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這都什麼破事 這都什麼破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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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這都什麼破事 這都什麼破題

  不不不!

  這下所有大臣都站不住了,各脈東林更是被震得發憎。

  咋回事?

  我們要的是恢復神廟時候的朝堂規制,可不是要恢復礦稅啊。

  誰能擔得起礦稅重來的罵名?!

  想到這一節,眾人不由得對著韓怒目而視,就這還閣老呢,事前說的言之鑿鑿,臨了乾的稀里嘩啦。

  四位閣老一同出去,看看人家,回來復命一口一個釘子。

  再看看你,沒釘帶個破布回來也就罷了,關鍵你把請願書交給陛下前,自己倒是先看看吶!

  韓此時在心中也是破口大罵,哪個混帳玩意擬出來的請願書,這肯定不是原來商定的詞,自作主張的東西,出了岔子讓老夫幫你背鍋。

  就這水平還想著金榜題名,可等著吧!

  「陛下,微臣依舊反對復礦稅之制」,范景文再一次站了出來。

  「萬曆年間礦稅茶毒民生,朝官和百姓們皆是歷歷在目,神廟遺照、先帝登極詔中都重申廢除礦稅,陛下登極方才幾個月,若礦稅死灰復燃,不僅違背父祖之意,更可令國朝失信於百姓。」

  范景文這話說的不可謂不狠,就差直接了當的表明,朱由校如果再收礦稅,不僅是有違父祖孝道,大明朝的國本都會動搖。

  「那韓閣老怎麼把這塊請願布條給朕?朕還以為金陵會館那邊舉子們想再收礦稅呢。」

  朱由校指了指身前的布條,白布黑字寫的明明白白哇。

  「陛下,請願書殘缺零落,只見得復神廟舊制之語,但老臣可確信,舉子們絕不是要復礦稅之制。」

  面對朱由校撞死充楞,韓憋不住了,尼瑪再不說話大黑鍋就要扣他腦袋上了。

  「唉,未成想神廟礦稅對天下竟然茶毒至此。」

  朱由校悠悠感嘆了一句,神情有些沒落。

  「啟稟陛下」,人群里錢謙益站了出來,他迎著朱由校的目光,顯得從容不迫。

  「礦稅我朝國初即有,被成為坑冶之課,其徵收範圍包括金、銀、銅、鐵、鉛、汞、硃砂、青綠等礦產,乃是一種實物稅收,稅率約是從三十稅二到值百抽十不等。」

  見朱由校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錢謙益頗受振奮,繼續說道:

  「洪武五年,太祖皇帝始在江西、山東、廣東、陝西、山西等省設置冶鐵所13處,歲徵稅鐵740餘萬斤。洪武十九年,又在福建龍溪、浙江麗水等縣開辦銀稅。成祖永樂年間,亦有陝西、湖廣、貴州、雲南相繼開辦金銀礦稅。」

  「此後,正統、嘉靖年間皆有徵收礦課的記載。只是到了萬曆年間,礦稅開始走形變樣,當時兩宮三殿被大火焚毀,修復費用巨大,神廟為避免小民負累,不得已從對民生影響最小的礦稅入手,希望以礦稅收入補齊修殿費用。」

  這些舊事眾官員都是知道的,雖然在涉及到萬曆那片,錢謙益做了語言上的美化,但大體屬實說的還是蠻有道理的,只是錢謙益邁出來的這一步有些詭異啊,這傢伙出了名的膽小怕事,啥時候這麼落落大方了?

  錢謙益見眾人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心下有些得意,聲音里更帶了一些滿足。

  「只是神廟為奸宦所蒙蔽,派出到各地的礦監、礦使,既不懂輿圖勘察之學,又急於求成,最後竟直接變開礦收稅為盤剝民間,由此導致百姓破家落戶,元氣大傷,甚至在各地接連激起大規模民變。」

  「是以」,錢謙益重重的一個停頓,「礦稅為我大明固有定製,自國初至今一直在有效運行,

  如鐵課、如銅科,而百官與百姓所恐懼與反對者,實系中官借礦稅、稅使之名胡作非為、百般盤剝。」

  對啊,眾人恍然大悟,這一番說辭下來,不僅有理有據,還給足了天子台階可下,這錢蠟頭去了一趟蜂窩煤場果然是有長進啊。

  既然礦稅從國初一直存在到現在,那就談不上恢復了。

  「不是那個礦稅啊?」

  朱由校顯得有些意猶未盡,喃喃的問了一句。

  「對,絕對不是礦稅!」

  眾臣忙不選的點頭稱是。

  「那算朕說錯了,金口玉言這個「是陛下體察微毫,為朝堂、黎民釐清了礦稅和礦監的區別,臣等如醍醐灌頂啊。」


  眾官主動把話接上,主打一個順毛授,不讓皇帝的話掉地上。

  君臣之間其樂融融,唯有魏忠賢一眾陪在大殿裡的太監們有些尷尬。

  這個錢謙益,腦子進水了是不?

