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朕給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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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朕給你報仇

  「魏指揮,不用跟咱家說,一會兒你自己跟皇爺解釋吧。」

  葛九思冷冷的看著魏百川,直想上去一刀解決了這人。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整頓皇城安保,沒想到千防萬防,外城給他出了事。

  朱由校讓他守備皇城安全,按說外城的事情牽扯不到他。

  但葛九思去百望山大營時,見過高文采一面,兩人還切過射術,高文采的射術讓葛九思十分信服,他家裡出了事,自然讓葛九思怎麼看魏百川都不爽利。

  「高家兩個娃娃在哪裡?」

  葛九思話音剛落,朱由校便步若流星的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張之極、張神武、周遇吉等一眾近衛軍官將。

  看到魏百川期期艾艾的站在堂下行禮,朱由校再也忍不住心中火氣,手裡的馬鞭劈頭蓋臉的朝著魏百川搶了下去。

  「爹爹!娘親和奶奶都被人害死了。」

  高文采的兩個兒子,被錦衣衛從後堂領了出來,見到自己父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大跑著撲向高文采。

  高文采雙眼通紅,胸膛劇烈起伏著,把兩個娃娃攏在身前,又對著李若漣重重的一拱手。

  意思很明顯,這份情義,是他欠下的。

  李若漣心下嘆了口氣,錦衣衛巡捕局人手看著不少,可承擔的差事也不少,這堆人撒到京師地界上就有些力有不逮了。

  如果他催促五城兵馬司再嚴厲一些,早些把這幫作奸犯科的高利貸混子給清理了,也就不會有今天的悲劇。

  朱由校出完了心中的火氣,站到堂前,環視了一圈身前眾人,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高文采身上。

  「高文采,你是朕欽選的兵,朕先把態度亮給你,你家裡的事,就是朕的事!」

  高文采聽到朱由校這麼說,虎目更紅,滿含希冀的看向堂上天子。

  「人死不能復生,朕貴為皇帝,也不能給你變出一個活人出來。」

  聽到略微熟悉的話語,高文采一愣,進而心中一暗,這種話他以前在京營里,士卒在外面被權貴欺負了,上官往往就是這種開頭,天子這是要給他講道義講大局麼?

  他低下頭,雙目似火,現在他的心中滿是憤怒和復仇,誰跟他說大義都不好使,就是天王老子都不行!

  唧!

  朱由校解下自己的佩刀,扔在高文采身前,繼續道:

  「朕不能讓人復生,但可以決定讓誰去死,今天,朕就讓京里所有放印子錢的混子們,給你的母親和妻子陪葬。」

  「拿著朕的刀,和你的軍中袍澤一起,把京里這幫魅給朕殺乾淨!」

  「皇爺!」

  高文采只覺得一股熱血直頂腦門,身上的精神一下又被朱由校給提了起來。

  他雙膝跪地,給朱由校鄭重行禮之後,緊握著御刀走出衙堂,

  「去吧,全城宵禁」,朱由校看了張之極三人一眼,「全軍以隊為單位,軍法團派人到隊,跟著錦衣衛,一窩一窩的清,清不完不收隊。」

  「末將遵旨!」

  張神武興沖沖又火吡吡的出去整兵,這樣的皇爺才是真爺們啊,也正是這樣的皇爺,才值得大兵頭們死心塌地。

  踏馬的,借9兩銀子,每月還完了利錢,最後還得還一次本金,前前後後得還48兩,天底下也沒這麼喪良心的買賣吶。

  周遇吉對這幫放高利貸的也沒啥好印象,他之前在京營,大小也算是個官,可自己這待遇,跟大哥們賺的一比,根本就沒法比。

  尤其是有些個別所謂的大哥,仗著背後的勛貴門第,對他呼來喝去,以前那是沒辦法,他只能忍了,現在有了天子撐腰,他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一把,先去收拾那幾個大哥級人物!

  唯有張之極,領命之後,等著一眾將校出去,對著朱由校行禮道:

  「皇上,據微臣所知,京師里從事放貸的人員,有不少背後聯繫著京中勛貴,臣請——臣請留下活口,以便順藤摸瓜。」

  嗯?

  朱由校略帶異的看了張之極一眼,小國公,為了大明,你可是背叛了你的勛貴陣營!

  「去吧,朕允了!」


  張之極僅憑這一句,這一波考試,可以得滿分!

