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天下英才入彀中
第201章 天下英才入彀中
「哦？」
朱由校似是有些意外的接了一句，「午門血案還沒結尾嗎？」
「皇爺，血案中還有隱藏更深的黑手，奴婢經過調查，順藤麻瓜之下，終於找到了她們的蹤影。」
沈蔭躬身給朱由校回奏完畢，冷不丁對著劉昭妃來了一句。
「劉老娘娘，陳仁錫可是什麼都說了！」
「不可能，他」
劉昭妃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什麼陳仁錫，本宮根本不認識這人！」
詐出了自己想要的，沈蔭便不外說話，短短這幾句已經足夠，在場能懂的人都懂。
他畢竟是皇廷的奴才，再大的權力也是皇爺給的，有些事得給貴人們留些體面，點到為止即可。
「陛下，您可得為臣妾做主啊，萬曆皇爺走了，就剩了臣妾一人，臣妾都這把年歲了，哪裡還認得什麼陳仁錫，都是沈蔭這奴婢信口污衊啊。」
劉昭妃開始跟朱由校訴苦，上次午門傳命的小太監已經被她處理，陳仁錫也早已斷了聯繫，污衊人你也得有證據啊。
「請皇爺過目。」
沈蔭雙手呈過一份調查記錄，同時身體護在了朱由校身前。
朱由校看的微微一愣，把目光轉向劉昭妃。
老早他就懷疑，現在更是疑上加疑，別看這位太妃平日裡不得寵，也淡然低調。
可萬曆以來，這宮內幾件事情，隱隱都有她的身影，這些是沈蔭推測、沒有查實的。
還有已經查實的，午門血案當天，下令防備人群的宮內貴人，就是劉昭妃。
這命令下得當然妥帖，可劉昭妃又不是後宮之主，日常里又低調，憑啥這時候冒出來下令。
另一個，這個下令就跟配毒一樣，單個看起來很是正常，可跟其他情況一配合，就會發生質的變化。
而在宮外，劉昭妃出身河南陝縣，祖父劉鈿在萬曆年間就是開旅店的，現在買賣做大了，跟南直尤其是蘇州的豪商大族往來密切。
尤其是一個叫陳仁錫的舉人，因為往來南北，住店住的尤其頻繁。
這是目前沈蔭還有錦衣衛自前查到的，有的因為年代太久，有的可能是太過隱晦，或者是捕風捉影，證據顯得不算多麼充足。
但這些已經是足夠，因為朱由校還恰巧知道一些事情。
這位劉昭妃看似無為，卻著實幹了兩件大事，歷史上，她以皇室尊長的身份。先後主持了天啟帝大婚選秀，以及後面信王朱由檢的王妃選。
天啟選後時，如同現今一般，劉昭妃依舊是大力推薦張嫣。
而朱由檢選妃時，劉昭妃又大力推薦周氏，張皇后因周氏體弱猶豫不決，劉昭妃更是給出了等長大就好了的糊弄理由，最終促成了冊立。
崇禎的周皇后，那可是風傳被按照瘦馬標準培養東林眼線！
而周皇后的家庭教師，更是已經中了進士的陳仁錫。
陳仁錫是天啟二年的進土，跟當科狀元文震孟既為同年，又為蘇州府同鄉，放著大好前途不去做官，怎麼就這麼淡泊明志跑到周家，還做起了私塾老師。
不合理，看不懂，想不透，就大概率有不可告人的內幕。
撇開後面沒發生的事情不談，現在大明的歷史脈絡，已經被朱由校改革改的出現了一些偏差走向。
越是臨近京師，改動越大。
張嫣出身河南，河南也被朱由校派去了袁應泰做巡撫，袁應泰還在河南征雇民役、大興河工。
但偏偏就是這麼巧，張嫣選秀是一點沒受這些改動的影響。
更巧合的是，這位劉昭妃，還是一眼就相中，並推薦起了張嫣。
話說，按著大明推選的規制，是皇太后、皇后從五十名秀女中，再次優選。
這劉昭妃和李莊妃是怎麼參與進來的，又是一個疑點。
而且對比李莊妃趕鴨子上架的窘迫，劉昭妃顯得很是老道成熟吶，而且目的性還特別的強烈。
