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借題發揮
第97章 借題發揮
「老臣領旨。」
方從哲立馬接旨回應，群臣一聽只負責屯田倉和封樁倉糧儲督查，也沒啥大反應。
朱由校看著階下眾人，再次在心中默念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他本想將預備倉一併納入會考署督查範圍。
略一猶豫便直接放棄，現在的他，沒有那麼多能讓他放心的官僚辦事隊伍，屯田封樁兩倉是新設，牽扯不到太大的利益關係。
預備倉不一樣，這制度自弘治之後越加廢弛，今天他敢讓會考署督查預備倉，明天各州府縣的老爺們，就能把填補虧空的眼神打到老百姓身上。
現在力度剛剛好，先把會考署架子搭起來，有了架子還擔心以後沒人麼。
「繼續奏事。」
朱由校示意朝會繼續，堡宗時候，三楊秉政，考慮皇帝年幼體力跟不上，定下了每次早朝朝臣只能上奏八件事的規矩，他這次已經盡力是提高了效率。
「臣都察院御史張國祥有奏」，都察院那坨人里，走出來一人，躬身行禮後，繼續奏道：
「臣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騎衡，聖主不乘危而徽幸。袁盎以此三者諫漢文帝，陛下常居百望山，於己身安危有漏，於禮制更是不合，臣懇請陛下移駕回宮，陛下若放心不下大營，可交京營戎政府管帶。」
交給戎政府才更加不放心呢，泰寧侯都快八十歲的老頭了，早已不怎麼管事，協理戎政是兵部尚書，這跟直接把兵交給兵部有啥區別。
不愧是東林鐵擔，一出手就倆事，一個肩膀挑一個，不偏不沉。
此刻張國祥心中有些憤，他與魏大中，一個號稱闖將，一個號稱鐵擔，堪稱東林雙先鋒。
可以從去了都察院，一切開始向著不可捉摸的方向變化，他整日埋頭案讀之間，還得抽空跟其他幾道御史爭搶議題，那還見曾經優秀給事中、考評全卓異的大明五好官員形象。
還鐵擔，都踏馬快成鐵旦了，生末淨旦丑的旦！
昨天收到開朝會的旨意有些匆忙，大家來不及碰頭，東林也不是以前啦，大家不碰頭就擰不成一股合力。
魏闖將又陷在了宛平訟案的泥譚里，那麼，這當頭重炮當然得是他鐵擔來扛。
這是公心！
當然了，小皇帝如果能一怒之下，把他貶出都察院，那就更好了，堪稱公私兼顧，一箭雙贏。
張國祥再次悄悄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諫詞，有理有據有節，還把小皇帝暗暗比作漢文帝。
這都是智慧，他老張又沒戰場逃跑，總不能被砍了腦袋吧，頂多被打幾下廷杖。
不怕，疼在一時，受用終生吶。
「退下吧，此事無須再提。」
朱由校話音剛落，朝臣里呼啦啦湧出來二十多人，全部跪倒在地。
「陛下整日與兵丁為伍，有損天子威嚴，有損朝廷體面，臣等亦懇請陛下移駕回宮！
」
「好呀，朕還奇怪，上次怎麼只去了袁化中那仁瓜倆棗，原來都在這等著朕呢！」
朱由校就著御台高度優勢，把大臣們的反應一一看在眼裡。
閣部堂官、院寺正卿穩如老狗，六科長官里，馮嘉會臉上閃過一絲糾結，旋即又保持了堅定的立定狀態。
嗯，這個小馮雖說被東林打壓，雖說有些不太成熟，核心還知道屁股站哪，他能讓小馮上到都給事中，也能給他卸了！
「臣等一片公心，望陛下三思。」
「公心？」
朱由校冷笑，「我朝太祖、成祖、宣宗皇帝，皆有練兵帶兵之舉，朕只不過是依祖制而行，怎麼就讓你們這般反對？」
「三位先帝皆馬上天子！」
張國祥昂著頭顱回了一句，曾經鐵擔的風采又回來了。
跪著的二十多人聽了，在震驚之餘，也暗暗為張國祥喝彩，的好！
這話張國祥只說了一半，不過懂的都懂，三位先帝皆馬上天子，但陛下你不是，你們老朱家自宣廟以下，就沒有合格的馬上天子！
英宗皇帝如何，土木堡走了一趟，嘿嘿，留學好幾年，英宗直接變堡宗。
