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新的大戲 兵入禁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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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新的大戲 兵入禁宮

  大宋建隆二年二月。

  當開封城內的文臣,在忙於登記城外流民的事宜時,城內的一眾武將亦並未閒著。

  慕容延釗、石守信、高懷德等禁軍大將,正在城外等著一人的到來。

  眾將領並未等候太久。

  當臨近巳時時,城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接著一位武將的身影,在眾親軍的拱衛下出現在慕容延釗等人眼中。

  這位武將,是受召回京述職的張永德。

  張永德,字抱一,是周太祖郭威的女婿。

  當年的高平一戰,在周軍即將被北漢軍衝垮時,是趙匡胤與張永德分左右兩翼領兵,生生將戰局扭轉。

  高平一戰後,張永德被周世宗擢升為殿前都點檢,後來因某些流言,張永德被罷免殿前都點檢一職,轉為忠武軍節度使,率兵駐防滑州。

  滑州與澶州,是開封城北方的兩道門戶。

  加上張永德與周朝的特殊關係,去年李筠起兵時,曾派人聯絡過張永德與他一同舉事。

  面對李筠的相邀,張永德轉手便將他的使者押往開封城,交給趙匡胤處置。

  張永德的這一舉動,讓趙匡胤龍顏大悅,拜張永德為檢校太保。

  當張永德見到城外迎接的慕容延釗、石守信等人後,他連停住馬蹄,然後翻身下馬大笑著朝他們走去。

  城外同時響起的,還有慕容延釗等人的笑聲。

  張永德與慕容延釗等人,俱是大周禁軍出身,當年曾多次並肩作戰過,有著生死與共的同袍情義。

  在兩方相遇時,他們不像文人那般互相作揖,而是以兄弟之禮相互擁抱。

  互相擁抱後,石守信率先開麥:

  「聽說你在滑州售賣茶葉獲利。

  有這等好事,你怎麼不與我說道說道,讓我也分一杯羹。」

  石守信的話語中有著不滿。

  自唐代以來,世人飲茶習俗興起,茶葉貿易成為最賺錢的貿易之一。

  唐代時,甚至有專門的茶葉稅。

  聽完石守信的話後,張永德大笑道:

  「石大嘴,你真是什麼都想摻和一腳。

  也罷也罷,被你盯上哪還能跑的了。

  待回到滑州後,我與你們一同販賣便是。」

  張永德說這句話時,是對著慕容延釗等人一起說的。

  顯然,張永德是想講究利益均沾,這也屬於通常做法。

  後世人提起節度使,第一印象都是喊打喊殺的魔王,實則不然。

  因各地節度使常常要養著龐大的軍隊,故不少節度使都是做生意的好手。

  一旦獲得利益後,地方節度使會將一部分利潤勻出來,分給中央的重臣。

  主打一個人情世故。

  張永德話音剛落,慕容延釗,石守信,高懷德等相迎大將,臉上就流露出笑意。

  而人情世故,主打一個你來我往。

  見左右都是親近的人,高懷德對張永德說道:

  「此番陛下召抱一回京,是趁新年喜慶氣氛,與往日兄弟聚上一聚。」

  高懷德的話,讓張永德心中殘留的擔憂,散去了一大半。

  張永德在禁軍中影響力甚大,加上他與周朝皇族的親密關係,換做其他五代君王,哪怕張永德表露出臣服之意,他大概率還是會獲得清算的下場。

  幸虧趙匡胤不同。

  自繼位以來,趙匡胤對張永德多加撫慰,面對一些大臣的讒言,趙匡胤亦大多一笑置之。

  趙匡胤的寬仁,讓張永德大為感激。

  然趙匡胤再寬仁,由於五代君將相疑風氣的影響,張永德心中的擔憂並未完全散去。

  心中擔憂再度驅散不少後,張永德又試著打探起趙德秀。

  「我駐防滑州,雖未有幸與晉王殿下相見,卻對他的威名如雷貫耳。

  不知此番宴飲,是否能有幸與晉王殿下會面。」

  以趙德秀當下的身份,趙匡胤宴飲眾將,他是很可能會在場的。


  張永德此問,聽起來像多此一舉,實則不然。

  慕容延釗聽出了張永德的言外之意,他笑著說道:

  「晉王寬仁,儼有陛下之風。」

  慕容延釗這話一出,張永德的臉上就露出笑意。

  若說趙匡胤決定的,是當下張永德的安危禍福,那身為儲君的趙德秀,他影響的是張永德一族未來的前景。

  更何況趙德秀不是一般的儲君,強大武威加身,趙德秀對禁軍的掌控力正越來越強。

  來日,趙德秀是具備掀桌子的能力的。

  打拼一輩子,將富貴榮華傳給後代,是每個人的真摯期盼。

  「儼有父風」四個字,從慕容延釗口中說出,漸漸打消了張永德對未來的所有擔憂。

  見心中再無擔憂,張永德笑著讓身後的長子張浩上前:

