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淮南叛亂 處耘主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1章 淮南叛亂 處耘主潞

  揚州,江都縣中。

  李筠戰敗自勿的消息,很快就傳到淮南節度使李重進的手中。

  當得知李筠舉事失敗後,李重進不由大驚。

  「李筠實力不弱,加有北漢為援,敗亡竟如此迅速!」

  在感嘆完這一句後,李重進又冷著臉說道:

  「趙賊善戰,吾所素知。

  不意趙小賊,亦頗有軍略。

  賊父賊子,竊據我大周江山,是可忍敦不可忍。」

  說完後,李重進氣的將手中酒杯摔碎在地李重進是周太祖郭威的外甥,周太祖晚年時,李重進曾與柴榮爭儲過。

  柴榮能成為郭威養子,身為外甥的他,緣何不可?

  可惜的是,柴榮的確是英主之資,在那場爭儲之斗中,李重進敗給了柴榮。

  爭儲失敗後,李重進心中本就有不甘。

  後他又聽聞,大周江山為趙匡胤所篡奪,這更讓李重進氣憤不已。

  相比於李筠,李重進反宋復周的想法是更為強烈的。

  堂內,淮南一眾將率皆在座。

  眾將率在聽到李重進公然稱呼趙匡胤為賊後,心中都已回味過來。

  節帥這是不打算繼續忍耐了!

  眾將率並未猜測錯。

  李重進的下一番話便是:

  「趙匡胤身受太祖,世宗兩代皇恩,不思報效已是大罪,湟論鳩占鵲巢,篡奪周統乎?

  反叛之賊,人人得以誅之。

  吾為太祖至親,自當舉義,撥亂反正!」

  李重進語氣激動,想鼓動起眾將率的奮戰之心。

  然有李筠殷鑑在前,縱算李重進對淮南一地的掌控力足夠強,亦難免有人懷抱猶疑態度。

  「今大宋方獲大捷,士氣正盛,加之良將頗多,我軍恐難以抗彼鋒芒。」

  聽到有幕提出這一擔憂後,李重進輕笑道:

  「宋軍方獲大捷是不假,然宋軍征戰數月有餘,急需休整。

  吾今手中,掌握著淮南七州錢糧,吾一舉事,趙匡胤只能倉促派兵迎戰。

  如此一來,我軍可得以逸待勞之效。」

  周世宗在位時,數次派兵死磕淮南,除去淮南的地理位置重要外,還因為淮南地區是自唐朝以來富庶的產糧地。

  淮南一地一旦動盪,整個中原的糧食供應都會受到影響。

  正因這一點,李重進才會篤定,他一起兵趙匡胤縱算不願,也只能倉促迎戰。

  「況吾征戰多年,若論戰功,怎會遜色於賊軍諸將?

  往年賊軍諸將,還有不少人皆受吾指揮,

  何懼之有!」

  李重進說這番話是有底氣的,

  當年他敢與柴榮相爭,除去依仗是郭威外甥的身份外,還在於相比於柴榮,他戰功累累,更容易掌控住禁軍。

  在李重進的闡述下,堂內諸將臉上心中漸漸有了自信。

  以地方對抗初立中央,五代武夫基操。

  只要有可勝之理,那就可以反。

  李重進的幕僚翟守詢率先出身表示支持:

  「臣願隨節帥討伐逆賊,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翟守珣一出身,其他諸將亦紛紛起身追隨,

  見得到了擁護,李重進果斷下令道:

  「傳天下,吾要反宋復周!」

  回到開封城後,趙匡胤忙於全軍封賞一事,這讓趙德秀難得有了些空閒時間。

  今日清晨,趙德秀早早的離開王府,朝著李處耘的府邸走去。

  在趙德秀身前,有一位少年,手中正揮舞著棍棒為身後的趙德秀「開路」。

  這位跳脫的少年,除卻趙德昭外還有何人。

  自從被要求習練棍術後,秉承反抗無望就享受的趙德昭,愛上了舞弄棍棒的感覺。

  趙德昭一邊舞著棍棒,一邊做斥候狀,在前方東張西望,探查故情路上的行人,並非沒注意到趙德昭。


  然行人一看到跟在趙德昭身後的護衛,就任他自為了。

  當查明前方一切正常後,趙德昭就激動的跑回趙德秀身前稟報導:

  「回稟上將軍,前方無危,盡可上路!」

  趙德昭的回票,讓趙德秀忍不住輕撫額頭。

  你才上路!

  趙德昭以為這開封城,是燕雲十六聲中的那座嗎?

