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東林根基在何
第102章 東林根基在何
兩位前輩所言，恰好印證了李標所想。
高攀龍話音剛落，李標立馬表示自己才德不足，資望不夠，要上疏請辭，
「汝為端方有志，有夢白公扶持，又有一眾同道正氣支持，假以時日，汝為大有可為！」
鄒元標點頭誇讚，看到李標，讓他同樣想起了自己的得意門生李邦華，以前的小年輕轉眼間巡撫一方，讓他有種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慨。
年輕人，步子邁的穩一些更長遠！
「夢白兄，可聽得二桃殺三士故事？」
鄒元標扭頭看向趙南星，要說服趙南星，就不能用李標那種模板，畫個藍圖，說你末來還有機會，特麼趙南星從小趙變到老趙，再變到趙老也壓根沒機會，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入閣機遇。
鄒元標直接將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
他近幾天剛剛到京，在一眾人的講述里，越聽他越是感覺東林一系像是被人牽著鼻子向前一般。
就像這次，一眾中旨任官裡面，除去吏部天官和大宗伯，其餘全部都是東林一系，甚至全部都是趙南星和高攀龍的親信人等。
看似東林花團錦簇，實則如烈火烹油，既扎眼，又炸眼。
而且這裡面，東林元老一級人物和年輕後輩同時在閣，老師和門生同時在閣，就連既得利益的趙南星和高攀龍，真算起得利人數來，趙南星一系也遠超高攀龍這邊，等於是人為製造出了多層衝突。
東林向來不是什麼一言堂，雖則他與趙南星以及故去的顧憲成被尊稱為三君，但這說白了是大家抬舉，在東林里幾人遠達不到一呼百應的地位。
現下的東林更像是靠著爭國本、京察等一路共患難下來，逐漸形成的志同道合組合，
這裡面的人員也是分布於各地，也各有各的話事人。
如南直、如閩贛、如山陝，這次入閣和任官明顯就是一次分配不均的試探。
目的就是要挑起或者是放大東林內部的紛爭。
「唉，爾瞻兄所言，我如何不知！」
趙南星深深嘆了口氣，鄒元標等於是給他開誠布公，開又揉碎的給他講了個清楚，
為官這麼多年，他哪能不懂。
「老夫就是不甘，同樣是不忿！」
「咱們三人，論操守，論治學，論出力，哪一樣少得過那幫學士，就因為進不了翰林門，一輩子與入閣無望。」
「這倒也罷了」，趙南星說的越加憤滿，「同道之間互有扶持配合，我趙夢白也說不出什麼，可有的人，仗著自己在閣，在東林一脈里拉人圈人，行事間還分你們我們，這樣下去我東林早晚也會分崩離析！」
鄒元標和高攀龍對視一眼，神色里透出些無奈，他們當然知道趙南星說的是誰，在葉向高還未回京前，人家就是東林在內閣里的獨苗。
「既然如此，我就想著，小皇帝既然遞出了計謀，他敢任，我就敢領，最好大家一股腦全部領著聖旨，看他怎麼辦？！」
「萬萬不可！」
鄒元標和高攀龍同時出聲阻攔，想法很美好，但他們東林一系不能這麼幹吶。
東林一系發端，最早從顧憲成被沈一貫一腳踢回老家講學開始，靠著風聲雨聲家事國事的招牌立了起來，走的是純道德路線。
之後歷經爭國本、挺擊等案，同樣也是靠著高舉道德大義，把同樣參加了爭國本的齊浙楚等人一腳踢開。
他們東林吃的就是這份紅利，立嫡立長是國本，非翰林不得入閣、非廷推不得入閣，
也是文官和士林眼裡的國本。
所以說對於小皇帝打壓東林一系，鄒元標其實是不急的，一者清者自清，他鄒爾瞻自問兩袖清風，另一者只要士林清議永在，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東林同道存在。
一旦如趙南星所言行事，他們東林在士林、在民間的牌子就塌了，到時就算入閣人數再多有什麼用？
小皇帝今天能讓你進去，明天就能讓你出去！
一番你來我往之後，趙南星顯得有些頹廢，但終究還是放下了自己的執，給了鄒元標兩人上疏請辭的承諾。
兩人也放下心來，多年的交情，加上趙南星的性情，他必然是說到做到。
「夢白兄留步。」