  此刻,在南城兵馬司衙門外,近衛軍隊伍打起密密麻麻的火把,一直延伸到西側的菜市口。

  「各隊跟隨配屬的錦衣校尉,按隊分區,大索五城!」

  轟隆隆,大軍散開,各隊像觸手一樣撒向全城。

  兵刃聲,打殺聲,嘶吼聲逐步在城內蔓延,

  一處胡同深處的宅門被猛力撞開,近衛士卒持刀湧入。

  「什麼人?!我們是」

  噗!

  一匹刀光閃過,聲音戛然而止,借據、帳冊被盡數搜出。

  另一條窄巷中,幾道人影翻牆欲逃,身後是追擊的士卒。

  砰!

  聲響起,黑影應聲栽落。

  一條死胡同中,巷口早被堵死,長槍如林徐進,將幾人逼至牆角。

  眶唧,短刀落地,「軍爺,我們真的是良善之民啊。」

  如此情形,在京師各處上演,

  京中普通百姓,在家中聽到外面的打殺聲,膽子小的,或是縮到被窩裡,或是不停的求佛拜神,偶有膽大的,想起在金銀店鋪、綢緞店看好的東西,伴著打殺聲,趁亂摸出們去—

  「陛下,京師乃是大明首善之地,老臣懇請就此收兵,拖延時間越長,即使近衛軍上下軍紀嚴明,秋毫無犯,老臣也擔心有不法亂民趁亂取利。」

  南城兵馬司衙署里,方從哲、韓等一眾閣部大臣,齊齊跪在朱由校身前勸道。

  這時候,什麼帝黨、中立還有兩撥東林,全部拋棄了派系成見,所有人都是一個想法,勸天子儘快收兵,讓近衛軍土卒撤出城外。

  勸不住,也攔不住啊,他們來時的路上遇到了好幾隊士卒,每一隊看著目標倒是很明確,甚至還有士卒守在街口維持秩序。

  但-但此例不能開,此風更不能漲啊,一萬多的大兵開進城裡,這不光是肅清宵小啊,這更是向著所有人展露實力吶。

  有人作奸犯科,我們有大明律吶,有順天府還有三法司吶,真的不用近衛軍代勞,用不起啊,

  今天大兵們可以斬殺宵小,是不是明天就可以斬殺不臣了?

  有人的想的更深,怪不得天子敢廢廷杖呢,他是真不需要啊,城裡現在那一隊隊行俠仗義的大兵,比廷杖好用多了。

  那啥,同朝君臣,大家還是主要以講道理為主的嘛。

  一眾帝黨官員,想的雖然沒這麼露骨,但都是一路官場做出來的,也能明白天子背後的含義,

  同時更多的是慶幸,尼瑪,得虧本官上船早啊。

  看著這刀片子,雖說有些心慌慌,但眼晴里莫名的,也感覺亮堂了不少,這以後走路啊,看的更清楚了。

  「眾愛卿是在為城裡這幫放高利貸的求情?還是信不過朕的近衛軍?信不過朕的軍法?」

  朱由校翻看著手中的奏報,語氣淡淡的說道。

  目前內外城事態還算可控,當然有趁亂伸手的士卒和亂民,對於出現這樣的情況,朱由校反倒放下心來,財帛動人心,這樣才正常。

  這一次,既是給高文采一個復仇的機會,也是檢驗近衛軍一次演兵機會,更是廓清京師一眾金融老鼠的機會。

  作為皇帝,沒有單純的氣與不氣,高文采確實被他看重,堂堂大明皇帝,想給他報仇,方式多了去了,把那什麼謝老三、徐賴子一眾九族誅了都行。

  但就著這事,可以實現更大的自的,朱由校當然不會放過。

  先拿近衛軍來說,真正的精兵,不僅是軍紀森嚴,更是要能經受住財帛的誘惑和考驗。

  近衛軍是親衛,現在把歪瓜裂棗篩選出來,總好過以後被人拿錢財買通壞事。

  從各處匯總過來的結果看,近衛軍練兵效果還是值得信賴的,整隊或者整哨兵丁趁亂取利是極少數,偶有一兩個士卒忍不住誘惑,剛一出手就被同哨士卒摁住。

  全隊連坐,自己想死別拉上大家!