  動不動就有俠客,手持兵刃,飛天而起。

  數月不見,他的弟弟怎麼成這樣了。

  成人無法理解少年想法。

  趙德秀的無言以對,並未讓趙德昭安靜下來。

  要說趙德秀回京誰最高興,趙德昭定然算其中之一。

  見他的「上將軍」不回應自身,趙德昭不以為意的繼續說道:

  「皇兄你是不知,當你前線在大敗敵軍的捷報傳回城後,城內很快就流傳起關於你的評書。

  在那些評書中,皇兄你被描繪成一桿銀槍直衝敵陣的悍將,聽得弟弟我是熱血沸騰。

  弟弟已在心中許下壯志,要好好習練棍術。

  日後皇兄征戰四方時,我就是皇兄的先鋒大將。

  那長槍讓我來提,那敵陣亦讓我來沖!」

  說這番話時,趙德昭肉肉的臉上一臉憧憬,他幻想著來日評書中出現他的場景。

  趙德昭的這番話,倒讓趙德秀起了幾分興致。

  儘管是宋初,然市井文化興起的兆頭,已在開封城中隨處可見。

  評書大多以歷史故事為主,但有時為迎合大眾,亦緊跟時事。

  從事實方面來說,趙德秀出征後是摸都沒摸過長槍的。

  然評書嘛,對事實有些改編可以理解。

  來了興致的趙德秀,一邊走一邊問趙德昭道:

  「除去這些外,城內還流傳著哪些關於我的事呢?

  在趙德秀的詢問下,趙德昭還說了一些,

  趙德秀不在的日子裡,趙德昭有一個興趣就是廝混於市井中。

  趙德昭接下來說的大多內容,趙德秀聽了後都頻頻點頭。

  唯有聽到一點:

  「有的人說,皇兄你是喜歡大長腿女子,才間接喜歡上長槍的。」

  趙德昭一臉疑惑的說出了這句話:長腿女子,真的很好嗎?

  趙德秀一聽到這句話,頓時色變:

  「豈有此理,胡說八道!」

  哪怕有些事是事實,怎能到處說呢?

  趙德秀可不想在後世,擔上一個「宋腿宗」的美譽。

  趙德秀連忙朝著又跑到前方的趙德昭追去。

  「你快告訴我,這些話從哪裡流傳出來的。

  開封府都不管一管的嗎?」

  兩兄弟追逐玩鬧間,很快就來到了李處耘的府邸外。

  待趙德秀在府外站定,整理好衣容後,他身後的一位親軍去往李府門房稟報。

  今日趙德秀是微服出行,故事先未告知李處耘。

  自李氏與皇室定親後,一向豪爽的趙匡胤,為李氏重新安排了一座氣派的府邸。

  僕人,金銀,這些更是賞賜不絕。

  門房得知門外等候的人是何身份後,嚇得連忙入內通稟。

  不一會兒李府的中門大開,李處耘的身影從府內急忙走出。

  因知道趙德秀微服之意,李處耘並未當眾行禮,在將趙德秀迎入府內方才致歉道:

  「太原郡王蒞臨,臣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謹慎的李處耘,恪守著上下禮節。

  而在私下裡,趙德秀並不希望李處耘與他太過生分。

  「今日既是微服,那就當論私。

  論私我當向丈人行子侄之禮。」

  說著趙德秀就對李處耘行了一禮。

  李處耘不過趙德秀,只好無奈的受了這禮。

  接著李處耘就將趙德秀引向書房。


  書房是隱私性很強的會客場所,李處耘深知趙德秀來訪,定是有要事相商的。

  在進入書房各自入座後,趙德秀率先說道:

  「用不了多少時間,陛下就會在路州進行改制一事。

  我會向陛下建言,路州一地主官由丈人擔任。」

  接著趙德秀將路州改制的主要內容都告知給了李處耘。

  聽完趙德秀的話後,李處耘陷入了沉思中。

  自歸朝後,咨議省的設立就讓朝中許多人嗅到了一些新政的氣息。

  可之前朝中鮮有人知曉,新政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當得知新政的冰山一角後,李處耘沉思的同時,心中不免暗驚:

  一州之地,何須三司?

