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李璟驚嚇 再動國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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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李璟驚嚇 再動國滅

  水寨中,李觀象正一心處理著政務。

  周行逢離開前,曾信誓旦旦告知李觀象臨近黃昏,當有捷報傳來,

  對於周行逢的話,李觀象一直信之不疑。

  周行逢若無大才,怎能想出「鐵索連環」之策,以鎮壓宋軍囂張氣焰?

  由於對周行逢的信任,當申時到來後,李觀象就穿上官袍,來到水寨外準備隆重迎接他的主上歸來。

  李觀象能得周行逢寵信,除去他自身才能不俗外,懂得諂媚亦是重要因素。

  隨著時間的推移,李觀象遠遠望到水面上隱有艦隊浮現。

  觀望到這一幕後,李觀象興奮的命漿手驅使鬥艦上前。

  然越接近那支艦隊,李觀象就越察覺到不對勁。

  當看清那支艦隊上懸掛的旗幟後,李觀象臉色大驚,急命漿手驅使鬥艦退回。

  可還是太遲。

  宋軍艦隊前鋒的走,發現了李觀象的這艘鬥艦。

  藉助著走的機動性,宋軍斥候很快就將李觀象團團圍住。

  被宋軍斥候包圍後,李觀象驚得跌坐在甲板上。

  水寨內的軍隊,基本上都被周行逢帶出迎戰,李觀象身邊哪有多少護衛。

  李觀象直接宋軍斥候生擒。

  隨後,基本無防衛力量的水寨,更是直接被崔翰親率的宋軍攻破。

  當占據武平軍水寨後,崔翰命人將李觀象送至回宋軍水寨。

  趙德秀得知崔翰捕獲一隻大魚,讓人將李觀象帶過來。

  李觀象一至,趙德秀就指著帳內跪地的一眾武平軍將率說道:

  「今日洞庭一戰,我軍大勝,十萬武平軍,或死或降。

  汝之同僚,皆在此處。」

  趙德秀的這番話,驚得李觀象身體亂顫。

  「節,節度使呢?」

  李觀象下意識問起周行逢的下落。

  對於這一點,趙德秀亦不清楚。

  「周行逢下落不明。」

  今日一戰,降者眾多。

  加上大量巨艦殘骸漂浮在水面上,對宋軍打掃戰場一事造成了不少困擾。

  見周行逢並未被俘虜,李觀象剛剛鬆了一口氣,可隨後又掩面痛哭起來。

  因為按常理推斷,在那樣的大火中,周行逢是很難逃生的。

  一想到周行逢可能戰死,李觀象怎能不為武平及自身的未來感到悲哀。

  早晨周行逢的自信滿滿音猶在耳,沒想到還未一天時間,武平國的命運卻直接來了個急轉彎。

  李觀象一哭,帳內的武平眾降將,亦紛紛痛哭起來。

  這一現象,足以證明周行逢在武平國內頗得人心。

  遭逢大敗,趙德秀可以理解李觀象等人心中的悲痛。

  但趙德秀見李觀象,不是為了聽他哭的,

  於趙德秀的示意下,帳內宋軍用兵刃止住了嘈雜哭聲。

  利刃交頸之後,李觀象一下子忘記悲痛,連對趙德秀拜道:

  「王上有何吩咐?」

  今日一戰,除去衡州的楊師所部外,武平主力基本盡喪。

  李觀象深知,縱周行逢未死,武平國亦大勢已去。

  五代中的忠誠,大多是有底線的。

  見李觀象表露出投效之意,趙德秀方才滿意。

  今日所俘武平將領頗多,然這些將領大多是聽命行事之人,對武平國無多大影響力。

  唯有李觀象,實為武平國相,接下來用處頗多。

  看向李觀象,趙德秀問道:

  「周保權在何處?」

  周保權是周行逢獨子。

  雖說周行逢很可能戰死,但武平國不是南平國,以周行逢在武平國內的影響力,難保不會有一些將領,想著擁立周保權繼續負隅頑抗。

  例如那楊師。

  見趙德秀問起周保權,李觀象面有不忍。


  可再感謝周行逢恩德,眼下小命不保,李觀象哪還顧得上那麼多?

