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監國晉王 媽寶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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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監國晉王 媽寶車神

  當順利擒拿麻希孟及鄭文新後,盧多遜便領兵進入青州城中。

  城內的青州官員及麻氏族人,面對今夜的變故都顯得猝不及防。

  青州官員,在鄭文新被捕的情況下,大多無心公然反抗朝廷。

  至於麻氏族人,當禁軍沖入他們的府邸中時,許多麻氏族人還在被窩中做著美夢。

  縱算有一些膽大包天的麻氏族人,想著去調動城內的部曲掀起風浪,卻在得知麻希孟被捕的消息後,都直接失去了反抗之心。

  在盧多遜周密且機智的安排下,及至天明時,整座青州城已在他的掌控中。

  盧多遜安排事務時,張永德一直端著酒壺在身旁。

  張永德一邊喝著小酒,一邊看著盧多遜的安排。

  張永德有這行為,最初目的是想幫盧多遜查缺補漏。

  家族的希望在趙德秀身邊,容不得張永德不幫他多上點心。

  身為武夫,張永德內心中對文人,一向不太看的起。

  在張永德印象中,文人大多是清談狂議之輩。

  張永德是在擔心,盧多遜會如大多「庸儒」般,布置緊急事務時顯得焦頭爛額。

  讓張永德沒想到的是,一夜旁觀下來,他發現盧多遜安排起緊急事務來,頗有章法。

  「左司馬多謀善斷,實為一時之傑。」

  「晉王身邊,真是人才濟濟。」

  贊完盧多遜後,張永德又由衷地感慨了一聲。

  張永德歷經數朝,見過的朝中公卿不知凡幾,而諸多公卿中,多謀者不在少數,卻鮮少有如盧多遜這般善於決斷者。

  張永德的稱讚,讓盧多遜面露笑意。

  不同於呂端,很多時候,盧多遜的性情更為直接。

  然高興歸高興,盧多遜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若未曾跟隨晉王南征北戰,今日的遜,恐無今日這般魄力。」

  這句是盧多遜的真心話。

  跟隨趙德秀一年來,盧多遜的權位在不斷提升,他自身的能力亦得到了相當大的鍛鍊。

  世上大多人是中人之資。

  而部分人能青史留名,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他們遇到了貴人,得到了施展才華及鍛鍊能力的機會。

  見青州城內再難起風波,張永德就開始連打哈欠:

  「這兩日,吾只飲酒,他事不知。」

  留下這句話後,張永德捂著打哈欠的嘴,大步朝著城中的府邸走去。

  今日正式搬家!

  當張永德離開府衙後,盧多遜深深看了他一眼:

  若張永德能一直如此,來日天下政局穩定後,他未必不能重入中樞。

  這一想法在心中一閃而過。

  待張永德的身影完全消失後,盧多遜就坐在刺史的尊位上,開始謄寫著一份奏本。

  名不正,則言不順。

  要想讓青州成為「新田政」的破局點,他需要更大的權力。

  巡察,當轉變為督察!

  大宋建隆二年五月中旬。

  一道由青州送來的奏報,被呈現在咨議省的官署中。

  時任咨議令的趙德秀,見是奏本是盧多遜所呈,就第一時間展開奏本看了起來。

  看完奏報中的內容後,趙德秀面上帶著慍怒:

  「青州麻氏,真是好大的膽子。」

  因近來全朝廷都在忙於「新田政」一事,沈義倫、楚昭輔、呂餘慶等諫議大夫,這一日都在咨議省中。

  趙德秀的怒氣,讓沈義倫率先反應過來,他拱手道:

  「殿下,是青州發生變故了嗎?」

  沈義倫說出了一個猜測。

  能在咨議省中的人,無不是長於政略之人,他們早知道「新田政」一頒布,一定會引起地方的反抗。

  只是讓沈義倫有些意外的是,青州的反抗,會來的這麼快。

  沈義倫的詢問,將眾臣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在眾臣目光的注視下,趙德秀開口說道:

  「青州麻氏族長麻希孟,勾結青州刺史鄭文新,想以虛假田冊矇騙朝廷。

  他二人詭計,被通判盧多遜成功識破。」

  說到這處,趙德秀停頓了會,然後他方才重新組織語言說道:

  「盧多遜擒拿二賊後,便派兵繼續探查二賊詳情。

  詳查之下,盧多遜發現麻希孟竟蓄養甲兵,暗刻玉寶,意欲圖謀不軌。」

  當趙德秀的這番話一說出來,堂內眾臣頓時震驚。

  自秦漢之後,朝廷就對民間的「甲冑兵器」管控很嚴。

  民間誰敢暗蓄甲兵,行為與謀逆無異。

  更何況玉寶,是天子專屬璽印。

  有這兩條罪證,足以將青州麻氏打入叛賊的行列中。

  地方豪族勾結官吏,暗中抗拒新政並不奇怪。

  沒想到地方豪族,都發展到竟敢有謀逆之心了。

  震驚之後,楚昭輔進言道:

  「當將此事,立即呈報給陛下。」

  楚昭輔的進言,讓趙德秀點了點頭。

  「孤親自去。」

  「汝等繼續討論科舉一事。」

  說完後,趙德秀便起身朝著官署外走去。

  待趙德秀離開後,官署內的眾臣暫時收起對青州的關注,重新討論起「科舉新政」的具體內容來。

  萬歲殿中,趙匡胤正趴在榻上,他的上衣全部解開,露出了諸多傷口。

  榻旁的王繼恩,正按照著醫官的叮囑,細心研磨著藥粉。

  在王繼恩研磨藥粉時,趙匡胤有些無聊地問道:

  「晉王成婚將近一年,王妃還未有喜訊傳來嗎?」

  在王繼恩的印象中,趙匡胤不是第一次問起這件事,貌似上個月剛問過?

  聽到趙匡胤的詢問後,王繼恩恭謹的答道:

  「還未有。」

  身為晉王妃,若李杜若一旦有喜,是一定會記錄進御醫的脈案中的。

  而一有記錄,身為皇宮內侍總管的王繼恩,就能收到消息。

  王繼恩的回答,讓趙匡胤有些不滿意。

  「晉王這一點不像朕。」

  趙匡胤說這句話,是有著底氣的。

  當年他與賀氏一成親,婚後沒多久賀氏就有了喜脈。

  若非早早留下子嗣,當年趙弘殷怎會同意趙匡胤年紀輕輕就四處闖蕩?

  趙匡胤的語氣聽起來似不滿,實則滿滿得是趙德秀的關懷。

  身為人精的王繼恩,又豈能不知道這一點呢?

  「陛下這可就錯怪晉王了。

  晉王成婚後未多久,就為國南征。

  歸朝後,晉王又忙於新政事務。

  奴婢聽說,數月來晉王很少回過王府,大多時候都在咨議省中枕被而眠。」

  聽王繼恩提起這件事,趙匡胤心中頗為滿意。

  「勤於政事,這一點晉王很像朕。」

  說著,趙匡胤的臉上就出現了笑意。

  見趙匡胤對趙德秀滿意不已,王繼恩心中暗喜。

  而就在主僕二人談話間,一位內侍進來稟報,說是晉王在外求見。

  聽到這一稟報後,趙匡胤讓內侍連忙將趙德秀帶進來。

  不久後,趙德秀就手捧奏報來到了內殿中。

  一來到趙匡胤榻前,趙德秀就見到放在榻旁的木盆。

  木盆中裝滿著,王繼恩剛磨罷的藥粉。

  見狀趙德秀快步上前。

  察覺到趙德秀的意圖後,聰敏的王繼恩連放下手中藥杵,起身讓到一旁。

  在從王繼恩手中取過錦帕後,趙德秀輕聲說道:

  「父皇,讓兒臣為你上藥吧。」

  趙德秀的請求,讓趙匡胤的身體往榻邊挪了挪。

  趙匡胤並未出聲允准,但動作卻證明了一切。


  得到了趙匡胤的允許後,趙德秀順勢坐在榻前,將錦帕往藥盆中沾滿粉末後,才將錦帕敷在了趙匡胤背上的一處傷口上。

  那處傷口,是一處箭傷。

  趙匡胤背上的傷口,趙德秀早就見過。

  往年趙匡胤每次征戰負傷歸家後,為免賀氏擔心,都是讓趙德秀幫他敷藥包紮。

  當冰涼藥粉觸及傷口時,趙匡胤悶聲說道:

  「還記得你第一次為朕敷藥時,下手沒個輕重,將朕痛的」

  誰能想到在大臣眼中威嚴無比的帝王,在自家兒子面前,竟也會說出玩笑般的吐槽。

  趙匡胤的吐槽,讓趙德秀的嘴角翹了翹。

  露出笑容後,趙德秀關切問道:

  「父皇近來舊傷時常發作嗎?」

  聽到趙德秀的詢問後,趙匡胤故作輕鬆道:

  「無大礙,無大礙。」

  安撫住趙德秀,不讓他太過擔心後,趙匡胤才接著說道:

  「就是天氣一炎熱,雨勢一頻繁,舊傷偶爾會發作一兩次。

  尋了幾次御醫都無法根治。

  時間一久,朕就習慣了。」

  回答完趙德秀後,趙匡胤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前幾日,朕不是下詔讓你監國嗎?

