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我也是大明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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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我也是大明的官

  上岸的過程沒啥好說的,毛文龍先遣了一哨人,乘坐小舶板登岸探查,米艇上的人則是持銃操炮,嚴陣以待。

  「爹,狗剩發信號說陸地上沒有危險。」

  毛承祿眼尖,看到訊號後立即稟報。

  「承祿,我先帶一部分登岸,你留在船上護衛。」

  毛文龍吩咐一句,便率先跳上了舢板。

  登岸之後,毛文龍選了一塊高聳的礁石上,目光眺望著這片陌生的土地。

  原始森林無邊無際,遠處山巔積雪皚皚,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大明、朝鮮乃至建奴地界截然不同的荒蠻氣息。

  「指揮爺!有情況!」

  親兵毛有書壓低聲音,緊張的指了指不遠處的密林。

  只見林影晃動,十幾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他們身著獸皮縫製的衣袍,頭戴犯角帽,手持骨矛,看面像跟毛文龍在遼東見到的野人女真有些類似。

  毛文龍這邊的人也緊張起來,好在自己這邊人多,武器裝備對上這幫野人也是碾壓,倒是沒人懼怕。

  「嘰里咕嚕——」

  領頭的野人對著毛文龍,指了指海面上的船,又張開手畫了一個大圈,又手裡的骨矛刺了下眼前的空氣,神色中有懼怕更有憤恨。

  毛文龍皺了皺眉,他是啥都聽不懂,也沒看懂這手勢的意思。

  「烏爾古、布馬泰,你倆過來,看看誰能懂這土人的話。」

  這倆人,一個是蒙古逃奴,一個是海西女真,被努爾哈赤抓捕之後,因為受不過八旗主子的打殺,趁著建奴兵敗,一路逃到了朝鮮境內。

  烏爾古湊上前去對著土人嘰里呱啦一通,倆人大眼瞪小眼。

  布馬泰過去也是,和野人首領還配合著手腳比劃,嘰里呱啦了好一通,說話間還越加振奮起來。

  「指揮爺,這裡是庫野島,他們自稱是島上的使鹿部族人,我是住在黑龍江口的使犬部族人,他的話我能聽懂。」

  布馬泰解釋了一句,接著繼續道:

  「他叫瓮阿代,他說今年的貂皮已經交過了,不要以為他們好欺負,要是出爾反爾,再要貂皮,他們部落以後寧死,也不會繳納了。」

  「這是個島啊?!」

  毛有書在一旁聽得內心連連咋舌,他老家在山東,他見過的最大的島,還是行船時路過的長島。

  哪有一眼望不到邊的島啊,長島跟它相比,那邊那一個角都填不滿。

  「什麼貂皮?!告訴他們,本官是大明宣化監督署衛指揮僉事毛文龍,乘大艦巡邏至此處,他說的什麼貂皮本官從來沒收過。」

  「問問他,本官既然來到了這裡,這裡就自動成為大明之土,以後再有什麼強迫他繳納貂皮的人,本官給他做主!」

  毛文龍聽完眼神一亮,有貂皮,這裡還有土地密林,還跟布馬泰的老家臨近,幾個預設的目標都達到了。

  他果然還是受到福氣眷顧的,這趟出來絕對不虛此行。

  「大——明——明?」

  「大明?」

  瓮阿代對著毛文龍喃喃重複了兩句,神情明顯激動起來,對著布馬泰又是一頓哇啦。

  又招手讓自己身後的一個毛頭小子往後面得密林跑去。

  「他說他祖輩人里有去過大明,他的部落給大明進貢過鹿,他還是大明——」

  布馬泰也感覺有些難以置信,但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他還是大明的官?」

  啥?

  毛文龍也坐不住了,他這在海上航行了這麼多天,然後又是暴雨又是風浪的,都迷路了啊。

  現在告訴他,眼前的野人是大明的官?

  不是,黑龍江他確實知道,可這是島啊,他遭了一路的罪,竟然還沒走出大明的地界??

  不多時,跑進密林的毛頭小子再次回來,還捧來一個大大的獸皮包袱,交給瓮阿代。

  瓮阿代將包袱找了塊乾淨的地面放下,層層打開。

  裡面又是一層獸皮,再往裡是一塊布包袱,再裡面是一塊絲綢。

  敕書!

  官印!

  毛文龍眼睛一下瞪得老大,這野人說的還是真話嘞!

