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有人歡喜有人憂
第170章 有人歡喜有人憂
朱由校給了眾人一點消化時間，繼續就著遼東大捷補充道：
「兵部和五軍都督府還得做一件事，各調兵、調將軍鎮，要選派兵丁所在衛所、村莊的鄉老、
族老，帶好各家的消息和信件赴遼勞軍，一應支出，由內帑承擔。」
這點是朱由校尤為看重的，軍心問題，薩爾滸大敗之後又接連敗績，大明從全國各處調集精兵援遼，最早開赴遼東的兵馬已經兩年有餘。
現下遼東雖說勝了一場，可大軍依舊還得死釘在遼東，大兵們思鄉的情緒已經頗為濃烈，讓鄉老、族老出面，把家中消息帶去，對大兵們也算是一個安慰。
「安排京西練兵場同提舉王光有至遼東，招募遼民，帶回京西練兵場受訓。」
此一時彼一時，以前遼兵不可用，那是因為高淮的，是因為接連的戰敗，現下有了大捷打底，又有王在晉在遼南清算高淮餘毒，遼東民心在漸次恢復，倒是可以小規模嘗試一下新募遼民為兵。
也不用太多，先募五千人，來練兵場大熔爐脫胎換骨一下，效果好的話，後面再慢慢增加。
兵員嘛，也有現成的，遼東礦工群體，這些人在歷史上可是鼎鼎有名，大明失了遼瀋，各處礦工成為了抵抗建奴的中堅力量，尤其毛文龍魔下，著實是有幾名礦工名人的。
現在遼東略安，毛文龍也由軍轉商，朱由校當然不會放著這批人浪費。
還有一點啊，礦工具備一定的組織性，作為皇帝，為了遼東長治久安，眼光要長遠，有些時候得學一學宋太祖，提前把礦工中的骨幹精銳拉進近衛軍系統，簡直是雙贏。
這場大戰下來，充分證明了朱由校硬寨呆仗策略的正確性，他依舊重視建奴的威脅，但施政定策卻不能局限於打敗建奴這個短期目標。
這就是大明和建奴體量不同帶來的差別。
「遼東功績核定之後，官銀號不用再行請旨，直接令遼東分號撥付獎賞和撫恤。」
核驗首級，然後搞賞，這是朝廷規矩，任誰也得老老實實把流程走下來。
但朝廷也不是以前的朝廷了，有了官銀號之後，近處幾省的銀錢往來變得更加便捷，在規制之內，讓大兵們早一些拿到賞銀，也是體現皇恩浩蕩的一個方式。
「至於敘功——」，朱由校停頓了一下，「著軍機處牽頭，聯合兵部、左軍都督府、兵科、都察院各衙聯合派員，詳細議定後呈。」
發錢要迅速直接，因為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事。
可敘功就得慎重了，古語有言，唯名與器不可以假人，速度上想快都快不了。
布置完遼東善後事宜，朱由校便讓眾人下山忙碌。
他這邊也有頗為重要的事情。
「魏忠賢，以招考院的名義，發布招錄人員名單。」
這次屬吏、屬員的最終結果出來了，秀才生員群體所占比例最大。
剩下的是各科武舉和朱由校特意開縫隙的各類民間人士，共有兩百三十餘人取中，大部分在算學一途上頗為優秀。
詳細問了身邊幾人之後，朱由校大體理出了原因。
如科舉一途，不全是所謂的八股文，童試三關下來，涵蓋了經義、律學判詞、公文、史論和實務見解幾個部分。
這幾個部分考下來，純粹的書呆子很難出頭。
武舉這幫人，身體素質上確實強了那麼一截，而且他們大多出身衛所，多少受過衛所官學的薰陶。
民間人士有一些算學優秀的，朱由校能理解，好多是帳房啊、小夥計報名，可武舉也有算學厲害的。
根源出在衛所官學課程上，大明衛所官學竟然是按著君子六藝來學的，一開始是禮、樂、射、
御、書、數，後來樂和御合併，保留了後四科。
驚得朱由校直呼，到底是哪個大聰明設計的課程，這套課程一路走下來的學生，水平絕對低不了。
怪不得說那麼多軍戶出身的進土，既能文，又懂武，人家的教育經歷不一樣吶。
也就是現在衛所的經濟基礎出現了問題，官學跟著萎縮起來，要不然這人才還能更多。
