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假言惑帝 重進生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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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假言惑帝 重進生憂

  當回府換好官服後,趙德秀就在傳旨內侍的引領下,一路從皇城外來到了萬歲殿中。

  進入萬歲殿後,趙德秀察覺到殿內已有幾位大臣。

  趙德秀的目光從趙普等人的身上划過,最後落在了趙光義的身上。

  近段時日為慶祝大勝,開封城內封賞詔書連連。

  在大賞群僚之際,趙匡胤對宗室的封賞亦正式進行。

  「趙光義為東海郡侯,趙光美為天水郡侯。」

  從這一封賞足以看出,趙光美是嫡出。

  因趙匡胤稱帝以來,為鞏固新朝政權,更為扭轉五代風氣,對禮法是很看重的。

  嫡庶有別,是不會同時封爵的。

  至於後世有流傳,趙光美是妾室所生,那是趙光義的抹黑。

  無獨有偶,歷史上對趙德芳的嫡出身份,趙光義亦特意保持模糊態度。

  這人品.:

  在趙德秀目光掃視時,殿內眾臣的目光亦落在了趙德秀身上。

  眾臣對著趙德秀行完禮後,有的在原地站著,有的就迎上前來。

  「太原王,淮南李重進叛了。」

  趙普率先對趙德秀說道。

  等趙普說完後,呂餘慶咳嗽了幾聲,亦接著說道:

  「李重進趁夏末反叛,真是用心險惡。」

  夏末秋初,向來是兩淮地區通過大運河向開封城運輸糧食的旺季。

  兩位重臣提醒的關鍵信息,讓趙德秀思考起來。

  相比於兩位重臣的擔憂,趙德秀卻輕鬆道:

  「無妨。

  李重進若早些起兵,與李筠南北共進,那才是國之大患。

  今李筠敗北,李重進獨木難支,難成氣候。」

  趙德秀寬撫的言語,讓趙普及呂餘慶二人臉上擔憂消散了一些,

  若是以往趙德秀說這番話,很多人會覺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然今非昔比。

  今日的趙德秀,已有幾分成為朝臣依靠的資格。

  相比於李重進,當下趙德秀更關心呂餘慶的身體。

  呂餘慶現為開封府尹,若他一旦故去,開封府尹這一職就空出來了。

  對開封府尹這一職,趙德秀是沒多大興趣的。

  然沒興趣歸沒興趣,安插一些心腹在開封府中還是必要的。

  在趙德秀思考這一點時,又有幾位大臣來到了殿中。

  待所有大臣都到齊後,隨著內侍官王繼恩的一聲高呼,殿內大臣紛紛按位分順序站立。

  趙德秀當之無愧的,站在了眾臣之首。

  等眾臣站立完畢後,趙匡胤來到了殿中的御座上坐下。

  一坐下,趙匡胤就趕忙說道:

  「淮南反叛,諸卿以為當如何對之。」

  李重進的反叛,並未讓趙匡胤感到擔憂或懼怕,他就是單純的煩躁。

  本來歸朝後,新政及封賞的事就讓他忙得不可開交。

  在這百忙之中,李重進還要橫插一腳,真是如蒼蠅般令人煩躁,

  趙匡胤此話一出,代表著對「淮南之叛」的廟算開始了。

  《孫子兵法》有言:「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

  先前李筠之叛時,亦是有過廟算的,然那時趙德秀尚無資格參加。

  現在趙德秀不止要參加,還要作為首位發言。

  見趙匡胤將目光投來,趙德秀舉出身道:

  「李重進手握淮南七州,雖兵精糧足,然這一戰,惟憂李重進與南唐聯盟。」

  趙德秀剛說第一句話,就讓殿內眾臣頻頻點頭。

  自周世宗對禁軍改革以來,天下單一藩鎮的力量,已無法威脅到中央的安全。

  然天下尚未一統,單一藩鎮力量不可怕,要是他們聯絡外敵,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趙德秀話音剛落,趙匡胤就點頭道:


  「太原王所言有理。

  那依你之見,朕當如何應對呢?」

  在趙匡胤的詢問下,趙德秀接著說道:

  「年初大宋甫建,陛下就曾派出使者前往江寧府,向南唐國主李璟遞送國書,讓他向天下昭示為我大宋藩屬國。

  然至今,李璟尚未有所回復。

  臣以為,不如遣使前往江寧譴責李璟,並探南唐國內虛實。」

  當年周世宗在位時,三征淮南把南唐打的哭爹喊娘,不得已下,李璟只能悲催的去帝號,自稱南唐國主,並成為大周的藩屬國。

  今大宋承襲周統,從法理上來說,大宋就應當是南唐新的宗主國。

  趙德秀的建議一出,趙匡胤便轉而問諸卿道:

  「汝等以為太原王所言如何?」

  趙匡胤此話一出,眾臣先是面面相了一下。

  這廟算,都快成你倆父子算了。

  儘管心中有此看法,然趙德秀所言的確在理,眾臣自然不會有異議。

  「臣等附議。」

  見眾臣中都無反對的,趙匡胤便開口道:

  「出使一事,就交由太原王全權辦理。」

  等商討完淮南叛亂的潛在威脅後,是時候商討下具體的出兵事宜了。

  「李重進之亂,何人願領兵平之?」

  歷史上李重進叛亂,是趙匡胤親征的。

  而時移世易,有一好大兒後,趙匡胤就能抽出全部精力放在新政一事上了。

  趙匡胤話音剛落,眾臣就都開始耳觀鼻,鼻觀心。

  能參與廟算的朝臣,哪一位不是人精,

  從趙匡胤對趙德秀的種種安排,眾臣不難猜出,趙匡胤是想模仿唐初的故事。

  皇帝居內統籌全局,宗室居外征伐天下,共同穩固住大宋天下。

  既知這一心意,明知趙匡胤是走流程問問,誰人會主動去爭那主帥之位?

  讓眾臣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還是有人的。

  正當眾臣默然,趙匡胤要直接點帥時,一直沉默的趙光義突然來到殿中:

  「臣願領兵前往!」

  趙光義這話一出,先不提眾臣反應如何,趙德秀是瞬間直接扭頭看向了他,

  車神,別鬧。

  在眾臣驚訝的同時,趙匡胤的眉頭亦皺了起來。

  然到底是自小疼愛到大的弟弟,趙匡胤並未直接否定趙光義。

  「今日議事,先到這處。

  東海郡侯留下。」

  趙匡胤此話一出,眾臣都紛紛退散去。

  趙德秀在離去前,則是深深的看了趙光義一眼,

  待殿內只剩下兄弟二人後,一道不解的聲音從御座上傳出:

  「為何突然想領兵出征?

  新政將始,朕需要你留京協助。」

  趙匡胤自幼看著趙光義長大,他對趙光義的感情是深厚的。

  加之趙光義素有才幹,在趙匡胤心中,當下趙光義的重要程度僅次於趙德秀。

  面對趙匡胤的詢問,趙光義並未緊張。

  早在想著要出征淮南時,趙光義就想到趙匡胤會有這一問。

  而對於如何完美回答這一問,趙光義心中早有腹稿。

  「臣是為大宋社稷考慮,亦是為太原王考慮。」

  趙光義這話一出,成功引起了趙匡胤的重視,

  「何解?」

  問出這句話時,趙匡胤已走到趙光義的身前。

  象徵無上權力的黃袍就在眼前,這為趙光義帶來壓力的同時,更讓他心中的野望不斷滋生著。

  同為趙氏血脈,憑什麼這身黃袍只能他繼承?

  心中雖這麼想,趙光義的口上卻說道:

  「臣知陛下長略,欲固大宋基業,則必先壯宗室。

  而亂世之中,宗室需文武雙全,方能為陛下轄制四方。


  如唐初之李孝恭,李道宗,李神通等。」

  將這一點指出,足以讓自身的自薦,套上「為大宋社稷考慮著想」的帽子。

  趙光義的第一層解釋,讓趙匡胤點頭。

  趙匡胤很高興,趙光義能有這一番覺悟,

  「臣亦知陛下有立太原王為儲之意。」

  說到這一句話時,趙匡胤的臉色微變,但並未出言否決。

  當趙德秀成為宗室首王后,他的這一層心意,很多人都能看的出,這當中自然包括趙光義。

  「太原王天資英岐,確為儲君佳選。」

  趙光義語氣「誠懇」的表示支持趙匡胤的選擇。

  而趙光義的支持,讓趙匡胤面露笑意。

  宗室同心同德,是每一位帝王都想看到的。

  「然太原王在武功上已有建樹,文治方面卻無有聲名在外。

  況且太原王婚事將近,一國儲副,開枝散葉,怎可拖延?

  淮南之亂,難傷國家根本,何須太原王親自出馬!

