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遼東再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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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遼東再動員

  遼東,懿路城。

  經過大半年的修整籌備,遼東總督熊廷弼在城內備御公署召集眾將,準備發動向建奴的第二階段反攻。

  其實早在收復撫順關、城的時候,遼東軍中就有一鼓作氣,收復鐵嶺、開原的聲音。

  只不過被熊廷弼強勢壓住。

  有了朱由校的強力支持,現在熊廷弼在遼東的話語權,可比歷史上要強勢的多。

  當然了,就事罵事的習慣依舊,遼東上下軍兵,是既怕被熊廷弼罵,又盼著被罵。

  被罵,說明熊軍門想用你,用你就代表著白花花的軍功在招手。

  在結硬寨、打呆仗之外,朱由校還給了熊廷弼另一道旨意,不戰則已,戰則必勝。

  建奴一開始哪裡有什麼不可戰勝的神話,都是一場場戰役打出來的。

  對大明而言,要破掉這個神話,七拐八繞說什麼都不好使,也得是一場場戰役再給建奴打回去因此每一場戰役,尤其是開頭的幾場,必須做到場場得勝。

  趁著建奴舔舐傷口的機會,遼東上下也抓緊苦練內功,現在秋糧入庫,熊廷弼也將反攻提上日程。

  這一次,他在懿路集結了六萬餘人,準備先行拿下鐵嶺。

  熊廷弼環視了堂下諸將一眼,將眾人表情收在眼裡。

  軍心、將心可用!

  這一次,遼東能打的兵馬和將領,基本全部集中到了這裡。

  他們有張明世所帶的浙兵,童仲揆、周敦吉、陳策所帶的川兵所部、尤世功、賀世賢所部榆林兵,趙率教、曹文紹所部的大同兵,還有秦家兄弟的石柱土司兵、冉天龍的酋陽土司兵等等。

  熊廷弼之所以敢將這些悍卒勇將全部抽調過來,還是朱由校棱堡群戰略的功勞。

  經過大半年的施工、改建,尤其是有了天啟水泥的功勞,整個遼東的堡壘體系煥然一新。

  不光是遼陽、瀋陽、廣寧三大堅城,其他海蓋金復等衛城,乃至如懿路、蒲河、清河、馬根單、愛陽等重要的所城、堡城,也全部完成了三角銃台化改造。

  建奴想要從任何一路撲上去,都得啃老半天,給熊廷弼留下了足夠的反應時間。

  而且隨著遼東軍內對銃台運用越加純熟,棱堡群戰略的另一個優勢也顯露出來。

  那就是收堡的兵丁得到了大幅度減少。

  懿路城在遼東鎮、路、衛、所、堡五級體系重屬於倒數第二的所城,都常駐軍士1340名,設有備御、把總、鎮撫、倉官、驛官等大小各官。

  而統台化改造之後,只需要六百名兵丁即可完成整個所城的防守,其他各城也是類似道理。

  這也是熊廷弼能夠大範圍集中兵力的關鍵因素。

  當然了,這麼改花的錢也多,單是懿路所城,就配有從一斤虎賁炮到七斤郎將炮共計44門,城牆四角每個銃台上還額外配備了一門十斤將軍炮和一門衝天炮,將軍炮單炮重達2000斤。

