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芒碭山之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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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芒碭山之戰(一)

  芒碭,闊大廣之意。

  芒碭山乃是徐淮之地有且僅有的山嶽群,猶如平地起高樓,極為突兀的嘉立在了這南北交界之地。

  雖其矮小,但當年高祖在此地躲避秦兵追捕,梁孝王劉武在此地修築地宮陵寢,無不說明其易守難攻的特性。

  芒碭山西北面是陡峭的斜坡,不能通人。

  在西南面,則是有一個巨大的水澤,名為「碭澤」,傳聞「趙人有琴高者,以善鼓琴為康王舍人,行彭涓之術,浮游碭郡間二百餘年,後入碭水中取龍子,乘赤鯉出,入坐祠中,碭中有萬人觀之,留月余,復入水中」。

  當年高祖率眾藏匿於芒碭山中,也是因為有此水澤,才沒有餓死在這山中。

  此時周瑜依照芒碭山的山勢布置,漢軍也大致分為三股。

  在芒碭山的北側、東側山腳,分別是周瑜、太史慈的本部兵馬,共計兩萬人。

  呂蒙、陸議率五千兵馬駐紮在彭城與芒碭山之間的蕭縣,負責拱衛糧道,同時杜絕袁軍騎兵有可能從芒碭山東面遷回包圍,將周瑜、太史慈部困死在芒碭山的可能。

  張遼率領的騎兵也已於數日前在芒碭山南面的相縣附近集結到位,憑藉著弓騎兵的高機動性,張遼所率領的三千精銳騎兵可以隨時抵達戰場進行支援。

  此時對面的沮授也根據斥候來報,慢慢搜集起漢軍的信息,對周瑜的布置有了大概的判斷。

  「果真是個膽大的主!竟然是將勝負手放在了騎兵身上!」

  周瑜的布置在沮授眼中再清晰不過。

  既然是依仗著芒碭山排兵布陣,那顯然就是要最大程度的抑制袁軍騎兵對漢軍步兵的殺傷。

  但同時這也說明,周瑜沒有用重裝步卒去給袁軍騎兵造成殺傷的概念。而且從之前定陶對峙的情況來看,周瑜、太史慈的營中確實沒有太多重裝步卒供其驅使。

  既然如此,周瑜顯然是將應對袁軍騎兵的重點放在了漢軍騎兵上·

  「周瑜怎麼就這般自信?以為漢軍騎兵就一定能夠戰勝我軍騎兵?」

  這才是令淚授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就算是有重騎兵作為依仗,但只要已方輕騎兵不被對面的步卒給拖住,補給漢軍重騎兵衝鋒踐踏的時機,那憑藉漢軍的騎兵如何能戰勝袁軍的騎兵?

  淚授猶豫一番後,選擇寫信給袁紹。

  「請求陛下,分撥騎兵用來增援!」

  「敢問督軍是要多少?」

  「全部!」

  淚授的語氣中帶著決絕。

  「劉邈、周瑜,既然知道我軍重騎兵不在中原,他們必然會出動全部重騎兵,用來壓制我軍。」

  「若是能夠趁此機會將敵軍重騎兵乃至騎兵部隊全部殲滅於此,那敵軍就好像一隻拔掉了爪牙的猛虎,雖體型依舊碩大,但卻沒有真正致命的危險了!」

  沮授將自己的判斷告知袁紹,而袁紹甚至沒有回來信件詢問,直接便將袁軍的騎兵分撥過來,由沮授統一調配。

  「此戰,我已經什麼都不缺了!」

  騎兵數量上的碾壓,讓淚授對此戰充滿了信心!

  「待時機一到,立即進攻!」

  「沮授還挺聰明的!」

  劉邈、周瑜、太史慈一同立於山上,觀看下方動靜。

  連續幾個晴天后,今天一早,從地底好像鑽出來了無數的霧氣,配合上方有些灰濛濛的天,讓今日的能見度低的可怕。

  軍營之所以要居高臨下,就是為了讓主帥能夠隨時觀察到戰場的動向。

  芒碭山之所以為兵家必爭之地的意義也在於此。

  但今日的陰天和大霧,顯然是極大的削弱了芒碭山擁有的地利。

  雖然袁軍那邊必然也受許多影響,但還是對漢軍這邊的損益最大。

  此刻那朦朧的袁軍陣地已經出現鼓聲,儼然是要發動進攻的徵兆。

  劉邈此時一身金銀鱗甲,背後裹看件赤紅色的大擎,脖頸邊圍看一條赤狐圍幣,其絨毛覆蓋住領口,阻隔了寒風的侵襲。

  「南人果真還是不適應北方。」

  劉邈此時站在高處看的清楚,有不少漢軍士卒雖然裝備了冬衣,但還是在哆哆嗦嗦的打著擺子。


  平日天氣晴朗倒還好,如今沒了太陽,加之又有寒霧,屬實是讓大多都來自於南方的漢軍士卒開始哆嗦。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周瑜在旁邊面色嚴峻。