現在可是大明，疑罪從無什麼的從來就不適用，朱由校可不想自己在熟睡中被人勒住。
「陳仁錫一夥抓了多少？」
「皇爺，陳仁錫，還有文震孟等一眾蘇松南直人犯已經全部鎖拿處置。」
劉昭妃聽得一愣，前一陣外面傳來一份「靜默稍安，看準時機」的訊息之後便沒了動靜。
原來不是沒了動靜，而是直接被人抓了源頭啊。
可·她這邊還是沒有其他證據啊。
「來人，將劉克敬拿下！」
朱由校首先對著劉克敬出手，這奴才隱藏的可是真深。
他確實跟王安、鄭貴妃、李選侍等等派系沒啥關鍵，可他掌著內廷選秀的一應事務。
六部里有一幫子地域抱團的吏員，在選秀上給張嫣保駕護航也就算了。
可內廷里沒有人出手開路，張嫣能不能從幾千秀女中走到最後一關，也在兩說之間。
至少朱由校尋找田青雨的那一撇時，張嫣的美貌，並沒有吸引他的注意力。
「皇爺，奴婢冤枉啊。」
劉克敬被摁住雙臂，急忙喊冤，「都是太妃逼著奴婢這麼做的啊，奴婢的對食是太妃貼身宮女，奴婢身不由己啊，皇爺。」
「拖下去！」
朱由校擺擺手，連對食這等破事都說出來了，這奴才和他的徒子徒孫更是留不得。
「傳諭，宣懿太妃年歲漸長，病痛纏身，多次向朕陳述在昭儉宮住著不適應，為保障太妃修養身體，宣懿太妃著即遷入囉鸞宮居住，值殿監每日派人悉心照料。」
畢竟事涉天家，劉昭妃又是朱由校名義上的長輩，不好直接出手處置。
囉彎宮跟仁壽宮處於一個宮殿院落，條件比仁壽宮還差，算是紫禁城裡的冷宮，讓劉昭妃搬過去，正好可以增添一下裡面的人氣。
至於後面劉昭妃有啥響動，年齡大了，也在預料之中。
朱由校沒搭理已經軟癱的劉太妃，繼續吩附道：
「魏忠賢，派人去河南，將劉昭妃三族親戚一併請來京師，讓他們在順天府定居吧，一定要詳加照顧。」
大明選妃選的都是平民良家女，可在平民，一旦成為后妃，皇家的加恩賜爵也是常態，幾十年下來，光劉家，都已經是一門人丁興旺的豪族了。
或者說可以在昌平或者密雲找一處風景秀麗的地方，專門建一座封閉式的城池，用來照樣這些犯事貴人的親族之人。
但看魏忠賢的瞭然神色，朱由校又感覺好像多此一舉。
「皇后之位，乃是民女田青雨，南直隸揚州衛漕軍出身。」
「朕大婚剩下的事情，外面有禮部，宮裡就勞煩惠慈太妃多多上心了。」
朱由校對著馬惠妃微微頜首。
「老身一定盡力，請陛下放心。」
馬惠妃答應的很是侷促，速辦，快辦，越快越好，趕緊給天子辦完，讓皇后統攝六宮，她是真的不敢再攝下去了。
出了元暉殿之後，朱由校便被內閣閣老孫如游找上。
現在的大臣們也適應了朱由校的節奏，有事要麼等著天子點對點的叫人，要麼趁著天子回京的瞬間堵門。
反正能找到天子，都能把事解決掉。
孫如游這次是真有事，恩科會試已經結束，諸位中試舉人已經閱卷決出，剩下就是殿試環節。
殿試可是要皇帝出題，並且要皇帝主持的。
按理恩科這事，確實由禮部負責牽頭，禮部尚書現在是徐光啟。
可朱由校專門做了硃批，徐光啟現在事務繁多，且當下正值各省春播時節，要帶領農學院外出指導各省農事和作物輪種事宜。
民以食為天，種糧產糧更是國之根本，恩科考試再重要，也得給農事讓路，加之現在有了招錄院，禮部更多是上下協調作用，就不用麻煩徐光啟了。
但有些差事該干還得干，內閣孫如游恰好是從禮部上來的，到現在還掛著禮部尚書的管銜，這時候就得他來頂上。
「先別忙著奏恩科的事，剛才在殿裡，朕已經選完了一後二妃人選，徐愛卿現在不在京里，能者多勞，朕大婚的儀程，孫閣老就一併再擔起來吧，大婚費用從朕的內帑出，先期撥款200萬圓。」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朱由校也正準備找孫如游，人來了，自然要先把手頭上的事情交代下去。