了解到這些信息之後，直接讓朱由校規劃中的教育改革天折，說是得全部推翻也不為過。
大明，跟後面的滿清，真的不一樣！
「另外，告訴許顯純，看見錄取名單公布之後，就在京里開始拿人。」
午門血案告破！
在京師，有東廠、錦衣衛和巡捕署三方一體，只要想查，就沒有查不到的真相。
依舊是東林各脈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次東林學聰明了，出頭的官員是一幫死土，全部是上次寺廟鬥毆事件中，被搞得死臭死臭的那幫官員，怪不得趙南星上次跳出來猴急猴急的，這是不成功便成仁吶。
其他乾淨清爽的東林高士們，這次互相之間切割的很清楚。
沒得說，露頭就抓，冒頭就打，一次性能在朝堂上空出三十多人的位置出來，也算給近幾年的進士小輩們多點上升空間。
「還有你那邊的東廠，再拉上王體乾和許顯純，拿完人之後抄家，京師和原籍的家一併查抄。」
這幫人犯下的可是滔天大罪，反對朝政、假冒巡捕、引誘傷害無辜，數罪併罰，僅僅是在京的家肯定是不足以抵罪的，要抄到原籍去！
足足三十多名官員，這又能帶來多少贓款贓物，想想就令人氣憤！
「皇上，該進午膳了。」
朱由校剛吩咐完，田青雨便端著托盤，笑盈盈的進到了行在小院。
跟在天津相遇時相比，田青雨多了一些光彩，更多了一絲成熟，頭上的髮式也有少女雙鬟變做了婦人高警。
「田·—..
魏忠賢雙肩一塌，準備行禮，可在稱呼上犯了難。
「先按原來稱呼著吧，等朕大婚之後定下名分，再喊正式的。」
朱由校在一旁給魏忠賢解圍，又朝他揮揮手，便將目光轉向了田青雨。
「一起吃吧，朕的行在這邊，沒宮裡那麼多講究。」
田青雨又喜又羞，一起吃她當然是高興呀，可自己遇到的這位真命天子，吃飯的時候總是喜歡做些別的，剛才魏大出去時眼神里那個笑意是藏不住的，哎呀，都被人知道了呀！
朱由校可不管這些，說直白點，皇帝這個職業，哪有什麼私生活，他確實是有點餓了。
「拿走拿走，我實在是吃不下。」
界丹城中，努爾哈赤推開了大妃阿巴亥遞過來的烤鹿肉。
「大汗，您已經一天多沒吃東西了，八旗上下都指著大汗作主心骨，大汗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阿巴亥面色裡帶著憂愁，對著努爾哈赤貼心的勸慰。
唉，實在是吃不下啊，氣都氣飽了。
努爾哈赤望著阿巴亥，這個14歲就跟了自己的年輕女人，那一年，他四十三歲，正是意氣風發，他滅掉了哈達部，他初創了黃白紅藍四旗。
一晃二十年過去，阿巴亥為他生下了三子一女，原想著自己也會一路走向輝煌，也能給孩子們打下更大的家業。
沒成想，瀋陽一役，他經歷了起兵以來最大的敗績，
已經過去了四天，八萬人出征明國，最後回到界凡城的僅有五萬兩千多人。
就算各處有回報，說有的旗丁撤到了其他地方，還有零零星星的旗丁逃回來，但也於事無補。
粗略統計下來，此戰八旗上下傷亡高達兩萬多人。
單單是傷亡高也就罷了，糧食、輻重丟失了許多，這才是最憂心的。
如果沒有莽古爾泰趕回來的牲畜群，全國存糧僅夠支撐一個月。
就是加上那些牲畜，千省萬省，也撐不到國中糧食收穫。
自家這老五是立功了，可這也是更鬧心的事情。
老五拿宰賽換回了牲畜，還殺穿了林丹汗派來的打劫軍隊，打了一個大大的勝仗。
可這讓努爾哈赤更加糾結。
他需要這場勝仗，在明國那邊的失敗可以摁下，可勁的傳布對林丹汗的勝利，他在國中依舊還是無往不勝的英明汗。
至於說沒吃的，那都是明國太壞，所以我們要同仇敵氣攻打明國。
可.這個時候跟蒙古諸部撕破臉不合適吶。
昨天，科爾沁部的明安派人傳來消息，說他身體突然不適，原打算要來到訪的計劃，得往後推一推。
