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大明銅文
第176章 大明銅文
朱由校接見蘇布地結束之後，跟朵顏的後續就轉到了鴻瀘寺和太僕寺那邊而整個大明的國家機器，又一次被朱由校推著奔跑起來。
「傳諭許秉彝，立即統帶土木營開赴牆子嶺口外，與張神武部匯合，以勘定與朵顏諸部互市之城地的名義，向北過壽王墳，前出至柳河東拐河畔，修築主棱堡，作為互市成衛。」
「朕的內帑撥款60萬圓，在壽王墳地方沿線修築棱堡台群，人手不夠的話，命順天、永平各府，就價徵發民役。」
「傳諭地源局和寶鈔司，從速抽調礦工和工匠，立即趕赴壽王墳勘探銅礦礦脈，就地營建銅冶場。」
「傳諭軍機處，命薊鎮各路各營，動員兵丁時刻警戒，如遇口外朵顏部或其他部落阻攔生事，先行曉諭天恩，曉諭無果者即行攻擊。」
朵顏部那邊蘇布地已經派人回去曉諭大明天恩，遊蕩在口外的朵顏騎兵，在張神武出兵之後，已經往北後撤了八十里。
朱由校擔心的是其他臨近部落出兵阻撓，張神武部已經前出到後世興隆縣位置，再外往北十里就是壽王墳礦區。
說的好聽一些是大明天子恩賞建立的互市之城，可稍微一思量，這個城池既可以互市，同時也是大明插向口外的一柄尖刀。
朵顏衛算是跪了，任憑刀尖抵在胸口不怎麼反抗，可喀喇沁部和內喀爾喀部怎麼看，由不得朱由校掉以輕心。
朱由校的策略是最大限度的從快，直接兵馬護送土木營推過去，也不貪多，不過分刺激蒙古各部，但壽王墳位置，一定要牢牢握在手裡。
這裡，是大明貨幣改革成敗的最終關鍵。
京師和南京錢法堂已經多次上奏，請示鑄造新的銅錢範示，就是因為沒有穩定且量大的銅礦來源，被朱由校一直留中。
好不容易篩選出一個廣昌縣的灤源銅礦，也開始擴大規模量產，可朱由校這邊又多了一個京西製造總局，絕對的耗銅大戶。
哪怕朱由校這邊每日從鑄幣利潤中撥出固定專款，收買銅材，但隨著火炮越鑄越大，鑄造數量也越多，讓朱由校心裡也越發的沒底。
總局那邊已經有了七斤郎將炮，重達1600斤，正在試製十斤將軍炮，這個重量更重。
劉若愚這邊已經持續從市面上收買了19萬斤銅，聽著是挺多，真給送到製造總局，鑄成郎將炮也不過才118門，近衛軍還有遼東全部在待哺，哪夠嘛！
也就是有了灤源銅礦，朱由校將那邊所有礦場的銅材全部供應到了總局，劉若愚這邊也才有餘力，攢了點貨幣改革的家底。
朱由校將所有諭旨細細回顧一番，沒再發現什麼差池和遺漏，便開始下步安排。
「來人，去將劉若愚還有郭允厚給朕喊過來！告訴他們，銅幣計劃立即啟動。」
說完，他從御案上拿起一大一小兩枚銅幣，放在手中反覆端詳，現在正是萬事俱備，東風也來了，一切可以大張旗鼓開始。
之前他所擔心以及受到阻礙的種種問題。都已解決。
銅的硬度比銀要高，難以衝壓？
沒問題，王徽已經設計了新的水力衝壓機，通過增加齒輪、轉輪蓄力的方式，提高了衝壓力度，衝出個銅幣出來，很是輕鬆。
經過劉若愚的試驗，銅幣衝壓機結構雖說更複雜，造價也更高，但衝壓銅幣的速度較之銀幣衝壓機卻是快上不少，比之以前的砂模鑄幣，直接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更關鍵的是，複雜點、造價高些更好，配合大衝力，製造出來的銅幣更有技術壁壘，也更有辨識度，民間想仿都仿不了。
