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爹，我們造反吧！
「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趙澈，解釋下這句話的意思。」
「早上打聽到去你家的路，晚上就來打死你。」
「？？？」
木屋內，淳于越瞠目結舌，原本和藹的神色一滯，滿是愕然的望著趙澈，嘴唇哆嗦著問道：
「誰…」
「誰教你這麼解釋的！」
趙澈一臉無奈，攤手道：「無師自通。」
「……」
淳于越眼角微微抽動，看了眼一旁憋笑的陛下嬴政和右相李斯，黑著臉再次問道：
「再來！」
「君子不重則不威！」
趙澈想了想，隨口道：「君子打人就必須下重手，不然沒辦法樹立威信。」
？？？
淳于越臉又黑了一分。
這特麼的，趙澈這兩句話，成功將儒家經典變成了「兵家典論」，莽夫！
「全是謬論！」
再來！他就不信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
「孔子不願多說，施展怪力，將對方打到神志不清。」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來了，那就安葬在這裡吧。」
！！！
淳于越感覺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他的三觀和學識遭到了劇烈的衝擊。
「老…老夫都快被你氣得安葬在這裡了！」
淳于越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
下一刻，他站起身，朝著旁側的一人行禮道：「陛…趙老爺，還是另請高明吧，我先告辭了。」
「去吧。」
嬴政揮揮手，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待到淳于越走後，嬴政這才轉過頭，意味深長道：
「澈兒，看來你很討厭儒學啊，這位大儒是我專門請來的老師，結果被你幾句話給氣跑了。」
「爹！」
趙澈無語，走上前。
「爹你在外經商，難得回來一趟，就給我請老師，而且請什麼不好，偏偏要請儒家的人。」
「爹不知道陛下最討厭儒家嗎？而且那個右相李斯，也恨不得弄死儒家！」
嬴政點點頭。
「這倒是我疏忽了。」
其實這不是疏忽，是他的一個小小試探而已，結果很是讓他滿意。
旁邊的李斯嘴角抽搐，他恨不得弄死儒家這件事，已經傳得天下皆知了嗎…沒、沒這麼誇張吧？
「不過…」
接著，嬴政又笑道：「當今長公子扶蘇，可是支持儒家的，你現在學儒，以後說不定有用。」
李斯也是別有深意道：
「是啊，往後扶蘇登基為帝，必然會重用儒家，打壓法家，你學法也無用。」
聞言，趙澈很急。
「哪兒還有以後啊！」
他昨日剛穿越過來，一查時間，得，始皇三十五年，離政哥去世就只有不到一年時間了，急！
再不有所行動，到時候只會在亂世中像螞蟻一樣死去。
「什麼沒以後了？」
嬴政挑了挑眉。
就在他認為趙澈會根據扶蘇的處境，分析出什麼局勢情況時，對方卻說了句令他驚愕的話。
「沒以後了！」
趙澈走來走去，很是愁眉苦臉，最終他似乎下了什麼決定，來到嬴政和李斯二人面前，悄聲道：
「爹，李叔，我們造反吧！」
嬴政：「？？？」
李斯：「？？？」
兩人都是有些呆滯，還以為聽錯了，什麼東西，造反？
嬴政一臉複雜。
他原本是想著大號廢了，其餘的號也沒什麼優秀的，練個小號，結果…小號怎麼還造自己的反呢？
李斯則是眼皮狂跳。
你在陛下面前說造反，這不是糞坑裡打燈籠，找死嗎？
見到他們的表情，
趙澈寬慰道：「爹，李叔，我知道這對你們的衝擊很大，但是沒辦法啊，再不準備就來不及了。」
一想到按照原本的歷史，天下大亂過後，要面對劉邦這個天命和項羽這個掛逼，他頭都大了。
至於苟活，投奔別人？
他趙澈來都來了，不爭一爭天下，怎麼對得起「大運」對他的眷顧？
「等等！」
嬴政阻止了趙澈的大逆不道之言，頗為頭疼道：「什麼準備，什麼來不及了，又為什麼要造反？」
「造反可是誅三族。」
李斯反應過來後，在一邊警告，試圖打消趙澈這個「驚世駭俗」的想法。
陛下的小號好像有點失控了…
「因為…」
趙澈看了下周圍，確認沒人，這才道：「明年，陛下就要死了！死在第五次東巡的路上！」
！！！
嬴政面色大震，脫口而出道：「朕要死了？！」
「嗯？」趙澈看來。