  「周保權在潭州。」

  得知了周保權的下落後,趙德秀就命人將李觀象等人給帶下去。

  等帳內無旁人後,趙德秀正欲讓呼延贊將潘美喚來,不料他卻發現呼延贊正專注的,盯著自己身體看。

  這一幕,讓趙德秀好奇心頓起:

  「你在看什麼?」

  聽到趙德秀的詢問後,呼延贊將目光從身體上移開:

  「末將在尋思,該將祝融神像紋於何處。」

  呼延贊的這句話,讓趙德秀愈發不解。

  「你祖上是祝融氏?」

  趙德秀知道呼延贊,有愛紋身的個人愛好。

  但以往呼延贊喜歡紋字,很少紋圖案。

  對於呼延贊的變化,趙德秀給出了一個合理的猜測。

  見趙德秀誤解,呼延贊連忙道:

  「非也非也。」

  「是梁老將軍說,王上一火定北,一火平南,有祝融之風。

  某是王上親隨,身上豈能無祝融神像乎?」

  呼延贊的回答,讓趙德秀直接一愣。

  他這一刻終於知曉,為何梁延嗣能侍奉數代高氏君王而榮寵不衰了。

  洞庭湖一戰的軍情,如野草般在武平國內迅速蔓延著。

  但天下間關注這一戰的,何止是武平國內的人?

  南昌府,長春殿。

  李璟看著跪在榻下的李煜,直接開口教訓道:

  「林仁肇,是朕留給你的方面大將。

  你怎可在眾臣面前將他驅逐出殿?

  朕從不懼中原,你怎就無半分傳承朕的心志!」

  數日前,李璟下詔為李從嘉改名為李煜前段時日,李璟病情反覆一直在養病。

  當病情稍有好轉後,李璟就聽聞了那一日在含光殿內發生的事。

  對於那一日李煜的舉措,李璟是不滿意的。

  李璟認為身為一國之君,不當在眾臣面前,如此明顯的暴露對中原政權的恐懼。

  這會直接影響到,國內眾臣抵擋中原政權之心。

  未曾「北狩」前,李煜對中原政權有著忌憚,但談不上畏懼。

  「北狩」後,李璟感覺到李煜的心態變化了許多。

  教訓完李煜後,李璟從一旁內侍的手中接過湯藥,一飲而盡。

  近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喝藥的頻率越來越高。

  正是察覺到這一點,李璟才想著要儘早打消李煜心中於國無益的情緒。

  李煜生性孝順,面對李璟的教訓,他臉色恭敬的承受著。

  見李煜態度良好,李璟滿意的點了點頭。

  「林仁肇這人,性格雖剛烈,卻是有軍略的。

  你剛剛歸國,還未設宴款待過眾臣。

  不妨藉此機會,與林仁肇冰釋前嫌。」

  李璟放下藥碗後,為李煜支了一招。

  李璟的這一要求,李煜自不會拒絕。

  「兒臣領命。」

  在李煜同意後,李璟本想讓李煜退下。

  豈料就在這時,一名內侍急匆匆捧著軍報入內。

  第一時間,李璟意識到洞庭湖一戰的軍報已至。

  之前在李煜的力阻下,李璟雖打消派兵入武平國的念頭,卻並未放鬆對武平國內軍情的打探。

  宋軍要想擊敗周行逢,洞庭湖水戰是擺在趙德秀面前的難關。

  而這一點,是李璟關注的地方。

  水戰之利,是南唐能夠偏安的關鍵。

  與武平軍交手多次,李璟知道,武平水軍的戰鬥力並未落上南唐多少。

  儘管事先李璟並不認為,一向不精於水戰的宋軍,能夠在洞庭湖上擊敗武平軍。

  但出於知已知彼的想法,李璟想看看數年來中原步軍的水戰能力是否有長進。


  李璟從內侍手中接過軍報,定晴看了起來。

  由於李璟事先吩咐,南唐斥候對洞庭湖一戰的過程記載的很詳細。

  當看到兩軍初戰那日,「呼聲動天地,矢鋒雨集」的戰況後,李璟臉露忌憚。

  兵力、戰船處於劣勢,宋軍還能與武平軍戰成平局,宋軍驍勇一點未減當年。

  看完初戰那日的軍情後,李璟的目光繼續流動。

  就是這一流動,出了大事。

  「飛火照耀,洞庭之內,水色盡赤!」

  「焚溺死者數萬,流屍如蟻,滿望無際!」:,

  看著形象的記敘,李璟好似身臨其境,目睹了那一日的洞庭湖大戰。

  當看到數萬武平軍,於烈焰中或死或降的場景後,李璟用手握住了胸口。

  軍報如斷線的風箏般,由李璟手中跌落。

  洞庭一戰,武平軍主力盡喪當這句事實,塞滿了李璟的腦海時,他面如金紙。

  本就將近枯竭的身體,正在接受著猛烈的衝擊。

  武平軍主力盡喪,意味著宋軍占據武平全境,將是一件必然的事。

  而一旦武平全國歸入宋朝版圖中,又意味著一件讓李璟無法面對的事:

  至此長江之利,宋與唐共享矣,宋還居於長江上游!

