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進擊的毛文龍
第215章 進擊的毛文龍
努爾哈赤是半日之後，收到了鑲白旗失聯的消息。
這一消息又讓整個後金高層震撼了一番，鑲白旗加上汎河、鐵嶺兩城的兵丁，少說得有一萬人。
就算是一萬頭豬，讓明狗抓，也得抓大半天吧。
但戰場的迅疾形勢，讓努爾哈赤來不及過多猶豫。
他一邊撒開探馬尋找鑲白旗大戰的戰場，一邊將所有兵馬收縮回到開原待守。
總兵力八萬變七萬，不能再分兵添油了，他要等待熊蠻子先進攻。
開原與鐵嶺之間足有四十里，明軍又越來越依賴重火器，只要明軍動起來，動起來才會有破綻。
明軍不動他也不擔心，大半年的努力搜刮，他的軍糧能維持三個月時間，與明國南面約定的是他先打出聲勢。
不管努爾哈赤信不信這個約定，他現在都拿一萬人打出了聲勢，剩下的事情，那個什麼永寧土司也該動彈了吧。
另外，按照明國朝堂得規矩，小皇帝就算再有主張，熊蠻子動員大軍，明軍是進攻一方，又都是一群軟趴趴的秀才兵、農夫兵，還得伺候大炮火統，每天花費的錢糧比他多多了。
他這邊能扛得住，熊蠻子能撐得住，但明國朝堂維持不住，到時候肯定會催戰。
只要催戰，復刻薩爾滸一戰先例也不是沒有可能！
「來人，速速去聯繫那個什麼土司留在這裡的聯絡人，告訴他，本汗已經跟明國遼東大軍交戰，剩下的就是他的事了。」
原本想野戰決戰，現在局勢變得僵持起來，努爾哈赤雖然看不上那什麼多點開花戰略，但不妨拿出來用用。
而熊廷弼這邊，在收復鐵嶺城之後，攻勢暫緩，也進入了防禦狀態。
無他，修城。
熊廷弼對朱由校的策略理解是，戰線推進的快不快是一回事，但一定要戰下一個地方，就守住一個地方，守住一個地方，就消化一個地方。
大明在遼東，不光是努爾哈赤一個敵人，蒙古別看現在溫順，十幾年前也是經常犯邊的老手。
拿下了汎河、鐵嶺，能極大改善大明北側面向建奴、還有蒙古的封鎖防禦網絡，熊廷弼自然要趁著大軍雲集的時候，好好修補一番。
再者，土木營來到兩城實地勘察了一下，得出的結論是三角銃台修的太差了。
基本可以判定，建奴那邊根本就沒搞懂棱堡的本質精髓，而是在瀋陽沒啃動之後，下意識的模仿。
兩個城池的銃台都得重新翻建。
因此，努爾哈赤那邊停下來防守，正是熊廷弼巴不得的美事。
最好是兩邊對峙著，先打上一年兩年的靜默戰爭，看誰先撐不住。
還是那句話，大明已經不是之前的大明了。
「來，將本這份奏疏，速速送往京師。」
熊廷弼對著親兵吩咐道，這是他給朱由校的上疏，裡面詳細陳述了當前遼東局勢，還有他的打算。
整體上有條有理，又充滿自信。
嗯，除了有點費錢，其他都在全盤掌握之中。
另一邊，海面如墨，漂浮著淡淡的薄霧，兩艘改裝過的米艇，張開滿帆，尖銳的艦首劈開海浪，行駛茫茫無際的大海上。
這種米艇，是根據朱由校口述大體形制，由天津造船廠廣東師傅參考泰西船帆樣式，繪製設計定型，最後委託山東登州船廠製造的新型船隻。
它屬於廣船類型，航速迅捷，操作方便，載重大、吃水淺，一共造出來六艘，登州船廠試航出來後，直接拉著移駐朝鮮半島的軍民，沿著廟島群島、遼東沿海抵達朝鮮，然後就地留下，配發給朝鮮監督衙門使用。
沒辦法，天津造船廠造船能力最強，但日程被文忠級戰船排的滿滿的，其他類型的艦船便分給了臨近的登州船廠。
天津廠新出的兩艘仿耆英號大船，首艦被朱由校命名為張居正號，次艦被命名為高拱號，朝堂上按照天子日常稱呼習慣，便將這一級船隻稱為張居正級。