  「袁紹挑的這個時機很好。再冷一些,他們自己的士卒也會受到影響;再暖一些,我軍士卒就不會被嚴寒困擾此時作戰,正是敵長我短的境地。」

  「嘖!」

  劉邈咂了下舌。

  「老而不死是為賊啊!」

  隨即劉邈又轉向周瑜:「將那東西都發了吧!」

  周瑜不解:「現在?」

  「就現在!」

  劉邈舔舔干硬的嘴唇:「這些日子,朕從那些老兵油子身上學到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比人活著沒錢花更慘的是,人死了錢卻沒花完!」

  劉嘿嘿一笑。

  「咱們的東西咱們自己不捨得用,難不成要等著對面幫咱們用不成?」

  周瑜沉默半響後,也是立即點頭,隨即便叫來親兵前去做出布置。

  片刻。

  與往常一樣來吃飯的士卒忽然猛猛的抽動了一下鼻子!

  「乖乖!俺不中嘞!這是啥味道啊?咋嘞這麼香嘞?」

  很快就有從三吳來的士卒立即做出判斷:「是魚!海魚!!!」

  烹煮食物的大鍋中,上下翻動著一塊塊雪白的魚肉!

  一層厚厚的油花好似海潮一般,不斷拍打著鍋邊,沁上厚厚的油脂,然後被鐵鍋滾燙的溫度刺激,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負責後勤的官吏走上前來。

  「這都是從東海捕撈上來的海魚,然後將其製成魚凍運過來的!」

  自從尖底海船廣泛運用之後,海洋捕撈成為了一項規模化的產業,三吳地區百姓的肉食占有量遠遠甩開其他地區一大截!

  甚至有些荊州、蜀地的商人專門就是為了一盤魚膾,一碗魚肉來到江東。

  這也就不可避免的,讓有心之人想要將魚肉運輸到內陸。

  但魚肉極易變質,又因江東氣候炎熱,根本做不到保存魚肉。

  不過隨著冬天的到來,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這些年,無論是中原還是江東,好像都比以往要冷上一些,這便使得魚肉的保存期出現了延長。

  而海魚天然就有豐富的油脂,可以輕易做成魚凍。

  後方將這些魚凍運往前線,便使得士卒可以快速攝取足量的油脂!

  一些士卒則又很快發現另外的不同!

  今天不光是飯有問題!給他們的水同樣有問題!

  「這是酒?」

  「嗯,今年占城稻收成不錯,後方便釀造了些酒出來!」

  酒漲力氣!肉能禦寒!

  本來還有些遭受不住天氣的漢軍士卒將這酒肉給吞下去後,一股股暖流很快就從腹部傳遞到四肢!

  有些人吃的急,甚至還從額頭冒出了汗珠!

  濃郁的香氣很快就飄向漫山遍野,使得劉邈身後的周泰都不自覺抽動了兩下鼻子:「陛下這仗,打的夠奢侈的!」

  「什麼奢不奢侈的?那些魚肉,本就是他們的家眷從海中捕撈的!那些美酒,本就是他們平日耕耘後結出的稻米釀造的!你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周泰咽了口口水,也不說話,就是眨巴著那和牛一樣大的眼晴盯著劉邈。

  「呵!

  劉邈走至山上早已搭好的一處廬蓬下面,拉開一張胡床,就橫刀立馬的一步跨了上去。

  「行了!別瞅朕了!過來陪朕喝酒!」

  「來了!來了!」

  周泰屁顛屁顛的來到劉邈跟前,很自然的給劉邈倒了一小杯,然後自己就拔了壺塞,仰頭就是灌了滿滿一大口!

  「·......」

  劉邈嫌棄的踢了周泰一腳:「給子烈留點!」

  「他不喝!」


  「快點!不然朕不准你喝!」

  周泰這才罵罵咧咧的重新找了一個小酒杯給陳武倒去了一杯,然後站到遠處喝完了才敢跑回劉身邊。

  「嗚」

  一聲悠揚蒼涼的號角此時也於前方響起。

  這號角聲仿佛衝破濃霧,讓本來混沌一片的大地忽然出現了濁清之分。

  遠處。

  明黃色象徵北趙土德的旗幟一簇簇的出現,將整座平原擠的沒有了別的顏色,如沙暴一般迅速淹沒整個戰場。

  在其對面,則是漢軍如烈焰般的赤旗!

  旌旗漫天遍野,讓劉邈都有剎那的失神。

  「按照陰陽家的學說,火是能夠生土的。」

  劉邈看著下方遠處那涇渭分明的紅黃。

  「袁紹將北趙定為土德,除了他汝南袁氏出自於陳,而陳又出於舜帝之外大概就是想說,他們北趙,是從大漢的屍體上長出來的。」

  「不過他估計不知道,朕之所以選用赤旗,倒不是因為還堅持五行之說那套。」

  劉邈端起酒杯,溫潤的酒水從喉嚨處一路傾斜到腹部。

  隨手擦了下流在鬍鬚上的酒液。

  「朕之所以選擇紅色,是因為大漢的過去、現在、將來,都是用漢人的血染成的!」

  「而這一次,顯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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