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葉楨再次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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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身上有幾條人命,在皇帝看過來時,她再沒了先前的淡定。

  李恆兄弟的事都敗露了,且證據確鑿,她不覺得自己那些事能天衣無縫。

  皇帝看向柳氏,「是你自己說,還是朕來審?」

  平常侯大他幾歲,是個很不錯的人,他為君前,他們關係還算親厚。

  皇帝登基後,平昌侯喪妻另妻,他誇讚續弦的話,皇帝自也聽到過。

  當時皇帝覺得他對續弦過於信任,人心都是偏的,他不信繼母真能全心全意對待繼子。

  一次君臣對弈時,皇帝好心提點。

  但平昌侯覺得自己的續弦單純又善良,對三個孩子是真心好,當時還笑著道,「她自己不能生,便想將我的孩子們當做將來的依仗,自然不敢怠慢他們。」

  因為信任,所以平昌侯回去後還將皇帝提點的話,告知了柳氏。

  柳氏便跑到皇后跟前哭訴,說自己註定沒有自己的孩子,平昌侯不嫌棄她,她感激他,就想千倍萬倍對他和他的孩子好。

  還說對繼子繼女好,也是跟著皇帝學的。

  帝王管臣子的家事,還被人家哭到了跟前,又提到太子是皇帝繼子一事。

  那會兒皇后正被非議,帶著兒子轉嫁小叔子。

  太子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卻因著懷太子時,他們是叔嫂的關係,不能讓孩子認爹,皇后本就有心結。

  被柳氏鬧了一場,皇后雖沒怨怪皇帝,但心情沉悶了好幾日。

  皇帝當時氣死了,自己看在往昔情分,不顧君王身份好心指點,反而連累妻子,便也再懶得管平昌侯的事。

  而平昌侯自那後,也與他疏離了,如今想來,應是柳氏從中作梗。

  柳氏看到皇帝,也想到了當年的事,垂眸不敢看他。

  她是月牙氏,前朝滅亡後,她們一族所剩不多的人成了新王朝的奴隸。

  李恆在大淵穩定後,便聯繫殘餘舊部,救出了幾個月牙氏的後人。

  那些人裡面,她容貌最勝,被李恆挑中寄養在柳家,成了柳家的女兒。

  平昌侯老夫人要給兒子續娶的消息傳出,李恆安排她邂逅了前往江南的平昌侯。

  她如願成了平昌侯的續弦,卻沒想到,平昌侯雖信任她,對她也不錯,卻對皇帝忠心耿耿,任何不利皇帝之事,在他那裡絕無可能。

  偏皇帝也不看好她,拉攏平昌侯無望,李恆讓她去皇后跟前哭了一場,讓皇帝對平昌侯有了意見,又常提醒平昌侯君臣有別的諸如此話。

  兩人關係漸漸疏遠,平昌侯府淡出皇帝視線,她和李恆才能做他們想做的。

  第一件事,便是生出完全屬於他們月牙氏的血脈,她如期懷孕,卻不能被平昌侯發現。

  便讓人慫恿繼子遊學,而她則以不放心孩子一人在外,要求陪讀跟著離京。

  繼子年紀不大,在學院的時間多,沒有察覺她有孕,腹部隆起時,又到了冬季,她以年輕時落水得了寒症為由,日日披著大氅。

  直到她生產那日,本該在學院的孩子突然回了家。

  她的秘密不能暴露,那就只能是孩子死,可要怎麼死,才不至於讓人懷疑。

  死的有價值,有好名聲!

  她買通了附近一戶人家,演了一出繼子為救人溺水而亡的戲碼,實則,繼子在撞見她的秘密時,就被底下人溺進了水缸里。

  再將屍體趁人不備丟進水中。

  被買通的人家,對前去給兒子收屍的平昌侯感恩戴德,而她藉口愧疚沒照顧好繼子,前往廟裡住了兩月,趁機坐完了月子。

  平昌侯果然毫無懷疑。

  但年紀最大的繼女卻有所察覺,她只能又費心的讓人勾搭繼女,在不惹人懷疑的情況下,讓繼女被男子纏上。

  平昌侯雖有權勢,但對方亦有個好爹,不願女兒嫁紈絝,就只能送女兒暫離京城。

  離了平昌侯的視線,李恆想要處理一個女孩,輕而易舉。

  剩下最小的那個孩子,是個貪吃的,原本她沒想殺他的,但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得聽李恆的,為自己的孩子謀劃。