孫如游聽得連連苦笑，他今年是整72歲的人了，天子信任固然讓他感動，可他這忙來忙去也著實有些睏乏了。
他年輕那會兒，閣老們都是待在值房裡出票擬的啊，沒成想等他成了閣老，還是個勞碌命。
得，天子只要別問官銀要大婚費用就成。
「另外，你回去內閣，在給朕把這道諭旨傳下去，去歲在京師實行輪班匠戶繳納匠班銀制度，於各匠戶之中頗受支持，同時也說明以朝廷預算銀錢方式僱傭、購買匠戶服務的方式可行。」
「傳諭，自天啟元年開始，結合新縣制和新稅制覆蓋進度，凡執行兩類新制之地，廢除匠戶匠籍為民戶民籍，許之從事百業，一應人員照章納稅即可。」
「新政尚未覆蓋之地，匠戶應役可自選出丁或繳納匠銀兩種方式。」
新政稅制基本將百姓從頭到尾的行為予以覆蓋，甚至可以說，百姓無論從事各種行業、活動，都會跟交稅打交道，也就沒有必要再分什麼民戶、匠戶了。
但新政的推行需要一定時間，按照朱由校的規劃，今年之內，新政會在山河五省加遼東落地，而後漸次推向四川湖廣等地。
為了保持地方官府運作，廢匠戶也得漸次進行。
「老臣遵旨」，孫如游已經習慣啦，朝廷里基本也不會有反對的聲音。
至於具體怎麼廢，還由戶部和工部頭疼。
「來，把中試舉人的名單給朕！」
「嗯，還都是一批名人」
朱由校把名單展開，入眼看到一堆的歷史名人。
孫元化、宋應星、馬偉城這些，是朱由校鼓勵去考的，全部榜上有名。
這幾人可算是他新政里的技術中堅，必須的把心給人攏住，這也是他採取小步伐改革科舉的原因之一。
改大了不光會影響科舉的信譽度，還可能會給這幾人生出一種施捨的感覺，反而得不償失。
但前面加一道通史考試就不一樣了，能把一堆讀死書、深陷八股的書呆子給篩下去。
讀書、幹事、行萬里路，這才是朝廷提倡的方向。
剩下幾人里，還有許多朱由校有印象的名字。
如陳新甲、倪元璐，這是做到了高官，還有點才能的人。
如陳士奇、汪喬年，這是清剿農民軍的骨幹大臣。
如張文達、王家彥、孟兆祥、吳麟征等等，這幾人是跟著崇禎殉國的官員，跟范景文應該能聊的來。
還有何騰蛟，這是後面南明名臣，忠貞不屈的風骨。
另外還有個韓雲，是個技術人才，能力跟馬維城類似，也是個棱堡專家。
發現了這幾人之後，朱由校有種天下英雄皆入我囊中的成就感。
「嗯？朱統銓？這人是宗室？」
朱由校發現了一個名字，按照字輩，「磐奠覲宸拱，多謀統議中」，這人得是寧王一支，自己還得喊他一聲叔堂爺爺？
「陛下，此人確實為宗室子弟。」
「好好，我大明宗室也有敢於跳出恩養的子弟，這等人物，朕當大加支持。」
朱由校一句話定調，這人殿試名次可得好好斟酌，不光是選才，更是一個政治信號。
跟後世滿清不同，萬曆二十二年朝廷首開宗科，大明宗室子弟參考沒有任何優待，一幫宗室萌娃直接跟一幫科舉做題家和實幹家開打，能打得過才怪。
因此從萬曆時候起，一直到大明滅亡，考中進士的宗室子弟僅有是十二人，中了舉人的也不過四十人，加上那些監生、責生之類功名，總共能有二百出頭。
這一方面是說宗室子弟確實有點拉，但另一個角度，只要能拼出來的，絕對是有點真本事。
他可是在考試里加了通識和體能的！
大明藩王那麼多支，沒想到寧王一系首先出了能人。
朱由校猜想，也可能是正德寧王之亂後，寧王藩被廢，剩下三支寧王郡王支脈，可能在爭取資源方面，跟地方官府拉扯時候處於下風。
逼不得已，其中的子弟，只能是就這朝廷放開宗藩限制的機會，努力尋找出路。
