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陳玄策
王通搖搖頭，去看望其他的傷員。
這些人的傷勢還好，最重的是腹部中箭，好在冬天冷，穿得厚，王通又捨得給他們衣服穿，這才減輕了傷勢，少死了不少人。
「老爺別傷心，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也是我們自願的。」一個傷員道。
「是啊，他們敢來打我們，就是找死。別看我們傷了幾個，他們死的更多。」
「對！要不是跑得快，他們一個別想活。」
幾個傷員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
氣氛也輕鬆了些。
「好！你們都是我王通的好兄弟。」
王通鄭重道：「開戰之前我許諾過你們，只要活下來，還你們自由。文究，把他們的身契都拿來。」
薛文究趕緊回去把身契拿來，王通挑出他們的身契，一一還回去。
其中一個拿著身契，有喜有憂，遲疑道：「老爺，你還了我們的身契，是不是要趕我們走？」
王通哈哈一笑：「我怎麼捨得。你們這樣的好兄弟，我求還求不到呢，怎麼捨得趕你們走。都放心好了，等你傷好了，給你們更好的安排。」
「多謝老爺。」
這些傷員人人帶笑。
雖然差點死了，但總歸付出有回報。
出了傷員這裡，王通又去了臨時的停屍房。
十幾具屍體並排放著，天冷也不需要防腐措施。
王通一個個看過去，有人眼熟，有人甚至沒有任何印象，現在都為了他躺在這裡。
加上跟著王通去襲擊高順死的人，將近三十個。
「有家人的給撫恤金，以後生老病死用地負責。沒有的一律厚葬，營地負責以後的燒香上墳。」王通吩咐道。「以後一切這樣辦。」
薛文究道：「老爺安排的妥當。」
王通又去巡視一周，院牆沒什麼損傷，丁朗他們都沒能開始攻打，只是用拋射的手法把箭射到營地里，這才傷到了人。
王通把楊大力叫來：「怎麼樣？」
楊大力不屑道：「高家軍，不過如此。」
王通道：「高順此人驕橫跋扈，吃了這麼大的虧早晚會報復，一定要小心。」
楊大力道：「只要他敢來，絕對能讓他回不去。」
王通點點頭，讓楊大力下去，自己叫了酒菜慢悠悠喝酒。
雖然打贏了，但王通一點都不開心。
哪怕明知道只要是戰爭，死人就是正常的事，但王通仍然胸中發堵。
「自己喝酒也不叫我。」
陳宏籠著手遛遛達達進來，也不客氣，坐下自己拿了碗筷，自己倒酒，先喝了一口，然後夾上夾筷子菜，露出滿意之色。
王通看著陳宏，道：「先生倒是悠閒。」
陳宏嘿嘿笑道：「又沒我什麼事，我當然悠閒了。看你樣子，似乎很不開心啊。」
王通嘆道：「不過一場衝突，就死了二三十個弟兄，能開心才怪。」
陳宏呵斥道：「愚蠢！你要麼老老實實做個種地的百姓，要麼就別想那麼多。這世道哪天不死人？你不殺人，人就殺你，這個道理難道你還不懂？」
王通只是嘆氣：「我當然懂，只是活生生的人突然變成僵硬的屍體，一時難接受。」
陳宏冷笑道：「所以你就要快點崛起，一統天下，這樣就不會再死人了。」
王通失笑：「先生真是看得起我，能保住咱們村子就不錯了，還想著一統天下。」
陳宏啪的把酒碗放下：「這點野心都不敢有，這酒我也不喝了。」
陳宏起身就要走。
王通看著陳宏，似笑非笑道：「先生且慢。今天在牛背山聽了個新鮮事，想請先生辨別真假。」
陳宏又坐下懶洋洋道：「什麼新鮮事？」
王通道：「那牛背山的軍師賈舒陽，竟然見過八王之亂的軍師陳淵陳玄策，說先生你和他很像。」
陳宏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的都噴出個鼻涕泡：「陳玄策那樣的人物，我和他很像？」
王通點頭：「是。」
「快，快給我換身衣服。」陳宏急道。
王通不解：「換衣服幹什麼？」
陳宏道：「我陳玄策當然要穿一身好的衣服，最起碼也要綾羅綢緞，不能失了身份。」
王通無語。
他思考過陳宏的各種回應，否認，或者顧左右而言他，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王通盯著陳宏道：「先生承認自己是陳玄策了？」
陳宏連連點頭：「承認了承認了。」
王通道：「可是賈舒陽說當初陳玄策當眾自刎，屍體都被丟進亂葬崗，你怎麼能是他呢？」
陳宏沒好氣道：「知道還問我？」