趙南星府邸門口，鄒元標二人與趙南星師徒拱手別過，倆人還得趕回去，看看其他人的聯絡結果，光趙南星師徒倆請辭肯定不行吶，東林要成一個拳頭，才更有力量。
「他們走了嗎？」
巷子角落裡，阮大捅了捅一直觀察著趙府門口動靜的家僕。
「老爺，兩位老大人已經跟夢白公道別了，這會兒馬車已經走遠。」
家僕伸著脖子，使勁張望確認後，肯定的回道。
「真長兄，咱們現在進去？」
阮大城看了一眼身旁的黃尊素。
「走吧。」
黃尊素撣了撣衣服上的泥灰，與阮大城一同邁步走出胡同。
兩人這次前來，也是受人所託，趙南星算是東林一系裡的高德前輩。
這次入閣人選，他就像是被天上的餡餅砸中一樣，完全不沾的一個人竟然入閣了。
如此想來，如果趙南星能夠同意接旨入閣，那麼對於某些沾了一條半條資格的人來說，是不是也可以理直氣壯入閣了？
理由也很充分，趙南星這樣的都能入閣，我好歲還符合條件，如何不能入閣？
那啥，和尚摸得，我就摸不得麼！
兩人沒想到的是，他們剛剛轉出胡同口沒幾步，便遇上了從趙南星府上出來的李標。
六目相對，互相間都有些意外和尷尬。
三人間的年齡差不多，李標稍長几歲，但李標達者為先的時刻，上榜早了兩人小十年。
之前幾人相見，都是平輩論交，李標雖說在翰林院，但畢竟還在熬資歷，對上在科道的兩人，也高般不到哪去。
自從李標兼了文選司郎中，事情就起了一點點的變化，文員司郎中大佬看不在眼裡，
但在一眾五品以下官員眼裡就是決定生死禍福的大佬啊。
尤其是上個月，李標否了萬憬的刑部主事任命，這可是他們的同年！
而現在李標又是新鮮出爐的內閣大學士，阮黃二人剛從一位大學士家裡出來，要去到另一位大學士家裡，沒想到半路還遇到了一位大學士，尼瑪，大學士也太不值錢了吧。
現在猛然間相見，一下弄得黃尊素和阮大城有些不會說話了。
兩人在心裡不禁暗罵，小皇帝真是亂點鴛鴦譜，說完自己倒是痛快了，這一下給大家造成了多大困擾！
好在李標見機迅速，急忙起身給兩人見禮，「見過集之兄，見過真長兄。」
算是渡過了開場尷尬。
兩人回禮後，也不囉嗦，略微寒暄幾句，就直接跟李標分別。
有正事呢！
兩位前輩所言，恰好印證了李標所想。
高攀龍話音剛落，李標立馬表示自己才德不足，資望不夠，要上疏請辭，
「汝為端方有志，有夢白公扶持，又有一眾同道正氣支持，假以時日，汝為大有可為！」
鄒元標點頭誇讚，看到李標，讓他同樣想起了自己的得意門生李邦華，以前的小年輕轉眼間巡撫一方，讓他有種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慨。
年輕人，步子邁的穩一些更長遠！
「夢白兄，可聽得二桃殺三士故事？」
鄒元標扭頭看向趙南星，要說服趙南星，就不能用李標那種模板，畫個藍圖，說你末來還有機會，特麼趙南星從小趙變到老趙，再變到趙老也壓根沒機會，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入閣機遇。
鄒元標直接將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
他近幾天剛剛到京，在一眾人的講述里，越聽他越是感覺東林一系像是被人牽著鼻子向前一般。
就像這次，一眾中旨任官裡面，除去吏部天官和大宗伯，其餘全部都是東林一系，甚至全部都是趙南星和高攀龍的親信人等。
看似東林花團錦簇，實則如烈火烹油，既扎眼，又炸眼。
而且這裡面，東林元老一級人物和年輕後輩同時在閣，老師和門生同時在閣，就連既得利益的趙南星和高攀龍，真算起得利人數來，趙南星一系也遠超高攀龍這邊，等於是人為製造出了多層衝突。
東林向來不是什麼一言堂，雖則他與趙南星以及故去的顧憲成被尊稱為三君，但這說白了是大家抬舉，在東林里幾人遠達不到一呼百應的地位。
現下的東林更像是靠著爭國本、京察等一路共患難下來，逐漸形成的志同道合組合，
這裡面的人員也是分布於各地，也各有各的話事人。
如南直、如閩贛、如山陝，這次入閣和任官明顯就是一次分配不均的試探。
目的就是要挑起或者是放大東林內部的紛爭。
「唉，爾瞻兄所言，我如何不知！」