踏馬的明安，見風使艙的小人，真是白白寬容了你科爾沁部兩次妄動刀兵之罪，真是白白封了你的女兒做側妃，一點姻親之情都不念。
還到訪，見著大金敗了一場就換說辭了，以前這貨都是高喊謁見的！
還有宰賽，放回之前嘴裡承諾的好好的，要出兵在明國邊牆外游曳，到現在也沒動靜，他們大金跟內喀爾喀五部是指天盟誓過的，他們連長生天的懲罰都不怕。
更別說林丹汗了，屬於是直接撕破臉了，據說這位大汗忽悠著明國，著實拿了幾筆大賞銀，現在實力日漸豐滿，雄心壯志也起來了。
外部難歸難，倒是不怎麼可怕，他十三副鎧甲起兵，多難的時候也都熬過來了，只要大金上下齊心，這次一定也能熬過去。
可更令努爾哈赤內心恐懼的是，大金內部好像多了些分歧。
莽古爾泰和皇太極倆人鬧翻了，更準確說是正藍旗和正白旗鬧翻了。
連帶著正紅旗堅定的站正藍旗，鑲紅旗旗丁們也站正藍旗，旗主岳托有些搖擺。
鑲白旗站正白旗，鑲藍旗阿敏因為身份問題，一個勁兒跟著皇太極哭訴喊冤，但又不想摻和這幫堂兄弟侄子們的矛盾。
不就是戰場上太過混亂，相互之間沒配合好麼，多大的事！
皇太極指責德格類帶頭從戰場上逃跑，可兩紅旗證明德格類確實是過去支援他們的。
德格類同樣指責皇太極逃跑，可皇太極三人解釋說是為了去正面迎擊明國援兵。
對，確實又一直明國援兵從南邊白塔鋪方向殺入戰場，騎步都有，戰鬥力還特別強。
莽古爾泰也是，看看德格類被三個人圍看指責，仗看目己剛打了勝仗，上去直接把皇太極給端飛了。
你護著弟弟德格類，可皇太極也是你弟弟啊，這個夯貨！
就這心性，還有心思想繼承大金的汗位？
不提代善、皇太極，就是杜度都比他有眼界。
就盯著正藍旗的小地方，一點氣度都沒有，是你打的勝仗，是你保住了大金的臉面。
可其他幾個旗傷亡很大啊，你那些繳獲，就不能按照以前的法子分，你得多拿點出來，給大家恢復元氣。
那一腳不光是端向皇太極，更是對他這個父汗表達不滿吶。
八旗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當初他把五大臣分在不同旗里，就有些一層考量，要讓這五個老夥計幫忙緊著八旗，現在倒好，五大臣沒了仁。
唉，努爾哈赤有些疲憊，孩子們都大了，也都有了各自想法和不該有的心思，就跟自己的弟弟舒爾哈齊一樣。
看著阿巴亥，努爾哈赤又想起了阿濟格三個小娃娃，他是真喜歡這三個娃娃，可這幾個孩子都太小了。
阿濟格最大，也才十六歲，多爾袞和多鐸，一個九歲，一個七歲。
原想著是徐徐圖之，慢慢培養，現在大敗之下，又多了更多的變數。
可·老子還沒老，更還沒死呢！
想到這裡，努爾哈赤一把奪過阿巴亥手裡的烤肉，大口的吃了起來。
明國嘲笑他名字，可他的名字蘊涵了堅韌不拔、耐穿耐磨的意義，明國萬曆皇帝那可是他年輕時神人一般的存在，都連續給他送了幾萬的人頭，一場普通的失敗而已，他輸得起。
「去，把代善、莽古爾泰、阿敏、皇太極給我喊來。」
努爾哈赤額頭上青筋暴起，扭頭對著阿巴亥吩咐道。
「過去時告訴他們，要是遇見了再動手，老子就送他們下去陪大哥！」
努爾哈赤起身在大殿裡來回走動，心中的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大金確實是被遼瀋卡住了南下的道路，可明國那德性也不敢出來邊牆太遠。
往南暫時不行，大金可以往北和往東啊。
尤其是北面，一望無際的森林，各種野人部落，還有林中的動物，河裡的魚，這些都是大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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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給了眾人一點消化時間，繼續就著遼東大捷補充道：