武宗皇帝如何，應州大捷那麼大陣仗，我們一核實，就砍了16個蒙古腦袋，南下討叔叔，嘿嘿，溶於水了。
世宗皇帝如何，京營改來改去，戎政換來換去，嘿嘿，出巡幾趟，行宮燒幾趟，還差點被幾個小宮女勒死，怕死改道君了。
你皇帝知道的典章故事，咱大臣們也知道，你不知道的，咱大臣也知道點，當然啦，
這些事大家是絕計不能隨便說出口的，君臣之間保留一份體面嘛。
兵部左侍郎崔景榮眼見著小皇帝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明顯也是聽懂了張國祥的潛台詞。
他趕緊從眾人里出來，奏道「陛下，這些人也是忠心為國，臣等皆深切體仰陛下憂慮國事、憂慮邊事之心，然陛下是天子，天下之事又是紛繁雜亂，更當君臣一心、勇於任事，萬事不能單單壓在陛下身上，臣等對大明、對陛下皆是一腔熱血吶！」
崔景榮這話說的真情滿滿，又給足了朱由校臉面，他之前在宣大任上，深知怎麼跟又執又擰的蒙古打交道。
面對張國祥突然引發的熬鷹行動，崔景榮立馬判斷，好機會，一張一弛方是文武正道！
張國祥這二十人以身試險，負責加壓，他再出面負責給小皇帝遞梯子，無論最後小皇帝是惱羞成怒，還是借坡下驢，對他們東林，乃至整個朝堂，都是一個勝利。
怒是無能，下梯子就得讓步，無論小皇帝選哪邊他們都是贏！
韓也是心中大慰，這麼久了，小皇帝終於要怒啦，怒不可怕，你整天沉淵似水才讓人害怕呢！
這張國祥不錯，大家之間的默契也不錯，那有什麼權謀詭計、深思熟慮，靠的都是同僚配合、心有靈犀罷了。
「君臣一心？！勇於任事？！」
朱由校蹭的一下從御座上站了起來，指著崔景榮鼻子罵道：
「崔景榮！你一個讓朕下旨兩次才回京任職的官油子，還好意思跟朕提勇於任事？」
「皇祖、父皇，還有朕，對著你們這幫官員滿腔熱情，任官旨意發了一道又一道，可換來的都是什麼！」
「現在你崔景榮好意思站在朕面前大談一心，早幹嘛去了！」
說完，朱由校從魏忠賢手裡搶過一大奏疏，對著崔景榮呼啦啦的擲了過去。
「老臣領旨。」
方從哲立馬接旨回應，群臣一聽只負責屯田倉和封樁倉糧儲督查，也沒啥大反應。
朱由校看著階下眾人，再次在心中默念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他本想將預備倉一併納入會考署督查範圍。
略一猶豫便直接放棄，現在的他，沒有那麼多能讓他放心的官僚辦事隊伍，屯田封樁兩倉是新設，牽扯不到太大的利益關係。
預備倉不一樣，這制度自弘治之後越加廢弛，今天他敢讓會考署督查預備倉，明天各州府縣的老爺們，就能把填補虧空的眼神打到老百姓身上。
現在力度剛剛好，先把會考署架子搭起來，有了架子還擔心以後沒人麼。
「繼續奏事。」
朱由校示意朝會繼續，堡宗時候，三楊秉政，考慮皇帝年幼體力跟不上，定下了每次早朝朝臣只能上奏八件事的規矩，他這次已經盡力是提高了效率。
「臣都察院御史張國祥有奏」，都察院那坨人里，走出來一人，躬身行禮後，繼續奏道：
「臣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騎衡，聖主不乘危而徽幸。袁盎以此三者諫漢文帝，陛下常居百望山，於己身安危有漏，於禮制更是不合，臣懇請陛下移駕回宮，陛下若放心不下大營，可交京營戎政府管帶。」
交給戎政府才更加不放心呢，泰寧侯都快八十歲的老頭了，早已不怎麼管事，協理戎政是兵部尚書，這跟直接把兵交給兵部有啥區別。
不愧是東林鐵擔，一出手就倆事，一個肩膀挑一個，不偏不沉。
此刻張國祥心中有些憤，他與魏大中，一個號稱闖將，一個號稱鐵擔，堪稱東林雙先鋒。
可以從去了都察院，一切開始向著不可捉摸的方向變化，他整日埋頭案讀之間，還得抽空跟其他幾道御史爭搶議題，那還見曾經優秀給事中、考評全卓異的大明五好官員形象。
還鐵擔，都踏馬快成鐵旦了，生末淨旦丑的旦！
昨天收到開朝會的旨意有些匆忙，大家來不及碰頭，東林也不是以前啦，大家不碰頭就擰不成一股合力。