  看到這些,毛文龍是徹底相信,這個土不拉幾的野人,還真沒說假話。

  他掏出自己的官印,對著瓮阿代比劃了一下。

  兩方官印形制類似,只不過毛文龍的更大一些。

  瓮阿代看到毛文龍手裡的官印,戒備心態也徹底放鬆下來,繼續蹲下身子在包袱里翻騰。

  聖旨?!

  包袱里還有聖旨!

  撲通一聲,毛文龍直接跪了下來,他當然認得聖旨,天子將他從遼東調回京師的聖旨,他還放在家裡供著呢。

  撲通通!

  毛文龍身後一群人,看著自家指揮爺跪下,便跟著跪了下來。

  瓮阿代看著對面一群人全跪了,好像明白了什麼,也變蹲為跪。

  「哈哈哈!」

  兩波人對視半響,忽然間相互大笑起來,都是大明的官,剩下的話就好說了o

  瓮阿代又是一頓哇啦,布馬泰翻譯。

  「指揮爺,他問你的官印為啥比他的大?」

  「廢話,老子是正四品指揮僉事,他一個試百戶,中間差了好幾級呢!」

  「這聖旨——」

  龍翼翼的展開聖旨,「永樂年?烈河衛指揮使?」

  毛文龍抬頭看了眼瓮阿代,這聖旨是設立衛所、冊封衛指揮使的,怎麼在他手裡?

  布馬泰又趕緊翻譯,「指揮爺,他說他們就是大明兀烈河衛的人,受封衛指揮的那家已經死了,帶人跟西邊來的建奴打仗時,被一下射穿了胸膛,後來他們就開始給建奴繳納貂皮了。」

  「他們兀烈河衛原先一共23戶,現在只剩了7戶,還被人從老家趕到了島嶼的南端,老輩人說這還有個波羅河衛,他想過來投奔他們,但沒找到。」

  「建奴的人也知道這裡?」

  是了,毛文龍恍然,布馬泰說他老家在黑龍江口,想來離這裡就不遠了。

  但緊接著,毛龍又發現一個更要命的問題。

  「問問他,建奴是怎麼從海上過來的?」

  「乘坐很小很小的木筏子,趁著風平浪靜的時候,從這個島嶼和陸地最窄的地方划過來的,還淹死了好幾個人。

  ,優勢依然在我!

  毛文龍心中大定。

  「秀才?王秀才跟著過來沒?王一寧?」

  毛文龍朝著身後人群大喊。

  這個王一寧是定遼右衛的一個秀才,在遼東已經算是有地位的文化人,被王在晉抽調到遼南四衛幫著屯田。

  毛文龍帶著米艇運糧抵達金州港時,王秀才幫著港內守軍統計記帳,言談間頗有想法,便被拐到了監督衙。

  為此,王在晉還專門移文朝鮮監督衙門,對著喻安性陰陽怪氣說了一番,什麼有勞監督衙門協助糧餉,但也不讓他們白白協濟,友情贈送秀才一枚云云。

  喻安性對著毛文龍一通臭罵,好在監督衙門也缺人才,罵完之後人算是留下了。

  「去,給船上打旗語,讓他們把王秀才送過來,就說有貴重東西!」

  「對了,再讓他們多送幾套衣服上來。」

  毛文龍又補充了一句,他跟對面的瓮阿代,往寬了說也算是同朝為官,試百戶從六品,在他那一摞空白文書里,大小也算是個官了。

  瓮阿代體面,大明朝廷也體面。

  「來,接著,喝口酒暖暖身子。」

  等待王一寧上岸的空檔,毛文龍擰開酒囊,自己灌了一口,隨後又扔給瓮阿代。

  這可是上好的汾酒,現在船上倒是不缺酒,但全是泡了青梅的兌水酒,味道寡淡的很。

  這一袋是毛文龍上船前,借著指揮僉事身份,偷偷灌下的,絕對辣嗓子夠勁!

  「咳咳!」

  瓮阿代果然被嗆了一下,但神情很是回味,又灌了一口之後,對著身後毛頭小子哇啦幾句。

  小伙子又從背上放下一個獸皮口袋解開。

  毛文龍離得近,眼睛一下瞪大了。


  東珠!

  還有狗頭金!

  瓮阿代拿起一塊狗頭金掂了掂,又撿起一顆東珠遞給毛文龍,同時還搖晃著手裡的酒囊。

  他要拿這兩樣來換酒!

  毛文龍強忍著內心明搶的欲望,接過狗頭金,嗯,成色相當好!