再者了，一個時辰3300枚出頭的速度也不低了，水力機械晝夜運轉之下，一日可出銅市四萬枚左右。
以大明的體量支持，這是王朝級的鑄幣場，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支持。
朱由校直接撥款，建造了三十個鑄幣組，晝夜運轉之下，每日可得銅幣120萬枚。
在銅幣樣式上，朱由校設計了一大一小兩種銅幣，小銅幣，跟現在稱呼一樣，稱為一文，總重八分七厘，即3.24克。
在金屬配料上，直接採用了後世滿清乾隆青錢的比例，即銅50%、鋅41.5%、鉛6.5%以及錫2%。
每枚一文銅元的含銅量為1.62克。
一文銅元是大明制錢的基礎，設計成如此形制，是朱由校根據市面上現行銅錢，為了最大限度方便民間兌換而確定。
以大明質量最受認可的萬曆金背錢為例，其一文重一錢二分五厘，換算成克數為4.6克，使用四火銅材鑄造。
所謂四火銅，就是用爐甘石點化赤銅為銅鋅合金的黃銅，四火銅其中的鋅含量約在30%，由此可得，一文萬曆金背錢中銅含量為3.22克。
現下通行50文萬曆金背錢兌換銀幣壹角。
銅錢其價值是由自身的含銅量確定，兩文銅幣就可以兌換一枚萬曆金背錢，由此一文銅幣兌換銀圓的比例上，又恢復到了一千文兌一圓的理想化比例。
大銅幣，又可稱為當十銅幣或一分，總重量四錢五分五厘（16.926克），含銅量95%，其餘配之以少量鋅鉛錫。
一文小銅幣含銅1.62克，略微大於一枚萬曆金背錢的銅量之半，這是為了提高民間接受度。
一枚當十銅文含銅16.08克，略微小於十枚小銅幣的銅量。
在銅幣形制上，朱由校廢除了行之千百年的圓形方孔結構，改之以實心圓銅板樣式，同樣也廢掉了一任皇帝出一批銅錢通寶的規矩。
以後所有銅錢僅以鑄造年份做區分。
正面以十字形字體書寫「大明銅幣」，頂部是面值，一文或當十文，底部是鑄造年份。背面為蟠龍紋，上下格式與正面相同。
同時增加了銅幣齒邊和凸點圈，用以防止切削、加大造假難度。
當然了，為了表達孝道，在機械試驗成功後，朱由校已經命鑄幣場，按照泰昌元年的年份，鑄造了一批大小銅幣。
不多，各十萬枚，後期將隨同天啟元年的銅幣一同投放，也可以想見，過個千百年之後，這款泰昌元年銅幣，在收藏界將會有多麼的稀缺！
也正是因為這次試製銅幣，讓朱由校看明白了銅幣的利潤是何其巨大。
現下市面價格一百斤銅約為15圓，這一百斤銅可以鑄成一文銅幣多達36700枚。
而這36700枚銅幣，按照法定價值，可以抵銀圓36圓7角來用。
經過劉若愚詳細計算，鑄造銅幣的原料、人工、燃料、器械設備等各部分成本共計24圓不到，算下來整個鑄幣利潤仍高達50%以上。
這麼高的利潤也說明了，為啥在歷史上的清末，各地機器鑄幣場鑄造銀圓紛紛虧損，最後紛紛上機器鑄造銅幣彌補損失。
銀圓是本位幣，含銀量固定的情況下，其自身利潤也就是10%左右，鑄幣場稍微上下其手一點，利潤就沒了。
要麼就是學廣東鑄幣廠，鑄造兩毫銀幣，大幅度降低含銀量，雖然也能通行大江之南，商民稱便，但兌換比例就得打折了。
「微臣（奴婢）參見陛下。」
劉若愚和郭允厚兩人聯袂而來，在路上，傳諭太監已經將大體情況告訴了兩人。