  有可能,這三司的最終歸屬,並不在於州,

  察覺到李處耘臉上的思索之色後,趙德秀臉上露出笑意。

  儘管他的妻家勢力,遠遠不如符氏,然好在李處耘是一文武雙全之輩。

  只要李處耘有能力,隨著他在朝中聲望的不斷提升,讓李氏成為第二個符氏並非難事。

  今日能來尋李處耘,趙德秀自然是信任他的,有些事但說無妨。

  「我朝沿襲唐制,全國各地以「道」為主要行政區域劃分。

  然經過百年藩鎮之亂,全國各道的存在,已成為節度使取地方權力的根基。

  道與節度使,幾成共生之態,

  正所謂不破不立,欲想根治節度使專權地方之弊病,廢道一事勢在必行。

  有廢必有立。

  來日的「立」,全在這一次路州改制中。

  吾有心革新天下,還望丈人能傾心相助。」

  新政的發起者是趙匡胤,但趙德秀可以成為主導者之一。

  「革新天下」一言,對他來說算不上托大。

  趙德秀深知既是改革,就定然會遇到阻力。

  有著掌握軍權的趙匡胤支持,明面上改制一事可能反對的人會不多。

  但背地裡,並非如此,

  因新政一事,一定會遭到以符彥卿為首的地方實權派暗中不少阻擾。

  而比歷史上更為健康的新政,能否在路州順利施行取得成果,路州主官要發揮的作用就很關鍵。

  這便是趙德秀想要李處耘成為路州主官的原因。

  意識到趙德秀對這件事的重視後,李處耘連拱手言道:

  「郡王放心,臣定會盡心竭力,不讓宵小之輩擾亂新政。」

  得到了李處耘的承諾後,趙德秀臉上露出了笑意。

  當大事商議完畢後,心中還惦念著一件私事的趙德秀不由問道:

  「請問丈人,杜若何在?」

  趙德秀此問一出,李處耘愣了愣。

  在李處耘的印象中,趙德秀一直是一位心懷大志的人。

  怎的會突然惦記起男女之情了?

  可心懷大志,不代表就要不近七情六慾短暫的一愣後,李處耘連輕咳幾聲,隨後起身道:

  「吾這就帶郡王前去。」

  趙德秀摸了摸懷中的禮物,就起身跟上了李處耘。

  不久後,李處耘就將趙德秀帶至了一處幽深的院落外。

  意識到趙德秀可能有些私密話,李處耘識趣的站在了院門外。

  「這處院落是臣一家搬來後,杜若親自選的。

  她應當就在院中,郡王入內就是。」

  李處耘的話,讓趙德秀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他便轉身進入了院落中。

  在院門輕開時,趙德昭還想跟著進去,卻被趙德秀嫌棄的一把推開。

  望著身影沒入院門中的趙德秀,李處耘不禁想起他年輕時與妻子的初次相會。

  年輕真好呀!

  身穿白裙的少女立在杏樹下,目光呆呆的望著樹上的杏葉。

  因過於入神,她絲毫未察覺到背後正緩步靠近的趙德秀。


  「你很喜歡杏樹嗎?」

  突如其來的一聲詢問,引起了少女的回眸。

  在看到身後的人是趙德秀後,李杜若就如一受驚的鳥兒般,將頭微微低下。

  她的視線落在自己交握的指尖上,指尖上絲帕的邊角被捏出波瀾。

  「殿,殿下,你怎麼會來此。」

  問出這句話後,李杜若就不再言語。

  「前日入宮向母后請安,母后話語中談到了你,我就想著閒暇時間來看看你。」

  說完這句話後,李杜若就抬起眼眸看向趙德秀。

  在這時,趙德秀從懷中取出一支被錦繡包裹的物件。

  當展開後,一支做工精細的彎釵便出現在李杜若的眼中。

  望著那支製作精美的彎釵,趙德秀說道:

  「這一支鸞釵,是孝惠皇后所留。

  她病逝前曾囑咐,要我將這支彎釵親手交到我的未來妻子手中。」

  趙德秀的這番話,讓李杜若對眼中的這支彎釵無比重視起來。

  接著還不等李杜若反應過來,趙德秀就主動抓起她的手,將彎釵放至她手中。

  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度,李杜若臉上的紅暈越來越盛。

  今日是她與趙德秀第一次正式見面。

  趙德秀身為後世人,自然不會不好意思,然李杜若就不一樣了。

  在將彎釵交到李杜若手中後,趙德秀還想說些什麼,這時院外卻傳來一陣高呼:

  「郡王,陛下有事相召。」

  一聽這話,趙德秀就將想說的話暫時壓在心中。

  「大婚之日,記得帶上這支鸞釵。」

  說完後,趙德秀放下手中的柔軟,趕忙朝外走去。

  微風拂過,幾片落葉落在了李杜若微微起的腳尖上。

  腳相望,那道身影已消失在院門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