  今國家新政初始,正是百廢俱興之際,陛下當留太原王在身邊悉心教導。

  待日後滅國之戰時,再讓太原王出征便是,

  陛下如周武王,臣願為周公,護衛大宋千秋基業。」

  說到最後,似乎是觸及到內心最「真切」的渴望,趙光義的語氣中已帶上些許哽咽。

  而這一番硬咽,讓趙匡胤動容不已。

  趙匡胤伸出手,高興地撫著趙光義的背道:

  「你能有周公之志,朕很是欣慰。

  然戰事兇險,你又從無征戰經歷,朕不能不抱有擔憂。」

  待說到這一步,趙光義知道成功就在眼前,

  「臣自幼熟讀兵書,酷愛兵法,陛下是知道的。

  臣雖從未上過戰場,非臣不願,在於以往年幼,如太原王一般托於陛下羽翼下。

  為國征戰,乃臣宿志。

  另陛下可派良將輔佐,臣縱一時智漏,必聽從良將所言,不致兵事有變。」

  趙光義知道在軍略上,趙匡胤對他的能力是有擔憂的。

  趙光義的話讓趙匡胤沉思起來。

  以往他覺得趙光義軍略有缺,主要是主觀判斷,在路州之戰前,他亦不覺得趙德秀具備將才。

  趙光義不是沒可能如趙德秀般,是一顆蒙塵明珠。

  再加上趙光義的保證,讓趙匡胤漸漸下定決心:

  「好,這一仗就由你去。」

  「然你要切記一點,李重進是宿將,萬萬不可輕視。」

  見趙匡胤終被說動,趙光義不由大喜。

  抑制住心中喜悅,趙光義面露冷靜的一拜道:

  「陛下囑咐,臣定謹記!」

  離開皇宮後沒多久,宮中就有一道旨意傳出:

  「平叛淮南,由東海郡侯掛帥。」

  當得知這一件事後,趙德秀的眾僚屬都有些意外。

  原本他們以為,趙德秀出征淮南一事,應當是水到渠成的。

  唯有趙德秀對這一點,心中早有預料。

  路州一戰他大放異彩,不全都是好處,例如會讓某隻車神蹭到他的光環。

  再加上趙光義很擅長打感情牌,這一點正是趙匡胤的軟肋。

  然不管心中怎麼想,在眾僚屬面前,趙德秀則面露欣喜道:

  「叔父願為國分憂,實乃大宋之福!」

  正因趙匡胤重情義,所以在任何人面前,趙德秀都要表現出對趙光義的敬重之情。

  「仁孝」的人設,在趙匡胤心中是很重要的。

  不然今日你不能容親叔父,那來日呢?

  在座的魏仁浦是知道趙光義狼子野心的,他一下子就看出趙光義謀取兵權一事,意在何為。

  有心提醒趙德秀的魏仁浦,起身對趙德秀言道:

  「東海郡侯公忠體國,是值得世人學習。


  然淮南一地甚為緊要,太原王不如面授一些將率機宜,以防萬一。」

  魏仁浦話語中流露出,對趙光義才能的不信任。

  而魏仁浦的這一建議,正合趙德秀心意。

  趙光義出征後漂移與否,那是他的個人愛好管不了。

  可身為大宋的太原王,他不能坐視趙光義敗壞大宋的國力。

  在魏仁浦的提醒下,趙德秀起身來到城內的禁軍官署中。

  回京後作為首功的趙德秀,得到的不止是爵位上的躍升。

  升擅州節度使,領殿前都虞侯,是趙德秀的另外兩個封賞。

  身為殿前都虞候,值掌監督諸將之責,趙德秀借職務之便,命人去尋田重進談話。

  在封賞諸將時,田重進被稱為路州之戰中戰功前五的戰將。

  領濮州刺史,升任侍衛步軍都虞侯..:

  田重進得到的封賞,可是羨煞了許多人。

  而田重進知道,這一戰他基本屬於躺贏,全仰仗趙德秀的光。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田重進聽是趙德秀有召,就滿臉喜意的來到趙德秀身前。

  「拜見太原王!」

  田重進恭敬的對著趙德秀行禮。

  「田將軍,一段時日未見,風采依舊呀。」

  說出這句話後,趙德秀笑著起身握住田重進的手,來到座上坐下。

  坐下後,趙德秀便對著田重進問道:

  「淮南這一戰吾聽聞是將軍與王全斌,共同擔任東海郡侯的副將。」

  聽趙德秀提起這事,田重進點頭道:

  「詔書已下達,想來數日後就要出征。」

  提起這事後,因與趙德秀有了生死交情,田重進吐出了心中的看法:

  「全軍封賞,還未大部完成,東海郡侯就想著出征。

  未免太急了些。」

  一聽這話,趙德秀直接笑了。

  還未且征,騷操作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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