「兵部和五軍都督府還得做一件事，各調兵、調將軍鎮，要選派兵丁所在衛所、村莊的鄉老、
族老，帶好各家的消息和信件赴遼勞軍，一應支出，由內帑承擔。」
這點是朱由校尤為看重的，軍心問題，薩爾滸大敗之後又接連敗績，大明從全國各處調集精兵援遼，最早開赴遼東的兵馬已經兩年有餘。
現下遼東雖說勝了一場，可大軍依舊還得死釘在遼東，大兵們思鄉的情緒已經頗為濃烈，讓鄉老、族老出面，把家中消息帶去，對大兵們也算是一個安慰。
「安排京西練兵場同提舉王光有至遼東，招募遼民，帶回京西練兵場受訓。」
此一時彼一時，以前遼兵不可用，那是因為高淮的，是因為接連的戰敗，現下有了大捷打底，又有王在晉在遼南清算高淮餘毒，遼東民心在漸次恢復，倒是可以小規模嘗試一下新募遼民為兵。
也不用太多，先募五千人，來練兵場大熔爐脫胎換骨一下，效果好的話，後面再慢慢增加。
兵員嘛，也有現成的，遼東礦工群體，這些人在歷史上可是鼎鼎有名，大明失了遼瀋，各處礦工成為了抵抗建奴的中堅力量，尤其毛文龍魔下，著實是有幾名礦工名人的。
現在遼東略安，毛文龍也由軍轉商，朱由校當然不會放著這批人浪費。
還有一點啊，礦工具備一定的組織性，作為皇帝，為了遼東長治久安，眼光要長遠，有些時候得學一學宋太祖，提前把礦工中的骨幹精銳拉進近衛軍系統，簡直是雙贏。
這場大戰下來，充分證明了朱由校硬寨呆仗策略的正確性，他依舊重視建奴的威脅，但施政定策卻不能局限於打敗建奴這個短期目標。
這就是大明和建奴體量不同帶來的差別。
「遼東功績核定之後，官銀號不用再行請旨，直接令遼東分號撥付獎賞和撫恤。」
核驗首級，然後搞賞，這是朝廷規矩，任誰也得老老實實把流程走下來。
但朝廷也不是以前的朝廷了，有了官銀號之後，近處幾省的銀錢往來變得更加便捷，在規制之內，讓大兵們早一些拿到賞銀，也是體現皇恩浩蕩的一個方式。
「至於敘功——」，朱由校停頓了一下，「著軍機處牽頭，聯合兵部、左軍都督府、兵科、都察院各衙聯合派員，詳細議定後呈。」
發錢要迅速直接，因為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事。
可敘功就得慎重了，古語有言，唯名與器不可以假人，速度上想快都快不了。
布置完遼東善後事宜，朱由校便讓眾人下山忙碌。
他這邊也有頗為重要的事情。
「魏忠賢，以招考院的名義，發布招錄人員名單。」
這次屬吏、屬員的最終結果出來了，秀才生員群體所占比例最大。
剩下的是各科武舉和朱由校特意開縫隙的各類民間人士，共有兩百三十餘人取中，大部分在算學一途上頗為優秀。
詳細問了身邊幾人之後，朱由校大體理出了原因。
如科舉一途，不全是所謂的八股文，童試三關下來，涵蓋了經義、律學判詞、公文、史論和實務見解幾個部分。
這幾個部分考下來，純粹的書呆子很難出頭。
武舉這幫人，身體素質上確實強了那麼一截，而且他們大多出身衛所，多少受過衛所官學的薰陶。
民間人士有一些算學優秀的，朱由校能理解，好多是帳房啊、小夥計報名，可武舉也有算學厲害的。
根源出在衛所官學課程上，大明衛所官學竟然是按著君子六藝來學的，一開始是禮、樂、射、
御、書、數，後來樂和御合併，保留了後四科。
驚得朱由校直呼，到底是哪個大聰明設計的課程，這套課程一路走下來的學生，水平絕對低不了。
怪不得說那麼多軍戶出身的進土，既能文，又懂武，人家的教育經歷不一樣吶。
也就是現在衛所的經濟基礎出現了問題，官學跟著萎縮起來，要不然這人才還能更多。
