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洛陽三要 勛貴勢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6章 洛陽三要 勛貴勢力

  見趙德秀面露不解,魏仁浦開口解釋道:

  「陛下仁德,對諸將大加恩賞,足讓諸將感恩戴德。

  然諸將到底掌權許久,一朝心中兵權盡罷,心中總會殘留些不甘與不安。」

  魏仁浦的話,讓趙德秀點了點頭。

  魏仁浦並不是認為,諸將會陽奉陰違,並建議趙德秀不可手下留情。

  他是在說人之常情。

  特別是今世的封賞,在趙德秀的建議下,趙匡胤並未給諸將大量田畝。

  提前釋兵權,在於後續的清查荒田,並將荒田收歸國有。

  既是這政治目的,自是不可能再如歷史上那般,賜予諸將大量田畝,並默許他們肆意兼併。

  在趙德秀面露重視之色後,魏仁浦接著說道:

  「陛下與殿下的杯酒釋兵權,足為亂世之模範。

  既是模範,當盡善盡美。

  為方便殿下掌控禁軍,諸將離京是必然之舉,但諸將的子嗣們卻不需要。」

  初聽這話,常人可能會以為,魏仁浦是在建議趙德秀實行「家屬質京」制度。

  能否實行「家屬質京」制度,在於中央集權的強大。

  當下的大宋,是有資格實行這一制度的。

  但趙德秀卻猜出了另一種可能。

  「老師是想,讓我收攬諸將子弟?」

  趙德秀的聰慧,讓魏仁浦大笑起來。

  「知老夫者,殿下也!」

  笑完後,魏仁浦點頭道:

  「諸將子弟大多長成,皆能為國家效力。

  且他們不同於父輩,他們在軍中無甚威望,不會對禁軍造成影響。」

  闡述完起用諸將子弟的安全性後,魏仁浦開始說起這一舉措的好處。

  「殿下是儲君,王府等同東宮。

  依前唐禮制,東宮當有三衛:親衛、勛衛、翊衛。

  勛衛者,大多為勛貴子弟。

  殿下延攬勛貴子弟符合禮制,世人無法指摘。

  另外殿下善戰,滿朝皆知。

  殿下若能將勛貴子弟收於身邊,帶領他們建立戰功,戰功在身,權位何遠?

  諸將失兵權,子弟得權位,一失一得,足以相慰。

  見家族中有後起之秀,足以護衛家族,諸將當再不會有不甘與不安。

  再者,若殿下能親手培植出勛貴勢力,有勛貴勢力相衛,於殿下,於國家來說,皆是受益無窮。」

  魏仁浦說完後,趙德秀已撫掌大笑。

  「何謂老成謀國,今日見矣。老師真是我的張良呀!」

  說到這一處,魏仁浦還未講明「契丹可用」用在何處,但翻遍前唐史書的趙德秀,卻已然猜出端倪。

  「欲想使組建勛衛一事,成為利國利己之事,那選拔勛貴子弟一事,自不能有所馬虎。」

  對於勛貴子弟來說,來日要想上戰場,自身是否具備韜略不關鍵,關鍵的是弓馬騎射之術是否嫻熟。

  就好像當初趙德秀招攬呼延贊時,要是騎射不精,怎能給呼延贊信心?

  雖說勛貴子弟都出自將門,但到底是二代,每一將門家教不同,未必皆精於騎射。

  再者有一公開的選拔方式在,若最後有些大將子弟未能成為勛衛,亦不至於造成風波。

  亂世中首重能力,機會已給,自家不中用能怪誰?

  當想通種種關竅後,再想到前段時日在朝中盛傳的一件事,趙德秀笑道:

  「契丹使團欲與我朝比試馬球技藝,那便如他們所願。

  便以「彰顯國威」為由,挑選我之勛衛!」

  馬球,是前唐宮廷中盛行的一種娛樂活動,

  當年唐太宗聽聞吐蕃人善馬球,便讓皇室成員及勛貴子弟都學習這一技藝。

  唐太宗大力推行馬球,主要原因並未娛樂。

  馬球技藝,能直觀體現一人的騎射功夫是否精湛。


  正因如此,歷史上每當吐蕃遣使入長安後,總會主動提出與大唐舉行馬球比賽。

  雙方的馬球戰隊,皆為皇室成員及勛貴子弟組成。

  吐蕃使者提出要馬球競技,主要目的在於觀察唐代貴族的騎射功夫如何。

  上有所效,下必效焉。

  若權貴階層都精於騎射,那唐軍騎軍的戰鬥力不會差到哪裡去。

  畢竟每一勛貴子弟,將來都可能是唐軍的領兵大將。

  於是乎兩國之間比試馬球,已成為兩大國之間的軍事試探及外交競爭。

  契丹使團,是想學習當年的吐蕃。

  然巧的是,大宋亦想成為第二個大唐!