「哦？」
朱由校似是有些意外的接了一句，「午門血案還沒結尾嗎？」
「皇爺，血案中還有隱藏更深的黑手，奴婢經過調查，順藤麻瓜之下，終於找到了她們的蹤影。」
沈蔭躬身給朱由校回奏完畢，冷不丁對著劉昭妃來了一句。
「劉老娘娘，陳仁錫可是什麼都說了！」
「不可能，他」
劉昭妃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什麼陳仁錫，本宮根本不認識這人！」
詐出了自己想要的，沈蔭便不外說話，短短這幾句已經足夠，在場能懂的人都懂。
他畢竟是皇廷的奴才，再大的權力也是皇爺給的，有些事得給貴人們留些體面，點到為止即可。
「陛下，您可得為臣妾做主啊，萬曆皇爺走了，就剩了臣妾一人，臣妾都這把年歲了，哪裡還認得什麼陳仁錫，都是沈蔭這奴婢信口污衊啊。」
劉昭妃開始跟朱由校訴苦，上次午門傳命的小太監已經被她處理，陳仁錫也早已斷了聯繫，污衊人你也得有證據啊。
「請皇爺過目。」
沈蔭雙手呈過一份調查記錄，同時身體護在了朱由校身前。
朱由校看的微微一愣，把目光轉向劉昭妃。
老早他就懷疑，現在更是疑上加疑，別看這位太妃平日裡不得寵，也淡然低調。
可萬曆以來，這宮內幾件事情，隱隱都有她的身影，這些是沈蔭推測、沒有查實的。
還有已經查實的，午門血案當天，下令防備人群的宮內貴人，就是劉昭妃。
這命令下得當然妥帖，可劉昭妃又不是後宮之主，日常里又低調，憑啥這時候冒出來下令。
另一個，這個下令就跟配毒一樣，單個看起來很是正常，可跟其他情況一配合，就會發生質的變化。
而在宮外，劉昭妃出身河南陝縣，祖父劉鈿在萬曆年間就是開旅店的，現在買賣做大了，跟南直尤其是蘇州的豪商大族往來密切。
尤其是一個叫陳仁錫的舉人，因為往來南北，住店住的尤其頻繁。
這是目前沈蔭還有錦衣衛自前查到的，有的因為年代太久，有的可能是太過隱晦，或者是捕風捉影，證據顯得不算多麼充足。
但這些已經是足夠，因為朱由校還恰巧知道一些事情。
這位劉昭妃看似無為，卻著實幹了兩件大事，歷史上，她以皇室尊長的身份。先後主持了天啟帝大婚選秀，以及後面信王朱由檢的王妃選。
天啟選後時，如同現今一般，劉昭妃依舊是大力推薦張嫣。
而朱由檢選妃時，劉昭妃又大力推薦周氏，張皇后因周氏體弱猶豫不決，劉昭妃更是給出了等長大就好了的糊弄理由，最終促成了冊立。
崇禎的周皇后，那可是風傳被按照瘦馬標準培養東林眼線！
而周皇后的家庭教師，更是已經中了進士的陳仁錫。
陳仁錫是天啟二年的進土，跟當科狀元文震孟既為同年，又為蘇州府同鄉，放著大好前途不去做官，怎麼就這麼淡泊明志跑到周家，還做起了私塾老師。
不合理，看不懂，想不透，就大概率有不可告人的內幕。
撇開後面沒發生的事情不談，現在大明的歷史脈絡，已經被朱由校改革改的出現了一些偏差走向。
越是臨近京師，改動越大。
張嫣出身河南，河南也被朱由校派去了袁應泰做巡撫，袁應泰還在河南征雇民役、大興河工。
但偏偏就是這麼巧，張嫣選秀是一點沒受這些改動的影響。
更巧合的是，這位劉昭妃，還是一眼就相中，並推薦起了張嫣。
話說，按著大明推選的規制，是皇太后、皇后從五十名秀女中，再次優選。
這劉昭妃和李莊妃是怎麼參與進來的，又是一個疑點。
而且對比李莊妃趕鴨子上架的窘迫，劉昭妃顯得很是老道成熟吶，而且目的性還特別的強烈。
現在可是大明，疑罪從無什麼的從來就不適用，朱由校可不想自己在熟睡中被人勒住。
「陳仁錫一夥抓了多少？」