  好的令他欲罷不能。

  這就是大明的黃金,這個島本就屬於大明,就算不屬於,現在也屬於了!

  「來人,去告訴承祿,讓他送王秀才的時候,再送兩大桶酒上來。」

  光這塊狗頭金就能直接盤下十個釀酒作坊,他毛文龍雖說是身負商務探索的使命,但大明吃肉,也得給人家留口湯喝。

  摻水的青梅酒咋了,酸酸辣辣,不僅能解渴,它還健康!

  「大人,此地這位試百戶所稱的庫野島,於我大明典籍中確有記在,應當是我大明奴兒干都司轄下的苦夷島,自永樂以來,朝廷先後在囊哈爾衛、兀烈河衛和波羅河衛。」

  王一寧不愧為文化人,典章故制張口就來。

  「大人,大明曾多次派遣官員巡視奴兒干都司地方,永樂十一年,大明內官當亦失哈第三次巡視奴兒干都司時,在官衙所在地附近原有觀音堂的基礎上,修建了一座永寧寺,專門供奉觀世音菩薩。為了紀念永寧寺的修築,亦失哈又豎立了一塊石碑,上刻《永寧寺記》碑文,碑文上記錄了建立奴兒干都司的史實及其前兩次巡視的過程。」

  「裡面專門提到了自海西抵奴兒干及海外苦夷諸民,賜男婦以衣服器用,給以穀米,宴以酒食,皆踴躍歡忻,無一人梗化不率者。」

  王一寧見眾人聽得入神,更加侃侃而談,「其中的苦夷,便是此地!」

  瓮阿代聽布馬丐給他說完,尤其是聽到了父祖輩上一代代口傳下來的一些詞彙,心中更加激盪。

  他再次朝著海中大船的方向跪下,口中大聲呼任:

  「求大明為我們部落冤死的族人做主,我們時大明的使鹿族落,不是建州的女真奴隸!」

  瓮阿代現在也搞明白了問他們征繳貂皮的是什麼人了,搞明白了更好,報仇雪恨也才有了目標。

  建州人登岸之後,仗著刀箭銳利,連連屠殺族民,他的族長,也是大明的元烈河衛指揮使,一家十四口,業了戰死的,其餘全部被砍弦了手腳,就連他自己家裡,也被抓了七,全部被穿了耳、鼻。

  「你放心,本官既然來到了這裡,後面就不打算離開了,建奴如果再來」,毛文龍一指海面上的兩艘米艇。

  「本官向你們保證,建奴的木筏子,連最窄的洋面他們都過不來。」

  毛文龍說的豪氣干雲,「不光如此,老瓮你聯繫一下島上各衛的屬民,就說大明天兵來了,來為大傢伙站台,主持正義!

  ,毛文龍聽完王一寧首瓮阿代的介紹,確實不想離開了。

  這裡就是建功立業的天選之地,有土地,有森林,有資源,有特產,業了人少點,種地、開場、經商,其他啥啥都是得天獨厚。

  人嘛,大明兩京十三省有的是,毛文龍雖說是常駐朝鮮,也是時刻關注著大明朝局。

  大明內部北地幾省已經完成了人口統計,光是北地就已經有了七八千萬人。

  既然知道了這是苦夷島,再從海路返回弦就好辦了,一旦海上航線開闢,隨隨便便過來十萬戶,每人戶分兩百畝,可著種弦吧。

  還有海里的魚,他剛才在船上看的清楚,一大坨一大坨的魚群啊。

  毛文龍想的更遠,有了這一趟的功勞,按照天子厚賞的用人風格,朝鮮監督衙門他估計是待不住了。

  他極有可能在苦夷島開鎮,一越而成變為一方封驕大吏。

  「來來,老瓮,把新衣服穿上,這可是大明最流行的短打款式,不僅保暖,打仗狩獵方便著呢!」

  毛文龍對著毛有書揮揮手,一臉首善的對著瓮阿代介紹道。

  開鎮苦夷啥的是遠景,未來得毛大總兵得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比如先解決暫時的住處,先最大範圍的把島上的大明忠民給劃拉到手裡。

  瓮阿代這批人可是一定到丕絡到麾下的,探索全島、勘察海岸全都用得到他們。

  一邊親手給瓮阿代試穿衣服,毛文龍一邊考慮著。

  要想長久立得住,還要把海岸細細探索一邊,找個緊要地方,修個棱堡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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