但普通官員兵將肯定不能像天子那樣直呼姓名，約定俗成之下，便將此船級稱為文忠級。
張居正，諡文忠嘛。
對這麼稱呼，也有官員提出異議，順這是諡號，用在大海航行的艦船上不吉利。
朱由校還沒說話，異議的官員便被六科給事中們群起而攻之。
尼瑪能得諡號的哪個不是個頂個強，真有張文忠公的英魂護佑，在船上反而更安心好吧。
來，我們六科得稽查一下你，這麼說到底是何居心？！
也難怪六科反應這麼激烈，張居正秉政期間，六科是最風光得意的時候。
朱由校倒是沒啥多想，無非是對朝堂釋放一個信號而已，他準備給張居正正名。
而且這事也不是他首先提出來的，首倡者竟然是鄒元標。
這老先生在開春時候，被派往蒙古部落進行申飭，可能是自感前路未卜，便給朱由校上疏。
自稱「以天下萬世之心，衡天下萬世之人與事」的態度，盛讚居正功不可沒，請求朝廷為張居正平反。
趁著這個由頭，朱由校直接拿著張居正作為艦隻命名。
目前南洋柚木方面，東殷渡商號已經建起了兩條較為穩定的進口渠道，能夠基本滿足天津造船需要。
朱由校便直接諭令軍機處裝備司，向皇明天津船廠再採購同級船隻10艘。
並且言明，這一級船隻，先行選擇大明內閣首輔大臣的名字命名，算是給全體文官們打了一波小小的雞血。
當然了，文忠級每一艘都會結合著泰西蓋倫船進行樣制調整，最後一艘跟第一艘的差別絕對非常大。
說回海上的米艇，此時，朝鮮監督衙門商務參贊毛文龍，身穿蓑衣有些狼狽的立在船頭，身軀隨著船隻的搖擺而晃動。
船隊剛剛經歷一場暴風雨，現在船隻已經遠離了海岸線，連他都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此行是他主動請纓，一切都充滿了未知數。
現在的朝鮮王國，在大明遼東大格局中，又有了新的角色。
為遼東大軍協助糧餉，不算多，每月兩萬石。
朝鮮監督衙門因地制宜，也沒搞什麼加派，全部攤派給了國中的兩班貴族。
大明對朝鮮有再造之恩，又沒給朝鮮百姓增添負擔，兩班貴族出點血也是應當。
現在喻安性已經完全接手了朝鮮小朝廷的運作，除了按照每道一衛的標準布設衛所之外。
再就是按照大明的標準，對朝鮮王國進行改造革新，比如減免普通百姓的賦稅，在給衛所分配田地的時候，順路拿出一部分田地分給了朝鮮百姓，再比如廢除諺文，王國內所有文字標識統一更換為漢字，各道每年選派1000名四歲以下兒童，進入大明衛所寄宿學習等等。
喻安性幫助朝鮮王國提升文明文化水平的拳拳之心，天地可鑑。
也因此，喻安性在朝鮮有了一個親切的稱呼，喻老伯。
當然了，人無完人，喻安性還一個外號在王室和兩班貴族官員中比較流行，喻剃頭。
而毛文龍在商貿領域，也顯露出了極高的天賦，他充分發揮商務參贊職能作用，整個半島目前已經投產兩個金礦、五個銀礦，以及三個銅礦，十方商號的店鋪也在半島各大城市開花。
入駐半島九個多月以來，他帶著人在半島各大官僚宗族裡面，連搜帶刮，加上實地開採的，先後通過海路，向朝廷運送兩個批次的金銀礦物。
累計金六萬兩、銀五十萬兩，銅二十二萬斤。
不光如此，毛文龍還利用自己出身杭州的優勢，牽線開闢了漢城天津、漢城登州、漢城杭州多條海上商路。
朱由校在給監督衙門的硃批中大加讚賞，毛文龍本職雖然還是參贊，但他的加銜已經到了正四品衛指揮僉事。
就連葛九思都連呼碰到了商業奇才，嚷嚷著要把毛文龍推薦給寶鈔司的丁紹呂。
著實讓毛文龍坐立不安了好幾天，連收了倆義孫才壓下心中的驚惶。