  此外還有天啟元年重型自生火銃280支、輕型自生火銃360支。

  這也就是十四斤衛將軍炮產量有限,按著熊廷弼的路子,他想給每一級的所城,都配上衛將軍炮,3600斤的重量,一炮轟出,絕對是糜爛六七里。

  越是在遼東久待,熊廷弼越是認同朱由校所說的打仗就是燒錢的理論。

  單是遼東堡壘改造,由天子內努撥付過來的款項就超過270萬圓。

  朱由校對此倒是看得很開,一者他現在不怎麼缺錢。

  另一個,城堡改造和火器更新這兩者是相輔相成,單獨一項都無法發揮幾何級的威力。

  改造更新花錢,但被叫破城之後若是更大,開原、鐵嶺兩城淪陷後,大明光是在銀錢方面,就損失了七八十萬兩。

  有了棱堡銃台之後,朱由校有足夠的自信,除非建奴不計血本,拼著人命消耗逮著一個堡壘猛啃,建奴再行攻破,乃至進入遼東腹地的概率,微乎其微。

  這是有實際歷史經驗可循的事例。

  當年在雅克薩城,僅僅是在原有四方形城池的基礎上,將四個城牆直角邊進行了簡單的多邊形改造,使之可以形成一定的交叉火力,進而強化防禦。

  就這麼一個低配版的改造炮塞,羅剎人硬是僅用12門火炮、100支火繩槍、750支燧發槍,總共826人的兵力活力,就抗住了3000八旗兵、21門火炮五個月的圍攻。


  那可是康麻子時期的清軍,3000在前方作戰,後面2萬人負責補給,21門火炮更全部是10磅左右的紅夷大炮。

  比現在努爾哈赤手裡的建奴軍,武裝程度高了好幾個量級不止。

  「諸位將軍,此次戰鬥沒有什麼奇襲妙計,我軍就是擺開陣勢、穩紮穩打,堂堂正正的推過去,先斷枝葉,再取此戰之目標。」

  見人都到齊,熊廷弼讓親兵攤開遼東作戰輿圖,開始發布戰鬥命令。

  「諸將且看!」

  熊廷弼手指著輿圖上的一個點,「此處原為我大明汎河中左千戶所城,該城位於懿路所東北二十里,再往其東北三十里,即是鐵嶺衛,是建奴在鐵嶺城南的重要據點,欲下鐵嶺,必先克此城9'

  「軍門,拔城一事交給末將吧,末將保准給建奴來一記猛的!」

  熊廷弼話音剛落,賀世賢再也忍耐不住。

  他現在手頭可謂是兵強馬壯,除了本部騎兵兵馬,還在熊廷弼的支持下,小規模接收了一批蒙古逃奴。

  隨著遼東兩次大捷下來,又有著遼南屯田的加持,從蒙古方向過來的逃奴不降反升。

  經過熊廷弼與王在晉、孫承宗三人的商議,一致認為,此一時彼一時且堵不如疏,除開在各礦場、碼頭、田莊分散安置逃奴之外。

  要講其中一部分身強體壯的逃奴,詳加鑑別之後,集中編練一軍。

  既是為了方便看管,也是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好人力。

  建奴攻城喜歡四處抓捕百姓作為人盾,大明干不出這等齷齪事情,但可以用大明士卒的標準待遇激勵逃奴兵嘛。

  此事也獲得了朱由校的認可,大明必定是要擴大漢唐疆土範圍的,這些土地上,有些形形色色的部落人群,總不能全部動粗暴力解決吧。

  可以先在遼東打個樣,組建一支蒙古千總團,由遼東練兵分場派遣骨幹兵丁充任各級指揮人員,所有蒙古士卒享受大明戰兵士卒一半的待遇。

  每戰過後,優選二至三成的士卒,立地轉為大明標準士卒,以後就按照大明韃官、韃兵管理體系,該用就用,該升就升。

  經過幾輪大戰之後,就算是還有建奴那邊間諜的漏網之魚,他也得掂量掂量,到底是站那邊划算。

  五千多逃奴,最終核查篩選出了一千三百多人,單列一支蒙古千總團,配屬給了賀世賢。

  至於其他人去了哪裡,不好說,反正駱思恭那幾個月忙的直上火,嘴角起了好幾個大水泡,遇到相熟的人就直哭訴,說他不應該在遼東待這麼久。

  熊廷弼剛想開口訓斥賀世賢,稍微一想,感覺由賀世賢來打頭陣還真合適!

