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兵擒滿門 光義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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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兵擒滿門 光義惶恐

  張昭的正面壓制,讓殿內再無人敢明面上有所懷疑。

  附逆的罪名太大,誰能承擔的起?

  在張昭先聲壓制眾臣時,身為宰執的趙普已開始行動起來。

  事發突然,趙普先前壓根不知道這一件事。

  然能受到趙匡胤的寵信,趙普的應變能力是相當強的,他幾乎是片刻間就意識到,符氏矯詔這一事是一絕佳的機會。

  絕佳覆滅天下藩鎮根基的機會。

  趙普先上前從張昭手中取過偽詔,然後他命人去政事堂的官署中,儘快取來符氏的筆跡核對。

  符氏身為朝廷命婦,杜太后染病臥床時,依禮制是要親筆上書為她祈福的。

  身為參知政事之一,張昭曾見過符氏的上書,故而他能在看完偽詔內容後,才會那麼篤定符彥卿謀逆一事。

  但張昭才學非凡,他能迅速做到的事,不代表別人可以。

  要想將符彥卿謀逆一事,徹底辦成鐵案、要案,當眾證實偽詔是符氏親筆所寫,是重中之重。

  不久後,趙普派去的官員就回到崇元殿中,官員手中赫然拿著一封上書。

  趙普剛一接過上書,他周圍就聚攏起許多大臣。

  在張昭的厲喝下,許多大臣都已大致相信符氏矯詔一事,但符彥卿的地位實在特殊,許多大臣還是難免存留些許疑慮。

  於眾多大臣的注視下,趙普將上書與偽詔內容公示於眾。

  趙普剛一公示,一模一樣的筆跡就讓眾多大臣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符氏瘋了,符彥卿瘋了!

  沈義倫率先開口憤憤道:

  「符賊,該殺!」

  何止符彥卿該殺?

  就是一向脾氣溫和的薛居正,都難免動怒道:

  「符氏一族都當下獄治罪!」

  符氏矯詔的行為,直接觸犯到皇權的威嚴,而皇權的威嚴性是維護社稷穩定及眾臣利益的根本保障。

  攸關自身利益,誰會不憤怒?

  沈義倫與薛居正的話,頃刻在殿中重新掀起巨浪。

  「殿下,快發兵抓捕符彥卿!」

  「從嚴治罪,死罪,不,當族誅!」

  「應戒嚴全城,不要讓符彥卿及他的黨羽逃脫!」

  一聲聲義憤填膺的討罪聲,漸漸填滿整座大殿。

  察覺到眾怒難違,一些交好符彥卿的朝臣,頓時改弦易張加入了聲討符彥卿的大勢中。

  見定罪符彥卿的大勢已成,趙德秀再無有遲疑:

  「諸卿勿憂,孤已派兵去捉拿符彥卿及他族人。」

  趙德秀這話一出,殿內的聲討情緒漸漸安定下來。

  若是無法確定符彥卿罪行,趙德秀未與朝臣商議就派兵捕拿,日後可能會引來些許非議。

  但在符彥卿罪行昭彰的情況下,趙德秀這一行為,就會得到雷厲風行的美譽。

  等眾臣安靜後,趙德秀下令道:

  「趙相公,張尚書、呂府尹,孤命汝三人共同會審符彥卿矯詔一案。」

  聽到趙德秀的命令後,三位大臣連出身躬拜領命。

  崇元殿不是刑部大堂,哪怕符彥卿矯詔一事再如何罪證確鑿,還得去大堂走上一遭。

  由於趙德秀封鎖消息的及時,符彥卿尚不知宮中的變故。

  他正優哉游哉躺在府中的椅子上,一隻手端著香茗,一隻手拿著蒲扇。

  蒲扇扇過帶起的涼風,讓符彥卿愜意的眯起了眼睛。

  符氏的行為,自然是他的授意,可符氏並未有符彥卿這般養氣功夫。

  符彥卿執掌藩鎮數十年,歷經五代沉浮,見過太多風浪。

  符彥卿這一輩子,追隨過許多君主,那些君主中甚至包括耶律德光。

  歷經動盪數朝,為何符彥卿能一直步步高升?

  原因不是在於符彥卿是個謹慎的人,是他善於把握時機。

  在符彥卿看來,天子離京,太后病重偏信符氏,就是一絕佳的良機。


  於侍奉的眾多君主中,趙匡胤的確稱得上雄韜偉略,可他難道就沒有弱點嗎?

  趙匡胤想致力於重塑天下道德,就是他最大的弱點——君子,可欺之以方。

  自覺謀劃很可能成功的符彥卿,又豈能不氣定神閒呢?