「咳咳…」嬴政咳嗽兩聲，沉聲道：「我說的是，始皇真要死了？澈兒你怎麼知道的？」
「話不能亂說。」李斯皺眉。
「嗯…」
趙澈想了想，說自己是穿越者，對方明顯不信，並且大概率、還會找個巫師給他驅魔。
沉思片刻，他開口道：
「其實，昨夜有一位老神仙給我託夢，稱陛下吃的是假金丹，有毒，明年將會死於東巡途中。」
「神仙！」
嬴政瞬間兩眼放光。
見此，趙澈撇嘴道：「爹你又不是始皇，這麼激動幹啥？」
「有機會的話，你爹我也想長生不老。」嬴政黑著臉，咋，他不配？
「別想了。」
趙澈無情打消嬴政的幻想，道：「那位老神仙就只說了這句話，其他的什麼也沒說。」
言罷，他又說回話題。
「爹，我們還是討論下怎麼造反吧，我有一計！」
「爹你不是商人嗎？有的是錢，我們可以先積累大量糧食，再廣招遊俠，等天下大亂，屆時一呼…」
趙澈興奮的說著計劃。
然而嬴政卻是深皺眉頭，滿心只有「老神仙」「假金丹」「他將死」這三段話。
而且！
東巡此事，他不久前才有這個想法，沒給任何人說，澈兒不可能知道，唯有真的神仙才能未卜先知！
難道說…真有仙人？
也是，剛好他今日過來，神仙必然是知曉，所以拖趙澈來說給他聽，是想要提醒他什麼？
金丹！
一旁，李斯聽著趙澈的「造反計劃」，臉色隱隱發綠，感覺再聽下去，他都成反賊了。
「停停停！」
急忙叫停後，李斯沉聲問道：「既如此，為何不去咸陽宮告知陛下，還能立個大功，非要造反呢？」
趙澈則是無語道：
「李叔，你以為我是陛下的兒子，你是右相李斯啊，陛下是想見就見的？」
「……」
李斯一時反駁不了，只好又問道：「哪怕陛下去世了，大秦還在，你造反幹嘛？秦軍可不弱。」
「話是這麼說。」
趙澈搖搖頭。
「那我問你，李叔，你覺得陛下的那十多個兒子，怎麼樣？」
「都…挺好的。」
李斯不露痕跡的瞥了眼嬴政，嘴角微抽的說道。
當著陛下的面，他總不能說陛下的那些兒子，都是廢物吧？
「嗯？」
趙澈睜大眼睛，嘆道：
「李叔，看來你對朝局還沒有我爹懂，爹，你認為，陛下的那十多個兒子能力怎麼樣？」
嬴政毫不猶豫道：
「都是廢物，唯一還將就的扶蘇，也太過迂腐。」
「李叔你看看！」
趙澈拍了拍嬴政的肩膀，坐在旁邊，贊道：「我爹就很一針見血了。」
李斯只是黑著臉不語。
他也不敢說啊！
趙澈又道：
「你們想想啊，等到陛下去世，誰來接任二世之位？扶蘇？胡亥？還是誰？誰能鎮得住大秦？」
「不是誰都能比肩陛下，那位…堪稱千古一帝！」
他是由衷的佩服。
「千古一帝？」
嬴政眼睛又是一亮，喃喃念了幾句後，臉上逐漸露出笑容：「不錯，這個讚譽很不錯！」
李斯瞥了眼趙澈。
他都懷疑這小子是不是知道了真相，隔這兒拍馬屁呢。
而趙澈則是繼續道：
「若是扶蘇繼位還好，若是胡亥繼位…以他那荒唐的性格，沒兩三年，天下就會被折騰得民不聊生。」
「到時天下大亂，六國餘孽趁機復出，而大秦人心皆失，怕是…」
趙澈搖了搖頭。
嬴政深深的皺了皺眉，他怎麼想也想不到，為什麼胡亥會有資格繼位。
是因為趙高嗎？
頓了頓，他問道：「澈兒，這些…也是老神仙說的？」
「嗯。」
趙澈點頭，解釋不清，索性全丟給神仙吧。
嬴政眉頭皺得更深。
此刻，他被「自己明年將死」這個消息，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心情很是沉重。
「澈兒。」
「老神仙有沒有說過…怎麼證明那些是假金丹，以及…怎麼醫治呢？」
嗯？
趙澈狐疑道：「爹你磕金丹了？」
說著，他又蹙眉。
「不對，這些都是王公貴族們才能嗑的，爹你一個商人，好像沒資格嗑啊。」
「咳咳…」
嬴政指著李斯，道：「是你李叔有個朋友，是皇室的人，他也在鍊金丹。」
「嗯，對。」
李斯徑直點頭。
「李叔你還有這人脈？！」
趙澈感到震驚，立馬道：「他能見到陛下不？讓他帶我去怎麼樣？我們家翻身的機會來了！」
「難…」
「他只是個旁系的旁系罷了，沒資格去見陛下，更何況還帶一個外人。」
李斯眼皮一跳。
好傢夥，真讓你見到了，不就穿幫了嗎？
「好吧…」
趙澈很是遺憾。
接下來，他大概說了說。
證明金丹有毒，無非就是老辦法，把金丹磨成粉，用小雞小鴨子等牲畜試藥就行了。
至於醫治，除了大量喝油排金屬外，還要健康飲食，找好的郎中等等。
很快，時間到了晚上。
簡單吃過一頓飯，嬴政拿出五金給了趙澈，然後就要離開，稱還有生意要忙。
見此，趙澈連忙提醒道：