  「還不前來拜見諸位叔伯?」

  在張浩行過子侄禮後,張永德、慕容延釗、石守信等人連攜朝著城內走去。

  當諸將身影沒入開封城中後,五代另一場大戲的帷幕,正在徐徐拉開。

  夜幕將臨。

  趙德秀坐在車駕中,正與李杜若一同朝著皇城駛去。

  回京月余,趙德秀很多時候忙於公務,王府中都很少回。

  今日借著宴飲一事,李杜若才難得有時間,與趙德秀單獨在一起。

  隨著車駕的搖晃,趙德秀靜靜看著對面的李杜若。

  國家是大家,對面的妻子,是他的小家。

  悄然間,趙德秀已伸手摸上了那雙滑若凝脂的小手。

  感覺到手上傳來的溫度後,李杜若的兩頰帶上了些許紅暈。

  雖已成婚,但婚後她還是時不時害羞。

  等手觸及手指後,趙德秀感覺到了一些細微傷口的余痕。

  接著一聲憐惜聲,從趙德秀的口中發出:

  「府內多的是婢女,織布一事你何須親為?」

  當趙德秀成為晉王后,李杜若亦一躍成為晉王妃。

  按照日漸完善的禮制,晉王妃是從一品命婦,地位僅在皇后、太后下。

  以李杜若的地位,現在趙光義見到她,都得向她行禮。

  趙德秀對臣屬對多有愛護,更何況自家妻子。

  趙德秀的憐惜,讓李杜若感動的同時,她說出了自身的看法:

  「世道喪亂,百姓流離失所。

  陛下建極以來,命母后宮中用度,當以儉樸為主。

  妾身是皇室長媳,自當承襲儉樸之風,以為表率。

  況曹將軍、呼延將軍、楊將軍等人,隨官人征戰在外,護官人安全。

  妾身無力為官人大業獻策,只能親身織布,贈送給諸位將軍家人,聊作感謝。

  妾身不覺得辛苦。」

  李杜若的話,讓趙德秀愈發感慨。

  家有賢妻,真是男人的一大幸福。

  在趙德秀感慨之時,李杜若又輕聲說道:

  「王府正在擴建,妾身以為,官人可在王府周圍選擇一片區域,為臣屬們起建新宅。

  此一舉,既可顯露官人愛護臣屬之心。

  日後官人於王府中召臣屬議事時,又能省去諸多麻煩。

  再者,妾身往後亦可時時召臣屬家人來王府中相聚。」

  自趙德秀成為儲君後,很多事都在悄然發生著改變。

  晉王府,已成為東宮。

  既是東宮,那防衛措施自然要上一個台階。

  防衛措施不單指府兵的加強,還指的是王府周邊民居的遷移。

  李杜若的這一建議,趙德秀思考後甚感有理。

  「你是王妃,府內之事你有主意,你自行安排便是。」

  因愈發感覺到李杜若的賢惠,趙德秀給了李杜若更大的權力。

  給完權力後,趙德秀在有些方面還是提點道:

  「王府內一應飲食,你要多加注意。


  廚房、醫房中的人,非親信之人不能用。」

  見趙德秀著重提醒這點,李杜若點了點頭,將這件事記在了心中。

  「妾身知曉,官人放心。」

  這時李杜若青澀的臉蛋上,露出鄭重的神色。

  這一反差感,讓趙德秀頗覺有趣。

  接著李杜若皺起清秀眉毛,臉頰慢慢鼓起來,像只攢著心事的小河豚。

  這一幕畫面,讓趙德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李杜若的臉蛋。

  被突然襲擊,李杜若下意識的輕呼一聲。

  這一聲輕呼將她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莊重氣息給衝散,她眼中露出了無措與害羞。

  「官人,你,你.」

  「哈哈哈!」

  李杜若的委屈,讓趙德秀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陣代表逗弄成功的笑聲,將趙德秀身上的儲君威儀,亦沖的一滴不剩。

  同時衝散的,還有這段時日來,趙德秀心中堆積的壓力。

  外人誰能想到,在世間有著偌大威名的晉王殿下,私下裡竟頗具「惡趣味」?

