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京營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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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京營之變

  正當遼東為著建奴一場試探而善後的同時,朱由校這邊棘手的事情剛剛開始。

  「什麼?京師神機營士兵發生譁變?」

  朱由校蹭的一聲站了起來,一把揪住劉應坤,「說明白點,是神機營全營?還是神機營下面哪個營頭?」

  「皇爺,是神機城守二營,他們關閉營門,朝天、朝外放,說是要實餉,不要白條軍餉。」

  聽著只是其中一個營頭,朱由校稍稍安心,繼續問道:

  「現在那邊什麼情況?戎政府呢?」

  「皇爺,泰寧侯陳良弼和兵部尚書趙彥已經帶兵將他們困住,並嚴令京營各營不得擅自出營。

  聽著泰寧侯的名字,朱由校就有些無語,顫顫巍巍七八十歲老爺子了,這時候他反應得過來麼。

  「傳諭五軍都督府英國公、恭順侯、惠安伯、遂安伯、寧晉伯五人,分頭前往京營各營巡視,

  安撫軍心,如有趁機作亂者,就地格殺。」

  京營從嘉靖以後,又分回了五軍、神樞、神機三大營,原來的三千營改為神樞營,三大營下設戰兵、車兵、城守累計30個營頭。

  只有一個營頭譁變不可怕,務必得把其他幾個營頭給剎住。

  「傳諭,周遇吉帶奎宿旅回京協助彈壓,儘量避免大開殺戒。」

  張神武性子莽了一些,周遇吉本身就是京營出身,自身看事又是機敏透徹,回去見了大頭兵容易溝通。

  士兵譁變問題之所以棘手,主要在於處理和善後難。

  同樣是大頭兵,處理得太狠,其他營頭的兵丁容易出現共情和感同身受,還他娘的容易被人以訛傳訛,就像薊州兵變一般,鎮壓兵變的王保都給傳成白起再世了。

  寬大處理吧,又容易給兵丁留下法不責眾的僥倖,下次遇到不滿還容易選擇譁變方式,等著譁變的次數多了,軍閥就好出現了。

  所以吶,出了兵變,砍腦袋肯定是要砍的,要不慈不掌兵就成了空話,可怎麼砍、砍多少都深有講究,魯莽不得。

  而且今天還是京營各營發的日子,早不變、晚不變,偏偏這個時候城守二營裡面,神機營右副將薛永壽、城守營游擊李登先等一眾二百多人,被反捆住手腳,隨意的攏在一處空地上。

  「弟兄們,本官真的沒有說謊,你們手裡拿的單,寫的是這個月的銀數啊,你們拿著營伍腰牌和軍籍文書,出營找到官銀號,他們見人就兌啊。」

  李登先哀豪一聲,怎麼就沒人相信他的話呢?

  也不對,相信他話的士卒軍官都已經被捆起來了,剩下的要麼是有疑慮,要麼是不信的。

  可信不信你們出營,找到官銀號一試便知呀,把人捆起來,這可是犯了朝廷的大忌!

  「蔣繼民,我算是瞎了眼,把你從」,薛永壽看著一名百總,眼神里似要噴出火來。

  噗!

  薛永壽話沒說完,便被那個叫蔣繼民的把總,一刀給打斷。

  「弟兄們,不要聽這幫當官的忽悠,咱們現在到手才多大點銀子,用的著咱們又拿腰牌又拿文書跑出去一趟麼?!」

  蔣繼民殺完人,把刀橫在手裡,滴答著鮮血滿場轉圈,一邊轉一邊吆喝。

  「都把炮朝外對好,這是咱們現下唯一活命的機會!」

  「我跟大家掏心窩子說幾句,什麼狗屁的單,這肯定又是當官的老爺們想出來的新招,我可是聽說了,這銀圓什麼的都不是純銀,而且想換成銀圓,還得自己貼水。」

  「天下奇聞吶,咱們大頭兵本就是一群苦哈哈,光他娘的賣命、賣力氣還不夠,連帶著還得往裡倒貼錢!」

  「蔣頭,你說的對麼?我這紙上寫的是銀圓一圓啊,去了那什麼官銀號還要貼水嗎?」

  有個身材瘦小的士卒認識點字,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哼」,蔣繼民冷笑一聲,「貼不貼水是你個大頭兵說了算的?兵冊上還寫著你每月領一兩二錢銀子呢,你領過沒?」

  「哈哈,屁的領過!」

  跟在蔣繼民身後的幾個士卒聞言,直接大笑起來。

  「鬼他娘的才領過,老子每月才領五錢,去年還欠了四個月沒給。」

  瘦小士卒身邊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卒,聽完再也忍不住,直接破口大罵。


  「還有這個姓陳的」,老卒也是豁出去了,提著刀來到一個被捆著軍官身邊,「就這幾錢銀子,老子想拿到手,都還得給你家去拉煤,你他娘還看上老子閨女了,我讓你看!」

  噗!