  可就在符彥卿想一嘗杯中香茗滋味時,他聽到了外界傳來了一聲巨響。

  「哐當」!

  這聲巨響讓符彥卿皺起了眉頭。

  怎麼像是有人踹翻了前院的大門?

  當這一推測出現在心中,符彥卿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堂堂符府,誰敢貿然闖入!

  符彥卿剛要喚人詢問發生何事,他就聽到雜亂的甲葉碰撞聲及靴底碾過青石板的沉重聲響,如潮水般朝他湧來,瞬間衝破了整座府邸的靜謐。

  「符彥卿何在?!」

  一聲暴喝透過身前的院門,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聲暴喝讓符彥卿心頭一沉,他猛地站起身。

  這聲音他認得,是殿前諸班直指揮使張瓊。

  但縱使張瓊身份不凡,他怎敢擅闖自家府邸!

  難道是?

  儘管心中有所猜測,但符彥卿可不會輕易被嚇到。

  「放肆!」

  符彥卿扔掉手中香茗,瓷杯觸地發出一陣脆響:

  「老夫在此!

  張瓊你帶兵擅闖大臣府邸,是想造反嗎?」

  符彥卿話音剛落,他身前的院門「砰」地一下被撞開。

  張瓊手提長刀,帶著數十名禁軍直接闖了進來。

  禁軍們列陣站開,刀光閃閃,將整座院落圍了個水泄不通,刀光上閃爍的寒意,朝著符彥卿宣洩而來。

  見符彥卿大難臨頭,還在擺「柱石之臣」的譜,張瓊目光威視,朗聲道:

  「奉晉王殿下命,捉拿符彥卿歸案,勘問矯詔謀逆之罪!」

  「矯詔謀逆?」

  一聽這句話,符彥卿先是不解。

  他是有授意符氏蠱惑杜太后下詔,維護符氏一族的權位。

  先不提趙德秀是如何知曉這一事,就算是符氏的事跡敗露,最多治她一個「讒言惑主」之罪,又與矯詔謀逆何干?

  不解之後,符彥卿迅速得出一個猜測——當中定有隱情。

  不知隱情的情況下,符彥卿怎可能會認這一罪名。

  在張瓊眼中,符彥卿氣得渾身發抖,花白的鬍子劇烈顫動:

  「一派胡言!老夫恭謹事國,為大宋安定疆域,何來謀逆之說?

  張瓊,你莫要污衊本王!」

  符彥卿的憤怒,並未影響到張瓊。

  見符彥卿神態抗拒,張瓊的眼神變得愈發寒冷,他持刀朝著符彥卿漸漸逼近。

  張瓊一動,他身後的禁軍如影隨形,合圍的數十禁軍讓符彥卿心中怒火頃刻間涼了一半。

  張瓊的反應,讓符彥卿意識到一件事——若趙德秀手中無鐵證,張瓊是不敢這麼相逼的。

  矯詔的鐵證?

  一想到這五個字,冷汗,就在符彥卿的額頭上漸漸露了出來。

  「不不可能.」

  符彥卿聲音發緊,剛才的憤怒慢慢被一種陌生的驚惶取代:

  「晉王殿下聽信讒言,陛下不會。

  有人在構陷,一定是這樣,張瓊,你讓開,本王要出京面聖!」

  說完後,他往前邁了一步,張瓊卻直接抽刀抵住他的胸膛:

  「晉王有令,若有拒捕者,便格殺勿論。

  你再進一步,莫怪某不留情。」

  「格殺勿論」四個字,將符彥卿從驚惶中震醒。

  他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禁軍,終於明白何謂殺伐果決!

  恐慌像藤蔓一樣瞬間纏住了他的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

  符彥卿原本還挺直的腰杆,這一刻迅速佝僂起來。

  「你們.晉王殿下」


  「我是皇親國戚.我是天下名藩」

  不敢再有所抗拒的符彥卿,語無倫次地念著自己的身份,像是想抓住救命稻草。

  可那些往日裡足以讓百官敬畏的頭銜,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抹寒光斬過,華美的冠冕落地,披頭散髮的符彥卿被禁軍索拿著朝外走去。

  而當符彥卿走出院外後,他才發現整座偌大的府邸中,不知何時已布滿禁軍。

  他的妻妾、族人、門客都被禁軍按壓在地,宛若待宰羔羊。

  君子可欺之以方?