「爹，記住我們的計劃啊，你在外面一定要多交人脈，攢名望，屯糧食，為造反做準備！」
「知道了…」
嬴政黑著臉離去。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去試驗一番金丹之「毒」了。
一想到自己吃了十多年的毒丹，他的臉色便隱隱暴怒，在月光照耀的黑夜下，宛如一頭垂暮的真龍。
李斯跟在其後，不敢說話。
今天信息量有些大。
又是神仙，又是陛下的死期，又是那位小公子要造反，還制定了詳細的計劃…
若不是了解陛下的性子，他都擔心自己是否會被滅口。
趙家莊。
屋內只剩下趙澈一人。
「唉，也不知道老爹會不會聽進去。」
趙澈苦惱的摸了摸下巴。
「不行，老爹作為知紀守法的好秦民，讓他造反怕是一時不敢，等他看到真的天下大亂了差不多。」
「我得先做點什麼…」
趙澈開始沉思起來。
首先，政哥明年就死的結局是改不了的，大概率也是胡亥繼位，造反也是肯定要乾的。
那麼造反三要素，
人，糧，兵器！
糧食的話，可以提前收購，人…只有大亂來臨了，才能大量召到活不不去的百姓，但可以提前搞班子。
比如韓信蕭何什麼的。
剩下的就只有兵器，這個很難搞，銅鐵被管得很嚴就算了，有也召不到人來打造成甲冑兵器。
「嘶…」
趙澈很是牙疼。
就在這時，他耳邊憑空出現一道冰冷的聲音。
「快遞已送達。」
「嗯？快遞？」
趙澈一愣，他沒聽錯吧，大秦咋還有快遞呢？
還有，快遞在…
他剛想著，面前便出現一個樸實無華的紙盒，上面還纏住膠帶，和平常的快遞沒什麼區別。
「我靠！」
趙澈瞪大眼睛。
他昨天還在想系統咋還沒來，今天都絕了這個念頭，準備自食其力的造反了，結果真來了？
拿起快遞一看。
「哪都通？」
趙澈嘟囔了句，這是什麼公司，沒聽過呢？
不過名字倒是挺符合。
連大秦都能送來，跨越時空，確實是哪兒都通了。
拆開快遞後，
趙澈期待的拿出裡面包裹的東西，但剛一摸到，就感覺不對勁，怎麼有點像是…槍？
等拿出來，真是！
「銀色沙漠之鷹…」
趙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系統，或者給他寄快遞的那人，是怕他開局就死了？但一把沙漠之鷹只有9發子彈，作用…
對「項羽、劉邦」寶具？
「咦，等等！」
趙澈露出一絲笑容，他忽然有了個絕妙的主意！
若是成功的話，那麼打天下的地基，就全靠這把槍了！
另一邊。
巍峨的咸陽宮內。
一道身披玄色金紋帝袍的挺拔身影，高居上位，目光隱含著怒火，俯視著下方的兩人。
「這麼說，此法真可行？」
下方，夏無且擦了擦汗，點頭道：「回陛下，是的。」
「我等醫家之人，平時想出了新方子，也會用此法，用動物牲畜試藥是最簡單的。」
嬴政眼眸低沉，問道：
「然，朕每次都會命人試丹，無一出事，用牲畜便會有所不同？」
「嗯…」
夏無且想了想，回道：「陛下，有的藥是慢性劇毒，人吃了短時間沒事，但牲畜沒有人那般體魄。」
「……」
嬴政沉默了許久，眼中冷色一閃，低喝道：
「白肆！」
殿外，一名全副武裝的魁梧禁軍入殿，單膝跪地，沉聲道：
「白肆拜見陛下！」
白肆，白起後人。
禁軍大統領！統管咸陽三萬禁軍，是嬴政絕對的心腹之一。
嬴政語氣森冷道：
「去抓盧生、侯生兩人來，並帶上新煉製的這批金丹！另外，讓趙高也滾過來！」
「臣遵旨！」
白肆的聲音冰冷無情，仿佛一個冷漠的殺人機器，只聽主人之命。
沒一會兒，殿外。
一陣陣鐵甲碰撞、金戈交鳴聲響起，禁軍出動了！
接著，嬴政又讓近侍們去準備各種牲畜，夏無且這老傢伙則是回了太醫院，拿工具。
只剩李斯一人還在。
「李斯。」
嬴政忽然叫道。
「臣在。」李斯躬身行禮。
「你認為，今日嬴澈說的那番話，有幾成可信？」
嬴政淡淡道。
「依臣看…有八成可信。」
李斯遲疑一瞬。
作為最善於揣摩帝心的他來說，他信不信不重要，但顯然看樣子，陛下是真信了。
那他不信也得信。
至於還有兩成嘛…
「還有兩成，你是想說，即便一切都是真的，胡亥也不可能繼位？大秦不可能滅亡？」
嬴政似笑非笑。
說完，他看了眼李斯，聲音陡然變得低沉。
「若真像嬴澈所說，朕在明年東巡期間突然死去，以趙高對權勢的迷戀，必然會扶持胡亥上位。」
「李斯，真到了那一刻，你…會如何做？」
嬴政的目光極為深邃。
威嚴，淡漠！
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息，伴隨著無上的帝王威嚴，驟然席捲開來！