了解到這些信息之後，直接讓朱由校規劃中的教育改革天折，說是得全部推翻也不為過。
大明，跟後面的滿清，真的不一樣！
「另外，告訴許顯純，看見錄取名單公布之後，就在京里開始拿人。」
午門血案告破！
在京師，有東廠、錦衣衛和巡捕署三方一體，只要想查，就沒有查不到的真相。
依舊是東林各脈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次東林學聰明了，出頭的官員是一幫死土，全部是上次寺廟鬥毆事件中，被搞得死臭死臭的那幫官員，怪不得趙南星上次跳出來猴急猴急的，這是不成功便成仁吶。
其他乾淨清爽的東林高士們，這次互相之間切割的很清楚。
沒得說，露頭就抓，冒頭就打，一次性能在朝堂上空出三十多人的位置出來，也算給近幾年的進士小輩們多點上升空間。
「還有你那邊的東廠，再拉上王體乾和許顯純，拿完人之後抄家，京師和原籍的家一併查抄。」
這幫人犯下的可是滔天大罪，反對朝政、假冒巡捕、引誘傷害無辜，數罪併罰，僅僅是在京的家肯定是不足以抵罪的，要抄到原籍去！
足足三十多名官員，這又能帶來多少贓款贓物，想想就令人氣憤！
「皇上，該進午膳了。」
朱由校剛吩咐完，田青雨便端著托盤，笑盈盈的進到了行在小院。
跟在天津相遇時相比，田青雨多了一些光彩，更多了一絲成熟，頭上的髮式也有少女雙鬟變做了婦人高警。
「田·—..
魏忠賢雙肩一塌，準備行禮，可在稱呼上犯了難。
「先按原來稱呼著吧，等朕大婚之後定下名分，再喊正式的。」
朱由校在一旁給魏忠賢解圍，又朝他揮揮手，便將目光轉向了田青雨。
「一起吃吧，朕的行在這邊，沒宮裡那麼多講究。」
田青雨又喜又羞，一起吃她當然是高興呀，可自己遇到的這位真命天子，吃飯的時候總是喜歡做些別的，剛才魏大出去時眼神里那個笑意是藏不住的，哎呀，都被人知道了呀！
朱由校可不管這些，說直白點，皇帝這個職業，哪有什麼私生活，他確實是有點餓了。
「拿走拿走，我實在是吃不下。」
界丹城中，努爾哈赤推開了大妃阿巴亥遞過來的烤鹿肉。
「大汗，您已經一天多沒吃東西了，八旗上下都指著大汗作主心骨，大汗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阿巴亥面色裡帶著憂愁，對著努爾哈赤貼心的勸慰。
唉，實在是吃不下啊，氣都氣飽了。
努爾哈赤望著阿巴亥，這個14歲就跟了自己的年輕女人，那一年，他四十三歲，正是意氣風發，他滅掉了哈達部，他初創了黃白紅藍四旗。
一晃二十年過去，阿巴亥為他生下了三子一女，原想著自己也會一路走向輝煌，也能給孩子們打下更大的家業。
沒成想，瀋陽一役，他經歷了起兵以來最大的敗績，
已經過去了四天，八萬人出征明國，最後回到界凡城的僅有五萬兩千多人。
就算各處有回報，說有的旗丁撤到了其他地方，還有零零星星的旗丁逃回來，但也於事無補。
粗略統計下來，此戰八旗上下傷亡高達兩萬多人。
單單是傷亡高也就罷了，糧食、輻重丟失了許多，這才是最憂心的。
如果沒有莽古爾泰趕回來的牲畜群，全國存糧僅夠支撐一個月。
就是加上那些牲畜，千省萬省，也撐不到國中糧食收穫。
自家這老五是立功了，可這也是更鬧心的事情。
老五拿宰賽換回了牲畜，還殺穿了林丹汗派來的打劫軍隊，打了一個大大的勝仗。
可這讓努爾哈赤更加糾結。
他需要這場勝仗，在明國那邊的失敗可以摁下，可勁的傳布對林丹汗的勝利，他在國中依舊還是無往不勝的英明汗。
至於說沒吃的，那都是明國太壞，所以我們要同仇敵氣攻打明國。
可.這個時候跟蒙古諸部撕破臉不合適吶。
昨天，科爾沁部的明安派人傳來消息，說他身體突然不適，原打算要來到訪的計劃，得往後推一推。