但毛文龍的內心，參贊這個差事乾的並不怎麼痛快。
大丈夫馬革裹屍，封狼居胥，他更想去戰場。
入秋以來，大明國內對高麗參以及貂皮的需求猛烈增加，單靠半島上這點產量，根本無法滿足需求。
趁著監督衙門裡來了一位新科觀政進士吳麟征的機會，毛文龍把商務參贊的差事轉給他練手。
據說這人在殿試中，以一道不征之國非是不管之國的策論，深得天子青睞。
毛文龍自己從喻安性手中討到了一百份空白的委任文書和一百份空白商約，以大明靖遠監督衙門商務探索的名義，準備從朝鮮半島向東、向北航行，繞到建奴背後去，去尋找永樂時候奴兒干都司故地。
一者，是為了滿足大明朝廷上下對金、銀、銅的需求。
二者，是為了滿足大明社會中對人參、貂皮，還有鹿茸的旺盛需求。
另一個，也是變相滿足了毛文龍想與建奴交手的願望。
向著建奴背後挺進，也是與建奴戰鬥的一種方式嘛。
為此，在廣收義子義孫的同時，毛文龍還著實注重搜羅募集各處地方的落單壯丁。
他這次從半島咸鏡道咸興府出發，除了監督衙門派給的兩艘米艇外，還有他募集的各類壯丁三百人。
有來自衛所的軍士，有朝鮮人，還有從建奴那邊逃過來的蒙古人、女真人，竟然還有幾個倭人，堪稱一坨人力大雜燴。
「承祿，去告訴大家，再往前航行不遠，就能到達海岸線，我們將在那裡安營紮寨！」
毛文龍扭頭靠向身邊一個年輕壯漢，這是他義子中較為得力的一個，讓他把自己的話也傳到兩艘船上。
雖說毛文龍已經迷路，但他是這一大坨人的主心骨，必須表現的信心滿滿。
瞎說唄，這也是他毛文龍的天賦技能，而且毛文龍自己這麼多年下來，隱約覺得自己的運氣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一定要靠向海岸吶，米艇不適合深海航行，大不了等上了岸，他毛家以後世代供奉道德天尊和媽祖大神，菩薩保佑吶！
毛文龍面色堅毅，內心卻是不住的向漫天神佛祈求。
他這趟出來做了充足的準備，不光是人手和身份名號方面。
單說腳底下的船，這是他好說歹說對著喻監督給磨下來的。
船長十丈二，水線寬兩丈一，深九尺，每條船載人100名，配有天啟一斤虎賁迴旋炮十六門、三斤都尉炮六門、五斤校尉炮兩門、七斤郎將炮兩門。
另外船艙里還準備了虎蹲炮、佛朗機炮、虎賁炮各六門，天啟重型自生火銃五十支。
簡直是武裝到了牙齒！
他賠出去多少人情才扒拉到這個份上，老天總不能這麼狠心吧，直接讓他來個出師未捷？
「指揮！指揮！」
「前方發現海岸，發現海岸！」
望斗上是一個名叫葛狗剩的山東漁民，正一臉興奮的朝著毛文龍揮手。
「這狗日的！」
毛文龍心下輕鬆起來，朝著葛狗剩罵了一句，自從聽了他的加銜是指揮僉事之後，就一個勁兒的喊他大指揮。
他娘的，弄得毛龍都怪不好意思嘞。
承這小子的吉言吧，說不定這趟探索差事結束，他還真能升到衛指揮使的位置上。
「給乙字艇發旗令——，算了，用號燈吧。」
毛文龍剛想讓人打旗語，忽然想起來現在海上有霧。
「告訴他們，調整帆向，跟著咱們的艇全速前進，最快速度抵近海岸。」
「爹，啊噗，呸！」
毛承祿剛要開口，冰冷的海風灌進了嘴裡，腥咸中還混著一股子冰碴的味道。
他把嘴巴里的味道葉完，才繼續說道：
「爹，前面情況不明，要不要讓弟兄們做好戰鬥準備？」
「你說呢！」
毛文龍老眼一瞪，「一堆人大魚大肉管著，練了多少次了！這種事還用老子教嗎？！」
毛文龍語氣里顯得有些火吡吡，因為隨著靠近海岸，他竟然看到遠處海岸線上覆著一層白白的雪蓋。
他得靠岸，他還得找到岸上的人，娘的他到底漂到哪裡了？！