李斯後背瞬間浸濕。
帝心如淵！
這一刻，哪怕是他，一時都不知該怎麼回。
幫扶蘇？
扶蘇信奉儒家，和他的法家是對立的，他不可能支持扶蘇，若扶蘇正常繼位也就罷了，事實上…
以他對自己的了解，在那種情況下，他很可能會支持胡亥！
不過這是能說的嗎？
但說支持扶蘇？
陛下不是傻子，那是欺君。
李斯沉默了很久，最終道：「臣，從來都是遵陛下之令行事！」
「……」
嬴政看了李斯良久，才道：「希望如此。」
李斯繃緊的身體終於放鬆。
過關了！
真是伴君如伴虎…
這時候，殿外幾道身影走近，正是把盧生兩人帶來的白肆，還有恰好一同到來的趙高。
「稟陛下，盧生兩人已帶到！」
白肆恭敬的行禮。
「臣拜見陛下！」
「臣拜見陛下！」
盧生、侯生、趙高三人都是跪拜行禮，三人的神色都是有些驚疑不定。
他們的想法都是：
怎麼是禁軍來傳詔的？
其中，趙高和盧生兩人暗自對視一眼，那意思是：臥槽，你倆搞什麼東西，怎麼惹怒陛下了？
盧生二人滿臉茫然。
他們在宮殿裡，煉著金丹，唱著歌，突然就被禁軍給抓了，發生什麼事了？
不會是金丹出問題了吧？
然而，更令三人惶恐的是，陛下沒叫他們起身！
不多時。
夏無且提著藥箱，帶著各種驗毒工具到來，近侍們也抓了幾十隻牲畜在一旁等候。
「開始吧。」
嬴政平靜吩咐道。
馬上，在趙高疑惑的注視下，近侍們將金丹磨成粉，一一餵給雞鴨等牲畜。
見此，趙高一驚。
這是試毒？！
怎麼回事，難不成那些方士，膽大到敢在金丹里給陛下放毒？！
「陛下…」
他正想說什麼，但在看到嬴政冰冷的眼神後，咽了口唾沫，低頭不語，心中怒火升騰。
該死的方士！
事到如今，必然是金丹出了問題，陛下才會大張旗鼓的驗毒，他得儘快想辦法擺脫自己的關係才行。
惱怒之餘，趙高的眼睛不停閃動。
能走到這麼高的位置，他自然不是傻子，有一絲的不對勁他便能察覺到。
「陛下，已灌完。」
一名老近侍放下手中的碗，裡面還有剩餘的粉末，恭敬的說道。
「靜待便可。」
太醫夏無且接話道。
嬴政面無表情，巍然不動。
見到這一幕，盧生兩人有點怕了，連忙磕頭道：「陛下，金丹絕對沒有問題！我們願以…」
「閉嘴！」
嬴政驟然冷喝。
大殿之內，氣氛猛地一沉，所有人都是心驚膽戰的跪下，殿外禁軍盡皆垂首。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旁側，白肆大步走去，一巴掌扇在兩人的臉上。
頓時，十幾顆牙齒飛出。
「唔~！」
盧生、侯生痛得正欲叫喚，卻被兩名禁軍牢牢捂住嘴巴，死死的摁在地上。
見此，趙高更是暗驚。
不能坐以待斃了！
照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那兩個蠢貨連累！
「陛下！臣來試藥！」
話音剛落，在眾人愕然的神色下，趙高奪過老近侍的碗，將裡面的丹粉全部塞入口中，表情堅毅。
「若是金丹有毒，臣作為監煉之人，等同死罪！」
「臣願以身試藥！」
趙高的這番話，讓嬴政的神情略微緩和了些。
李斯則是暗罵老狐狸。
用命來表忠心，這麼一來，若金丹真有毒，即便牽連甚廣，趙高無論生死，都會被排除在外。
置之死地而後生！
若是無毒，更是錦上添花。
大殿中，所有人都是緊緊的盯著一堆牲畜，一刻鐘，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足足到了半夜，
牲畜們依然活蹦亂跳。
李斯開始懷疑起真假，嬴政也是皺眉，難道澈兒說的是假的？趙高卻是暗暗鬆了口氣。
忽然，一聲雞鳴響起。
咯咯咯~
「天亮了？」
有近侍下意識道。
「應該是半夜才對…」
另一名近侍望著漆黑的天空，又奇怪的看向打鳴的雞，卻駭然的發現，那隻雞的嘴角開始咳血了！
所有人精神一震！
下一刻，又是幾聲高昂的悲鳴傳出後，十多隻雞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倒地抽搐暴斃，七竅流血而亡！
似乎是連鎖反應，
其他的鴨、鵝等牲畜，同樣如此，在短時間內倒地抽搐身亡。
見到這駭人的一幕，
整個大殿都陷入了死寂！
針落可聞！
猛然間，一股極為恐怖、令人心悸窒息的氣勢，從最上方傳來！
所有人跪地望去。
嬴政雙目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宛如一頭暴怒的垂暮蒼龍，要擇人而噬一般！