  老卒舉刀,對著陳姓軍官直接劈了下去。

  蔣繼民有些意外,旋即大喜,「來,老哥,以後跟著我,誰都不能欺負咱們城守營的人!」

  「弟兄們」,蔣繼民喊了一嗓子,將眾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繼續道:

  「咱們不是譁變,更不是叛亂,咱們是要跟朝廷陳情,是要跟戎政大人們喊冤,老子可是聽到消息,百望山大營里的士卒,每個月能拿五兩銀子,都是皇爺的兵,憑什麼厚此薄彼?!」

  「對!對!都是皇爺的兵,憑什麼他們吃肉,我們喝風!」

  蔣繼民身後的士卒跟著起來。

  城守二營里其他士卒,有的像打了雞血一般,也跟著一起。

  有的士卒則有些發懵,五兩銀子怎麼可能?!

  真當他們在營頭裡啥事都不知道麼。

  可這個時候他們顯然是不能說這些的,因為蔣繼民正提著刀,挨個點人,只要是跟著他一起喊的士卒,都被他劃拉到了自己身邊,

  甚至于越往後,不跟著喊些什麼都不行了,隨著蔣繼民身邊士卒人數的增多,一些人開始盯向依舊猶豫著的士卒們。

  怎麼著?

  蔣頭這是為兵請命,你們對著白條軍餉猶豫不信,難道對著蔣大哥也不信麼?

  還是說你們跟被捆著的這些人是一個想法?!

  可別忘了,捆住這幫人的時候,你們也是動手了!

  「陳有亮,你在營里,平時都是被欺負的貨色,今天老子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蔣繼民把手中的長刀塞進了剛才問話的士卒手中。

  「去,有冤說冤,有仇報仇,今天老子給你撐腰!」

  「我,我」,陳有亮渾身哆嗦著,他是偶爾被人欺負一下,但沒想這麼殺人報仇啊。

  「去啊!」

  蔣繼民從旁人手中又接過一把刀,眼神直勾勾的盯向陳有亮。

  陳有亮感覺,如果他再猶豫著不動刀的話,蔣百總手裡的刀就該用到他身上了,想想平日裡別人對他的打罵,又想想營里游擊過的日子,一種暴虐情緒慢慢在心中出現。

  噗!

  陳有亮的刀直接捅進了李登先的腹部。

  砰!

  營門處傳來一聲響,一名守在營門口的士卒,對著眾人大聲喊道:

  「外面的人要對咱們對手了,他們要殺了咱們啊!」

  砰!

  另一名旗總樣子的軍官,也朝著外面胡亂開了一,大喊道,「都抄傢伙!咱們要活下去!」

  此時,營頭裡的眾人,已經完全被憤怒和恐懼占據了頭腦,沒有人再去想,平時被鎖在總庫里的炮為什麼會出現在大營里?

  也沒有人再去想,他們一開始的想法,只是想問問發餉的陳頭,這個白紙條到底能不能換成銀幣。

  現在整個營頭裡,四五百士卒腦子裡想的是,先剎了捆住的這幫雜碎,再出去把外面的雜碎剁了,然後衝進京師。

  以前就眼饞京師里的花花世界,他們這次不光要看,還要好好享用,臨了做一次飽死鬼,下去見祖宗也硬氣。

  不一會兒,整個營頭裡便布滿了血跡,這幾百多人之間也多了一些肅殺。

  「搶錢!搶糧!搶娘們!」

  不知是誰帶頭先喊了一句,這句徹底將士卒們的情緒引爆。

  「大司馬,營里的士卒在喊什麼?」

  陳良弼年齡大了,有些耳背,只聽見對面大營里鬧哄哄的。

  「老侯爺,出大事了」,趙彥聽得內心直往下沉,他娘的他剛從山東任上回京,本想著好好作為一番,沒成想被京營這幫兵老爺們當頭一棒。

  他可是聽得清楚,全是著搶,譁變士兵變成了叛軍!