「皇爺，奴婢通過收買，以及清理府庫中的存銅，現下鑄幣場中一共儲備了25萬斤銅料，鑄幣機全力運轉之下，可支撐鑄幣一百餘天。」
劉若愚首先開口，他負責的是銅幣的入口一端。
消息也是好消息，短短几天，銅料竟然又增加不少。
「陛下，銅幣在民間使用頻繁，流通廣泛，按照現在的鑄幣數量，微臣以為還是難以滿足民間需求。」
郭允厚負責銅錢的回收和往外兌換，在他的估算下，日鑄幣量120萬枚聽著很多，但換成以前的貫數，也僅僅是1200貫而已。
再撒到大明廣闊的民間流通領域，就是微乎其微了。
「120萬枚確實不多」，朱由校點頭認可。
砂模鑄錢不具備可比性，但後世清末時候，浙江省鑄幣局單日銅元產量達兩百萬枚，全國鑄幣總廠單日銅元產量更是達到了五六百萬枚。
水力機械比不上後世的機器，但現下大明他說了算，支持給足的情況下，完全可以用機械數量換產量，用生產時間換產量。
「劉若愚，回去繼續擴大鑄幣場規模，銀圓產量保持現有70萬枚不變，先把銅幣產量提上來，最低要達到每天晝夜產量200萬枚。」
一晝夜200萬枚，也就是兩千貫而已。
就是銀圓70萬枚的產量也不算多，鑄幣場這邊是大中小三類銀幣晝夜生產。
而後世單單袁大頭一種，就生產了十多億枚，加上各種半圓、貳以及壹角銀幣，總數估計不下百億枚，就這，清末直至民國，民間還一直喊銀錢不足用。
只看銀幣，單日產出70萬枚，一年堪堪2.5億枚，等到天啟四十年時候，才能破百億。
「瓊華島上場地不夠用的話，就命人將岸邊的石作房改建。」
「奴婢遵命！」
劉若愚麻利領命，剛才朱由校一邊說，他在心裡一邊計算，宮裡新加了一批太監，按照鑄幣場現有的人力，可以有效維持60組鑄幣機械，這樣每日產量可以保證在240萬枚。
當然，這話沒必要現在說，可以等之後產量上來了給皇爺報喜用。
「陛下」，郭允厚主動把話接了過去。
「銅幣的產量尚可以徐圖增加，瓊華島上若是受限，還可以考慮在別處設立分場，現下尤須將銅幣兌換和使用規制考慮周詳。」
朱由校看了郭允厚一眼，心道，這就是典型的技術類官僚，凡事更多是考慮有什麼問題和如何解決問題這邊上也就是劉若愚這個老實人，要是換成王體乾之類的，郭允厚悄默聲的把人得罪了都不知道。
「來，給郭愛卿賜座」，朱由校對著身邊小太監招呼一句，「郭愛卿可暢言之，朕一直在聽。」
能幫著找補一句是一句吧，先表達自己的態度。
賜座這邊劉若愚就算了，給他賜座能嚇死他。
「陛下，我朝世廟、神廟兩位先帝時候，都有振作錢法的行動，但最後都不了了之，只留下了金背、旋邊、火漆等質量上佳的銅錢。」
「究其來龍去脈，一者銅錢，尤其是小額的一文銅錢，民間需求量極大，務必要有穩定的銅料供應，若是依靠市面收買，臣以為—」
「愛卿不用憂心這一點，朕已經找到了可靠的銅材供應。」
朱由校微笑著插言，看看吧，他把郭允厚簡拔出來，這事做對了吧？
人家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是臣多慮了」，郭允厚微微欠身，繼續道：
「其二，不僅要以嚴刑峻法打擊私鑄，更是要密切關注市面上銅材的價格，若是銅材價格上漲，將會波及銅幣價值，也會影響銀錢兌換比例。」
「朕果然沒看錯人！」
朱由校撫掌大笑。