帝王一怒，
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早上打聽到去你家的路，晚上就來打死你。」
「？？？」
木屋內，淳于越瞠目結舌，原本和藹的神色一滯，滿是愕然的望著趙澈，嘴唇哆嗦著問道：
「誰…」
「誰教你這麼解釋的！」
趙澈一臉無奈，攤手道：「無師自通。」
「……」
淳于越眼角微微抽動，看了眼一旁憋笑的陛下嬴政和右相李斯，黑著臉再次問道：
「再來！」
「君子不重則不威！」
趙澈想了想，隨口道：「君子打人就必須下重手，不然沒辦法樹立威信。」
？？？
淳于越臉又黑了一分。
這特麼的，趙澈這兩句話，成功將儒家經典變成了「兵家典論」，莽夫！
「全是謬論！」
再來！他就不信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
「孔子不願多說，施展怪力，將對方打到神志不清。」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來了，那就安葬在這裡吧。」
！！！
淳于越感覺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他的三觀和學識遭到了劇烈的衝擊。
「老…老夫都快被你氣得安葬在這裡了！」
淳于越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
下一刻，他站起身，朝著旁側的一人行禮道：「陛…趙老爺，還是另請高明吧，我先告辭了。」
「去吧。」
嬴政揮揮手，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待到淳于越走後，嬴政這才轉過頭，意味深長道：
「澈兒，看來你很討厭儒學啊，這位大儒是我專門請來的老師，結果被你幾句話給氣跑了。」
「爹！」
趙澈無語，走上前。
「爹你在外經商，難得回來一趟，就給我請老師，而且請什麼不好，偏偏要請儒家的人。」
「爹不知道陛下最討厭儒家嗎？而且那個右相李斯，也恨不得弄死儒家！」
嬴政點點頭。
「這倒是我疏忽了。」
其實這不是疏忽，是他的一個小小試探而已，結果很是讓他滿意。
旁邊的李斯嘴角抽搐，他恨不得弄死儒家這件事，已經傳得天下皆知了嗎…沒、沒這麼誇張吧？
「不過…」
接著，嬴政又笑道：「當今長公子扶蘇，可是支持儒家的，你現在學儒，以後說不定有用。」
李斯也是別有深意道：
「是啊，往後扶蘇登基為帝，必然會重用儒家，打壓法家，你學法也無用。」
聞言，趙澈很急。
「哪兒還有以後啊！」
他昨日剛穿越過來，一查時間，得，始皇三十五年，離政哥去世就只有不到一年時間了，急！
再不有所行動，到時候只會在亂世中像螞蟻一樣死去。
「什麼沒以後了？」
嬴政挑了挑眉。
就在他認為趙澈會根據扶蘇的處境，分析出什麼局勢情況時，對方卻說了句令他驚愕的話。
「沒以後了！」
趙澈走來走去，很是愁眉苦臉，最終他似乎下了什麼決定，來到嬴政和李斯二人面前，悄聲道：
「爹，李叔，我們造反吧！」
嬴政：「？？？」
李斯：「？？？」
兩人都是有些呆滯，還以為聽錯了，什麼東西，造反？
嬴政一臉複雜。
他原本是想著大號廢了，其餘的號也沒什麼優秀的，練個小號，結果…小號怎麼還造自己的反呢？
李斯則是眼皮狂跳。
你在陛下面前說造反，這不是糞坑裡打燈籠，找死嗎？
見到他們的表情，
趙澈寬慰道：「爹，李叔，我知道這對你們的衝擊很大，但是沒辦法啊，再不準備就來不及了。」
一想到按照原本的歷史，天下大亂過後，要面對劉邦這個天命和項羽這個掛逼，他頭都大了。
至於苟活，投奔別人？
他趙澈來都來了，不爭一爭天下，怎麼對得起「大運」對他的眷顧？
「等等！」
嬴政阻止了趙澈的大逆不道之言，頗為頭疼道：「什麼準備，什麼來不及了，又為什麼要造反？」
「造反可是誅三族。」
李斯反應過來後，在一邊警告，試圖打消趙澈這個「驚世駭俗」的想法。
陛下的小號好像有點失控了…
「因為…」
趙澈看了下周圍，確認沒人，這才道：「明年，陛下就要死了！死在第五次東巡的路上！」
！！！
嬴政面色大震，脫口而出道：「朕要死了？！」
「嗯？」趙澈看來。
「咳咳…」嬴政咳嗽兩聲，沉聲道：「我說的是，始皇真要死了？澈兒你怎麼知道的？」
「話不能亂說。」李斯皺眉。
「嗯…」