  因為事發突然,他只來得及調來兵部所屬部標一千人,外加巡捕營二百餘人,將營頭圍住。

  一千二百餘人,對上一個三千兵額的營頭,就算如泰寧侯所說,京營被陛下連著抽調了好幾次,那至少也得剩千把人吧,勝算不大啊。

  更讓趙彥擔心的是,萬一這幫叛兵進入京師,他這新任的尚書直接就給人騰地方吧,如果是四散潰逃,那也沒他好果子吃。

  他在山東巡撫任上,為了抓捕路過的保靖土司逃兵,可是好一陣忙活。

  「來人,將佛朗機炮對準營門,如有叛兵敢出營,大炮伺候!」

  趙彥話音剛落,城守二營的營門轟的一聲打開,一群老弱瘦小的士卒口中怪叫著衝出。

  「開炮!快開炮!」

  趙彥果斷下令。

  轟!

  轟轟!

  兩門佛朗機連續更換子,瞬間就開出了四炮,衝出來的的五十多人被炮子掃過,全部倒地哀豪。

  營門裡,蔣繼民聽見炮響,嘴角吩著淡淡的冷笑,抬頭看向京師方向。

  在他這個位置,還能看見京師廣渠門的高大城樓。

  五千兩換他一條命,也夠本了!

  「弟兄們,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事已至此,朝廷不會放過我們,外面的兵丁也不會放過我們,大丈夫在世,衝進京師,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做完叛前總動員,蔣繼民不再管其他,帶著一眾兵丁就衝出了營門。

  這·.

  衝出營門,等待他們卻不是剛才兵部部標的人馬,而是十多門滅虜炮,以及陣列森嚴的奎宿旅兵陣。

  有些沖在後面的亂兵,在炮口之下回復了理智,正悄默聲的往營門裡退去。

  「奎字甲團,以哨為單位上前彈壓,只誅首惡!」

  「凡手持兵刃者,殺!」

  「凡敢於站立者,殺!」

  「凡敢於目視觀望者,殺!」

  周遇吉不帶任何感情的開口,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只誅首惡,殺!」

  奎宿旅全旅兵丁向前踏出一步。

  「不要退,不要怕,咱們跟他們拼了!」

  蔣繼民大聲聚攏著周圍的士兵,同時他死死盯住身前的滅虜炮。

  開炮啊,炮聲越大,老子死的才越值啊!

  「跟我殺!」

  退群的兵丁越來越多,蔣繼民不敢再耽擱下去,帶著攏住的死忠們向前衝去。

  噗!

  噗!

  往前衝殺中,蔣繼民連中兩箭,直接撲倒在地。

  周遇吉放下手中的弓箭,他老早就注意到這人了,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做派,除掉他,剩下這幫叛兵就失去了主心骨。

  「傳令,譁變彈壓結束,由軍法司全員出動,逐人登記造冊,審訊盤查,問清來龍去脈。」

  「城守二營營頭全員封鎖,等候陛下皇命!」

  周遇吉布置完軍令,轉身對著陳良弼和趙彥行了一個軍禮。

  「侯爺、大司馬,標下已完成彈壓,下步如何行事,請示下。」

  趙彥苦笑著搖搖頭,這周遇吉把該幹的事都幹完了,他們還示下個啥?

  「皇上可有其他旨意?」

  陳良弼開口問道。

  「稟侯爺,陛下讓標下莫要大開殺戒,務必找到譁變原因,如有人鼓動,務必出首惡黑手!

  會是什麼人呢?

  陳良弼腦海里閃過好幾個人影,他們幾個,不至於吧。

  兩個時辰之後,朱由校看到了陳良弼、趙彥以及近衛軍奎宿旅的奏疏。

  方從哲等四位閣老,兵部趙彥,泰寧侯陳良弼以及兵科都給事中馮嘉會幾人被喊來了百望山。

  「也就是說,城守二營的譁變,一開始只是因為士卒對餉單能否兌現有疑惑?然後這個叫蔣繼民的帶著人跳出來互相挑撥?」

  「這個蔣繼民的軍籍文書是偽造的?硬生生給造出來一份京營百總的履歷?」

  朱由校拿著手裡的審問和調查記錄,不由得陣陣火大,這就是護衛神京的京營,讓人大搖大擺的混進來一個百總,又撒錢拉攏了一批營中兄弟,上至總戎,下至帶兵游擊,競然沒有一個知道的!