  汎河所城毗鄰凡河,於大明正統年間修築,城周圍七百一十五丈,高二丈,護城河深一丈二尺,闊二丈,有2座門,東門名安遠,西門名承恩。

  萬曆年間此城又進行過一次擴建,在南城之外加築外城。

  而建奴在攻取鐵嶺之後,明軍一路逃奔到瀋陽遼陽,向汎河所、懿路所全都棄之不顧。

  是熊廷弼就任經略以來,才有把北方前哨推進到懿路、蒲河一帶。

  汎河所因為僅僅鐵嶺,被建奴所占據。

  建奴瀋陽、撫順兩役大潰之後,聽說努爾哈赤那邊也搞起了改革。

  其中一項,便是在與大明對峙的各城堡,模仿大明樣式修築三角統台。

  從夜不收探查的消息來看,外形上看著還似模似樣,但經不起細究,主要是銃台不光是簡單的堆土壘石,更是要提前計算好各種角度。

  這些對建奴而言,屬於天文級的難度。

  在加上建奴缺乏火銃和火炮,單靠薩爾滸和開、鐵獲得的老舊火炮,銃台的威脅還得再往下降。

  但自古以來,攻城就是惡仗,就算建奴那邊再折騰,汎河所也是有些大明的底子基礎,拿汎河所檢驗一下蒙古千總團的成色,最為合適不過。

  「也罷,此役由賀世賢麾下蒙古千總打頭陣,回去告訴那幫蒙古士卒,這是大明給他們的機會,是死是活在天,但只要活下來,他們就是大明天子子民的一份子!」

  賀世賢大喜,他手底下那幫蒙古士卒現在是直嗷嗷啊,幾次巡營下來,滿耳聽到的聲音,都是做夢都想不到大明士卒的伙食那麼好。

  當有親兵告訴那幫蒙古兵,他們的標準僅僅是大明士卒一半時,那幫人根本不信,怎麼可能一半?


  一半就能管飽啦?

  一半就能每天喝到茶葉、隔幾天還能吃到肉啦?

  竟然還有傳說中的飴糖,大明士卒每十天竟然能領到一塊飴糖,這可得是草原上部落頭人才有的待遇!

  一半都能有這待遇,那全部的待遇不得上天?!

  所以,從兵馬開拔開始,蒙古千總團那邊就極為對賀世賢的胃口,這趟不管要幹啥,他們一定要第一個往上沖。

  「軍門,我們川兵也不差啊,先登攻城不是騎馬撒歡,該由我們川兵打頭陣啊。」

  周敦吉一看急了,上次在瀋陽城底下,他們被趙率教和曹文紹的騎兵給甩了。

  那是沒辦法,開闊平地上面,兩條腿的兵就是跑不過四條腿的馬。

  可這一次不一樣啊,這次是硬碰硬攻城啊,這幫蒙古士卒總不能把馬騎上城頭吧!

  該他們步軍出馬吶,而步軍裡面,他們川軍可個頂個都是響噹噹的漢子,輪也該輪到他們了。

  個瓜娃子哈兒,曹文紹撇了周敦吉一眼,學著跟川軍那邊幾個將領學的口頭禪暗罵一句。

  這周憨憨還真是啥都急,啥都搶,這明擺著就是要檢驗一下蒙古千總的成色,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瑪德,脾氣急,酒品臭,沒想到眼光還這麼差,要是還是這幅德性,你到頂也就是個總兵了!

  「仗以後有的打!功勞也有的掙!現在敘功也不像以前,把本官分派的任務完成,橫豎功勞都是跑不掉的。」

  熊廷弼斜了周敦吉一眼,把老周嚇得往回縮了縮脖子,嘿嘿傻笑一聲。

  從經略到總督,再加上兩場大捷下來,熊廷弼在遼東軍中的權威日重。

  也必須得重,他手底下等於是匯聚了大明最能打的將領和士卒,能打是真能打,比如賀世賢的瘋魔斬、曹文紹的鐵騎沖、秦家兄弟和張明世的穩如磐石,隨便拎出一個都是能獨殺一面的狠角色。

  還有這個周敦吉,能放下身子跟士卒同甘共苦,戰鬥力因為遼東競爭對手太多,不敢說最強,但士卒互相之間的凝聚力,絕對能跟土司兵這種血緣族兵相媲美。

  但也是真踏馬多事,賀世賢好酒現在被管住了,可脾氣怎麼管?

  這些能打能扛的猛人,個頂個出了名的刺頭,急脾氣、暴性格,湊在一起簡直像一堆乾柴烈火,就踏馬連吹牛都互相不服氣。

  好在,朱由校放在遼東的三人組也不是吃乾飯的,對於他們這類軍事文官而言,這等武人反而更容易打交道。

  對症下藥之下,遼東各將之間雖說是吵鬧拌嘴,互不服氣,反而形成了一中相互比拼趕超的氛圍。

  最讓熊廷弼寬慰和安心的將領也有,首推佟瀚邦,不愧是近衛軍出身的軍將,不愧是天子親手調教出來的軍兵。

  為人豪邁有章法,大事立得住,小節把持得住,這也是熊廷弼多次上奏,務必要將佟瀚邦所部留在遼東的原由。

  也走不了了,現在佟瀚邦是近衛軍遼東車營千總,不光是軍職扶正,車營更是擴編成了左右兩個營頭,全部按照天子口中完全體車營的標準裝備。

  再配合徐國全的火器千總,簡直就是一座隨走隨停的火器堡壘。

  「傳本官將令!」

  眾將聽得熊廷弼的聲音再起,紛紛面上一肅,等待著將令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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