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欒廷玉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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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欒廷玉之死

  白天好不容易取得的「大勝」,讓祝家莊上下都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人一旦鬆弛下來,便抵不住積攢了多日的疲憊,不管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

  今夜,大部分人都睡了個久違的安穩覺,祝朝奉也不例外,守夜的莊客們同樣放鬆了警惕。

  在夜幕掩護下,孫立一行人按照吳用的密令,悄悄地行動起來。

  子時剛過,莊內數個要害處突然同時燃起火勢,與此同時前后庄門傳來激烈的喊殺聲一鄒氏叔侄與樂和帶人突襲了守門的莊客。

  「走水了!」

  「不好了,莊門那邊打起來了!」

  「梁山殺進莊子了,快逃命啊!」

  示警的吶喊聲將整個祝家莊從睡夢中驚醒。

  欒廷玉匆匆衝出房門,眼前的景象便讓他如墜冰窟!

  莊內已是多處火起,火光沖天,映照出無數驚慌奔逃的人影和肆意砍殺的陌生面孔那是孫立帶來的「登州兵」,他們此刻不再是官軍,而是兇惡的豺狼!

  莊門方向殺聲震天,顯然已被攻破,梁山大隊人馬正蜂擁而入!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孫立的救援、白日的勝利,全都是宋江吳用精心設計的毒計!

  「孫立!狗賊!安敢欺我一一」

  欒廷玉悲憤欲絕,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自己竟然一錯再錯,愚蠢到將敵人親手迎進家門!

  他發瘋般向祝朝奉的住處衝去,不管沿途有多少梁山嘍囉阻攔,都被他一槍戳翻。

  另一邊,祝朝奉被心腹莊客架著出門,身上仍舊穿著單衣,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我兒何在?欒教師何在?」

  回答他的是一支從暗處射來的流矢,釘入了身旁一名莊客的咽喉,那人捂著噴血的脖子緩緩倒下,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祝朝奉被濺了一臉溫熱的鮮血,徹底呆住了,他看到不遠處的祝龍和祝虎,正帶著十幾個忠心的家丁拼死抵抗,梁山賊寇不斷湧向他們,兩人很快就寡不敵眾。

  祝朝奉想要衝過去,卻被莊客死死拉住,事到如今做什麼都是無用了,只有逃得性命才是真的。

  「爹你快走!」祝虎遠遠看見祝朝奉,高聲喊叫起來。

  就在這時,一名梁山頭目瞅准機會刺中了祝虎的大腿,後者慘叫一聲單膝跪地,祝龍見狀急忙回身來救,卻將後背暴露給了敵人,參與圍攻的解寶毫不猶豫將鋼叉刺進他的後心。

  祝龍身子一僵,低頭看了看胸前的鋼叉尖,又艱難地回頭望了一眼父親,張張嘴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幾乎在同時,祝虎也被亂刀砍翻在地上。

  等欒廷玉趕到的時候,看到的是老莊主祝朝奉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著一支利箭,不遠處則是祝龍和祝虎的戶體。

  「老莊主一一」欒廷玉撲到祝朝奉屍體旁,看著他死不目的雙眼,這一刻頭腦中只剩下痛苦和自責。

  但就在這時,他聽到不遠處傳來祝彪驚恐的呼救聲!

  祝彪被解珍、解寶兄弟聯手逼得險象環生,眼看就要被擒!

  欒廷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辜負了老莊主的信任,害死了祝龍祝虎,絕不能再讓祝家最後的血脈斷送於此!

  這成了他贖罪的唯一執念。

  「休傷我彪兒!」欒廷玉如同受傷的猛虎,揮舞長槍,沖向了解珍解寶,奮力將二人逼退,一把將渾身是血的祝彪護在身後。

  「乾爹!」祝彪看到欒廷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趕緊走!我來斷後!」欒廷玉急聲道,目光快速掃視著混亂的戰場,試圖找到一絲生機,然而四周已被梁山人馬團團圍住。

  孫立手持長槍,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師兄,放下武器吧,念在同門之誼,我可向宋頭領求情,饒你不死。」

  「呸!你這狗賊罔顧同門之誼,有什麼臉叫我師兄!」欒廷玉雙眼血紅怒罵道,他將祝彪死死護在身後,「今日欒某拼了這條命也要護得三公子周全!」

  他知道生機已絕,唯求死戰,希望能為祝彪殺出一條血路,揮舞著長槍沖向孫立,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孫立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旋即被冰冷取代。


  兩個同門師兄弟在這片火海屍山之中,展開了最後的生死搏殺,欒廷玉心存死志,狀若瘋虎,一時間竟逼得孫立也有些手忙腳亂。

  但孫立武藝本就不在欒廷玉之下,加之欒廷玉已心力交,身上多處帶傷,漸漸力不從心。

  最終,孫立看準一個破綻,一槍如毒蛇出洞,刺穿了欒廷玉的胸膛!