  廢話!

  他們怎麼可能知道!

  「陳良弼,你給朕說說,京營現在還有多少人?」

  「陛下,京營額設十萬人,歷來多有抽調、選鋒,現,現—」

  陳良弼說的味,朱由校聽得陣陣火大,可偏偏還不好發作。

  陳良弼七老八十的,算是勛貴裡面老輩分了,而他本身也是被萬曆皇帝趕鴨子上架。

  趙彥就更別說了,剛剛回京,還是經過了廷推欽選的兵部尚書,這事也怨不到人家頭上。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真往頭上追,得追到堡宗、于謙頭上。

  「那個什麼蔣繼民還活著吧?」

  「普通的箭傷,微臣已安排郎中救治。」

  「交給東廠!」

  這人就是個死士,普通衙門的審問根本就問不出什麼來,他登極以來,東廠角色不顯,但不代表東廠不行了,這個時候,正是東廠攻堅克難的時刻。

  「泰寧侯陳良弼,免去總理京營戎政一職。」

  朱由校沉思一陣,開始緩緩說出自己的布置。

  跟前眾人聽到聲音,全部老實躬身,心中暗道,皇帝終究要對京營下手了!

  大明的京營,最先是五軍、三千、神機三大營。

  土木堡之變後,于謙又在三大營基礎上,選練了十二團營,之後正德、嘉靖朝多有改制,最後固定為目前的營制,每個大營之外還配一個外備營。

  總兵力方面,嘉靖年間定額二十六萬六千,定完之後,京營總人數就開始變得撲朔迷離、跌岩起伏。

  不同人說的還不一樣,泰昌皇帝還在位的八月份,御史黃彥士上疏說京營有十二萬人,之後朱由校問張維賢,得到的回答是十四萬,他又問泰寧侯陳良弼,又給出一個十萬的數字。

  好嘛,三個人,三個數。

  京營積弊之深,從上次張維賢選鋒、選工就能看出一二,偌大一個京營,達到選鋒精兵標準的士兵僅七千人。

  根據朱由校在練兵場裡跟士卒閒聊得到的信息,京營士卒每月拿到手的銀有六錢、米一斛,兩斛方為一石。

  但戶部歷年記錄可不是這樣的。

  早在隆慶年間,戶部尚書馬森上奏,京營官軍每年耗銀135萬兩,到了萬曆朝,帳目又突然細分起來,京營消耗分成了本色米、折色銀、棉花、馬料草等等多個種類。

  看著很清晰,卻更加讓人摸不著頭腦,畢自嚴去了戶部,大致理出來一個脈絡。

  萬曆四十七年,在京錦衣等78衛,包含了官吏旗校兵丁匠役,以及三大營的將官和選鋒軍士,

  累計支本色米220萬石,支銀80萬兩,支棉花30萬斤,支馬料草80萬束。

  要問該年再詳細一些的帳目記錄,戶部各吏員回答,大人我們很惶恐啊,年代太久遠了,找不到了。

  然後吧,京營只涵蓋了72個衛所,不包含錦衣衛這些,嘉靖以後三大營里神機、神樞二營又全部變成了募兵。

  再然後,京營部分糧餉還有在京軍屯負責一部分,這些軍屯涉及到了54個衛。

  54、72、78,涉及到錢糧帳目,又出來三個不同的衛所數。

  反正主打就是有帳、清晰,但讓你查都沒法查,畢自嚴去戶部之後的清帳由此陷入了死胡同。

  現在朱由校手中已經有了兩個星宿旅,第三個旅並宿旅也開始籌備,整個近衛軍系統兩萬餘人,給了他整頓京營最大的底氣!

  大明曆代先帝整頓京營,基本採用了以上而下的模式,新建營制、補充訓練兵丁等等,振奮一陣之後又亂上加亂。

  朱由校這次準備反著來,自下而上的整頓,一個營頭一個營頭的來,每一個營頭逐項理清多少將官、多少兵丁,年費多少糧、多少銀,有一年的帳就查一年的帳,有兩年就查兩年。

  誰出來說情,誰出來訴苦,摁著查,誰出來喊冤,也摁著兩頭查。

  他就不信了,這樣還理不出一個頭緒來?