銅幣跟銀幣還不太一樣，銀子無論如何形式，其貨幣價值都被百姓認可。
大家樂於使用銀幣，是因其形制統一，質量安全可靠，方便交易和換算。
而銅就複雜了，市面上同時存在著各類銅料、銅器，還有銅幣。
現在因為銅幣有了技術門檻，配合著嚴厲打擊，私鑄問題尚可控制。
但你控制不住老百姓把銅幣熔掉吶尤其是在銅料價格上漲的情況下，現在是15圓買一百斤銅，可以鑄造出36圓多的銅幣。
可當銅價上漲，漲到一百斤賣50圓，民間的商人富戶，包括膽大一些的百姓都能算得過這筆帳。
收集銅幣，把銅幣融了鑄成銅器往外賣，這又是接近翻倍的利潤。
歷代也包括大明，面對這種情況，所採取的措施除了打殺不法之外，還會同步降低銅錢中的銅含量。
但這樣做，本質上是降低王朝的貨幣信用。
後世清朝採取的策略，相對多樣化，比如控制雲南銅料來源，大規模進口倭國的銅材等等，這些都可以拿來借鑑。
現在朱由校有了壽王墳銅礦，又在朝鮮放了監督，未來一段時間內基本可以滿足眼前鑄市和鑄炮需要。
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金融貨幣又是一個極為精密複雜的工程，晉地、江南都有玩金融的鼻祖。
所以郭允厚的話得聽，未來倭國的銅材也得收。
「傳諭，煤炭振業所更名為市場勸業署，原振業所佟卜年暫領署事，負責市場百業監管、實業勸促。」
現在宛平縣新政，縣內已經有了市易管理所，煤炭振業所也應該跟著升格，以後銅價包括各類市場物資價格監管，通通歸併到勸業署名下。
佟卜年這段時間乾的挺賣力氣，就是品階低了一些，參考李若漣先例，先把位置占下！
朱由校接見蘇布地結束之後，跟朵顏的後續就轉到了鴻瀘寺和太僕寺那邊而整個大明的國家機器，又一次被朱由校推著奔跑起來。
「傳諭許秉彝，立即統帶土木營開赴牆子嶺口外，與張神武部匯合，以勘定與朵顏諸部互市之城地的名義，向北過壽王墳，前出至柳河東拐河畔，修築主棱堡，作為互市成衛。」
「朕的內帑撥款60萬圓，在壽王墳地方沿線修築棱堡台群，人手不夠的話，命順天、永平各府，就價徵發民役。」
「傳諭地源局和寶鈔司，從速抽調礦工和工匠，立即趕赴壽王墳勘探銅礦礦脈，就地營建銅冶場。」
「傳諭軍機處，命薊鎮各路各營，動員兵丁時刻警戒，如遇口外朵顏部或其他部落阻攔生事，先行曉諭天恩，曉諭無果者即行攻擊。」
朵顏部那邊蘇布地已經派人回去曉諭大明天恩，遊蕩在口外的朵顏騎兵，在張神武出兵之後，已經往北後撤了八十里。
朱由校擔心的是其他臨近部落出兵阻撓，張神武部已經前出到後世興隆縣位置，再外往北十里就是壽王墳礦區。
說的好聽一些是大明天子恩賞建立的互市之城，可稍微一思量，這個城池既可以互市，同時也是大明插向口外的一柄尖刀。
朵顏衛算是跪了，任憑刀尖抵在胸口不怎麼反抗，可喀喇沁部和內喀爾喀部怎麼看，由不得朱由校掉以輕心。
朱由校的策略是最大限度的從快，直接兵馬護送土木營推過去，也不貪多，不過分刺激蒙古各部，但壽王墳位置，一定要牢牢握在手裡。
這裡，是大明貨幣改革成敗的最終關鍵。
京師和南京錢法堂已經多次上奏，請示鑄造新的銅錢範示，就是因為沒有穩定且量大的銅礦來源，被朱由校一直留中。