  巨大的力量帶得欒廷玉跟跪後退幾步,他艱難地回頭,望了一眼早已被梁山兵卒擒住的、面無人色的祝彪,眼中的悔恨、不甘,最終化為一片黯淡的死灰。

  「老莊主欒某這便來向你請罪了」

  他喃喃自語,氣絕身亡,身體卻依舊拄著鐵槍不肯倒下,空洞的眸子內映照著熊熊火光和殺。

  祝家莊,徹底陷落。

  宋江吳用下令大肆搶掠錢糧,並縱火焚燒莊院製造更大的混亂,以便拖延可能存在的追擊,李逵等人都殺紅了眼,幾乎將祝家莊變成了人間地獄。

  祝家莊的火燒的很大,幾乎染紅了整個獨龍崗的夜空。

  李應站在最高處,遠遠望著祝家莊方向的火光,臉色陰沉的可怕。

  管家杜興站在旁邊,低聲說道:「老爺,看這火勢和動靜,祝家怕是凶多吉少了。」

  李應緊握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心中沒有絲毫幸災樂禍,反而充滿了兔死狐悲,和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他原本打著坐山觀虎鬥、待價而沽的算盤,此刻卻發現自己可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梁山展現出的狠辣、狡詐和破壞力遠超他的預估,祝家莊一破,獨龍崗三足鼎立的平衡被徹底打破,他李家莊還能獨善其身嗎?梁山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杜興,」李應聲音乾澀嘶啞,「加派三倍哨探,莊牆日夜不休,嚴密戒備!尤其是通往梁山營寨和祝家莊的方向,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是!」杜興感受到莊主的緊張,連忙下去安排。

  李應獨自留在箭樓上,望著那片映紅夜空的火海,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他總覺得梁山這把火絕不會只燒掉一個祝家莊就甘心熄滅。

  天色漸漸亮起,詳細的情報終於傳回李家莊。

  「」..莊主,確認了,祝家莊已破,莊內死傷———死傷不計其數,祝朝奉、祝龍、祝虎皆歿於亂軍之中,教師欒廷玉力戰身亡,只有三公子祝彪下落不明,據說可能被梁山擄走了.」哨探的聲音裡帶著顫抖。

  李應閉上眼晴,雖然早有預料,但仍覺一陣心悸,稱霸獨龍崗多年的祝家,就這麼一夜之間灰飛煙滅了。

  然而,還沒等他消化完這個驚人的消息,莊外巡哨的莊客就急匆匆地跑來稟報:

  「莊主!莊外來了二三百官軍!為首的說是什麼新任巡檢,手持公文,說—說要詢問祝家莊被襲的事情,要莊主立刻出門!」

  「什麼?」李應大吃一驚,「官軍怎麼會來的如此快?」

  一時間他有點恍惚,這還是大宋朝官府的辦事效率嗎?

  杜興急忙提醒道:「老爺,小心有詐!」

  李應心頭一凜,是啊,這也太巧了,怎麼祝家莊剛破官軍就找上門來,但轉念又一想覺得這事萬一是真的呢?梁山攻打獨龍崗也有四五天時間,足夠官府反應過來了。

  倘若真是官府的人,自己閉門不出反而授人以柄,或許對方只是例行查問,解釋清楚便可。

  李應猶豫再三,祝家莊破滅讓他心中慌亂,導致失去了往日的冷靜,最終咬了咬牙:「打開莊門,待我親自去問個明白!你們小心戒備!」

  莊門緩緩打開,李應帶著杜興和十幾個心腹莊客,走了出來。

  外面果然有一隊官軍,盔甲鮮明,隊伍整齊,為首一人官員打扮,面色倔傲,旁邊跟著一個文吏模樣的孔目,手持一卷公文。

  「在下李應,便是此莊莊主,不知上官駕到,所為何事?」李應拱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鎮定。

  那「巡檢」冷笑一聲,朗聲說道:「李應!你李家莊與梁山暗通款曲,致使祝家莊被賊人攻破,該當何罪!」

  李應直接懵圈了,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一口黑鍋從天而降,慌忙辯解道:「冤枉!此事絕與我李家莊無關!請上官明察!」

  「胡說,有人舉報前些日親眼看見賊寇吳用到你莊上拜訪,」那「巡檢」根本不聽解釋,厲聲喝道,「你如何抵賴得過,定是與他商討勾結之事!」


  「來人!將他擒下,帶去州里自有上官做分辨!」

  左右「官軍」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直到將李應五花大綁,後者才猛然驚醒。

  中計了!這些人根本就是梁山賊寇假扮的!

  「無恥賊」李應剛罵出幾個字,就被人用破布堵住了嘴。

  李家莊群龍無首,頓時大亂,眼睜睜看著莊主被帶走,剩餘的「官軍」開始在莊內搜刮錢糧。

  那隊假官軍押著李應、杜興走出不到三五里,忽然斜刺里殺出一彪人馬,正是宋江、

  吳用親自率領的梁山主力!

  只見穆弘大喝道:「梁山好漢全伙在此,快快放了李大官人!」

  假官軍發一聲喊,丟下李應、杜興和些許盔甲旗幟,開始「狼狐」的四散逃竄,不得不說戲演的跟真的似的。

  宋江連忙下馬,親自為李應和杜興鬆綁,一臉「關切」和「憤慨」:「李莊主受驚了!可恨這伙官軍行事卑劣,若非宋某恰巧途經此地,大官人恐怕要吃不小的官司!」

  李應看看眼前「及時雨」宋江,又看看那些「潰逃」的假官軍,心中已然明鏡似的但此刻人為刀姐我為魚肉,他又能如何?

  只能勉強拱手,苦澀說道:「多——多謝搭救之恩。」

  吳用在一旁搖扇道:「李莊主,經此一事,官府必然認定你與我梁山有染,這李家莊你是萬萬回不去了,天下雖大,恐已無你立錐之地。」

  「李莊主,若不嫌棄,不如暫隨宋某上梁山泊避一避風頭?」宋江接著說道,「待過些時日打聽得沒事了,再從長計議,如何?」

  話語雖是邀請,但周圍梁山頭領隱隱形成的包圍之勢,卻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李應看著周圍虎視耽的目光,長嘆一聲,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喉罷了李應多謝宋頭領收留。」

  宋江大喜:「好!得李莊主上山,真乃梁山之幸!事不宜遲,我等這就護送莊主回山!」

  而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哨探驚慌的聲音。

  「報一一宋頭領不好了,景陽寨的人馬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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