趙澈想了想，說自己是穿越者，對方明顯不信，並且大概率、還會找個巫師給他驅魔。
沉思片刻，他開口道：
「其實，昨夜有一位老神仙給我託夢，稱陛下吃的是假金丹，有毒，明年將會死於東巡途中。」
「神仙！」
嬴政瞬間兩眼放光。
見此，趙澈撇嘴道：「爹你又不是始皇，這麼激動幹啥？」
「有機會的話，你爹我也想長生不老。」嬴政黑著臉，咋，他不配？
「別想了。」
趙澈無情打消嬴政的幻想，道：「那位老神仙就只說了這句話，其他的什麼也沒說。」
言罷，他又說回話題。
「爹，我們還是討論下怎麼造反吧，我有一計！」
「爹你不是商人嗎？有的是錢，我們可以先積累大量糧食，再廣招遊俠，等天下大亂，屆時一呼…」
趙澈興奮的說著計劃。
然而嬴政卻是深皺眉頭，滿心只有「老神仙」「假金丹」「他將死」這三段話。
而且！
東巡此事，他不久前才有這個想法，沒給任何人說，澈兒不可能知道，唯有真的神仙才能未卜先知！
難道說…真有仙人？
也是，剛好他今日過來，神仙必然是知曉，所以拖趙澈來說給他聽，是想要提醒他什麼？
金丹！
一旁，李斯聽著趙澈的「造反計劃」，臉色隱隱發綠，感覺再聽下去，他都成反賊了。
「停停停！」
急忙叫停後，李斯沉聲問道：「既如此，為何不去咸陽宮告知陛下，還能立個大功，非要造反呢？」
趙澈則是無語道：
「李叔，你以為我是陛下的兒子，你是右相李斯啊，陛下是想見就見的？」
「……」
李斯一時反駁不了，只好又問道：「哪怕陛下去世了，大秦還在，你造反幹嘛？秦軍可不弱。」
「話是這麼說。」
趙澈搖搖頭。
「那我問你，李叔，你覺得陛下的那十多個兒子，怎麼樣？」
「都…挺好的。」
李斯不露痕跡的瞥了眼嬴政，嘴角微抽的說道。
當著陛下的面，他總不能說陛下的那些兒子，都是廢物吧？
「嗯？」
趙澈睜大眼睛，嘆道：
「李叔，看來你對朝局還沒有我爹懂，爹，你認為，陛下的那十多個兒子能力怎麼樣？」
嬴政毫不猶豫道：
「都是廢物，唯一還將就的扶蘇，也太過迂腐。」
「李叔你看看！」
趙澈拍了拍嬴政的肩膀，坐在旁邊，贊道：「我爹就很一針見血了。」
李斯只是黑著臉不語。
他也不敢說啊！
趙澈又道：
「你們想想啊，等到陛下去世，誰來接任二世之位？扶蘇？胡亥？還是誰？誰能鎮得住大秦？」
「不是誰都能比肩陛下，那位…堪稱千古一帝！」
他是由衷的佩服。
「千古一帝？」
嬴政眼睛又是一亮，喃喃念了幾句後，臉上逐漸露出笑容：「不錯，這個讚譽很不錯！」
李斯瞥了眼趙澈。
他都懷疑這小子是不是知道了真相，隔這兒拍馬屁呢。
而趙澈則是繼續道：
「若是扶蘇繼位還好，若是胡亥繼位…以他那荒唐的性格，沒兩三年，天下就會被折騰得民不聊生。」
「到時天下大亂，六國餘孽趁機復出，而大秦人心皆失，怕是…」
趙澈搖了搖頭。
嬴政深深的皺了皺眉，他怎麼想也想不到，為什麼胡亥會有資格繼位。
是因為趙高嗎？
頓了頓，他問道：「澈兒，這些…也是老神仙說的？」
「嗯。」
趙澈點頭，解釋不清，索性全丟給神仙吧。
嬴政眉頭皺得更深。
此刻，他被「自己明年將死」這個消息，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心情很是沉重。
「澈兒。」
「老神仙有沒有說過…怎麼證明那些是假金丹，以及…怎麼醫治呢？」
嗯？
趙澈狐疑道：「爹你磕金丹了？」
說著，他又蹙眉。
「不對，這些都是王公貴族們才能嗑的，爹你一個商人，好像沒資格嗑啊。」
「咳咳…」
嬴政指著李斯，道：「是你李叔有個朋友，是皇室的人，他也在鍊金丹。」
「嗯，對。」
李斯徑直點頭。
「李叔你還有這人脈？！」
趙澈感到震驚，立馬道：「他能見到陛下不？讓他帶我去怎麼樣？我們家翻身的機會來了！」
「難…」
「他只是個旁系的旁系罷了，沒資格去見陛下，更何況還帶一個外人。」
李斯眼皮一跳。
好傢夥，真讓你見到了，不就穿幫了嗎？
「好吧…」
趙澈很是遺憾。
接下來，他大概說了說。
證明金丹有毒，無非就是老辦法，把金丹磨成粉，用小雞小鴨子等牲畜試藥就行了。
至於醫治，除了大量喝油排金屬外，還要健康飲食，找好的郎中等等。
很快，時間到了晚上。
簡單吃過一頓飯，嬴政拿出五金給了趙澈，然後就要離開，稱還有生意要忙。
見此，趙澈連忙提醒道：
「爹，記住我們的計劃啊，你在外面一定要多交人脈，攢名望，屯糧食，為造反做準備！」
「知道了…」