  同樣的話換個方式會說,怎麼換個詞就不會了?!

  一口一個奸宦,這些都是那些老輩太監乾的啊,我們這幫雖說過得還算優渥,可連手指頭都不敢多伸吶,平白無故一句奸宦,我們多冤!

  「難道是考成法?」

  別,別!

  一多半的官員小心肝又一下提了起來,這玩意也要命啊,絕對不是考成法!

  好在,朱由校也沒糾結太多,見階下無人答話,便又接著自己的猜想往下說。

  「是上朝的規制?」

  「或者是立太子?朕還沒大婚呢。」

  你可想點好的吧!

  眾人在經歷了心情過山車之後,有些吐槽無力,神廟二十多年不上朝也就罷了,關鍵他老人家不補官啊,不補官大家怎麼進步?

  這也讓人夠受的啊。

  還立太子,那叫爭國本,屬於大家沒事找事爭話語權,前仆後繼費老鼻子勁了。

  話說您就不能給自家祖父想點好事?

  合著神廟在位四十多年,就幹了這些事?

  「想不起就先放著,什麼時候再有舉子提這事,韓輔記得幫朕好好問清楚。」

  礦稅的來龍去脈已經理清,目的已經達到,朱由校決定擱置爭議,什麼時候需要噁心人的時候再拿出來。

  「傳諭,吏部考功司郎中范景文,秉持公心,敢言直諫,句句有依有據,深合朕心,著升為吏部左侍郎。」

  這是上一次批發送官時,朱由校給范景文的職位,之前是魚餌,現在是真心實意的擢升。

  這位在京師城破時,投枯並殉國的忠誠,現下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操守,能用!