  那趙德秀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大宋建隆二年七月。

  離汴京城數百里外的嵩山腳下,剛矗立起一座戒備森嚴的御營。

  來到嵩山已有數日,這幾日嵩山陰雨綿綿,影響了趙匡胤的祈福進程。

  連綿的陰雨,加上掛心於杜太后的病情,讓趙匡胤的心情很是糟糕。

  在聽到營外有信使到來後,趙匡胤連讓侍衛將信使帶進來。

  自趙匡胤離京後,趙德秀時不時就會寫一封奏報,將近來開封城內發生的事簡要匯報下。

  因有著趙德秀坐鎮,近來汴京城中倒是無什麼風波。

  趙匡胤本以為今日的奏報內容,大概也是如此。

  然上天似乎想讓趙匡胤的煩躁情緒有所宣洩,從今日的奏報中,他得知了符氏想繞開趙德秀,替杜太后召喚趙普與符彥卿一事。

  剛一知道這件事,趙匡胤就眉頭大皺。

  符氏,或者說符彥卿意欲何為?

  深深思索後,趙匡胤從有限的情報中,得出了許多事態嚴重的推測。

  就在趙匡胤進一步思索時,王皇后送來的上書來到。

  聽是王皇后破天荒會有上書送至,趙匡胤心中的不安情緒越來越濃。

  而當看完王皇后的上書後,趙匡胤直接大怒道:

  「符賊敢爾?」

  不同於趙德秀,王皇后在上書中明白的寫著「符氏矯詔」。

  試問哪位帝王看到矯詔二字,會不感到憤怒。

  盛怒的趙匡胤,第一反應就是讓人將趙光義喚來。

  聽趙匡胤有召,趙光義忙不迭來到御帳中,剛入御帳的他人還未站穩,就直接遭到兩下重擊。

  兩封上書由憤怒的趙匡胤擲出,重重的砸在了趙光義身上。

  上書擊身時,讓趙光義痛呼出聲。

  痛呼之後,感受到趙匡胤憤怒的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叩首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定是朝中有人進讒言,請陛下明察。」

  事情發生太過突然,哪怕趙光義再如何思維敏捷,一時之間都猜不出趙匡胤為何動怒。

  情急之下,趙光義只能想出一個較為合理的推測。

  「進讒言?」

  「你是說朕的妻子與兒子,聯合起來騙朕?」

  趙匡胤連續兩聲質問,讓趙光義直接愣住——王皇后與趙德秀,的確沒理由污衊他呀。

  見趙光義真似不知內情,趙匡胤憤怒的情緒有所緩解。

  「你自己看!」

  趙匡胤的話,讓趙光義連忙撿起地上兩封上書看了起來。

  不看還好,這一看差點沒把趙光義的魂嚇飛。

  趙光義驚懼的抬起頭,眼神中充滿無辜:

  「陛下,賤婦所為,臣完全不知情。

  賤婦定是受符賊唆擺,定是如此!」

  辯解的同時,趙光義朝著趙匡胤連連磕頭。

  這一刻趙光義哪還顧得上夫妻、翁婿之情,一口一個賤婦,一口一個符賊。

  趙匡胤並未馬上相信趙光義的解釋,他的語氣愈發嚴厲:

  「符氏是你結髮妻子,你真的對此事毫不知情?」

  見趙匡胤還有懷疑,趙光義再度辯解道:

  「陛下你知道的,臣一向支持新政。


  新政攸關趙氏萬年基業,覆巢之下無完卵,臣怎會愚蠢到阻礙新政大業?

  請陛下明察,明察!」

  趙光義都急得哭了,真是天降橫禍。

  趙光義的第一次辯解,並未讓趙匡胤打消疑慮,第二次辯解,倒是讓趙匡胤有些相信。

  趙光義的確是一直旗幟鮮明的支持新政。

  意識到趙光義大概率並未參與此事後,趙匡胤的語氣漸漸緩和:

  「起來回話。」

  趙匡胤的恩典,讓趙光義知道他的辯解生效了。

  趙光義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一站起身,他就憤恨道:

  「臣回京後,就休了賤婦。

  臣還知道符賊在朝中有哪些黨羽,臣願將功折罪。」

  儘管趙光義並未參與這一事,可符氏畢竟是他的妻子,若趙匡胤較起真來,治他一個「失察之罪」是可以的。

  未免引火燒身,趙光義決定要與符氏一族,從上到下徹底切割。

  趙光義的再次表明立場,讓趙匡胤微微的點點頭。

  今趙光義既無參與此事,那接下來回京就是當務之急。

  趙匡胤並不擔心,符彥卿在東窗事發後會狗急跳牆。

  禁軍兵權目前都掌握在皇室手中,符彥卿府上的府兵,是不足為患的。

  趙匡胤擔心的是,趙德秀有可能經驗不足,無法妥善處置這一件事。

  皇室威嚴,是不能有半點損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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