嬴政黑著臉離去。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去試驗一番金丹之「毒」了。
一想到自己吃了十多年的毒丹，他的臉色便隱隱暴怒，在月光照耀的黑夜下，宛如一頭垂暮的真龍。
李斯跟在其後，不敢說話。
今天信息量有些大。
又是神仙，又是陛下的死期，又是那位小公子要造反，還制定了詳細的計劃…
若不是了解陛下的性子，他都擔心自己是否會被滅口。
趙家莊。
屋內只剩下趙澈一人。
「唉，也不知道老爹會不會聽進去。」
趙澈苦惱的摸了摸下巴。
「不行，老爹作為知紀守法的好秦民，讓他造反怕是一時不敢，等他看到真的天下大亂了差不多。」
「我得先做點什麼…」
趙澈開始沉思起來。
首先，政哥明年就死的結局是改不了的，大概率也是胡亥繼位，造反也是肯定要乾的。
那麼造反三要素，
人，糧，兵器！
糧食的話，可以提前收購，人…只有大亂來臨了，才能大量召到活不不去的百姓，但可以提前搞班子。
比如韓信蕭何什麼的。
剩下的就只有兵器，這個很難搞，銅鐵被管得很嚴就算了，有也召不到人來打造成甲冑兵器。
「嘶…」
趙澈很是牙疼。
就在這時，他耳邊憑空出現一道冰冷的聲音。
「快遞已送達。」
「嗯？快遞？」
趙澈一愣，他沒聽錯吧，大秦咋還有快遞呢？
還有，快遞在…
他剛想著，面前便出現一個樸實無華的紙盒，上面還纏住膠帶，和平常的快遞沒什麼區別。
「我靠！」
趙澈瞪大眼睛。
他昨天還在想系統咋還沒來，今天都絕了這個念頭，準備自食其力的造反了，結果真來了？
拿起快遞一看。
「哪都通？」
趙澈嘟囔了句，這是什麼公司，沒聽過呢？
不過名字倒是挺符合。
連大秦都能送來，跨越時空，確實是哪兒都通了。
拆開快遞後，
趙澈期待的拿出裡面包裹的東西，但剛一摸到，就感覺不對勁，怎麼有點像是…槍？
等拿出來，真是！
「銀色沙漠之鷹…」
趙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系統，或者給他寄快遞的那人，是怕他開局就死了？但一把沙漠之鷹只有9發子彈，作用…
對「項羽、劉邦」寶具？
「咦，等等！」
趙澈露出一絲笑容，他忽然有了個絕妙的主意！
若是成功的話，那麼打天下的地基，就全靠這把槍了！
另一邊。
巍峨的咸陽宮內。
一道身披玄色金紋帝袍的挺拔身影，高居上位，目光隱含著怒火，俯視著下方的兩人。
「這麼說，此法真可行？」
下方，夏無且擦了擦汗，點頭道：「回陛下，是的。」
「我等醫家之人，平時想出了新方子，也會用此法，用動物牲畜試藥是最簡單的。」
嬴政眼眸低沉，問道：
「然，朕每次都會命人試丹，無一出事，用牲畜便會有所不同？」
「嗯…」
夏無且想了想，回道：「陛下，有的藥是慢性劇毒，人吃了短時間沒事，但牲畜沒有人那般體魄。」
「……」
嬴政沉默了許久，眼中冷色一閃，低喝道：
「白肆！」
殿外，一名全副武裝的魁梧禁軍入殿，單膝跪地，沉聲道：
「白肆拜見陛下！」
白肆，白起後人。
禁軍大統領！統管咸陽三萬禁軍，是嬴政絕對的心腹之一。
嬴政語氣森冷道：
「去抓盧生、侯生兩人來，並帶上新煉製的這批金丹！另外，讓趙高也滾過來！」
「臣遵旨！」
白肆的聲音冰冷無情，仿佛一個冷漠的殺人機器，只聽主人之命。
沒一會兒，殿外。
一陣陣鐵甲碰撞、金戈交鳴聲響起，禁軍出動了！
接著，嬴政又讓近侍們去準備各種牲畜，夏無且這老傢伙則是回了太醫院，拿工具。
只剩李斯一人還在。
「李斯。」
嬴政忽然叫道。
「臣在。」李斯躬身行禮。
「你認為，今日嬴澈說的那番話，有幾成可信？」
嬴政淡淡道。
「依臣看…有八成可信。」
李斯遲疑一瞬。
作為最善於揣摩帝心的他來說，他信不信不重要，但顯然看樣子，陛下是真信了。
那他不信也得信。
至於還有兩成嘛…
「還有兩成，你是想說，即便一切都是真的，胡亥也不可能繼位？大秦不可能滅亡？」
嬴政似笑非笑。
說完，他看了眼李斯，聲音陡然變得低沉。
「若真像嬴澈所說，朕在明年東巡期間突然死去，以趙高對權勢的迷戀，必然會扶持胡亥上位。」
「李斯，真到了那一刻，你…會如何做？」
嬴政的目光極為深邃。
威嚴，淡漠！
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息，伴隨著無上的帝王威嚴，驟然席捲開來！
李斯後背瞬間浸濕。
帝心如淵！
這一刻，哪怕是他，一時都不知該怎麼回。
幫扶蘇？
扶蘇信奉儒家，和他的法家是對立的，他不可能支持扶蘇，若扶蘇正常繼位也就罷了，事實上…