踏馬的明安，見風使艙的小人，真是白白寬容了你科爾沁部兩次妄動刀兵之罪，真是白白封了你的女兒做側妃，一點姻親之情都不念。
還到訪，見著大金敗了一場就換說辭了，以前這貨都是高喊謁見的！
還有宰賽，放回之前嘴裡承諾的好好的，要出兵在明國邊牆外游曳，到現在也沒動靜，他們大金跟內喀爾喀五部是指天盟誓過的，他們連長生天的懲罰都不怕。
更別說林丹汗了，屬於是直接撕破臉了，據說這位大汗忽悠著明國，著實拿了幾筆大賞銀，現在實力日漸豐滿，雄心壯志也起來了。
外部難歸難，倒是不怎麼可怕，他十三副鎧甲起兵，多難的時候也都熬過來了，只要大金上下齊心，這次一定也能熬過去。
可更令努爾哈赤內心恐懼的是，大金內部好像多了些分歧。
莽古爾泰和皇太極倆人鬧翻了，更準確說是正藍旗和正白旗鬧翻了。
連帶著正紅旗堅定的站正藍旗，鑲紅旗旗丁們也站正藍旗，旗主岳托有些搖擺。
鑲白旗站正白旗，鑲藍旗阿敏因為身份問題，一個勁兒跟著皇太極哭訴喊冤，但又不想摻和這幫堂兄弟侄子們的矛盾。
不就是戰場上太過混亂，相互之間沒配合好麼，多大的事！
皇太極指責德格類帶頭從戰場上逃跑，可兩紅旗證明德格類確實是過去支援他們的。
德格類同樣指責皇太極逃跑，可皇太極三人解釋說是為了去正面迎擊明國援兵。
對，確實又一直明國援兵從南邊白塔鋪方向殺入戰場，騎步都有，戰鬥力還特別強。
莽古爾泰也是，看看德格類被三個人圍看指責，仗看目己剛打了勝仗，上去直接把皇太極給端飛了。
你護著弟弟德格類，可皇太極也是你弟弟啊，這個夯貨！
就這心性，還有心思想繼承大金的汗位？
不提代善、皇太極，就是杜度都比他有眼界。
就盯著正藍旗的小地方，一點氣度都沒有，是你打的勝仗，是你保住了大金的臉面。
可其他幾個旗傷亡很大啊，你那些繳獲，就不能按照以前的法子分，你得多拿點出來，給大家恢復元氣。
那一腳不光是端向皇太極，更是對他這個父汗表達不滿吶。
八旗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當初他把五大臣分在不同旗里，就有些一層考量，要讓這五個老夥計幫忙緊著八旗，現在倒好，五大臣沒了仁。
唉，努爾哈赤有些疲憊，孩子們都大了，也都有了各自想法和不該有的心思，就跟自己的弟弟舒爾哈齊一樣。
看著阿巴亥，努爾哈赤又想起了阿濟格三個小娃娃，他是真喜歡這三個娃娃，可這幾個孩子都太小了。
阿濟格最大，也才十六歲，多爾袞和多鐸，一個九歲，一個七歲。
原想著是徐徐圖之，慢慢培養，現在大敗之下，又多了更多的變數。
可·老子還沒老，更還沒死呢！
想到這裡，努爾哈赤一把奪過阿巴亥手裡的烤肉，大口的吃了起來。
明國嘲笑他名字，可他的名字蘊涵了堅韌不拔、耐穿耐磨的意義，明國萬曆皇帝那可是他年輕時神人一般的存在，都連續給他送了幾萬的人頭，一場普通的失敗而已，他輸得起。
「去，把代善、莽古爾泰、阿敏、皇太極給我喊來。」
努爾哈赤額頭上青筋暴起，扭頭對著阿巴亥吩咐道。
「過去時告訴他們，要是遇見了再動手，老子就送他們下去陪大哥！」
努爾哈赤起身在大殿裡來回走動，心中的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大金確實是被遼瀋卡住了南下的道路，可明國那德性也不敢出來邊牆太遠。
往南暫時不行，大金可以往北和往東啊。
尤其是北面，一望無際的森林，各種野人部落，還有林中的動物，河裡的魚，這些都是大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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