  既能弘揚國威,震契丹的試探,又能挑選精幹勛貴子弟,進一步穩定國內局勢。

  這一件事,何樂而不為?

  見趙德秀思維一如既往的敏捷,魏仁浦起身拜道:

  「殿下英明,臣西行無憂矣!」

  離開魏府後,趙德秀命人將車駕駛往石守信的府邸,

  在車駕中,趙德秀想起方才對魏仁浦的囑託。

  雖短期內無法前往洛陽,但洛陽下一步該怎麼發展,趙德秀心中是有腹稿的。

  趙德秀讓魏仁浦到達洛陽後,首要要處理三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整修洛陽宮殿、官署及民居。

  作為前唐舊都,洛陽雖久經戰亂,但優良的都城規劃格局尚在。

  就是宮殿、官署及民居有較多損毀。

  來日要想順利遷都,洛陽內的諸多建築,是一定要先恢復到正常規模的。

  李璟遷都南昌,引得南唐國內怨聲載道,就是在於他未事先規劃,導致洪州狹窄,宮府營翩,

  無法正常容納人員。

  聽說因這一件事,李璟怒急攻心駕崩了。

  至於大力整修宮府營翩,勢必會用到許多木材,這一點趙德秀心中早有預案。

  多年來地方割據勢力猖獗,多的是逾距違規建築,與其一把火燒掉,不如二次回收。

  第二件事是:命精通水利的人,實地探測洛陽外的運河情況。

  多年戰亂,不止損壞了洛陽城內的許多建築,還導致洛陽外的運河多有堵塞。

  運河是江南及中原,向洛陽輸送糧食的生命線。

  若不先將運河徹底疏通,貿然遷都洛陽,勢必會造成國內動盪。

  目前大宋的國力,要想徹底疏通洛陽運河,是頗為困難的。

  但路要一步步走,先命官員詳加探測,做一個規劃出來。

  至於第三件事:趙德秀命魏仁浦,要多派間諜潛入西北,探查西北諸異族的詳情。

  在西北各異族中,趙德秀最關心的便是党項。

  遏制乃至於擊潰党項勢力,是鞏固國家西北邊境的要略。

  除此之外,疏通運河需要許多人力物力。

  華夏百姓,久經戰亂,趙德秀不忍心再讓他們承擔繁重役。

  至於異族.

  能給他們留一條命,已經算得上天恩浩蕩。

  在心中思索著洛陽之事時,趙德秀的車駕,已不知不覺間來到石守信的府邸之外。

  石府的大堂中,石守信正一臉不舍的看著懸掛在身前的盔甲。

  盔甲上血跡斑斑,象徵著往日石守信的勞苦功高。

  府內的下人,正在堂中來回穿梭,忙碌的整理著府內物資。

  按剛剛下達的聖旨,石守信不日就要攜帶家人啟程,前往鄆州「鎮守」。

  名為鎮守,手中無兵權,實為養老。

  一想到日後再無法征戰,石守信深深嘆了口氣。

  嘆氣歸嘆氣,石守信心中並無多少埋怨。

  石守信知道,趙匡胤能給他們一條生路,並給予大量財富,已算的上仁至義盡。

  在石守信緬懷過往時,長子石保興急匆匆來到他身後:

  「父親,晉王殿下來臨!」


  一聽這話,石守信臉上浮現驚慌,他立刻轉身問道:

  「晉王可有帶兵馬?」

  這一刻石守信還以為,是趙匡胤改變主意,要斬草除根了。

  除石守信的這一點反應足以看出,石守信內心中殘存的不安情緒。

  察覺到石守信的驚慌後,石保興連忙答道:

  「唯有王府親衛,並未見禁軍。」

  石保興的回答,讓石守信鬆了口氣。

  若趙德秀前來有險惡用意,應該是不會不帶禁軍的。

  稍稍放下心後,石守信連忙說道:

  「快隨我出去相迎。」

  腳步急促的石守信,不一會兒就帶著石保興來到了府外。

  當石守信來到府外時,只見趙德秀早已走下車駕,正靜靜看著石府的門匾。

  見石守信父子到來,趙德秀率先一禮:

  「叔父。」

  石守信未曾想到,在手中兵權盡解後,趙德秀竟還能對他禮遇備至,這讓石守信大為感動。

  石守信領著石保興,上前向趙德秀行了大禮,然後便將趙德秀引入府中。

  前往大堂的途中,趙德秀遇到了許多行禮的下人,他們都忙碌著整理行囊。

  而進入大堂中後,趙德秀見到了一直未被收起來的盔甲。

  瞧見趙德秀的目光注視處後,石守信暗道不妙。

  石守信連聲呼喚石保興,將盔甲趕緊收起來。

  石守信是在擔心趙德秀有所誤會,認為他戀棧兵權之心甚強。

  在石守信的催促下,石保興就要上前取下盔甲,不料卻被趙德秀所阻:

  「無妨。」

  說完後,趙德秀便大大方方入座,如少時來石府中玩耍一般。

  見趙德秀臉色尚佳,石守信懷揣志忑的心緩緩坐下,石保興陪侍左右。

  坐下後,石守信就開口解釋道:

  「臣至多再過兩日,就會攜帶家人前往鄆州。」

  這句話是石守信在保證,他的語氣中有著試探。

  石守信的反應,讓趙德秀暗暗嘆氣。

  回想起陳橋兵變第二日,他回城時與石守信的親近舉動。

  再看看當下的小心翼翼。

  而在諸將中,石守信與趙氏的關係最為親密,連石守信都如此表現,更何況其他大將?

  怪不得歷史上為安撫諸將,趙匡胤賞賜起大量田畝來,眼晴都不眨一下。

  幸虧今世有他。

  迎著石守信試探的目光,趙德秀開口說道:

  「我想請叔父,再待上一段時日。」

  趙德秀這話一出,石守信大為意外。

  為不讓石守信想七想八,趙德秀說出了他的用意:

  「契丹使團,自仗精通騎射,想在馬球一術上邀戰我朝。

  我需要保興的相助。」

  說著趙德秀將目光看向石保興。

  石保興年紀與趙德秀相仿,卻長得人高馬大,頗有石守信之風。

  趙德秀話音剛落,石守信有所沉思,石保興卻一臉驚。

  趙德秀與石保興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兩人過往的交情相當好。

  就是在大宋建立後,趙德秀忙於征戰,鮮少再有與石保興相會的時候。

  不過有過往深厚情誼在,談起很多事都不會讓人想歪。

  在石守信深思的時候,趙德秀接著說道:

  「契丹狼子野心,這一事事關我國國威。

  若保興能相助朝廷,事畢後,保興就有功勞在身。

  藉此功勞,我可將保興納入王府勛衛中。

  勛衛是神武軍骨幹,是日後隨我征戰四方的人。

  還望叔父能相助!」

  聽完趙德秀的話後,石守信已大為意動。

  連獲數次大勝,趙德秀幫助太多人建立了軍功。


  亂世之中,軍功是安身立命之本。

  若石保興能成為晉王府勛衛,除非他實在爛泥扶不上牆,來日建功立業又有何難?

  想通一切後,石守信望向趙德秀的目光已充滿感激。

  「殿下..」

  為何石守信心中,還會有著不安與不甘?

  因為石守信深知,再多的財富若無權位保障,終究是空中樓閣。

  見石守信有抽泣之態,趙德秀連忙伸手打住:

  「與契丹競技一事,攸關國威。

  若保興不善騎射,我有心相扶,亦是無用。

  再者若保興想濫等充數,以致國威淪喪,我也定不會輕饒。」

  趙德秀明面上說的是競技一事,實則是在說戰場上的規矩。

  戰場中,最怕的就是害人害己的無能之輩。

  趙德秀說的道理,從戰場一路廝殺出來的石守信又豈能不知?

  「殿下放心!」

  囑咐完第一點後,趙德秀說出了來的第二個目的:

  「馬球競技,當以十數人為佳。

  還望叔父,能前往其他叔父家中相勸。」

  縱算先前趙氏與慕容延釗、王審琦等人的關係再如何親密,出了杯酒釋兵權後,嫌隙是一定會有的,就好像今日石守信的表現。

  要想短時間內成功說服眾將,最佳辦法就是「同為利益損害者」中的一員去。

  說話間,趙德秀已站起身對著石守信這一拜。

  這一請一拜,讓石守信回憶起那一日在城牆上的場景。

  那一日,趙德秀要擒的是魏仁浦,今日,趙德秀要捕的是眾將之心。

  趙德秀的施禮,讓石守信連起身迴避:

  「臣去就是,臣去就是。」

  聽到石守信的保證後,趙德秀臉上露出笑意。

  在離去前趙德秀手指堂中盔甲,笑道:

  「盔甲威武,怎能捨棄?

  留給保興即可。」

  說完後,趙德秀的身影便消失在堂中。

  待趙德秀離開後,石守信望著還在發呆的石保興,氣的直接端了一腳道:

  「快上馬給老子瞧瞧!」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