努爾哈赤是半日之後，收到了鑲白旗失聯的消息。
這一消息又讓整個後金高層震撼了一番，鑲白旗加上汎河、鐵嶺兩城的兵丁，少說得有一萬人。
就算是一萬頭豬，讓明狗抓，也得抓大半天吧。
但戰場的迅疾形勢，讓努爾哈赤來不及過多猶豫。
他一邊撒開探馬尋找鑲白旗大戰的戰場，一邊將所有兵馬收縮回到開原待守。
總兵力八萬變七萬，不能再分兵添油了，他要等待熊蠻子先進攻。
開原與鐵嶺之間足有四十里，明軍又越來越依賴重火器，只要明軍動起來，動起來才會有破綻。
明軍不動他也不擔心，大半年的努力搜刮，他的軍糧能維持三個月時間，與明國南面約定的是他先打出聲勢。
不管努爾哈赤信不信這個約定，他現在都拿一萬人打出了聲勢，剩下的事情，那個什麼永寧土司也該動彈了吧。
另外，按照明國朝堂得規矩，小皇帝就算再有主張，熊蠻子動員大軍，明軍是進攻一方，又都是一群軟趴趴的秀才兵、農夫兵，還得伺候大炮火統，每天花費的錢糧比他多多了。
他這邊能扛得住，熊蠻子能撐得住，但明國朝堂維持不住，到時候肯定會催戰。
只要催戰，復刻薩爾滸一戰先例也不是沒有可能！
「來人，速速去聯繫那個什麼土司留在這裡的聯絡人，告訴他，本汗已經跟明國遼東大軍交戰，剩下的就是他的事了。」
原本想野戰決戰，現在局勢變得僵持起來，努爾哈赤雖然看不上那什麼多點開花戰略，但不妨拿出來用用。
而熊廷弼這邊，在收復鐵嶺城之後，攻勢暫緩，也進入了防禦狀態。
無他，修城。
熊廷弼對朱由校的策略理解是，戰線推進的快不快是一回事，但一定要戰下一個地方，就守住一個地方，守住一個地方，就消化一個地方。
大明在遼東，不光是努爾哈赤一個敵人，蒙古別看現在溫順，十幾年前也是經常犯邊的老手。
拿下了汎河、鐵嶺，能極大改善大明北側面向建奴、還有蒙古的封鎖防禦網絡，熊廷弼自然要趁著大軍雲集的時候，好好修補一番。
再者，土木營來到兩城實地勘察了一下，得出的結論是三角銃台修的太差了。
基本可以判定，建奴那邊根本就沒搞懂棱堡的本質精髓，而是在瀋陽沒啃動之後，下意識的模仿。
兩個城池的銃台都得重新翻建。
因此，努爾哈赤那邊停下來防守，正是熊廷弼巴不得的美事。
最好是兩邊對峙著，先打上一年兩年的靜默戰爭，看誰先撐不住。
還是那句話，大明已經不是之前的大明了。
「來，將本這份奏疏，速速送往京師。」
熊廷弼對著親兵吩咐道，這是他給朱由校的上疏，裡面詳細陳述了當前遼東局勢，還有他的打算。
整體上有條有理，又充滿自信。
嗯，除了有點費錢，其他都在全盤掌握之中。
另一邊，海面如墨，漂浮著淡淡的薄霧，兩艘改裝過的米艇，張開滿帆，尖銳的艦首劈開海浪，行駛茫茫無際的大海上。
這種米艇，是根據朱由校口述大體形制，由天津造船廠廣東師傅參考泰西船帆樣式，繪製設計定型，最後委託山東登州船廠製造的新型船隻。
它屬於廣船類型，航速迅捷，操作方便，載重大、吃水淺，一共造出來六艘，登州船廠試航出來後，直接拉著移駐朝鮮半島的軍民，沿著廟島群島、遼東沿海抵達朝鮮，然後就地留下，配發給朝鮮監督衙門使用。
沒辦法，天津造船廠造船能力最強，但日程被文忠級戰船排的滿滿的，其他類型的艦船便分給了臨近的登州船廠。
天津廠新出的兩艘仿耆英號大船，首艦被朱由校命名為張居正號，次艦被命名為高拱號，朝堂上按照天子日常稱呼習慣，便將這一級船隻稱為張居正級。
但普通官員兵將肯定不能像天子那樣直呼姓名，約定俗成之下，便將此船級稱為文忠級。
張居正，諡文忠嘛。