王通笑道：「這不是好奇嘛。先生年紀和陳玄策差不多大，對他了解多少？」
陳宏拿起酒碗倒滿，一口而盡，道：「不多。八王之亂離咱們這兒遠，只是聽過那個名字，沒見過。」
王通接著問道：「八王都是皇室宗親，為何會造反？」
陳宏道：「還能為什麼，想當皇帝唄。」
王通不解道：「一個相當皇帝也就算了，但是八個王爺都想當，就算打贏了，讓誰當的是？而當不成皇帝，再大的功勞不也是封王，他們為何要一起造反呢？還有那陳玄策，是怎麼說動八王的呢？」
陳宏沉默片刻，惱火道：「我哪兒知道？有本事你去問陳玄策。」
陳宏端起酒碗喝酒，卻忘了剛才就喝光了，只能氣憤的把酒碗砸到桌子上，道：「倒酒。」
王通一邊給陳宏倒酒，一邊自言自語道：「我倒是對陳玄策很推崇。他那句考不進去就打進去實在太深入我心了。以前就聽過一個前輩說這種話，而且確實打進去了，把當時的皇家和門閥都碾成了碎泥。內庫燒成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嘖嘖，若是陳玄策做成這事，必然能青史留名。可惜，可惜啊。」
王通起身離開。
陳宏拿著酒壺的手不斷顫抖。
「內庫燒成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內庫燒成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
陳宏咀嚼了幾遍，道：「我怎麼沒聽過這種人？」
王通喝著酒悠然道：「也許是我做夢了吧。」
……
高家軍在桑溪村這邊吃了大虧的消息很快傳開。
附近原本還對桑溪村有打算的山匪們頓時偃旗息鼓，有些甚至還為了之前派人打探的事情送來了賠禮。
高順的實力是雲霞山下十四伙匪徒中最強的一個，都被王通打的損兵折將，兩員大將一死一傷，小弟丟了一百多個，其他山匪哪裡還敢來招惹王通。
不光山匪們被嚇到了，附近的官府也都給嚇到了。
第一個來的就是馬存傑。
「你跟高順打起來了？」馬存傑親自來到營地內找王通詢問。
王通點頭道：「是。怎麼了？」
馬存傑皺眉道：「你怎麼和他打起來了？他可是將軍，日後說不定還能回去。」
王通失笑：「那又如何？我能打敗他一次，就能打敗他無數次。」
馬存傑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是說一旦他回到朝廷，就能以剿匪平叛的名義對你動手，到時候你是反抗還是不反抗？」
反抗的話，就做實了是匪徒，是叛軍。
不反抗，那就是伸著脖子等死。
無論哪個都不好選。
王通恍然大悟：「你擔心的是這個。」
馬存傑眉頭緊緊皺起：「你不擔心？」
王通笑道：「我不擔心。不光不擔心，還巴不得他回去。」
「為什麼？」馬存傑不解道：「他要是以剿匪平叛的名義對付你，你拿什麼解決？」
王通淡然道：「那就給他按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
馬存傑差點跳起來：「你以為這罪名是那麼好安的？」
王通道：「我自有辦法。」
馬存傑皺著眉頭思索一番，恍然大悟：「你是要借用霍掌柜的渠道？」
王通笑道：「這就不能告訴兄長了。」
馬存傑不僅沒生氣，反而笑道：「你有把握就行。說實話，那高順在這裡確實是個麻煩，打壓一下他的囂張氣焰也好，省得哪天跑到我們這裡來鬧事。」
馬存傑話一轉，道：「鹽商的事情辦妥了嗎？」
王通道：「辦妥了。不過因為羅家變故，以後他們拿到的鹽引也沒以前多了，所以好處也沒那麼多了。」
「有多少？」馬存傑緊張問道。
王通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以前的一成。」
「這麼少？」馬存傑瞪大眼睛。
他還指望王通能從鹽上給他賺錢呢，結果羅家的鹽引就剩一成了，分到他手裡還能有多少？
王通道：「一成已經不錯了。羅啟元沒了，羅家管事的換成最沒用的羅老三，沒人在乎羅家了。要不是看著以前的關係，連這一成都保不住。」
馬存傑嘆氣道：「罷了，一成就一成，反正咱們可以藉此賣點私鹽，鹽引多少倒是無所謂了。」
馬存傑這個朝廷官員毫無遮掩的說出賣私鹽這種殺頭的話。
王通微笑著道：「兄長說的是。咱們要的只是一個名義，有鹽引好辦事，至於多少無所謂。」
「對。你儘快去辦，年後上面就派人來考核了，沒有銀子，愚兄心裡發慌啊。」馬存傑道。