魏闖將又陷在了宛平訟案的泥譚里，那麼，這當頭重炮當然得是他鐵擔來扛。
這是公心！
當然了，小皇帝如果能一怒之下，把他貶出都察院，那就更好了，堪稱公私兼顧，一箭雙贏。
張國祥再次悄悄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諫詞，有理有據有節，還把小皇帝暗暗比作漢文帝。
這都是智慧，他老張又沒戰場逃跑，總不能被砍了腦袋吧，頂多被打幾下廷杖。
不怕，疼在一時，受用終生吶。
「退下吧，此事無須再提。」
朱由校話音剛落，朝臣里呼啦啦湧出來二十多人，全部跪倒在地。
「陛下整日與兵丁為伍，有損天子威嚴，有損朝廷體面，臣等亦懇請陛下移駕回宮！
」
「好呀，朕還奇怪，上次怎麼只去了袁化中那仁瓜倆棗，原來都在這等著朕呢！」
朱由校就著御台高度優勢，把大臣們的反應一一看在眼裡。
閣部堂官、院寺正卿穩如老狗，六科長官里，馮嘉會臉上閃過一絲糾結，旋即又保持了堅定的立定狀態。
嗯，這個小馮雖說被東林打壓，雖說有些不太成熟，核心還知道屁股站哪，他能讓小馮上到都給事中，也能給他卸了！
「臣等一片公心，望陛下三思。」
「公心？」
朱由校冷笑，「我朝太祖、成祖、宣宗皇帝，皆有練兵帶兵之舉，朕只不過是依祖制而行，怎麼就讓你們這般反對？」
「三位先帝皆馬上天子！」
張國祥昂著頭顱回了一句，曾經鐵擔的風采又回來了。
跪著的二十多人聽了，在震驚之餘，也暗暗為張國祥喝彩，的好！
這話張國祥只說了一半，不過懂的都懂，三位先帝皆馬上天子，但陛下你不是，你們老朱家自宣廟以下，就沒有合格的馬上天子！
英宗皇帝如何，土木堡走了一趟，嘿嘿，留學好幾年，英宗直接變堡宗。
武宗皇帝如何，應州大捷那麼大陣仗，我們一核實，就砍了16個蒙古腦袋，南下討叔叔，嘿嘿，溶於水了。
世宗皇帝如何，京營改來改去，戎政換來換去，嘿嘿，出巡幾趟，行宮燒幾趟，還差點被幾個小宮女勒死，怕死改道君了。
你皇帝知道的典章故事，咱大臣們也知道，你不知道的，咱大臣也知道點，當然啦，
這些事大家是絕計不能隨便說出口的，君臣之間保留一份體面嘛。
兵部左侍郎崔景榮眼見著小皇帝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明顯也是聽懂了張國祥的潛台詞。
他趕緊從眾人里出來，奏道「陛下，這些人也是忠心為國，臣等皆深切體仰陛下憂慮國事、憂慮邊事之心，然陛下是天子，天下之事又是紛繁雜亂，更當君臣一心、勇於任事，萬事不能單單壓在陛下身上，臣等對大明、對陛下皆是一腔熱血吶！」
崔景榮這話說的真情滿滿，又給足了朱由校臉面，他之前在宣大任上，深知怎麼跟又執又擰的蒙古打交道。
面對張國祥突然引發的熬鷹行動，崔景榮立馬判斷，好機會，一張一弛方是文武正道！
張國祥這二十人以身試險，負責加壓，他再出面負責給小皇帝遞梯子，無論最後小皇帝是惱羞成怒，還是借坡下驢，對他們東林，乃至整個朝堂，都是一個勝利。
怒是無能，下梯子就得讓步，無論小皇帝選哪邊他們都是贏！
韓也是心中大慰，這麼久了，小皇帝終於要怒啦，怒不可怕，你整天沉淵似水才讓人害怕呢！
這張國祥不錯，大家之間的默契也不錯，那有什麼權謀詭計、深思熟慮，靠的都是同僚配合、心有靈犀罷了。
「君臣一心？！勇於任事？！」
朱由校蹭的一下從御座上站了起來，指著崔景榮鼻子罵道：
「崔景榮！你一個讓朕下旨兩次才回京任職的官油子，還好意思跟朕提勇於任事？」
「皇祖、父皇，還有朕，對著你們這幫官員滿腔熱情，任官旨意發了一道又一道，可換來的都是什麼！」
「現在你崔景榮好意思站在朕面前大談一心，早幹嘛去了！」
說完，朱由校從魏忠賢手裡搶過一大奏疏，對著崔景榮呼啦啦的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