  但他本就還是一位少年郎。

  放鬆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當車駕停下的那一刻,趙德秀口中的笑聲漸漸停息——延福宮已至。

  收攏笑聲後,趙德秀放開了李杜若的手:

  「母后柔善,安撫諸將家屬一事,你還得多多費心。」

  今日趙匡胤設宴,宴請的不僅是一眾禁軍高級將領,還有他們的家屬。

  而宴請將領家屬一事,是放在了延慶宮中。

  「妾身會的。」

  漸漸地,李杜若恢復了冷靜的情緒。

  聽到李杜若的回應後,趙德秀放心的走下車駕。

  望著隱在夜幕中的延福宮,在王繼恩的引領下,趙德秀大步朝內走去。

  大戲開場!

  外間寒意凜凜,延福宮內的宴廳里卻暖意融融。

  將宴席設在寢宮中,足以表現趙匡胤對慕容延釗等人的兄弟之情。

  最佳導演趙匡胤端著玉杯,臉上的笑容中帶著三分酒意,七分慎重。

  然將目光看向趙德秀後,慎重情緒正在慢慢減輕。

  隨著趙德秀在軍中的根基日漸穩固,今日之事,大有可能成功。

  「來,諸位兄弟,與我滿飲此杯!」

  趙匡胤揚手示意,在座的慕容延釗、張永德、石守信、高懷德、王審琦等人立刻舉杯。

  酒液撞在杯壁上,帶出了幾位大將的歡快笑意。

  在座的大將,俱是如今禁軍中舉足輕重之人。

  更都是跟著趙匡胤從屍山血海中一路殺過來的兄弟。

  每一位大將放在家中的盔甲上都血跡斑斑,此刻卻都脫了戎裝,換上錦袍,盡情的享受著尊榮富貴。

  天子親稱兄弟,是為尊榮。

  席間遍布珍饈,是為富貴。

  就是大將中的張永德,他臉上的笑容中,還是帶著幾分拘謹。

  趙德秀察覺到張永德的拘謹,他先看了一眼趙匡胤,然後端起酒壺,朝著張永德走去。

  趙德秀的行動,吸引了殿內眾將的注意力。

  張永德更是倍感壓力,朝他走來的可是有滅國之功的儲君。

  張永德剛想起身行禮,就被眼疾手快的趙德秀,先上前一步止住。

  「父皇有言,今日是家宴,就論兄弟叔侄之情。」

  趙德秀話音一落,慕容延釗、石守信等人大笑,張永德的拘謹情緒亦少了幾分。

  陳橋之變前,趙匡胤時常召集諸位兄弟宴飲,而在宴席中,身為長子趙德秀敬酒的環節亦是有過的。

  趙德秀給張永德的杯里添了酒,然後語氣溫厚地說道:

  「侄兒常聽父皇說起,當年叔父對父皇的資助之舉,侄兒一直記在心中。」

  聽趙德秀提起往事,張永德的神色變得愈發柔和。


  很多人不知道的,別看張永德是郭威的女婿,實際上他是趙匡胤的迷弟。

  張永德很早就發覺趙匡胤的才能,特別是在高平一戰中,周軍能反敗為勝,大多是靠趙匡胤獻的「左右夾擊」之策。

  自那戰後,張永德覺得趙匡胤日後必成大器,時常拿家資資助趙家。

  以趙匡胤的性情記得這一件事,張永德不足為奇。

  而趙德秀能記得這件事,並將這件事當眾說出來,卻讓張永德大受觸動。

  「恩在儲君心」,約等於免死鐵券。

  張永德大笑兩聲,連舉杯相敬趙德秀。

  「真龍豈是池中物?陛下是真命天子。

  臣能攀龍附鳳已是萬幸,何敢言對皇家有恩?」

  嘴巴是這麼說,但張永德語氣中的欣喜,是怎麼都抑制不住的。

  張永德的話,將席間的愉快氣氛,又帶往一個新的高度。

  在愈發歡快的君臣同樂氣氛中,眾將中唯有石守信的臉色有些奇怪。

  石守信是個粗人,但他卻是在座諸將中,最了解趙匡胤的人。

  石守信暗中觀察著趙匡胤的神色。

  往日宴飲時,趙匡胤總愛拍著他的肩膀笑罵「你這夯貨」,今日卻沒有。

  直覺,讓石守信心中隱隱有著不安。

  會宴的一眾大將不知道的是,在黝黑的夜幕下,宮城中正在匯聚著大量禁軍。

  這一部分禁軍,全是跟隨趙德秀南征歸來的將士。

  因封賞還未完畢,他們尚未重新歸入殿前司與侍衛司的管轄。

  眼下能指揮他們的虎符,正被趙德秀緊緊攥在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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