趙南星深深嘆了口氣，鄒元標等於是給他開誠布公，開又揉碎的給他講了個清楚，
為官這麼多年，他哪能不懂。
「老夫就是不甘，同樣是不忿！」
「咱們三人，論操守，論治學，論出力，哪一樣少得過那幫學士，就因為進不了翰林門，一輩子與入閣無望。」
「這倒也罷了」，趙南星說的越加憤滿，「同道之間互有扶持配合，我趙夢白也說不出什麼，可有的人，仗著自己在閣，在東林一脈里拉人圈人，行事間還分你們我們，這樣下去我東林早晚也會分崩離析！」
鄒元標和高攀龍對視一眼，神色里透出些無奈，他們當然知道趙南星說的是誰，在葉向高還未回京前，人家就是東林在內閣里的獨苗。
「既然如此，我就想著，小皇帝既然遞出了計謀，他敢任，我就敢領，最好大家一股腦全部領著聖旨，看他怎麼辦？！」
「萬萬不可！」
鄒元標和高攀龍同時出聲阻攔，想法很美好，但他們東林一系不能這麼幹吶。
東林一系發端，最早從顧憲成被沈一貫一腳踢回老家講學開始，靠著風聲雨聲家事國事的招牌立了起來，走的是純道德路線。
之後歷經爭國本、挺擊等案，同樣也是靠著高舉道德大義，把同樣參加了爭國本的齊浙楚等人一腳踢開。
他們東林吃的就是這份紅利，立嫡立長是國本，非翰林不得入閣、非廷推不得入閣，
也是文官和士林眼裡的國本。
所以說對於小皇帝打壓東林一系，鄒元標其實是不急的，一者清者自清，他鄒爾瞻自問兩袖清風，另一者只要士林清議永在，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東林同道存在。
一旦如趙南星所言行事，他們東林在士林、在民間的牌子就塌了，到時就算入閣人數再多有什麼用？
小皇帝今天能讓你進去，明天就能讓你出去！
一番你來我往之後，趙南星顯得有些頹廢，但終究還是放下了自己的執，給了鄒元標兩人上疏請辭的承諾。
兩人也放下心來，多年的交情，加上趙南星的性情，他必然是說到做到。
「夢白兄留步。」
趙南星府邸門口，鄒元標二人與趙南星師徒拱手別過，倆人還得趕回去，看看其他人的聯絡結果，光趙南星師徒倆請辭肯定不行吶，東林要成一個拳頭，才更有力量。
「他們走了嗎？」
巷子角落裡，阮大捅了捅一直觀察著趙府門口動靜的家僕。
「老爺，兩位老大人已經跟夢白公道別了，這會兒馬車已經走遠。」
家僕伸著脖子，使勁張望確認後，肯定的回道。
「真長兄，咱們現在進去？」
阮大城看了一眼身旁的黃尊素。
「走吧。」
黃尊素撣了撣衣服上的泥灰，與阮大城一同邁步走出胡同。
兩人這次前來，也是受人所託，趙南星算是東林一系裡的高德前輩。
這次入閣人選，他就像是被天上的餡餅砸中一樣，完全不沾的一個人竟然入閣了。
如此想來，如果趙南星能夠同意接旨入閣，那麼對於某些沾了一條半條資格的人來說，是不是也可以理直氣壯入閣了？
理由也很充分，趙南星這樣的都能入閣，我好歲還符合條件，如何不能入閣？
那啥，和尚摸得，我就摸不得麼！
兩人沒想到的是，他們剛剛轉出胡同口沒幾步，便遇上了從趙南星府上出來的李標。
六目相對，互相間都有些意外和尷尬。
三人間的年齡差不多，李標稍長几歲，但李標達者為先的時刻，上榜早了兩人小十年。
之前幾人相見，都是平輩論交，李標雖說在翰林院，但畢竟還在熬資歷，對上在科道的兩人，也高般不到哪去。
自從李標兼了文選司郎中，事情就起了一點點的變化，文員司郎中大佬看不在眼裡，
但在一眾五品以下官員眼裡就是決定生死禍福的大佬啊。
尤其是上個月，李標否了萬憬的刑部主事任命，這可是他們的同年！
而現在李標又是新鮮出爐的內閣大學士，阮黃二人剛從一位大學士家裡出來，要去到另一位大學士家裡，沒想到半路還遇到了一位大學士，尼瑪，大學士也太不值錢了吧。
現在猛然間相見，一下弄得黃尊素和阮大城有些不會說話了。
兩人在心裡不禁暗罵，小皇帝真是亂點鴛鴦譜，說完自己倒是痛快了，這一下給大家造成了多大困擾！
好在李標見機迅速，急忙起身給兩人見禮，「見過集之兄，見過真長兄。」
算是渡過了開場尷尬。
兩人回禮後，也不囉嗦，略微寒暄幾句，就直接跟李標分別。
有正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