  「傳諭,恭順侯吳汝胤總理京營戎政。」

  京營戎政這個位置目下最合適的非英國公張維賢莫屬,但張之極現在已經是近衛軍提督,英國公父子都掌了軍權,既是朱由校的忌諱,也是把父子二人放在火上烤。


  吳汝胤看年輕時的履歷,做過右軍都督府金書,專管紫禁城宿衛的紅盔將軍,算是有了一點點軍職履歷,拉出來撐一下戎政府牌面。

  「都察院山東道御史傅宗龍,加授京西練兵場同提舉,賜尚方寶劍,由京西練兵場、後備役星火司聯合派員協助,遂營點校京營三大營。」

  傅宗龍是朱由校在都察院裡發現的一個年輕人才,萬曆三十八年的進土,任過知縣,寫的監察奏疏比那幫嘴炮御史踏實太多,性格伉直俠氣,勇於任事又雷厲風行,關鍵是年齡年輕,今年才28

  歲。

  放在都察院實在浪費,好好培養幾年,說不得又是一個張至發一般的硬角色。

  朱由校這次不是簡單的整頓京營,而是要將京營從下到上全部扒光,傅宗龍這種性情比李邦華更合適。

  在訊問譁變士卒的記錄中,蔣繼民拿著近衛軍和京營士兵同兵不同的問題說事,順帶還激發了一波大兵們的火氣。

  朱由校承認存在這個現實,現在他就給京營所有士卒一個機會,所有人按照星火司改良後的招兵標準再測試一遍,誰達標通過了,立地進入京西練兵場。

  要是通不過也沒事,運河乃百萬漕工衣食所系,京營這個架子爺發揮著類似的作用,朱由校這邊也不會對淘汰的士卒不管不問。

  京畿修路、開密雲鐵礦、西山挖煤,哪哪都需要人手。

  尤其是隨著永定鐵廠投產,隨著水力蜂窩煤機的應用,對鐵礦石、對煤炭的需求量進一步上升,現下產量已經有些緊張,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陛下,喜峰口尚有京營選鋒一千五百名,系薩爾滸之戰後,為充實京師師北側防禦選派,現由京營游擊孫應元帶領駐守,是否納入本次點校範圍,還請陛下示下。」

  首輔方從哲等待朱由校下完旨意,出列奏票。

  這是薩爾滸戰敗後,為了緩解朝廷上下的緊張氣氛,由他和陳良聯合奏請實行的事情。

  方從哲聽著朱由校的話音,像是要把京營掀翻一樣,趕緊把這茬提出來,好歲是他提議派出去的,也得給大兵們一個歸宿,也算有始有終。

  而且這孫應元也著實是個猛將,前任兵部尚書黃嘉善對著他誇讚了好幾次,放在喜峰口浪費。

  首輔嘛,當然是積極的為陛下薦才,尤其是像這樣,作為首輔,不好與武將走的太密,他只是給了孫應元一個參與點校的機會,更加顯露一個臣子的赤誠坦蕩!

  「一併納入!」

  朱由校聽到孫應元這個名字,瞬間想了起來,這也是歷史上崇禎勇衛營的大將吶。

  現在並宿旅正在籌備,總兵暫定為黃得功。

  等著傅宗龍把京營點校篩選一遍,有著五省送來的新募兵丁和喜峰口選鋒打底,也就好成立第四支星宿旅了,沒找到金國鳳,卻出現了孫應元,也讓朱由校頗為知足。

  我大明果然人才濟濟!

  「另外,現任山東按察副使,整飾登州海防道陶朗先調京,另有任用。」

  「登州海防副使一職,由濟南府推官鄭崇儉接任。」

  「福建邵武知縣袁崇煥調京,另有任用。」

  安排完京營的事情,朱由校沒頭沒腦的又下了一道口諭。

  內閣四人抬起頭,眼巴巴的等著皇帝話音里的下文,卻看到皇帝直接轉身離開。

  從皇帝那得不到提示,四人又將目光轉向了趙彥,你剛從山東回來,陶朗先你最熟悉了,快給大夥說說。

  還有鄭崇儉,也是你山東的官員,這倆人難不成跟永平兵備洪承疇、歸德府孫傳庭一樣,都已經早早入了陛下的夾袋?

  還有啊,目視完趙彥,幾人又把目光轉向了韓,袁崇煥是你的門生吶,難不成陛下對你們也開始另眼相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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