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你就是第一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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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髮的伊芙琳手持長弓,立於半空。

  那張與出塵脫俗的面容上,翡翠色的眼眸寧靜如水,仿佛剛才射爆血月的一箭,不過是隨手為之的閒事。

  風吹起她金色的長髮,在永夜領永恆的黑暗中,那一抹金色燦如烈陽,與周圍的血色世界格格不入。

  使用這條血脈的,並非洛蓓莉婭。

  而是久居於精神之海中的初代水之聖女,莎蓓拉。

  精靈族與鮫人族同為水之神的眷族,在能力上有一定的重合。莎蓓拉雖然是第一次使用這具精靈之軀,但肉體和靈魂的相性卻意外的高。

  剛才那一箭,看似輕描淡寫,卻已經完全由匹敵半神的力量凝聚而成。

  血月始祖懸浮於更高處的夜空中,低頭看著這位突然出現的金髮精靈。

  那雙猩紅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那意外便化作了某種更深沉的情緒。

  他微微眯起眼,仔細打量著那道翠色的身影——從金色的長髮,到翡翠色的眼眸,再到那張與記憶中某個身影重疊的面容。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之前的寵溺,不是戰鬥中的從容,而是一種意外複雜的,帶著某種追憶的笑。

  他抬起手,單手捂住臉,笑聲從指縫中溢出。

  「沒想到啊——」

  他的聲音低沉,在夜空中迴蕩。

  「作為海洋的女皇,你竟然還活著。」

  他放下手,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轉。

  「你隕落那日的情景,我依舊記憶猶新。」

  莎蓓拉靜靜地看著他,翡翠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動。

  「水之神殿的血染紅了整片海域,鮫人族的哀嚎響徹深海。我本以為,那是永別。」

  男人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

  「可如今,你又站在我面前。」

  他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怎麼,死而復生的你,也想與我搶我的乖女兒?」

  他的目光從莎蓓拉身上,移向下方的西格利德,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寵溺依舊。

  莎蓓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了西格利德一眼。

  然後,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血月始祖。

  她搖了搖頭。

  「我只是尊重她自己的選擇。」

  她的聲音很輕,卻在這片血色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至於曾經的那些事……」

  她頓了頓,翡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

  「我只想說……」

  「女皇的諾言,從不無的放矢。」

  莎蓓拉本就是與世無爭的性格。

  這一點,從她在洛蓓莉婭的腦海中甦醒至今,早已證明過無數次。

  那些年裡,無論遇到多大的狀況——無論是洛蓓莉婭在帝國邊境被圍困,還是在克雷格莫面臨絕境,又或是在神戰中血脈重塑的生死關頭——

  她幾乎都只是給出意見,從不出手,那是她的原則。

  是作為「初代」的矜持,也是對後輩的信任,更是一種深沉的歷經滄海桑田後的平靜。

  可這一次——

  她為了卡珊德拉,打破了慣例。

  為了曾經許下的那一次諾言。

  西格利德輕輕一甩手中的刺劍,劍身上殘留的血漬,被甩了個乾淨,化作細碎的血珠,灑落在下方的廢墟中。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懸浮於半空的父親,然後,她邁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伊芙琳的身邊,那道金色的身影身旁。

  兩人並肩而立——金色的精靈與銀髮的血族,在這片血色的夜空中,形成了一幅奇異而和諧的畫面。

  西格利德的嘴角,緩緩浮現出一個弧度,那弧度里,帶著一絲挑釁。

  「父親。」

  她開口,聲音清冷,卻在這死寂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這就是我擁有,而你不擁有的東西。」


  男人的眉頭微微一挑。

  「通過血脈,你能夠控制除第一始祖以外的所有血族。」

  西格利德一字一句地說。

  「可那些,都只是強制控制,而非擁有。」

  她頓了頓,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轉。

  「從始至終,你擁有的,只有你自己。」

  「是啊,這便是永恆的代價。」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如同從無盡歲月深處傳來的嘆息。

  「永恆,即是孤獨。」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依舊修長白皙,仿佛從未被時光侵蝕。但在這完美的表象之下,又隱藏著多少無法言說的空洞?

  「但我為了擺脫孤獨的詛咒——」

  他抬起頭,那雙猩紅色的眼眸再次看向西格利德。

  目光中,有複雜,有無奈,有一種深沉的、卻始終無法被理解的……愛。

  「所以同樣將永生賜予了你,我的女兒。」

  「我希望,在這無盡的歲月中,至少有一個人,能夠陪我走下去。」

  「我希望,當我回首往事時,身邊能有一個與我血脈相連的存在。」

  「我希望——」

  他的嘴角浮現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我的孤獨,不會延續到你的身上。」

  話音落下。

  夜空中,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這片廢墟,捲起殘存的塵埃,西格利德靜靜地站著,站在伊芙琳的身邊,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光芒明滅不定。

  她看著父親,看著那張與自己相似的面容,看著那雙與自己相同的眼眸,看著這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卻始終孤獨一人的存在——

  良久,她開口,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

  「那樣的永生於我而言,根本毫無意義。」

  男人的眉頭微微一跳。

  「那不是賜予的祝福。」

  西格利德一字一句地說。

  「而像是……」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詛咒。」

  說到這兒,西格利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她淺笑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探究,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直到現在,我依舊好奇——」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夜空中的父親。

  「父親大人,當年將你初擁的第一始祖,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

  「將這畸形的永生,傳承下去的?」

  話音落下,夜空中,再次陷入死寂。

  男人懸浮於高空,那雙猩紅色的豎瞳中,光芒微微波動。

  他看著西格利德,看著這個質問自己的女兒,看著那雙與自己相同的眼眸中閃爍的光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長。

  「這個問題——」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悠遠。

  「你問自己不就好了?」

  西格利德的眉頭微微一蹙。

  「我?」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指向西格利德,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深。

  「畢竟——」

  「你現在使用的這具身體的名字,不就叫西格利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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