  他貪吃,她便鼓勵他多多往嘴裡塞,年幼的身體運化不了,終成癆疾。


  而平昌侯連失三子,加之她平日的飲食調養,身子遭不住,徹底病倒了。

  自然,這個調養並非往好的調,而是利用食物相剋將他的身體一點點虧空。

  她做的很謹慎,處理了所有人,還被眾人同情。

  這些年,她一人居住在偌大的平昌侯府,偶爾李恆會來陪她,亦或者,她藉口去寺廟祈福,離京去看兒子。

  原本等著李恆成事,她的兒子便是太子,而她就算做不了太后,李恆亦不會虧待她。

  但眼下一切都敗露了。

  柳氏緩緩抬頭,同皇帝交代了毒殺平昌侯父子的過程。

  「要怪就怪他們命不好,遇上了我,我們本就立場不同,註定敵對,而他過於輕信,害了自己,也連累了自己。」

  柳氏語氣淡淡。

  她願意招認,一來是不願受審訊之苦,二來,她若能和李晟等人一樣死了,兒子便少了一個軟肋。

  而從她跟著李恆起,她就知道,不成功便是死。

  這麼多年,她早有心理準備。

  眾人還是頭一次見到殺人犯如此淡定的,憤怒的同時,不由心驚。

  這樣的人,藐視人命,包括她自己的,一旦被她逃脫,說不得還要作多少惡。

  眾人紛紛請皇帝誅殺柳氏。

  皇帝自然也憤怒,但他比普通百姓看的更深些,柳氏並非不怕死,她只是不願連累兒子。

  這也說明,兩人母子關係不錯,那就更得留著柳氏引李承業上鉤,這也是他留著李恆的原因。

  李恆和柳氏都被壓入死牢,由禁軍把守,秋後問斬。

  而林翰林那些相國黨,皇帝則會根據他們的罪孽依律判處。

  至於懲治他們的證據,葉楨手裡有不少。

  有些是謝霆舟先前收集的,有些是時晏帶著她夜裡搜刮來的。

  重犯被判處,相國府門前的人也漸漸散了。

  去江南抄秦家的雷策,剛押著秦家家主到京城,又接到了新的任務,查抄相國府和暗齋。

  至於平昌侯府,本就是朝廷賞賜下去的,如今無主,又被朝廷收回。

  皇帝回宮後,心情很沉重。

  也不知是想到了雲王,還是平昌侯,這一夜,他宿在了書房,沒去皇后宮中。

  而葉楨和時晏等人在事後,被王家請去了。

  蘇洛清很愧疚,連連和葉楨道歉。

  葉楨只得將自己的謀劃告訴了她,「說起來,該愧疚的是我,在你新婚的日子鬧出這樣的事,讓你的新郎官跟著我奔波。」

  到現在連蓋頭都沒掀。

  「不,這怎麼能怪你。」

  蘇洛清急了,手一抬就將蓋頭掀了。

  「這是他們利用我婚事算計你,你不反擊就只能等著被害。」

  她是真的一點不怪葉楨。

  婚事雖因暗齋的事有了點波折,但能拔除那些多朝廷暗鬼,她覺得葉楨很了不起。

  至於王景碩離開……

  事出突然,王景碩是去做正經事,蘇洛清覺得自己不怪有怨怪,因為祖母和婆母擔心她多想,都親自來了新房陪她。

  能有如此婆家,葉楨也完好無事,她覺得其餘都沒那麼重要。

  她和王景碩餘生能不能過好,全看兩人怎麼相處經營,和新郎官當日是否有事離開並無多少關係。

  葉楨見她如此想,感嘆道,「能娶到你,真是王景碩的福氣。」

  多好的一姑娘。

  她將蘇洛清的蓋頭放下,「王景碩去換衣裳了,稍後便過來,你這蓋頭還得新郎來揭才是。」

  蘇洛清被誇,有些臉熱。

  「祖母和婆母剛也說他有福氣。」

  但其實她覺得是自己有福氣,能嫁進這樣的家。

  尤其是婆母,雖咋咋呼呼,但真是將她當親閨女。

  知曉她沒有母親,擔心嬸娘不上心,剛剛趁著王景碩不在的功夫,婆母塞給她一本小冊子,叮囑了她好一番私房話。

  主旨就是,女人家得顧惜自己身子,不能由著男人胡來。


  可她做女醫替夫人們看女科這些年,沒少聽親娘教導女兒,床事上要忍忍,得順著男子,討好夫君之類的話。

  婆母還千叮萬囑,切勿在月事時同夫君行房,婆母卻忘了,她自己就是女醫。

  許是今日真的開心,又和葉楨關係好,她將王夫人的好告訴了葉楨。

  「我從未想過能有今日這樣的幸福,能得他們這樣的家人。」

  葉楨也替她開心。

  兩人說著閨房話,想到年後要離京去大魏,葉楨將此事同蘇洛清說了。

  沒想蘇洛清道,「能帶上我嗎?我聽夫君說,大魏的醫術很先進,他們有專門傳授醫術的學堂,不拘性別地域,只要誠心想學,都可報名入學堂。」

  這些都是王景碩同時無暇打聽來的,告訴了她。

  「我想學他們的接產術。」

  婦人生產就是闖鬼門關,大淵開放女子學醫沒多少年,這方面還是很落後。

  葉楨想了想,「可以,但是你剛成婚……」

  蘇洛清是真的想學,「夫君說過,若我想學,他支持我去。」

  不過王景碩說的是,等他忙完了大淵的事,將來得空告假陪她去。

  蘇洛清有些心虛,「要不,我問問婆母。」

  若是婆母同意,那夫君當也會同意的,若夫君不放心,她可以帶婆母一起。

  學會她馬上回來,不讓夫君久等。

  這於大淵婦人們來說,是好事,蘇洛清不怕辛苦,葉楨也就不說什麼了。

  只等他們夫妻自己商定。

  沒一會兒,王夫人親自過來喊葉楨入席。

  夜裡,請的都是極為親近之人,攏共開了三桌,王景碩覺得蘇洛清一個人在洞房怪冷清的,便將她也帶了出來。

  王家是開明人家,對此沒意見,晚上賓主盡歡,王夫人還邀著葉楨喝了幾杯。

  不知是大仇得報,還是喝酒的緣故,這一夜,葉楨又入了夢。

  她看見了在異世的葉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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