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連環計(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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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廣和、廣孝,叫了馬車,直驅開封府。

  一路上,他倒也不太心急。

  家裡能犯什麼事兒,無非是交稅少了,或者放了高利貸,頂天就是罰點錢的罪過。

  那樣正好,省的賺黑心錢,貨遺子孫,自己可就是孫。

  到了開封府,這邊經過幾天的調整,已經不像前幾天那麼亂糟糟了。

  蘇軾畢竟都哲學家了,搞點辦公工作流之類的,還是小菜一碟。

  乍進了府衙,跟看見了五星酒店後廚似的。

  五曹六司,各班衙役,流水線一樣進進出出,連右側通行都搞出來了。

  他這種熟人求見的,有專門一個隊伍,由蘇軾的內使專門接待。

  這小童子,長得水水靈靈,虎頭虎腦的。

  李長安從兜里摸出來一把銅錢,數出來十個,招呼童子。

  「給你十個錢,煩忙進去幫我通知一聲你家大人,說是李長安有急事拜見。」

  小童子聽見李長安自報名號,兩隻眼睛滴溜溜轉,好像想起了什麼。接了他的錢,一拍胸脯,「等著吧,這就去!」

  說完,騰騰騰鑽過人群,跑進了蘇軾辦公的正房大堂。

  沒一會,拿著一張紅簽帖子開路,又跑回來。

  「跟著我走,注意秩序,別被人撞了。」

  進了屋,一看蘇軾正在那兒畫曲線圖呢。一個學生負責給他念數目字,他拿著尺尋找著位置。

  也不好打斷,站在旁邊等了半晌,直到蘇軾畫完了近二十年的人口增長圖。

  「哦,長安來了,快坐。辭謝旨意的事兒怎麼樣了,我已經去信給老師,估計今晚就能知道內里的緣由...」

  李長安打斷他:「不為此事,剛剛家人來報,說是府上我姥爺和我舅舅被抓了,趕來看看什麼事兒?」

  把好兄弟家裡人給逮了,這張家犯了什麼法,自己要不要假公濟私一把?

  「走,去簽判那邊問問!」

  倆人出來,往旁邊一拐,就是開封府簽判的公房。

  這職位原本時間線上應該是蘇軾的,經過李長安的篡改,現在原主沒動,還是老官僚柳勿師。

  一見頂頭上司來了,柳簽判趕緊起身相迎。

  「莫忙,且坐。問一件案由,可有西城甜水巷張員外到案,干犯了什麼國法?」

  簽判彎腰翻閱卷宗,數過來數過去,疑惑抬頭。

  「府君,並無此案啊!不信你瞧!」

  拿過來案冊,蘇軾翻了一遍,也是一臉疑問。

  接著,李長安自己又翻了一遍。

  哎呀,沒有啊,難不成是被開封縣或者祥符縣捉去了?

  他在這邊迷糊,王雱小相公在家裡迷糊。

  數豆子避砍頭,這題目出的有意思,初開始他以為很簡單,只要頭裡的人拿二十顆,那後面有多有少,第一個人就活了。然後第二個人只能拿的比第一個人少,又不至於太少,就應該拿十九顆;依次下去,應該是20,19,18。剩下37顆,第四人為了活命,必然拿19顆,則剩下18顆,則三死兩活。

  可沈成良說不對,第一個拿豆子的人不能拿二十顆,否則必死。

  拿二十顆,只能保證不是最少,保證不了不是最多,等於是將自己的頭交給了後面的人。

  於是,倆人重新計算。

  王安石回府的時候,參與算題的人,已經多達十幾個,儼然成了一場競賽。

  「雱兒,今日如此熱鬧,是為何事啊?」

  「哦,父親辛苦。今日得一算題,大家正好放鬆腦筋,閒了無事湊個樂子,賭賽晚上誰來請酒。」

  聰明人都喜歡解題,王相公亦如是。

  拿來題目:有五人分豆,取最多和最少者處死,不能交流,問誰存活的機率最大。

  一,他們都是很聰明的人,不會意氣用事;

  二,他們都想活著,優先保證生存,然後才是給別人製造麻煩;

  三,豆子不必分完,但保證每人手裡必須有豆子;

  四,若有數目相同,也算最大最小,一併處死。


  天下第一聰明人,活著的聖人,將來要諡號文正公的賢者,王安石王天才,也被難住了。

  他擅長經義,並不擅長術數,這題目還真不好來。

  不過他也沒說要參與賭賽,老臉是紅是黑看不清楚,嘴一撇,假裝無趣,回了後宅。

  他有一項本事,過目不忘。

  回去的路上,一直計算著呢。

  保證每人手上有豆兒,也就是第一人可拿最少一顆,最多九十六顆。

  但顯然,第一個人不可能拿那麼極端的數字,他必須取一個不是最多也不是最少的數目。

  也就是,這個數目一定在二十前後。

  回到房中,取出算籌,老王開始計算。

  如果第一人取小於二十的數目,比如十九,那剩下八十一顆豆子。

  第二人只要取的比他少,然後且保證不會成為最少,則第二人要取十八顆......

  這一算,就算到了掌燈時分。

  老王感覺頭頂都開始冒熱氣了,還是沒算出來第一人的最佳方案。

  似乎無論他怎麼取,決定權都在二三四的人手裡。

  什麼鬼題目,怪不得術數不能成為科考制舉科目,實在是太荒唐了。

  撂下東西,他去後面吃飯去了。

  墊補了幾口,忽然靈光一閃,如果第一個取豆的生死置於他人之手,那何不乾脆......

  匆匆趕回臥房,看見妻子正在擺弄算籌,也在解題呢。

  妻子吳瓊,是王安石表妹,家裡也是讀書人,祖父、父親、叔叔都是進士。

  要說聰明,不比他跟兒子差。

  擺弄了一會,吳瓊放下算籌,搖了搖頭。

  看見夫君回來了,起身來幫著更衣。

  「相公,世間紛亂,難以一時得解,總之我們慢慢做就是了,畢竟秦漢以來你又不是第一個。」

  王安石納悶,難道這還是一道經典術數題不成,那自己怎麼沒聽說過。

  一問,妻子的回答卻引起了他的另一番思考。

  「相公不是在算朝廷稅賦的分配麼?以百為計,皇家、勛貴、兵將、士人、農商分別去用,如何才能使天下平衡。我雖女子,也知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取多者,世人恨之,必遭黃巾黃巢之禍。

  如今朝廷三冗難解,正是前四者拿光了豆子,農商小戶難以求存,必將行玉石俱焚之事......」

  嗯......

  老王呆了,原來這題目還有如此深意,難道是上次打了兒子,再不敢直言勸諫了麼?

  可此題的解法,真的是大宋的解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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