這些人的傷勢還好，最重的是腹部中箭，好在冬天冷，穿得厚，王通又捨得給他們衣服穿，這才減輕了傷勢，少死了不少人。
「老爺別傷心，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也是我們自願的。」一個傷員道。
「是啊，他們敢來打我們，就是找死。別看我們傷了幾個，他們死的更多。」
「對！要不是跑得快，他們一個別想活。」
幾個傷員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
氣氛也輕鬆了些。
「好！你們都是我王通的好兄弟。」
王通鄭重道：「開戰之前我許諾過你們，只要活下來，還你們自由。文究，把他們的身契都拿來。」
薛文究趕緊回去把身契拿來，王通挑出他們的身契，一一還回去。
其中一個拿著身契，有喜有憂，遲疑道：「老爺，你還了我們的身契，是不是要趕我們走？」
王通哈哈一笑：「我怎麼捨得。你們這樣的好兄弟，我求還求不到呢，怎麼捨得趕你們走。都放心好了，等你傷好了，給你們更好的安排。」
「多謝老爺。」
這些傷員人人帶笑。
雖然差點死了，但總歸付出有回報。
出了傷員這裡，王通又去了臨時的停屍房。
十幾具屍體並排放著，天冷也不需要防腐措施。
王通一個個看過去，有人眼熟，有人甚至沒有任何印象，現在都為了他躺在這裡。
加上跟著王通去襲擊高順死的人，將近三十個。
「有家人的給撫恤金，以後生老病死用地負責。沒有的一律厚葬，營地負責以後的燒香上墳。」王通吩咐道。「以後一切這樣辦。」
薛文究道：「老爺安排的妥當。」
王通又去巡視一周，院牆沒什麼損傷，丁朗他們都沒能開始攻打，只是用拋射的手法把箭射到營地里，這才傷到了人。
王通把楊大力叫來：「怎麼樣？」
楊大力不屑道：「高家軍，不過如此。」
王通道：「高順此人驕橫跋扈，吃了這麼大的虧早晚會報復，一定要小心。」
楊大力道：「只要他敢來，絕對能讓他回不去。」
王通點點頭，讓楊大力下去，自己叫了酒菜慢悠悠喝酒。
雖然打贏了，但王通一點都不開心。
哪怕明知道只要是戰爭，死人就是正常的事，但王通仍然胸中發堵。
「自己喝酒也不叫我。」
陳宏籠著手遛遛達達進來，也不客氣，坐下自己拿了碗筷，自己倒酒，先喝了一口，然後夾上夾筷子菜，露出滿意之色。
王通看著陳宏，道：「先生倒是悠閒。」
陳宏嘿嘿笑道：「又沒我什麼事，我當然悠閒了。看你樣子，似乎很不開心啊。」
王通嘆道：「不過一場衝突，就死了二三十個弟兄，能開心才怪。」
陳宏呵斥道：「愚蠢！你要麼老老實實做個種地的百姓，要麼就別想那麼多。這世道哪天不死人？你不殺人，人就殺你，這個道理難道你還不懂？」
王通只是嘆氣：「我當然懂，只是活生生的人突然變成僵硬的屍體，一時難接受。」
陳宏冷笑道：「所以你就要快點崛起，一統天下，這樣就不會再死人了。」
王通失笑：「先生真是看得起我，能保住咱們村子就不錯了，還想著一統天下。」
陳宏啪的把酒碗放下：「這點野心都不敢有，這酒我也不喝了。」
陳宏起身就要走。
王通看著陳宏，似笑非笑道：「先生且慢。今天在牛背山聽了個新鮮事，想請先生辨別真假。」
陳宏又坐下懶洋洋道：「什麼新鮮事？」
王通道：「那牛背山的軍師賈舒陽，竟然見過八王之亂的軍師陳淵陳玄策，說先生你和他很像。」
陳宏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的都噴出個鼻涕泡：「陳玄策那樣的人物，我和他很像？」
王通點頭：「是。」
「快，快給我換身衣服。」陳宏急道。
王通不解：「換衣服幹什麼？」
陳宏道：「我陳玄策當然要穿一身好的衣服，最起碼也要綾羅綢緞，不能失了身份。」
王通無語。
他思考過陳宏的各種回應，否認，或者顧左右而言他，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王通盯著陳宏道：「先生承認自己是陳玄策了？」
陳宏連連點頭：「承認了承認了。」
王通道：「可是賈舒陽說當初陳玄策當眾自刎，屍體都被丟進亂葬崗，你怎麼能是他呢？」
陳宏沒好氣道：「知道還問我？」
王通笑道：「這不是好奇嘛。先生年紀和陳玄策差不多大，對他了解多少？」
陳宏拿起酒碗倒滿，一口而盡，道：「不多。八王之亂離咱們這兒遠，只是聽過那個名字，沒見過。」