對這麼稱呼，也有官員提出異議，順這是諡號，用在大海航行的艦船上不吉利。
朱由校還沒說話，異議的官員便被六科給事中們群起而攻之。
尼瑪能得諡號的哪個不是個頂個強，真有張文忠公的英魂護佑，在船上反而更安心好吧。
來，我們六科得稽查一下你，這麼說到底是何居心？！
也難怪六科反應這麼激烈，張居正秉政期間，六科是最風光得意的時候。
朱由校倒是沒啥多想，無非是對朝堂釋放一個信號而已，他準備給張居正正名。
而且這事也不是他首先提出來的，首倡者竟然是鄒元標。
這老先生在開春時候，被派往蒙古部落進行申飭，可能是自感前路未卜，便給朱由校上疏。
自稱「以天下萬世之心，衡天下萬世之人與事」的態度，盛讚居正功不可沒，請求朝廷為張居正平反。
趁著這個由頭，朱由校直接拿著張居正作為艦隻命名。
目前南洋柚木方面，東殷渡商號已經建起了兩條較為穩定的進口渠道，能夠基本滿足天津造船需要。
朱由校便直接諭令軍機處裝備司，向皇明天津船廠再採購同級船隻10艘。
並且言明，這一級船隻，先行選擇大明內閣首輔大臣的名字命名，算是給全體文官們打了一波小小的雞血。
當然了，文忠級每一艘都會結合著泰西蓋倫船進行樣制調整，最後一艘跟第一艘的差別絕對非常大。
說回海上的米艇，此時，朝鮮監督衙門商務參贊毛文龍，身穿蓑衣有些狼狽的立在船頭，身軀隨著船隻的搖擺而晃動。
船隊剛剛經歷一場暴風雨，現在船隻已經遠離了海岸線，連他都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此行是他主動請纓，一切都充滿了未知數。
現在的朝鮮王國，在大明遼東大格局中，又有了新的角色。
為遼東大軍協助糧餉，不算多，每月兩萬石。
朝鮮監督衙門因地制宜，也沒搞什麼加派，全部攤派給了國中的兩班貴族。
大明對朝鮮有再造之恩，又沒給朝鮮百姓增添負擔，兩班貴族出點血也是應當。
現在喻安性已經完全接手了朝鮮小朝廷的運作，除了按照每道一衛的標準布設衛所之外。
再就是按照大明的標準，對朝鮮王國進行改造革新，比如減免普通百姓的賦稅，在給衛所分配田地的時候，順路拿出一部分田地分給了朝鮮百姓，再比如廢除諺文，王國內所有文字標識統一更換為漢字，各道每年選派1000名四歲以下兒童，進入大明衛所寄宿學習等等。
喻安性幫助朝鮮王國提升文明文化水平的拳拳之心，天地可鑑。
也因此，喻安性在朝鮮有了一個親切的稱呼，喻老伯。
當然了，人無完人，喻安性還一個外號在王室和兩班貴族官員中比較流行，喻剃頭。
而毛文龍在商貿領域，也顯露出了極高的天賦，他充分發揮商務參贊職能作用，整個半島目前已經投產兩個金礦、五個銀礦，以及三個銅礦，十方商號的店鋪也在半島各大城市開花。
入駐半島九個多月以來，他帶著人在半島各大官僚宗族裡面，連搜帶刮，加上實地開採的，先後通過海路，向朝廷運送兩個批次的金銀礦物。
累計金六萬兩、銀五十萬兩，銅二十二萬斤。
不光如此，毛文龍還利用自己出身杭州的優勢，牽線開闢了漢城天津、漢城登州、漢城杭州多條海上商路。
朱由校在給監督衙門的硃批中大加讚賞，毛文龍本職雖然還是參贊，但他的加銜已經到了正四品衛指揮僉事。
就連葛九思都連呼碰到了商業奇才，嚷嚷著要把毛文龍推薦給寶鈔司的丁紹呂。
著實讓毛文龍坐立不安了好幾天，連收了倆義孫才壓下心中的驚惶。
但毛文龍的內心，參贊這個差事乾的並不怎麼痛快。
大丈夫馬革裹屍，封狼居胥，他更想去戰場。
入秋以來，大明國內對高麗參以及貂皮的需求猛烈增加，單靠半島上這點產量，根本無法滿足需求。