  更為重要的是,雖武平軍的樓船,大多在洞庭一戰中損毀,但武平國內精通造船的工匠皆在。

  最多數年,宋軍就能打造出眾多樓船當以上判斷,在腦中不斷翻湧時,李璟感覺到喉嚨處已湧上一處腥甜。

  漸漸李璟腦海中出現了驚恐萬分的一幕:

  十數萬精銳宋軍,駕駛著數百艘樓船,浩浩蕩蕩,遮天蔽日從長江上游襲向金陵..,

  當這一幕在腦海中愈發清晰後,李璟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思緒紛亂,在外界不過一瞬之間。

  跪在榻下的李煜,只看見李璟在看完軍報後便臉色大變,還等不及他詢問發生何事,李璟口中的鮮血就已吐至他身上。

  李璟吐完鮮血後,整個人就直接癱倒在榻上。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李煜大驚失色。

  「傳御醫!快傳御醫!」

  帶著哭聲的驚呼響起後,

  李煜連忙起身,將榻上的李璟抱起:

  「父皇,父皇..」

  李煜無措的呼喚著。

  李煜的呼喚,讓將陷入昏迷中的李璟恢復了些清明。

  在昏過去前,李璟緊緊抓著李煜的手。

  哪怕已進氣少,出氣多,他口中還是不斷的喊著:

  「和,和親...德,德...」」

  還未喊出具體名字,李璟就徹底昏死過去。

  李璟的昏厥,引得李煜哭聲大起。

  「父皇!」

  大宋建隆元年十二月初。

  當洞庭湖一戰的軍情傳開後,引起湖湘全境震動。

  半月間,岳州、澧州、朗州、紹州等不戰而降。

  至於潭州雖有心抵抗宋軍,但潭州境內無正兵駐防,潭州地方軍一與宋軍交戰,就一觸即潰。

  潭州亦下。

  至十二月為止,武平十州中,唯有南部數州未發來降表。

  當率軍進入潭州後,趙德秀便命人尋找周保權,然幾番搜尋,都無所獲。

  後趙德秀在知情者的匯報下方知,早在宋軍進入潭州前,周保權便在一些將領的護衛下,南下往衡州逃去。

  趙德秀是會對亡國宗室寬容,但這有個前提,那就是亡國宗室要在己方掌控中。

  周行逢戰敗身死,武平軍中一些將領還能有扶保幼主之念,這讓趙德秀意識到,若一日不捉到周保權,武平國一日就不會真正臣服大宋。

  趙德秀認為武平將領護衛周保權南下,是想尋那楊師,從而割據武平南部。

  推斷出這點後,趙德秀命潘美率軍一萬迅速南下。

  在潘美南下前,趙德秀對他面授機宜道:


  「洞庭大敗,武平軍士氣沮喪,我軍擊敗楊師不難。

  但楊師兵敗後,很可能會攜帶周保權繼續南下,逃入南漢。

  周行逢在武平深得人心,一日不能生擒周保權,我軍一日不算竟全功。

  另伍彥柔屯兵衡州,欲想虎口奪食,這一點不可不防,

  南下一戰,要點已明,你當為國家計之。」

  得到趙德秀的矚咐後,潘美當日便拜別趙德秀,領兵朝著衡州進發。

  剛率軍出發時,潘美就親筆書信一封,命人先快馬送往南漢大將伍彥柔手中。

  因遠離洞庭湖,伍彥柔尚未收到洞庭湖一戰的具體信息。

  伍彥柔只知北面武平軍戰敗。

  得知這一消息後,伍彥柔一方面派人去北境進一步詳細探查,一面開始率軍朝著衡陽進發。

  伍彥柔始終牢記這龔澄樞的矚咐,武平軍一敗,就直接席捲南部諸州。

  當伍彥柔離衡陽城下還有兩日路程時,潘美的書信先一步送至他手中。

  伍彥柔好奇的打開書信一看,頓時大怒。

  潘美在書信中寫道:

  「中國兵方至,毋敢動,動則國滅矣!」

  潘美在信中的囂張口吻,讓伍彥柔憤慨不已。

  「我大漢雄踞嶺南多年,何時懼過中國乎?」

  若今日他手握兩萬精兵,卻因潘美一封書信而裹足不前,待這消息傳開,天下人豈不恥笑大漢?

  心中憤怒,讓伍彥柔下達全軍繼續行進的命令。

  而當南漢軍距離衡陽城就一日路程時,伍彥柔收到了洞庭湖一戰的詳細軍情。

  在反覆看完洞庭湖一戰的具體過程後,伍彥柔一道軍令傳遍軍中:

  「全軍駐足!」

  不動就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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