  「韓公忠體國,為君分憂,勇於任事,擢遷武英殿大學士。」

  「國子監祭酒公,治監疏漏,致國子監弊端叢生,姑念公學識有度,為人正氣,著公協同周嘉謨專修實錄,國子監祭酒一職朱由校稍稍頓了一下,「由錢謙益接任。」

  對於這位馮三元的同年,朱由校也給予了極大的寬鬆,知錯能改嘛。

  人也容易溝通,主打一個怕疼,目前錢謙益這個榜眼還有些牌面,就先放在南東林里當個知心朋友。

  至於給錢謙益升官也好解釋,任誰遞給皇帝一個順溜的台階,都得給點獎賞。

  再者了,又不是光升的錢謙益一個,人家韓閣老莫名其妙也升了呀。

  而且這次擢升,也頗為講究,從面上講,南北中三脈東林都照顧到了,至於說他們內部怎麼瓣扯,以及後面再發生什麼,或是他們分贓不均,或是他們咎由自取。

  跟朱由校,就沒啥關係了。

  兩天之後,屬吏、屬員考試如期舉行。

  這次考試,宛平縣衙一共放出來了40個屬吏、880名屬員的職位,報名屬吏的人數有637人,報名屬員的人數,達到了一萬五千九百餘人。

  根據報名情況的對比,屬員的競爭壓力比屬吏稍大一些。

  至於其他的職位,原來的胥吏經過核定汰撤,留用了一批,另外又從星火司調撥了一小批,因為這些人還算有經驗,占據了較多的更的崗位。

  這也是未來的一個原則,衙署總人額中,留用人員不得低於三成,新招取人員不得低於六成。

  因為人員眾多,且考慮到考試場次,考試地點選在了德勝門外的演武場。

  整個考試分為筆試、體能、面試三道關口。

  筆試劃定最低50分及格線,通過筆試者,按照吏員取用的人數一比二比例,劃定體能和面試人選。

  對於能否選拔出大才,朱由校其實沒有太大的奢望,衙門裡嘛,又不是多複雜的工作內容,最核心要求無非是聽話、認字、會算。

  他所言著重防備的,是整個考試別弄得跟科舉一樣,他這皇帝辛辛苦苦組織完畢,最後又給他整出一套座師、房師等等各種師生關係出來。

  對此,朱由校在原有的糊名制之外,採取了三大防範舉措。


  其一,成立吏員招考院,作為組織吏員考試的臨時性機構,不設專門官員和吏員,所有需要人員從宮內小太監和淨軍中隨機抽調。

  他剛對外進用了幾千名太監,人手富裕的很。

  與所有報考人員使用考號一樣,所有抽調進入招考院的人員,全部採用花名代號。

  幾場考試下來,絕不會出現什麼主考官、同考官、閱卷官之類的名號,都是給皇帝打工的忠心太監。

  其二,試卷內容全部採用客觀題,有填空、判斷、選擇,就是沒有主觀問答題。

  按題給分,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杜絕閱卷人一切主觀性操作。

  其三,體能測試設為跑步,凡在三刻鐘內跑完十里者,即為合格。

  這個三刻鐘,就是四十五分鐘,大明一里約為570多米,等於就是在45分鐘內跑完5700米。

  至於這45分鐘如何計數,朱由校表示很容易,他的皇宮大內里,有好幾座泰西自鳴鐘。

  大明宮廷里的自鳴鐘,最早可以追溯到萬曆二十一年,有西洋僧利瑪竇,給萬曆皇帝進呈了一大一小兩座泰西鐘錶。

  而上次張燾去往澳門購炮,澳門泰西教會的兩位傳教士,為了表達親近之意,不僅贈送了自費購買的四門火炮,還附贈了一批他們自感大明皇帝和士大夫會感興趣的物件,其中就包含瞭望遠鏡、自鳴鐘還有懷表等禮品。

  張燾對鐘錶感興趣,又在澳門市面上購買了一批,還請回來了一個修表工匠。

  面試不計分值,只做硬性指標篩選。

  只看口齒是否清晰,語言表達是否連貫,以及四肢體魄是否健全。

  通過以上流程的人員,再按照筆試成績從高到低排列,依次取名次高者入職。

  「說得輕巧啊!」

  魏良卿在考場上急得連連吐槽,他現在恨不得回去把家裡那倆私塾先生給撕了。

  是誰說他考個舉人,秀才手拿把掐來著?

  是誰告訴他上了考場正常發揮就好來著?

  還說只問過程不問結果,天道酬勤,付出總有回報,那他來幹嘛呀!

  不對,後一句是他親叔叮囑他的,他確實來了,可這些題目也太雜了吧。

  還別說,按照卷子上寫的分類,古今常識部分,還有農學、律學、方輿學幾個部分他感覺做的還不錯,整體不算難,可這裡面竟然有算學,算學比例還不老少!

  天見可憐啊,說白了他就是一個普通莊戶青年啊,要不是親叔騰達了,他估計現在還在土裡刨食呢。

  認幾個字、讀幾本書,短時間之內倒是能突擊出來,可算學—這是他劉家叔叔的活啊,他老魏家就沒點這個天賦點。

  瞧瞧這最後一題問的,把雞和兔子關到一起,知道有幾個頭,有幾個腳,問有雞兔各幾隻?

  你費那勁幹嘛,直接數數不就完了麼。

  只要是看著帶數的,魏良卿連猜帶蒙,都給寫上了,用他叔的話說,多寫點也是個態度。

  態度個筋啊,堂堂內廷第一人的親侄子,說一句我叔魏忠賢能嚇攤半條街的存在,竟然窩在一個校場凳子上做題考試,他大概是大明朝最老實的衙內了吧。

  先做後蒙的把試卷答完,反正他盡力了,也能給他叔交差了,魏良卿便進入了百無聊賴的狀態至於說能不能考上,他現在不缺吃不缺穿的,他管那個幹嘛,魏良卿之前可是想跟著王國舅去南澳來著,那個不限資格。

  可惜家裡老叔說他留的種太少,不讓去!

  心裡瞎嘩嘩著,魏良卿把旁光撇向了兩步之外的臨桌。

  鄰桌是一個小黑瘦子,一臉伺候人得樣貌,剛開始答題時,魏良卿還注意了一下,看樣子是律學卡住了,急得抓耳撓腮。

  現在可好,到了算學部分,寫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喲呵,小瘦子還挺警覺,爺們早做完了好吧,稀得抄你答案。

  隔這麼遠也看不清吶。

  蔡小順一邊答題,一邊另一隻胳膊隴住桌上的試卷,隔壁那個憨憨又跋扈的小子,從開考之後,就時不時的往他這邊瞟。

  大家都是競爭關係,這是想作弊啊,幸虧隔得遠。

  他可是交了一個大餅的報名費才進來的,絕不能把錢浪費了。

  唉,蔡小順心下嘆了口氣,其實他在蜂窩煤鋪子裡幹著還不錯,馬大掌柜對他也看重,還把他調去了十方商社,未來也算是有個出路。

  可可,他是打小跟著大掌柜從黃縣老家出來的啊,在老家,沒個官府身份,就算賺錢再多,也無非是個土財主,有啥用!

  第一次聽見消息時,蔡小順就異常堅定,報名,別說一個大餅,就是兩個大餅也要報,他認字,對算學還是有些熟練。

  等考出來,以後回鄉,那是叫休沐探假,祭祖時候都是能跟族裡公輩站一起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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