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群賢畢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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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群賢畢至

  「後漢以來,代田、區田之法已經逐漸普及。」

  「南陽太守杜詩,發明水排,鑄為農器,用力少,見功多,百姓便之。有人贊日:「前有召父,後有杜母。」

  「琅琊人王景,既築堤,理渠,絕水,立門,河汴分流,復其舊跡。陶丘之北,漸就壤墳,使之後數百年,中原再無大的水患。」

  劉看著張魯,希冀的等待其作出回應,

  張魯隱約明白了劉邈的意思,但始終還差那麼一丁點的距離,遲遲不能捅開那層窗戶。

  「朕相信,道是存在的,並且還是是萬物的始源。」

  「但應該如何掌握道?理解道?」

  劉的話讓張魯的腦殼已經有些發疼。

  「比如,世人知道代田、區田法能夠使糧食增產,但卻不知道為何如此就能夠使得糧食增產。

  這便是因為其沒有掌握道。」

  「道家所要做的,便是去探索、掌握這樣的道。」

  張魯此時終於明百了一些。

  但他不免對這份沉重的責任開始擔憂。

  道家.真的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嗎?

  見張魯如此惶恐,劉再次給出提醒一「先漢丞相張蒼增補刪訂,作《九章算術》,從此以後,方田、粟米、衰分、少廣、商功、均輸、盈不足、方程、勾股之九問,再非難題。」

  「之所以這樣,就是因為張蒼掌握了道啊!」

  張魯:「額——.」

  他小心的看了劉邈一眼:「陛下,張蒼不是道家的。」

  「誰說的?」

  「啊?」

  張魯瞪大眼睛看向劉,猛然覺得這位大漢天子好像猖狂到了極致!

  張蒼是荀子的學生,與李斯、韓非乃是同窗。

  這都是記載在史書中的事情!人家張蒼哪怕不是儒家的,好歹也要歸到法家裡去,哪裡輪到道家來分一杯羹?

  劉邈則不服氣道:「誰和你說張蒼是儒家的?嗯?你就將他歸為道家能怎樣?難道你還怕他半夜三更來找你喝茶不成?」

  張魯汗顏。

  之後,劉邈又舉了例子「比如墨翟,他不就指出,稱重物時秤桿之所以會平衡,原因是「本」短「標」長嗎?換句話說,就是力與標乘,等於力與本乘嗎?」

  「這,同樣是因為墨翟掌握了道!」

  張魯此時頭都炸了!

  人家張蒼你可以把人家強拉到道家,但是墨翟可是名副其實的墨家祖師啊!

  這要是也拉進來,是不是太無恥了點?

  但劉那張無所謂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那咋了?」

  「難不成,現在還有哪個墨家巨子要出來和你決鬥?拿劍囊死你?」

  張魯一愣。

  對啊!

  墨家?

  墨家不早亡了嗎?

  說你是道家的,你就是道家的!

  一個死人。

  一個死掉的學派,那是完全沒有話語權的!

  說你是什麼,你就是什麼!

  張魯在經過短暫的適應後,瞬間上道,也終於明白了劉一直在強調的「道」是什麼!

  是用大量經驗經過總結驗證後的規律!

  簡而言之,它必須是客觀的,同時也是具有普遍性的。

  比如《九章算術》中,用以計算耕地面積的東西。

  不能說,在河北算出來時一個數據,換到江東算出來時又是另外一個數據!

  「道」即是一,而不是二、三、四、五。

  不能像儒家天人感應那一套,今天說老天爺姓漢,明天它又姓趙;今天它是生氣,明天它又是高興·—.

  張魯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劉邈要如何改造道教,也終於明白了劉邈說的那個【道】究竟是什麼意思!

  張魯此時心情極為複雜。

  一方面,他明白了,如果道家要獲得劉的支持成為顯學,那就必須自己做出改變,聽從劉邈的命令,修改教義,用劉邈現在的意思去解釋【道】。


  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如此一來,將再沒有一個具象的人去代表道,去獲得巨大的聲望與權力。

  劉邈,並不是要用道家來治國,而是將道家與世俗完全分離開來,成為一個純正的學術教派。

  如果說,漢武改造儒家,是將儒家的肚子剖開,往裡面塞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那劉現在改造道家,則是直接將道家的腦子拿掉,重新換了一個,然後讓道家去瘋狂吞食別人的血肉。

  什麼儒家、法家、農家、墨家—·

  只要被吞到肚子裡,那統統都是我的!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道家能夠比現在的儒家還要徹底的完成一家獨大,可那個時候的道家,還能是道家嗎?

  張魯,猶豫了。

  他來到成都前,本想著只是出賣自己的軀體。

  但現在沒想到的是,劉邈竟然想要他的道精!

  畢竟—

  如果真的按照劉邈的想法去改造道家,那老子、莊子這些真正的道家開創者或許在將來的有朝一日反而會被開除「道籍」·

  這樣做,值得嗎?

  劉邈看到張魯猶豫,便也提醒他-

  —

  「公祺,你方才和朕說的,究竟作不作數?」

  什麼話?什麼作不作數?

  張魯一證,這才反應過來,劉邈說的是那句「見不得人間疾苦」

  這,應當才是道家的本心!