好不容易篩選出一個廣昌縣的灤源銅礦，也開始擴大規模量產，可朱由校這邊又多了一個京西製造總局，絕對的耗銅大戶。
哪怕朱由校這邊每日從鑄幣利潤中撥出固定專款，收買銅材，但隨著火炮越鑄越大，鑄造數量也越多，讓朱由校心裡也越發的沒底。
總局那邊已經有了七斤郎將炮，重達1600斤，正在試製十斤將軍炮，這個重量更重。
劉若愚這邊已經持續從市面上收買了19萬斤銅，聽著是挺多，真給送到製造總局，鑄成郎將炮也不過才118門，近衛軍還有遼東全部在待哺，哪夠嘛！
也就是有了灤源銅礦，朱由校將那邊所有礦場的銅材全部供應到了總局，劉若愚這邊也才有餘力，攢了點貨幣改革的家底。
朱由校將所有諭旨細細回顧一番，沒再發現什麼差池和遺漏，便開始下步安排。
「來人，去將劉若愚還有郭允厚給朕喊過來！告訴他們，銅幣計劃立即啟動。」
說完，他從御案上拿起一大一小兩枚銅幣，放在手中反覆端詳，現在正是萬事俱備，東風也來了，一切可以大張旗鼓開始。
之前他所擔心以及受到阻礙的種種問題。都已解決。
銅的硬度比銀要高，難以衝壓？
沒問題，王徽已經設計了新的水力衝壓機，通過增加齒輪、轉輪蓄力的方式，提高了衝壓力度，衝出個銅幣出來，很是輕鬆。
經過劉若愚的試驗，銅幣衝壓機結構雖說更複雜，造價也更高，但衝壓銅幣的速度較之銀幣衝壓機卻是快上不少，比之以前的砂模鑄幣，直接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更關鍵的是，複雜點、造價高些更好，配合大衝力，製造出來的銅幣更有技術壁壘，也更有辨識度，民間想仿都仿不了。
再者了，一個時辰3300枚出頭的速度也不低了，水力機械晝夜運轉之下，一日可出銅市四萬枚左右。
以大明的體量支持，這是王朝級的鑄幣場，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支持。
朱由校直接撥款，建造了三十個鑄幣組，晝夜運轉之下，每日可得銅幣120萬枚。
在銅幣樣式上，朱由校設計了一大一小兩種銅幣，小銅幣，跟現在稱呼一樣，稱為一文，總重八分七厘，即3.24克。
在金屬配料上，直接採用了後世滿清乾隆青錢的比例，即銅50%、鋅41.5%、鉛6.5%以及錫2%。
每枚一文銅元的含銅量為1.62克。
一文銅元是大明制錢的基礎，設計成如此形制，是朱由校根據市面上現行銅錢，為了最大限度方便民間兌換而確定。
以大明質量最受認可的萬曆金背錢為例，其一文重一錢二分五厘，換算成克數為4.6克，使用四火銅材鑄造。
所謂四火銅，就是用爐甘石點化赤銅為銅鋅合金的黃銅，四火銅其中的鋅含量約在30%，由此可得，一文萬曆金背錢中銅含量為3.22克。
現下通行50文萬曆金背錢兌換銀幣壹角。
銅錢其價值是由自身的含銅量確定，兩文銅幣就可以兌換一枚萬曆金背錢，由此一文銅幣兌換銀圓的比例上，又恢復到了一千文兌一圓的理想化比例。
大銅幣，又可稱為當十銅幣或一分，總重量四錢五分五厘（16.926克），含銅量95%，其餘配之以少量鋅鉛錫。
一文小銅幣含銅1.62克，略微大於一枚萬曆金背錢的銅量之半，這是為了提高民間接受度。
一枚當十銅文含銅16.08克，略微小於十枚小銅幣的銅量。