王通接著問道：「八王都是皇室宗親，為何會造反？」
陳宏道：「還能為什麼，想當皇帝唄。」
王通不解道：「一個相當皇帝也就算了，但是八個王爺都想當，就算打贏了，讓誰當的是？而當不成皇帝，再大的功勞不也是封王，他們為何要一起造反呢？還有那陳玄策，是怎麼說動八王的呢？」
陳宏沉默片刻，惱火道：「我哪兒知道？有本事你去問陳玄策。」
陳宏端起酒碗喝酒，卻忘了剛才就喝光了，只能氣憤的把酒碗砸到桌子上，道：「倒酒。」
王通一邊給陳宏倒酒，一邊自言自語道：「我倒是對陳玄策很推崇。他那句考不進去就打進去實在太深入我心了。以前就聽過一個前輩說這種話，而且確實打進去了，把當時的皇家和門閥都碾成了碎泥。內庫燒成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嘖嘖，若是陳玄策做成這事，必然能青史留名。可惜，可惜啊。」
王通起身離開。
陳宏拿著酒壺的手不斷顫抖。
「內庫燒成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內庫燒成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
陳宏咀嚼了幾遍，道：「我怎麼沒聽過這種人？」
王通喝著酒悠然道：「也許是我做夢了吧。」
……
高家軍在桑溪村這邊吃了大虧的消息很快傳開。
附近原本還對桑溪村有打算的山匪們頓時偃旗息鼓，有些甚至還為了之前派人打探的事情送來了賠禮。
高順的實力是雲霞山下十四伙匪徒中最強的一個，都被王通打的損兵折將，兩員大將一死一傷，小弟丟了一百多個，其他山匪哪裡還敢來招惹王通。
不光山匪們被嚇到了，附近的官府也都給嚇到了。
第一個來的就是馬存傑。
「你跟高順打起來了？」馬存傑親自來到營地內找王通詢問。
王通點頭道：「是。怎麼了？」
馬存傑皺眉道：「你怎麼和他打起來了？他可是將軍，日後說不定還能回去。」
王通失笑：「那又如何？我能打敗他一次，就能打敗他無數次。」
馬存傑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是說一旦他回到朝廷，就能以剿匪平叛的名義對你動手，到時候你是反抗還是不反抗？」
反抗的話，就做實了是匪徒，是叛軍。
不反抗，那就是伸著脖子等死。
無論哪個都不好選。
王通恍然大悟：「你擔心的是這個。」
馬存傑眉頭緊緊皺起：「你不擔心？」
王通笑道：「我不擔心。不光不擔心，還巴不得他回去。」
「為什麼？」馬存傑不解道：「他要是以剿匪平叛的名義對付你，你拿什麼解決？」
王通淡然道：「那就給他按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
馬存傑差點跳起來：「你以為這罪名是那麼好安的？」
王通道：「我自有辦法。」
馬存傑皺著眉頭思索一番，恍然大悟：「你是要借用霍掌柜的渠道？」
王通笑道：「這就不能告訴兄長了。」
馬存傑不僅沒生氣，反而笑道：「你有把握就行。說實話，那高順在這裡確實是個麻煩，打壓一下他的囂張氣焰也好，省得哪天跑到我們這裡來鬧事。」
馬存傑話一轉，道：「鹽商的事情辦妥了嗎？」
王通道：「辦妥了。不過因為羅家變故，以後他們拿到的鹽引也沒以前多了，所以好處也沒那麼多了。」
「有多少？」馬存傑緊張問道。
王通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以前的一成。」
「這麼少？」馬存傑瞪大眼睛。
他還指望王通能從鹽上給他賺錢呢，結果羅家的鹽引就剩一成了，分到他手裡還能有多少？
王通道：「一成已經不錯了。羅啟元沒了，羅家管事的換成最沒用的羅老三，沒人在乎羅家了。要不是看著以前的關係，連這一成都保不住。」
馬存傑嘆氣道：「罷了，一成就一成，反正咱們可以藉此賣點私鹽，鹽引多少倒是無所謂了。」
馬存傑這個朝廷官員毫無遮掩的說出賣私鹽這種殺頭的話。
王通微笑著道：「兄長說的是。咱們要的只是一個名義，有鹽引好辦事，至於多少無所謂。」
「對。你儘快去辦，年後上面就派人來考核了，沒有銀子，愚兄心裡發慌啊。」馬存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