馬車進營動靜本就不小,被張六奴這麼一吆喝,圍攏的人更多了。

  「來人!押下去,賞他三十鞭子!軍中規矩也敢壞!」

  張六奴一揮手,從人群中走出一旅長,拎著那隊正便走。

  張六奴暗啐一口唾沫。

  這些個老油子,混上了幾天飽飯就敢隨便張口。

  帶著車隊來到地穴外頭,精騎在四周護衛。

  張六奴剛剛翻身下馬,便聽聞有人說道:「老五,半年不見,你脾氣見長啊。」

  張六奴打了個顫,用餘光瞄去,見是巴圖爾那傢伙,頓時只覺憋屈。

  「都是弟兄,怎的故意嚇咱!」

  張六奴沒有理會巴圖爾,來到馬車邊恭敬的掀起車簾。

  哥舒燕上著暗紅窄袖襦衫,下配六幅間色綠裙,外披一件狐皮帔帛。

  巴圖爾不敢多看,連忙低下頭。

  張六奴見巴圖爾狼狽模樣,心中暗自酸爽,屁顛顛的拿出鑰匙開鎖,隨後推開地穴倉門。

  只是一瞬,張六奴只覺頭暈目眩,連忙將地穴倉門關上,深喘兩口粗氣,這才輕輕推開。

  可是那地穴仍然空蕩蕩的。

  張六奴蹲坐在地上,整個人如同失了魂。本以為這次將這九百貫運回,便能將這地穴填滿了,可如今怎的都空了。

  哥舒燕倒只是掃了眼空蕩的地穴,面色毫無變化,轉身又坐上了馬車。

  張六奴囁嚅著說道:「巴圖爾,咱軍營進賊了?老七他們怎麼看守的!」

  「嗯,進了。」

  那熟悉的聲音一入耳,張六奴立刻就從地上站起身來,狠狠抱住來人的大腿,身軀稍顯肥胖可動作奇快。


  「大哥,咱苦啊,你看看咱,曬得跟老二似的了……」

  張六奴還真憋出了幾滴眼淚,落在沈潮生褲腿上。

  「行了,這半年來倒是辛苦你了。」沈潮生嫌棄的抬了抬腿,可張六奴這傢伙抱的鐵緊,一時間沒扯出來。

  「大哥,老二跟你去沙場建功立業,咱在這後方可是…….」

  張六奴忽然福至心靈,改口說道:「咱跟著哥舒…….哥舒女郎辦事兒,這不也算功績?咱可不似顧元一那傢伙,一天天的啥也不干,蘇明遠那酸木頭也就只知道教人識字……」

  張六奴這一手拉踩將想將自己捧起來,未曾想顧元一與蘇明遠恰好趕來聽著了。

  「死胖子,當初誰讓我一邊呆著去!」顧元一這個老好人罕見的紅了臉,顯然是被張六奴這一番拉踩氣的不輕。

  張六奴此時只覺得如芒在背,抱的更緊了些。

  「胖子,你且來說說,咱一直都俊朗,大哥都說咱俊朗,咱啥時候黑了?」沈嘯倒是不管那麼多,衝上前來將張六奴那一雙手掰開,然後往幾位弟兄那邊拖去。

  張六奴是真胖了,沈嘯在泥地上拖拽出一條長長的印記。

  「大哥!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張六奴自知要完蛋,聲音都帶著幾分慌亂。

  沈潮生倒是不在乎張六奴死活,渾然當作沒聽見,可張六奴倒是提醒了自己,哥舒燕還在這兒。

  沈潮生來到馬車旁,輕聲說了句:「這半年時間有勞了,只是……」

  車廂內女子清脆的聲響傳出:「沈節帥,我這便離去。」

  沈潮生愣然,隨即說道:「非是沈某不願與女郎相見,實屬這軍營之中,女子難免不便。若女郎不嫌棄,待會兒可願與我一道前往使府?」

  哥舒燕並未直接應下,反而考慮了幾秒,這才說了聲:「好。」

  沈潮生見哥舒燕應下,心裡便輕鬆了幾分。

  雖然不知王忠嗣給自己留了誰,可自己不認得,哥舒燕出生將門,又是哥舒翰女兒,王忠嗣的部將總歸是認識的。

  有哥舒燕在中間搭線,接管使府,不至於顯得那麼突兀。

  沈潮生這才回過頭來,看著那邊角的幾位弟兄,就連蘇明遠和顧元一都時不時上去踹兩腳。

  一開始張六奴還賣力的喊著大哥,後來眼見大哥不說話,挨個喊著弟兄名字求饒,想喚醒那為數不多的兄弟情。可越喊,挨的揍越重,如今就只能哼哼。

  「好了,別打了!收拾收拾,我們去使府!」

  沈潮生話音落下,眾弟兄這才停了手,露出被圍在裡面的張六奴。

  原本就黑胖的張六奴挨了這頓胖揍,躺在地上已無半分剛才得神氣。

  腰上掛著的銅錢,也撒了一地。

  「大哥……」

  這一聲大哥,喊得極其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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