在銅幣形制上，朱由校廢除了行之千百年的圓形方孔結構，改之以實心圓銅板樣式，同樣也廢掉了一任皇帝出一批銅錢通寶的規矩。
以後所有銅錢僅以鑄造年份做區分。
正面以十字形字體書寫「大明銅幣」，頂部是面值，一文或當十文，底部是鑄造年份。背面為蟠龍紋，上下格式與正面相同。
同時增加了銅幣齒邊和凸點圈，用以防止切削、加大造假難度。
當然了，為了表達孝道，在機械試驗成功後，朱由校已經命鑄幣場，按照泰昌元年的年份，鑄造了一批大小銅幣。
不多，各十萬枚，後期將隨同天啟元年的銅幣一同投放，也可以想見，過個千百年之後，這款泰昌元年銅幣，在收藏界將會有多麼的稀缺！
也正是因為這次試製銅幣，讓朱由校看明白了銅幣的利潤是何其巨大。
現下市面價格一百斤銅約為15圓，這一百斤銅可以鑄成一文銅幣多達36700枚。
而這36700枚銅幣，按照法定價值，可以抵銀圓36圓7角來用。
經過劉若愚詳細計算，鑄造銅幣的原料、人工、燃料、器械設備等各部分成本共計24圓不到，算下來整個鑄幣利潤仍高達50%以上。
這麼高的利潤也說明了，為啥在歷史上的清末，各地機器鑄幣場鑄造銀圓紛紛虧損，最後紛紛上機器鑄造銅幣彌補損失。
銀圓是本位幣，含銀量固定的情況下，其自身利潤也就是10%左右，鑄幣場稍微上下其手一點，利潤就沒了。
要麼就是學廣東鑄幣廠，鑄造兩毫銀幣，大幅度降低含銀量，雖然也能通行大江之南，商民稱便，但兌換比例就得打折了。
「微臣（奴婢）參見陛下。」
劉若愚和郭允厚兩人聯袂而來，在路上，傳諭太監已經將大體情況告訴了兩人。
「皇爺，奴婢通過收買，以及清理府庫中的存銅，現下鑄幣場中一共儲備了25萬斤銅料，鑄幣機全力運轉之下，可支撐鑄幣一百餘天。」
劉若愚首先開口，他負責的是銅幣的入口一端。
消息也是好消息，短短几天，銅料竟然又增加不少。
「陛下，銅幣在民間使用頻繁，流通廣泛，按照現在的鑄幣數量，微臣以為還是難以滿足民間需求。」
郭允厚負責銅錢的回收和往外兌換，在他的估算下，日鑄幣量120萬枚聽著很多，但換成以前的貫數，也僅僅是1200貫而已。
再撒到大明廣闊的民間流通領域，就是微乎其微了。
「120萬枚確實不多」，朱由校點頭認可。
砂模鑄錢不具備可比性，但後世清末時候，浙江省鑄幣局單日銅元產量達兩百萬枚，全國鑄幣總廠單日銅元產量更是達到了五六百萬枚。
水力機械比不上後世的機器，但現下大明他說了算，支持給足的情況下，完全可以用機械數量換產量，用生產時間換產量。
「劉若愚，回去繼續擴大鑄幣場規模，銀圓產量保持現有70萬枚不變，先把銅幣產量提上來，最低要達到每天晝夜產量200萬枚。」
一晝夜200萬枚，也就是兩千貫而已。
就是銀圓70萬枚的產量也不算多，鑄幣場這邊是大中小三類銀幣晝夜生產。
而後世單單袁大頭一種，就生產了十多億枚，加上各種半圓、貳以及壹角銀幣，總數估計不下百億枚，就這，清末直至民國，民間還一直喊銀錢不足用。
只看銀幣，單日產出70萬枚，一年堪堪2.5億枚，等到天啟四十年時候，才能破百億。
「瓊華島上場地不夠用的話，就命人將岸邊的石作房改建。」
「奴婢遵命！」
劉若愚麻利領命，剛才朱由校一邊說，他在心裡一邊計算，宮裡新加了一批太監，按照鑄幣場現有的人力，可以有效維持60組鑄幣機械，這樣每日產量可以保證在240萬枚。
