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何所求也(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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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勤政殿。

  太皇太后跟皇帝趙頊對坐,司馬光和呂惠卿坐在五六尺遠的下手。

  看著李長安送過來的奏疏,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之前曹太后還說呢,人生在世,無非錢財名利,一個二十出頭的毛小子,怎麼還打發不了他。

  趙頊年紀太小,還不懂這裡的深意。

  他總覺得,年輕人對權力是沒什麼熱愛的,權力有什麼好,無非是勾心鬥角,每天吵來吵去。

  要是他來選,他就選色,選財。

  有花不完的錢,他就買一條大船,沿運河而下,直奔揚州,去見識見識書上那個美女如雲的地方。

  終於,老太后出了聲兒。

  「吉甫啊,你年輕些,那就說說,李長安這個猴兒,應該怎麼個栓法兒?」

  趙頊抬頭向對方看過去,呂惠卿顯得很平靜,但至少沒有厭惡。他討厭王安石、歐陽修、司馬光這樣的老人,每次自己問了問題,總做出來一副爹要教訓兒子的表情。

  難道他們沒有別的樂趣了麼,人生里全是枯燥的聖人之言,仿佛離了聖人就張不開嘴一樣。

  「回稟太皇太后,以臣觀之,此子所圖甚大。名,他棄之如敝履,送了蘇軾又送了錢韋明和司馬康;利,看他做下的幾件事,所獲錢財都投成了學校;色,一貫傳聞,他表妹國色天香,可他寧肯反出家門也不聽外祖張氏的安排。如是如此,我看此子就只能為權了。」

  曹氏打起精神,仔細分析著呂惠卿的意思。

  權,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想要權來做什麼呢?

  當一個判官,還是做一任縣令,或者封個什麼將軍,總不至於還沒入仕途,就想一步登天,擠進朝堂吧。

  呂惠卿斬釘截鐵的說道:「自古大賢大能,必為非常之事,我看他,意在拜相變法。」

  噗嗤,他把趙頊給逗樂了。

  李長安他又不是沒見過,還見過兩次,就那個假裝高人名士的模樣,怎麼看也當不了宰相。

  曹氏瞪了他一眼,趙頊趕緊用袖子掩住臉。

  「拜相,他才多大!君實,你說說呢,畢竟你也對他略有接觸。」

  聽了曹氏的問話,司馬君實起身施禮,然後欠身坐下。

  「回太皇太后,臣與此子見過三回。此人善喻於利,與人交,多以利往,乃商人性也。但觀其所為,所圖非金銀之物,或可從其出身思慮一二。」

  「哦?」呂惠卿表示出了興趣。

  他跟歐陽修的合作,裡面就參雜著李長安,為的就是那八百萬貫國債。

  李長安不要錢,不圖色,不圖名,難道不是為了權力?

  司馬光繼續:「其父李援,乃是唐末李存孝後人,本以販馬為業,後全家被草原馬匪所殺。流落京師,被張氏招為贅婿,跑運河京營米糧。慶曆年間,久居揚州,生子李長安。後因押船北上,與轉運司犯了官司,病死獄中。其母張氏懦弱,教導不嚴,使其養成紈絝之性。後攜子北歸,以求父兄教導獨子....

  「遍觀史書,少年喪父,寓居別戶者,莫不是心有大志且狠厲之人。其外祖尚財,他則不以錢財為貴;管教嚴厲,則內心抗拒,鄙視權威;寡母親養,則必不好色;缺少兄妹,故此紈絝非常,多愛結交。

  「李長安,所戀者,乃人也!」

  這論斷新奇,頭一回聽說,有人財色名利不喜歡,偏喜歡熱鬧的。

  那簡單啊,把柳永秦觀的位置給他,隨其自由散漫,想跟隨結交就跟隨結交去。

  若是這樣倒也好了,只是他一身非儒非道的學問,到底從哪兒學來的呢。

  一個紈絝,書沒讀幾天,全在溜街跑馬上了,本事怎麼長的?

  趙頊大概其能猜到,少年孤獨麼,他最懂了。家裡面父兄壓著,老師管著,一堆太監看著,哪還有點自由。

  什麼叫所戀者人也,簡直廢話,你們這幫老傢伙,哪兒懂年輕人的苦楚。

  幾人商量分析一通,決定這第三道聖旨,還得接著寫。

  給皇帝當侍講的榮譽不要,給皇家當女婿的特權不要,錢這小子不缺,那就給他權試試。

  不是想監督新法,建議改革麼,那就封個你資政殿學士,准你並且令你,每旬寫一篇改革咨議上來。


  曹氏表述,呂惠卿執筆,趙頊用印,御史中丞司馬光同意。

  這樣,一封正兒八經的詔書完成。

  喚過來宣旨太監,交代一番,這次要沿途打出儀仗,敲鑼淨街,把場面做足一些。

  喜歡熱鬧,那咱就徹底熱鬧熱鬧。

  太監出發了,呂惠卿和司馬光也告退回公衙繼續上班,只剩趙頊和他的奶奶倆人。

  「頊兒啊,李長安若能受制,則留在身邊待用;若桀驁不馴,趁早殺之。」

  趙頊嚇了一跳,怎麼說的好好的,忽然就要殺宰相種子了呢。

  「孩兒愚鈍,請祖母示下!」

  「你我之才智,比司馬君實尚且不如,他這般的人都看不透李長安,要是這樣的人當了宰相,又是一個范仲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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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安這邊安心開會,繼續推進首刊的編撰。

  看來自己這招是出對了,難得小相公和大相公這麼緊張,不下點猛藥,這倆人也分不清大小王啊。

  會議開完,進到書房,提筆寫了一封簡訊。

  「說有一共五人,分一百顆豆子。規則為拿最多的和最少的,都要砍頭處死。如果所拿數目一致使得名次重複,仍然按照排序,將最多和最少的人都處死。假定所有人都是聰明人,且不能相互商議,如何才是活命的最佳策略。」

  叫人持信務必送到王雱手上,限時三日,解出來算他聰明。

  送信人剛走,廣和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見著李長安立馬哇哇大哭,鼻涕眼淚都流到一塊了。

  「少爺,太爺和老爺被官府抓了,快回家看看吧!」

  眉頭一皺,仔細觀瞧,廣和這小子叛變了麼,怎麼跟少爺我演上了?

  這老頭兒也是,為了騙自己回家,這是第多少個張家危機了,上輩子不會是個說書的投胎吧。

  行,你愛演就演吧,反正我是不回。

  看少爺無動於衷,廣和急了,趕緊拿出來信物,是李長安給他娘買的那個金鐲子。

  「少爺,這回是真的,不信你去找蘇老爺求證,小的絕不騙你!」

  李長安扮了個狠厲的表情,「若有半句假話...」

  廣和一臉真誠:「您扣我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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