「皇爺，陳仁錫，還有文震孟等一眾蘇松南直人犯已經全部鎖拿處置。」
劉昭妃聽得一愣，前一陣外面傳來一份「靜默稍安，看準時機」的訊息之後便沒了動靜。
原來不是沒了動靜，而是直接被人抓了源頭啊。
可·她這邊還是沒有其他證據啊。
「來人，將劉克敬拿下！」
朱由校首先對著劉克敬出手，這奴才隱藏的可是真深。
他確實跟王安、鄭貴妃、李選侍等等派系沒啥關鍵，可他掌著內廷選秀的一應事務。
六部里有一幫子地域抱團的吏員，在選秀上給張嫣保駕護航也就算了。
可內廷里沒有人出手開路，張嫣能不能從幾千秀女中走到最後一關，也在兩說之間。
至少朱由校尋找田青雨的那一撇時，張嫣的美貌，並沒有吸引他的注意力。
「皇爺，奴婢冤枉啊。」
劉克敬被摁住雙臂，急忙喊冤，「都是太妃逼著奴婢這麼做的啊，奴婢的對食是太妃貼身宮女，奴婢身不由己啊，皇爺。」
「拖下去！」
朱由校擺擺手，連對食這等破事都說出來了，這奴才和他的徒子徒孫更是留不得。
「傳諭，宣懿太妃年歲漸長，病痛纏身，多次向朕陳述在昭儉宮住著不適應，為保障太妃修養身體，宣懿太妃著即遷入囉鸞宮居住，值殿監每日派人悉心照料。」
畢竟事涉天家，劉昭妃又是朱由校名義上的長輩，不好直接出手處置。
囉彎宮跟仁壽宮處於一個宮殿院落，條件比仁壽宮還差，算是紫禁城裡的冷宮，讓劉昭妃搬過去，正好可以增添一下裡面的人氣。
至於後面劉昭妃有啥響動，年齡大了，也在預料之中。
朱由校沒搭理已經軟癱的劉太妃，繼續吩附道：
「魏忠賢，派人去河南，將劉昭妃三族親戚一併請來京師，讓他們在順天府定居吧，一定要詳加照顧。」
大明選妃選的都是平民良家女，可在平民，一旦成為后妃，皇家的加恩賜爵也是常態，幾十年下來，光劉家，都已經是一門人丁興旺的豪族了。
或者說可以在昌平或者密雲找一處風景秀麗的地方，專門建一座封閉式的城池，用來照樣這些犯事貴人的親族之人。
但看魏忠賢的瞭然神色，朱由校又感覺好像多此一舉。
「皇后之位，乃是民女田青雨，南直隸揚州衛漕軍出身。」
「朕大婚剩下的事情，外面有禮部，宮裡就勞煩惠慈太妃多多上心了。」
朱由校對著馬惠妃微微頜首。
「老身一定盡力，請陛下放心。」
馬惠妃答應的很是侷促，速辦，快辦，越快越好，趕緊給天子辦完，讓皇后統攝六宮，她是真的不敢再攝下去了。
出了元暉殿之後，朱由校便被內閣閣老孫如游找上。
現在的大臣們也適應了朱由校的節奏，有事要麼等著天子點對點的叫人，要麼趁著天子回京的瞬間堵門。
反正能找到天子，都能把事解決掉。
孫如游這次是真有事，恩科會試已經結束，諸位中試舉人已經閱卷決出，剩下就是殿試環節。
殿試可是要皇帝出題，並且要皇帝主持的。
按理恩科這事，確實由禮部負責牽頭，禮部尚書現在是徐光啟。
可朱由校專門做了硃批，徐光啟現在事務繁多，且當下正值各省春播時節，要帶領農學院外出指導各省農事和作物輪種事宜。
民以食為天，種糧產糧更是國之根本，恩科考試再重要，也得給農事讓路，加之現在有了招錄院，禮部更多是上下協調作用，就不用麻煩徐光啟了。
但有些差事該干還得干，內閣孫如游恰好是從禮部上來的，到現在還掛著禮部尚書的管銜，這時候就得他來頂上。
「先別忙著奏恩科的事，剛才在殿裡，朕已經選完了一後二妃人選，徐愛卿現在不在京里，能者多勞，朕大婚的儀程，孫閣老就一併再擔起來吧，大婚費用從朕的內帑出，先期撥款200萬圓。」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朱由校也正準備找孫如游，人來了，自然要先把手頭上的事情交代下去。