當然，這話沒必要現在說，可以等之後產量上來了給皇爺報喜用。
「陛下」，郭允厚主動把話接了過去。
「銅幣的產量尚可以徐圖增加，瓊華島上若是受限，還可以考慮在別處設立分場，現下尤須將銅幣兌換和使用規制考慮周詳。」
朱由校看了郭允厚一眼，心道，這就是典型的技術類官僚，凡事更多是考慮有什麼問題和如何解決問題這邊上也就是劉若愚這個老實人，要是換成王體乾之類的，郭允厚悄默聲的把人得罪了都不知道。
「來，給郭愛卿賜座」，朱由校對著身邊小太監招呼一句，「郭愛卿可暢言之，朕一直在聽。」
能幫著找補一句是一句吧，先表達自己的態度。
賜座這邊劉若愚就算了，給他賜座能嚇死他。
「陛下，我朝世廟、神廟兩位先帝時候，都有振作錢法的行動，但最後都不了了之，只留下了金背、旋邊、火漆等質量上佳的銅錢。」
「究其來龍去脈，一者銅錢，尤其是小額的一文銅錢，民間需求量極大，務必要有穩定的銅料供應，若是依靠市面收買，臣以為—」
「愛卿不用憂心這一點，朕已經找到了可靠的銅材供應。」
朱由校微笑著插言，看看吧，他把郭允厚簡拔出來，這事做對了吧？
人家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是臣多慮了」，郭允厚微微欠身，繼續道：
「其二，不僅要以嚴刑峻法打擊私鑄，更是要密切關注市面上銅材的價格，若是銅材價格上漲，將會波及銅幣價值，也會影響銀錢兌換比例。」
「朕果然沒看錯人！」
朱由校撫掌大笑。
銅幣跟銀幣還不太一樣，銀子無論如何形式，其貨幣價值都被百姓認可。
大家樂於使用銀幣，是因其形制統一，質量安全可靠，方便交易和換算。
而銅就複雜了，市面上同時存在著各類銅料、銅器，還有銅幣。
現在因為銅幣有了技術門檻，配合著嚴厲打擊，私鑄問題尚可控制。
但你控制不住老百姓把銅幣熔掉吶尤其是在銅料價格上漲的情況下，現在是15圓買一百斤銅，可以鑄造出36圓多的銅幣。
可當銅價上漲，漲到一百斤賣50圓，民間的商人富戶，包括膽大一些的百姓都能算得過這筆帳。
收集銅幣，把銅幣融了鑄成銅器往外賣，這又是接近翻倍的利潤。
歷代也包括大明，面對這種情況，所採取的措施除了打殺不法之外，還會同步降低銅錢中的銅含量。
但這樣做，本質上是降低王朝的貨幣信用。
後世清朝採取的策略，相對多樣化，比如控制雲南銅料來源，大規模進口倭國的銅材等等，這些都可以拿來借鑑。
現在朱由校有了壽王墳銅礦，又在朝鮮放了監督，未來一段時間內基本可以滿足眼前鑄市和鑄炮需要。
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金融貨幣又是一個極為精密複雜的工程，晉地、江南都有玩金融的鼻祖。
所以郭允厚的話得聽，未來倭國的銅材也得收。
「傳諭，煤炭振業所更名為市場勸業署，原振業所佟卜年暫領署事，負責市場百業監管、實業勸促。」
現在宛平縣新政，縣內已經有了市易管理所，煤炭振業所也應該跟著升格，以後銅價包括各類市場物資價格監管，通通歸併到勸業署名下。
佟卜年這段時間乾的挺賣力氣，就是品階低了一些，參考李若漣先例，先把位置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