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六天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如果一個人不能理解保理融資,那他的腦袋一定裝的花崗岩一樣的腦漿。

  在講述了兩個鐘頭以後,李長安非常想把好哥們的頭顱用錘子砸開,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成份。

  多麼簡單的道理,用遠期收入抵押貸款,多麼成熟的金融模式,為什麼就理解不了呢?

  錢家家學淵源,從唐末至今已經小兩百年,錢韋明還是頭一次聽說,典當物還能是沒到手的預期收入。

  倆人爭執不下,馬上就要感情破裂之際,一個身影出現了。

  高高的青絲髮髻,上面纏著一條綢帶,稜角分明一張如冠玉般的臉。

  一襲淡金色的絲袍穿在他身上,著實有種吳帶當風的既視感。

  這位公子剛進屋,架勢還沒擺開,話也沒說一句,就被李長安一隻爪子抓過來,塞到椅子上坐下。

  「巧了,大宋排第六的聰明人來了,讓他做個評斷,我是不是在做騙人的勾當!

  「你聽好了,是這麼回事兒。我這惠民錢行現在放了五千份貸款,每份十貫,未來三年內結清。現在,我想把這五萬貫典當給大相國寺,以每年一成五的利息借出來兩萬貫,你覺得這是不是騙人?」

  王雱略一思索,這小兒都能回答的問題,為什麼要問自己呢。

  大宋典當的規矩,押當借錢,當者必為實物。難道這孩子不但口味異於常人,腦子也不一樣麼?

  用沒到手的錢典當,那怎麼質押,一旦死當,如何求償?

  「憑什麼我排第六,前五都是誰?」

  嗯?李長安感覺到了思維的慣性力,差點晃了個精神上的跟斗。

  「說正事兒!前五至少有十個,我、蘇子瞻、你爹、歐陽修、司馬光、富弼、韓琦......」

  王雱猛地往上一竄,剛要站起來,對方一雙大手按著他的肩膀,又把他壓了回去。

  「快說,要不等蘇子瞻回來,我讓他寫詩編排你!然後請所有的女妓一起傳唱。」

  秀才遇到兵了,王雱一身的貴公子氣,在這個他討厭的紈絝面前完全失效。

  知不知道,我現在是小相公,進皇宮大內都如履平地的!

  「肯定是來插隊約廚娘的是吧,答應你了,第一批肯定給你留一個最漂亮的!」李長安異常大方。

  王雱差點沒被氣死,這都什麼跟什麼啊,老子才沒你那種怪癖,好好的姑娘不喜歡,偏要弄什麼廚娘。

  好在錢韋明是世家出身,總算有些禮數,在王公子徹底瘋狂之前,把李長安給拉開了。

  「小相公,你來評評理,天底下哪有用沒到手的東西來抵押的?」

  王雱心說,我該你們倆的啊。

  大老遠過來的的,我進屋一句招呼沒打,一口水沒喝,跑這來給你們斷官司來了?

  不沖吳越錢家的面子,他現在就想把李長安發配詹州,還有另一個可惡的大長臉蘇軾,還有死老頭兒司馬光。

  一瞬間,王公子的發配名單已經數到了十幾個。

  李長安也意識到自己有點粗魯,趕緊吩咐夥計給王公子上冰鎮的蜂蜜水。

  王雱剛要說話,李長安似乎已經提前進行了預判。

  「我問你個問題,大宋明年的歲入是不是錢?是錢的話,能不能先從商家借出來錢花?」

  叮.....!

  王雱好像腦子裡有一條弦忽然動了!

  用錢借錢,用明年的錢借今年的錢,用遠期的收入抵押,套出來當下的現錢,這招可以啊。

  別人或許是騙子,可大宋朝廷能是騙子麼,每年的稅賦收入可都是上漲的。

  拿起蜂蜜水來,裡面還泡著一片檸檬,喝著確實潤喉生津。

  嗯,不愧是東京城有名的紈絝,比自己這個小相公還會享受,等回家了自己也這麼做。

  「說話啊,不是號稱第六天才,連問題都沒聽懂吧,那我可要把你往後排了!」

  提到第六,就像踩了他的大姆腳趾蓋爾一樣。

  「庸俗,也就你這種庸俗之人編排什麼天才榜,而且還隨意毀謗朝廷重臣,我看你是想去詹州了!」

  王雱實在受不了這份兒屈辱,明明現在市面都承認他是王安石之下第一聰明人的。


  嘴角一撇,非常不屑的把椅子挪遠了一步,撣了撣自己的肩頭,好像被人弄髒了似的。

  「國朝稅賦自然穩如泰山,你這小小錢行,地方不過千尺,夥計不過數人,憑什麼也敢說是未來必定之錢?」

  老實人不能往死里欺負,這不就逆反了?

  李長安走到櫃檯後面,抱出來一個木箱,打開上蓋,裡面是滿滿一箱子契書。

  大手一拍,嗙的一聲。

  「就憑這個!咱大宋最講契約,起碼當下還講。五千份簽字畫押的契書,誰敢不還錢,我上開封府告他去!」

  王雱一聽都樂了,《青苗法》之下,還是官府的貸款,壞帳率已經達到了四成。

  你一個小小的錢行,將來能有三成人還貸就不錯了。

  他搖了搖頭,小嘴一癟,表示沒看上。

  「那這個呢?」李長安隨即又搬出來一箱子契書,「以後我跟東家簽合約,為他們培養和派工廚娘,誰敢不還錢?」

  這回王雱服了,心說不是髒心爛肺的人,絕對想不出這樣的損主意。

  廚娘成了飄在空中的紙鳶,線一直攥在錢行手裡,成了任意盤剝的羔羊。

  跪著要飯,李長安能幹這個麼?

  他手裡掐著牙行,斷絕了廚娘自己薦工的途徑,凡是想逃債跑單的,那接收她的東家,以後名聲在東京城就得被牙行臭到姥姥家去。

  「嗯......,雖然不合君子之道,但....勉強算可行吧。」

  王公子心思早已不在,什麼李長安,李洛陽的,不過是蘚芥之疾,眼下自己可是發現了解決財政危機的上等良方。

  天下能借出錢來的地方很多,那麼些解庫,典當鋪,商行,富戶,世家。

  蓋著皇帝的御寶,三司的大印,再加上大宋一百七十萬軍兵,還怕借不出錢來?

  「告辭!本官今日尚有要事,沒工夫管你們這點芝麻粒大點兒的案子,走了!」

  王公子說走,毫不拖泥帶水,仿佛來找李長安就是為了看一眼。

  錢韋明感覺後背發涼,這倆人舉止親密,不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吧。聽說李長安是因為婚姻之事跟家祖大吵才分家的,這裡面.....

  「嗯?你這麼看著我幹啥?」

  李長安覺得莫名其妙,自己臉上又沒長花兒。

  「總之,這錢必須借!有了錢咱才可以開學校,開了學校才能以聘請教師的名義招攬人才,有了人才咱才能培養財經記者,有了記者你這個總編才能採編消息,咱們這大宋財經周刊才寫得出來。

  「你要是不想做這個能指點江山的總編,我可就留著給蘇軾蘇長臉了。」

  錢韋明:「李長安,你別欺人太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