孫如游聽得連連苦笑，他今年是整72歲的人了，天子信任固然讓他感動，可他這忙來忙去也著實有些睏乏了。
他年輕那會兒，閣老們都是待在值房裡出票擬的啊，沒成想等他成了閣老，還是個勞碌命。
得，天子只要別問官銀要大婚費用就成。
「另外，你回去內閣，在給朕把這道諭旨傳下去，去歲在京師實行輪班匠戶繳納匠班銀制度，於各匠戶之中頗受支持，同時也說明以朝廷預算銀錢方式僱傭、購買匠戶服務的方式可行。」
「傳諭，自天啟元年開始，結合新縣制和新稅制覆蓋進度，凡執行兩類新制之地，廢除匠戶匠籍為民戶民籍，許之從事百業，一應人員照章納稅即可。」
「新政尚未覆蓋之地，匠戶應役可自選出丁或繳納匠銀兩種方式。」
新政稅制基本將百姓從頭到尾的行為予以覆蓋，甚至可以說，百姓無論從事各種行業、活動，都會跟交稅打交道，也就沒有必要再分什麼民戶、匠戶了。
但新政的推行需要一定時間，按照朱由校的規劃，今年之內，新政會在山河五省加遼東落地，而後漸次推向四川湖廣等地。
為了保持地方官府運作，廢匠戶也得漸次進行。
「老臣遵旨」，孫如游已經習慣啦，朝廷里基本也不會有反對的聲音。
至於具體怎麼廢，還由戶部和工部頭疼。
「來，把中試舉人的名單給朕！」
「嗯，還都是一批名人」
朱由校把名單展開，入眼看到一堆的歷史名人。
孫元化、宋應星、馬偉城這些，是朱由校鼓勵去考的，全部榜上有名。
這幾人可算是他新政里的技術中堅，必須的把心給人攏住，這也是他採取小步伐改革科舉的原因之一。
改大了不光會影響科舉的信譽度，還可能會給這幾人生出一種施捨的感覺，反而得不償失。
但前面加一道通史考試就不一樣了，能把一堆讀死書、深陷八股的書呆子給篩下去。
讀書、幹事、行萬里路，這才是朝廷提倡的方向。
剩下幾人里，還有許多朱由校有印象的名字。
如陳新甲、倪元璐，這是做到了高官，還有點才能的人。
如陳士奇、汪喬年，這是清剿農民軍的骨幹大臣。
如張文達、王家彥、孟兆祥、吳麟征等等，這幾人是跟著崇禎殉國的官員，跟范景文應該能聊的來。
還有何騰蛟，這是後面南明名臣，忠貞不屈的風骨。
另外還有個韓雲，是個技術人才，能力跟馬維城類似，也是個棱堡專家。
發現了這幾人之後，朱由校有種天下英雄皆入我囊中的成就感。
「嗯？朱統銓？這人是宗室？」
朱由校發現了一個名字，按照字輩，「磐奠覲宸拱，多謀統議中」，這人得是寧王一支，自己還得喊他一聲叔堂爺爺？
「陛下，此人確實為宗室子弟。」
「好好，我大明宗室也有敢於跳出恩養的子弟，這等人物，朕當大加支持。」
朱由校一句話定調，這人殿試名次可得好好斟酌，不光是選才，更是一個政治信號。
跟後世滿清不同，萬曆二十二年朝廷首開宗科，大明宗室子弟參考沒有任何優待，一幫宗室萌娃直接跟一幫科舉做題家和實幹家開打，能打得過才怪。
因此從萬曆時候起，一直到大明滅亡，考中進士的宗室子弟僅有是十二人，中了舉人的也不過四十人，加上那些監生、責生之類功名，總共能有二百出頭。
這一方面是說宗室子弟確實有點拉，但另一個角度，只要能拼出來的，絕對是有點真本事。
他可是在考試里加了通識和體能的！
大明藩王那麼多支，沒想到寧王一系首先出了能人。
朱由校猜想，也可能是正德寧王之亂後，寧王藩被廢，剩下三支寧王郡王支脈，可能在爭取資源方面，跟地方官府拉扯時候處於下風。
逼不得已，其中的子弟，只能是就這朝廷放開宗藩限制的機會，努力尋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