  再有就是對這幫放高利貸的混子,錦衣衛巡捕局人手覆蓋不到全城,連同篩子一樣的五城兵馬司行動,又容易泄露風聲。

  唯有通過近衛軍雷霆掃蕩,才能將各團伙、各窩點同步一網打盡。


  如果說錢莊是京師金融領域的樞紐節點,這幫放高利貸的人員,就是延伸到普通百姓中間的毛細血管。

  朱由校現在成立了四民錢莊,錢莊又推出了存貸款業務,把這幫人打掉,才能讓四民錢莊站穩腳跟,也能讓京師成為他牢不可破的金融基地,

  而且這幫人的背後,或多或少、或大或小都有著所謂的後台,多是京中的勛貴。

  現在的朱由校初步將朝廷文官理順,手中有了自己的親信軍隊,又通過連續抽選的方式,把京營抽了個半殘廢,也時候騰出手來,把京里的勛貴犁一遍了。

  他可是記得清楚,歷史上有幾家勛貴,在大順軍和滿清軍隊來臨時候,跪的最快。

  可是巧了,跪得最快的這幾家,恰恰是在京師為非作列最猛的幾家。

  「陛下,京中這批高利貸者,各自多有儲蓄,若放任士卒抓捕打殺,不單有個別士卒趁機偷摸亂拿,一眾人等窖藏的銀錢積蓄也恐失了線索。」

  韓見方從哲的勸說不起作用,顧不上在心中吐槽,直接換了個角度,話語裡就差明說這幫放高利貸的人有錢了。

  至於說為啥韓閣老對這幫人的底細了解這麼清楚呢,開玩笑,誰還沒幾個開錢莊的鄉黨麼。

  朱由校有些不爽的夾了韓一眼,這老小子說話有意思,搞得自己好像很貪財一樣。

  「韓閣老也說了,都是窖藏,無非就是找地挖個坑藏起來,橫豎跑不出京師地界,沒了線索可以慢慢找,要是實在找不到也無所謂,權當是朕給大明百姓留下一個盲盒禮物,看個人運氣吧。」

  朱由校還有句話沒說,留活口這點人張之極早就考慮到了,瞧瞧人家怎麼說的,要順藤摸瓜,

  揪出背後主使。

  一石二鳥簡直。

  再稍稍你老韓,直接按圖索財,庸俗!

  不過這些就沒必要讓韓知道了。

  「陛下。」

  徐兆魁見韓折戟,主動站出來勸諫:

  『現下已經是四更,天色漸亮,京師百姓一日用度不知幾繁,各處商賈物資往來不知幾繁,老臣聽聞陛下儀仗在大路上都主動為百姓民生日用讓路,若大軍滯留城內,恐將影響京師正常運作,

  百姓也不敢出門做工,恐有傷陛下愛民、安民之仁心啊。」

  瞧瞧!

  朱由校讚賞的看了徐兆魁一眼,還是這位老大人會說話,說的也很有道理啊,如果大臣都是這麼勸諫的話,他還是樂意聽上一聽的。

  「為陛下愛民之仁心計,為京師百姓民生日用計,臣等懇請陛下明鑑!」

  一眾官員見徐兆魁摸到了皇帝的爽點,抓緊趁熱打鐵,齊刷刷躬身。

  「也罷,朕此次派兵,是為了還京師百姓一份公道安寧,收兵,同樣是為了百姓的安寧生活,

  有始有終,方不違為君之初衷。」

  「傳諭,近衛軍鳴金收兵,於左安門外列陣駐紮;京師各坊廂長、各鋪鋪頭、總甲一併於左安門候命。」

  「一應高利貸宵小、趁亂作奸犯科者,以及敗壞軍紀的亂兵,於城南集中收押,等候處置。」

  「軍法團協同近衛軍九子旗三部、各尖刀司、團,入城巡視,遇有亂兵及趁亂鬧事者,就地格殺。」

  朱由校也怕萬一亂兵情緒上頭,控制不住行動,近衛軍最精銳的六支部隊兩千多人,全部集中在城外應對突發情況。

  近衛軍被他打散分散在城池各處,出事也是零星單打獨鬥,兩千多人足以應對局勢。

  「眾愛卿,走吧,咱們一同去城南。」

  朱由校從椅子上起身,張開雙臂拉伸了一下全身,一夜下來,他時刻關注著局勢,一點沒睡,

  精神上卻是依舊亢奮。

  今夜發生的事情,以及來龍去脈,總得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接下來,就是給高文采,給近衛軍士卒,給自己,也是給京師百姓,一個印象深刻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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