以他對自己的了解，在那種情況下，他很可能會支持胡亥！
不過這是能說的嗎？
但說支持扶蘇？
陛下不是傻子，那是欺君。
李斯沉默了很久，最終道：「臣，從來都是遵陛下之令行事！」
「……」
嬴政看了李斯良久，才道：「希望如此。」
李斯繃緊的身體終於放鬆。
過關了！
真是伴君如伴虎…
這時候，殿外幾道身影走近，正是把盧生兩人帶來的白肆，還有恰好一同到來的趙高。
「稟陛下，盧生兩人已帶到！」
白肆恭敬的行禮。
「臣拜見陛下！」
「臣拜見陛下！」
盧生、侯生、趙高三人都是跪拜行禮，三人的神色都是有些驚疑不定。
他們的想法都是：
怎麼是禁軍來傳詔的？
其中，趙高和盧生兩人暗自對視一眼，那意思是：臥槽，你倆搞什麼東西，怎麼惹怒陛下了？
盧生二人滿臉茫然。
他們在宮殿裡，煉著金丹，唱著歌，突然就被禁軍給抓了，發生什麼事了？
不會是金丹出問題了吧？
然而，更令三人惶恐的是，陛下沒叫他們起身！
不多時。
夏無且提著藥箱，帶著各種驗毒工具到來，近侍們也抓了幾十隻牲畜在一旁等候。
「開始吧。」
嬴政平靜吩咐道。
馬上，在趙高疑惑的注視下，近侍們將金丹磨成粉，一一餵給雞鴨等牲畜。
見此，趙高一驚。
這是試毒？！
怎麼回事，難不成那些方士，膽大到敢在金丹里給陛下放毒？！
「陛下…」
他正想說什麼，但在看到嬴政冰冷的眼神後，咽了口唾沫，低頭不語，心中怒火升騰。
該死的方士！
事到如今，必然是金丹出了問題，陛下才會大張旗鼓的驗毒，他得儘快想辦法擺脫自己的關係才行。
惱怒之餘，趙高的眼睛不停閃動。
能走到這麼高的位置，他自然不是傻子，有一絲的不對勁他便能察覺到。
「陛下，已灌完。」
一名老近侍放下手中的碗，裡面還有剩餘的粉末，恭敬的說道。
「靜待便可。」
太醫夏無且接話道。
嬴政面無表情，巍然不動。
見到這一幕，盧生兩人有點怕了，連忙磕頭道：「陛下，金丹絕對沒有問題！我們願以…」
「閉嘴！」
嬴政驟然冷喝。
大殿之內，氣氛猛地一沉，所有人都是心驚膽戰的跪下，殿外禁軍盡皆垂首。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旁側，白肆大步走去，一巴掌扇在兩人的臉上。
頓時，十幾顆牙齒飛出。
「唔~！」
盧生、侯生痛得正欲叫喚，卻被兩名禁軍牢牢捂住嘴巴，死死的摁在地上。
見此，趙高更是暗驚。
不能坐以待斃了！
照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那兩個蠢貨連累！
「陛下！臣來試藥！」
話音剛落，在眾人愕然的神色下，趙高奪過老近侍的碗，將裡面的丹粉全部塞入口中，表情堅毅。
「若是金丹有毒，臣作為監煉之人，等同死罪！」
「臣願以身試藥！」
趙高的這番話，讓嬴政的神情略微緩和了些。
李斯則是暗罵老狐狸。
用命來表忠心，這麼一來，若金丹真有毒，即便牽連甚廣，趙高無論生死，都會被排除在外。
置之死地而後生！
若是無毒，更是錦上添花。
大殿中，所有人都是緊緊的盯著一堆牲畜，一刻鐘，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足足到了半夜，
牲畜們依然活蹦亂跳。
李斯開始懷疑起真假，嬴政也是皺眉，難道澈兒說的是假的？趙高卻是暗暗鬆了口氣。
忽然，一聲雞鳴響起。
咯咯咯~
「天亮了？」
有近侍下意識道。
「應該是半夜才對…」
另一名近侍望著漆黑的天空，又奇怪的看向打鳴的雞，卻駭然的發現，那隻雞的嘴角開始咳血了！
所有人精神一震！
下一刻，又是幾聲高昂的悲鳴傳出後，十多隻雞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倒地抽搐暴斃，七竅流血而亡！
似乎是連鎖反應，
其他的鴨、鵝等牲畜，同樣如此，在短時間內倒地抽搐身亡。
見到這駭人的一幕，
整個大殿都陷入了死寂！
針落可聞！
猛然間，一股極為恐怖、令人心悸窒息的氣勢，從最上方傳來！
所有人跪地望去。
嬴政雙目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宛如一頭暴怒的垂暮蒼龍，要擇人而噬一般！
帝王一怒，
伏屍百萬，流血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