趁著監督衙門裡來了一位新科觀政進士吳麟征的機會，毛文龍把商務參贊的差事轉給他練手。
據說這人在殿試中，以一道不征之國非是不管之國的策論，深得天子青睞。
毛文龍自己從喻安性手中討到了一百份空白的委任文書和一百份空白商約，以大明靖遠監督衙門商務探索的名義，準備從朝鮮半島向東、向北航行，繞到建奴背後去，去尋找永樂時候奴兒干都司故地。
一者，是為了滿足大明朝廷上下對金、銀、銅的需求。
二者，是為了滿足大明社會中對人參、貂皮，還有鹿茸的旺盛需求。
另一個，也是變相滿足了毛文龍想與建奴交手的願望。
向著建奴背後挺進，也是與建奴戰鬥的一種方式嘛。
為此，在廣收義子義孫的同時，毛文龍還著實注重搜羅募集各處地方的落單壯丁。
他這次從半島咸鏡道咸興府出發，除了監督衙門派給的兩艘米艇外，還有他募集的各類壯丁三百人。
有來自衛所的軍士，有朝鮮人，還有從建奴那邊逃過來的蒙古人、女真人，竟然還有幾個倭人，堪稱一坨人力大雜燴。
「承祿，去告訴大家，再往前航行不遠，就能到達海岸線，我們將在那裡安營紮寨！」
毛文龍扭頭靠向身邊一個年輕壯漢，這是他義子中較為得力的一個，讓他把自己的話也傳到兩艘船上。
雖說毛文龍已經迷路，但他是這一大坨人的主心骨，必須表現的信心滿滿。
瞎說唄，這也是他毛文龍的天賦技能，而且毛文龍自己這麼多年下來，隱約覺得自己的運氣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一定要靠向海岸吶，米艇不適合深海航行，大不了等上了岸，他毛家以後世代供奉道德天尊和媽祖大神，菩薩保佑吶！
毛文龍面色堅毅，內心卻是不住的向漫天神佛祈求。
他這趟出來做了充足的準備，不光是人手和身份名號方面。
單說腳底下的船，這是他好說歹說對著喻監督給磨下來的。
船長十丈二，水線寬兩丈一，深九尺，每條船載人100名，配有天啟一斤虎賁迴旋炮十六門、三斤都尉炮六門、五斤校尉炮兩門、七斤郎將炮兩門。
另外船艙里還準備了虎蹲炮、佛朗機炮、虎賁炮各六門，天啟重型自生火銃五十支。
簡直是武裝到了牙齒！
他賠出去多少人情才扒拉到這個份上，老天總不能這麼狠心吧，直接讓他來個出師未捷？
「指揮！指揮！」
「前方發現海岸，發現海岸！」
望斗上是一個名叫葛狗剩的山東漁民，正一臉興奮的朝著毛文龍揮手。
「這狗日的！」
毛文龍心下輕鬆起來，朝著葛狗剩罵了一句，自從聽了他的加銜是指揮僉事之後，就一個勁兒的喊他大指揮。
他娘的，弄得毛龍都怪不好意思嘞。
承這小子的吉言吧，說不定這趟探索差事結束，他還真能升到衛指揮使的位置上。
「給乙字艇發旗令——，算了，用號燈吧。」
毛文龍剛想讓人打旗語，忽然想起來現在海上有霧。
「告訴他們，調整帆向，跟著咱們的艇全速前進，最快速度抵近海岸。」
「爹，啊噗，呸！」
毛承祿剛要開口，冰冷的海風灌進了嘴裡，腥咸中還混著一股子冰碴的味道。
他把嘴巴里的味道葉完，才繼續說道：
「爹，前面情況不明，要不要讓弟兄們做好戰鬥準備？」
「你說呢！」
毛文龍老眼一瞪，「一堆人大魚大肉管著，練了多少次了！這種事還用老子教嗎？！」
毛文龍語氣里顯得有些火吡吡，因為隨著靠近海岸，他竟然看到遠處海岸線上覆著一層白白的雪蓋。
他得靠岸，他還得找到岸上的人，娘的他到底漂到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