  你不在咨議省,來萬歲殿作甚。」

  趙匡胤一邊享受著趙德秀的伺候,一邊出言「責備」起趙德秀的不務正業。

  在趙匡胤的詢問下,趙德秀說起了他來萬歲殿的最初意圖。

  聽完趙德秀的稟報後,趙匡胤並未有多少猶豫:

  「鄭文新,麻希孟棄市。

  二人的黨羽及族人,命有司細查罪過,該斬的斬,該流放的流放,家產全部沒入官府。」

  知道趙匡胤的決定後,趙德秀補充道:

  「不如將二人首級傳首諸州縣,以示大宋天威之不可冒犯?」

  趙德秀的提議,得到了趙匡胤的認同。

  「你所言有理,就這麼辦。」

  三言兩語間,榻上的父子二人,就將一件攸關數百人的生死大事給輕飄飄定下。

  本來一旁的王繼恩,還沉浸在天子與晉王的父子溫情中。

  這一刻,他卻如站在冰窖中寒冷。

  溫情非假,然只限在他父子之間。

  對旁人來說,天子終究是天子,儲君終究是儲君。

  當討論完青州的事務後,趙匡胤輕哼了一聲。

  給趙匡胤塗藥過多次,趙德秀早已養成習慣。

  趙匡胤輕哼是在提醒他,該換個地方塗藥了。

  重新將沾滿草藥的錦帕,放在背上的一處刀傷上後,趙德秀接著進言道:

  「中原一地,廣袤千里。

  似麻希孟者,何止青州一處。

  兒臣以為,欲使新田政一事不有所拖延,父皇不若在河南道設立行咨議省。

  再以朝廷要員坐鎮河南道行省,統一督察各州縣新政施行之事,方為上策。」

  趙德秀的進言,讓趙匡胤頗感有理。

  本來在去年,趙匡胤就與眾臣商議過,在地方設立行咨議省一事。

  河南道行省一旦設立,勢必會進一步加強朝廷對地方新政事宜的控制。

  對國家有好處,趙匡胤沒理由反對。

  「就按你說的做。

  河南道行省治所,就暫時設在青州吧。

  盧多遜對青州變故,處理的很是妥當,升為他咨議左卿,從三品,代你坐鎮青州,督察河南道一切新政事宜。」

  下完這一道口諭後,趙匡胤想起了一件事:

  「咨議右卿一職,就由東海郡侯擔任吧。」

  說完這一決定後,趙匡胤又誇起趙德秀:

  「光義淮南喪師辱國一事,你處理的很是妥當。」

  趙匡胤有此誇讚,是在於趙德秀平定淮南後,下令軍中的人不准再談論「淮南車神」一事。


  趙德秀有此命令,是看在趙光義的皇室身份上。

  暗中趙德秀怎麼看待趙光義是一回事,明面上趙德秀必須要維護皇室的體統。

  這才是,大宋儲君該有的風範。

  再者,不允許公開討論,又不代表能杜絕私下的傳播。

  反正據趙德秀所知,目前禁軍上下該知道這件醜事的基本都知道了。

  趙光義日後,再難染指軍權半分。

  夸完趙德秀後,趙匡胤的語氣變得不豫起來:

  「光義理政才能不俗,未曾想到在軍事上,竟不堪到如此地步。

  那日在延壽宮內,朕氣的抽了他好幾鞭子方才解氣。

  好在大宋有你。」

  人比人,就是容易氣死人。

  語氣憤慨之餘,趙匡胤還有著些許無奈:

  「光義兵事不堪入目,唯有讓他在政事上多為國出力。」

  吐露出無奈後,趙匡胤又說道:

  「他雖是皇叔之尊,然你是監國儲君,你要懂得駕馭群臣之術。」

  從這番話足以聽出,趙光義在淮南乾的醜事,讓趙匡胤對他的態度發生了大轉變。

  在趙匡胤的心中,趙光義已徹底淪落到「臣」這一範疇中。

  甚至趙匡胤想讓趙德秀通過駕馭趙光義,來鍛鍊一下君王御下之術。

  趙匡胤的話,讓趙德秀微微點頭。

  「父皇放心,兒臣知道了。」

  趙德秀點頭的同時,他為趙匡胤敷藥的事,亦差不多結束。

  見趙德秀敷完藥後,趙匡胤就擺手說道:

  「去吧,去吧!

  你還要忙科舉的事,豈能久離咨議省。

  朕給你監國的權力,你就大膽施為,若你有何疏漏處,朕會看著的。

  日後若無要事,不要再來打擾朕,朕要休養一段時日。」

  說的是休養,實則趙匡胤是在給趙德秀足夠的空間,施展他的政治才能。

  被趙匡胤「驅趕」後,趙德秀在王繼恩的親送下走出萬歲殿。

  來到殿外後,趙德秀見四下無人,對王繼恩說道:

  「太后近來一直纏綿病榻,孤很是憂心。」

  「若有何事,還望繼恩提前告知。」

  剛才在趙匡胤的話中,他提及在延慶宮鞭笞趙光義一事。

  從這件事中,趙德秀就意識到,趙光義能被趙匡胤原諒,想來他的祖母在背後出了不少力。

  媽寶車神。

  趙德秀的話,從表面上聽來無任何不妥,但王繼恩是何等機警之人,他聽出了趙德秀話語中的含義。

  王繼恩一拜道:

  「殿下放心,有臣在內宮。」

  一句簡單承諾,讓趙德秀滿意的點頭離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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