  張魯此時腦子完全是亂糟糟的。

  「陛下,這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臣想不明白—」

  他只是張魯,而不是張道陵。

  張道陵能夠寫出《老子想爾注》,但是他不行!

  「沒事,朕幫你!」

  劉邈當然知道,做這些事情會很難。

  「首先,要從教義開始改變。」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道教要做的,便是從萬物反推一。這個「二」是唯一的,也就是道的本身。」

  劉邈一上來,就已經挖掉了道家的腦子。

  「去追尋道的方式,便可以用墨翟的三表法來進行。」

  劉已經徹底攤牌了,完全是將墨翟歸屬到了道家中。

  有本事,就讓墨翟現在出來和自己打上一架!沒本事的話就乖乖著!

  「思必有所本,本必有所原。」

  這是如何去追逐那個「二」的方法。

  不能用「俺尋思」之力,而是應當察百姓耳目之實。

  有了理由,有了方法。

  最後剩下的,便是目標。

  而所有學問,所有教派,所有諸子的目標永遠都是一致的!

  無論是天下歸仁也好,白日飛升也罷,最後追求的,永遠都是幸福與美好!

  對如今的道家,劉邈同樣要設立一個目標,一個追求。

  「道之所求,乃為大同!」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

  這是個儒家典籍里的追求,但劉邈同樣毫不客氣的拿來一口吃掉!

  財產共有、人盡其能、老幼皆有所養!

  這樣的「大同」,註定是曲折的。

  前進的道路,也註定是艱辛的。

  但即便如此,還是要去觸碰到那個「二」,那個「道」。

  張魯此時的表情,已經從麻木變得有些虔誠,於是乾脆放棄了自己的思考,認真聽從劉邈的言語。

  但他還是有所疑慮。

  「陛下,這樣的道家當真有人會信奉嗎?」

  去追尋道的道路無疑是曲折切艱辛的。

  與之相比,在家裡擺放個泥塑的雕像,對其祈禱的成本無疑會變的低上許多「有的。」

  劉邈朝著張魯再次微微一笑,

  「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一些故事了!」

  劉邈將手中一紙張交給張魯去看,張魯志芯的接過來,總覺得上面的東西都是一些了不得的事情果不其然!


  裡面許多故事,都是讓張魯看到兩眼一黑的地步!

  比如魯班。

  這位大賢的事跡被寫成了發明了木鋸,從此加官進爵,迎娶貴女,得錢萬貫,走上人生巔峰!

  除了自己獲利,劉邈還著重編了一段正事因為魯班的發明創造,讓無數窮苦之人可以住上屋舍,滿足了大漢土人拯救蒼生的夙願!

  再比如張蒼,比如勝之、比如杜詩,比如王景——

  劉邈都給其編上了一段異曲同工的小故事!

  「陛下,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史書上許多事情怕是不能更改吧?」

  「有嗎?當年孔子周遊列國,差點被餓死,不也被後世儒生捧了起來?」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孔子那時候,周天子都還在呢!朕怎麼沒見他投奔周天子去?」

  張魯此時都有些害怕:「這些若是真傳出去,恐怕會遭人非議啊!」

  「你當朕是做什麼的?」

  劉,是鐵了心的要拉偏架!

  「而且上面其他人的故事或有編造,但是孔明、子揚之事難道是假的嗎?」

  在最後幾頁故事上,便是韓暨推廣水排、諸葛亮改良織機、劉嘩發明海船,以及甄家改良造紙技藝的事情。

  這些人通過追尋「道」,從而步入人生巔峰那可是事實!

  水排,織機使得荊州的手工業迅速發展!

  海船使得沿海地區百姓有了探尋深海,進行捕撈作業的能力。

  甄家改良造紙技藝,也使得其從一個河北狼狐而逃的世家轉變為如今在江東混的極好的外戚!

  這些,難道不都是事實?

  「而且,朕會給錢,其他人也會給。」

  無論說的多麼好聽,總要先讓百姓能夠聽到自己的聲音。

  就如同張角以符水治病一樣,總要讓百姓感受到實際的好處,這才願意加入進來。

  但好處,總歸要錢的。

  「朕會專門將一些錢糧撥過來。」

  「而且如今大漢境內那些有錢人,肯定也會布施的。」

  如今大漢境內許多新生的作坊主肯定也已經察覺到技術對其斂財的幫助。

  而道家在探尋道的過程中,自然而然也會挖掘出許多技術。

  雙方的利害目標總歸是一致的,所以如果道家的這個草台班子能夠搭建起來,那都不用劉邈去分撥國家的錢財,這些大漢境內的有錢人便會主動供養這樣的道家。

  儒家能夠支棱起來,便是有著漢初那些最有錢的士族地主的支持。

  如今道家要是能夠支棱起來,肯定也要去找如今最有錢的作坊主去支持。

  恰好,兩家利害一致!

  這樣強強聯合,劉實在想不出來將來北趙那套儒家的天人感應用頭來和如今道家的「追尋本二」來打。

  「框架,朕已經幫你搭起來了。」

  「剩下怎麼填充,那是你的事情。」

  劉邈提醒張魯:「諸子百家,想用什麼,就用什麼。」

  「你儘管去編!剩下的事情,朕來幫你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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