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扔奮起
你們是不急，你們一個個都富裕著呢！
趙南星橫眼掃了一遍眾人。
廖昌期、李應升、錢謙益這些就不必說了，要麼是宦官世家，要麼背靠豪商大戶，光兩淮鹽業的滋潤，就能讓這批人有足夠精力致君堯舜。
王槐秀和他身後那幫就不說了，人家是真有礦，對了，也有鹽，鹽池裡的鹽。
可他呢，雖說小時候靠著鄉人支持，得了個神童名號，可有啥用？
真定府苦啊，除了一望無際的田地，那是要啥沒啥，從土裡刨食能吃到啥。
他為啥看重魏大中，不就是魏大中後面是高攀龍，高攀龍後面是鹽商麼。
趙南星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攏到一起就坐的諸君，真正對蜂窩煤憂心忡忡的，就他一人而已。
魏大中這個呆娃娃不在，趙南星只能自己開口。
「起耕，以老夫之意，蜂窩煤還是應當由官府管起來，才好避免各種亂象。」
趙南星看了一眼有些不以為然的王槐秀，放出了自己的大招。
「諸君，聖天子自當垂拱而治，天子創製蜂窩煤是好事，但由皇店售賣蜂窩煤卻是與民爭利，諸君，萬曆礦稅的舊事可是歷歷在目！」
聽到礦稅字眼，眾人紛紛被激起了不好的回憶，抬頭看向趙南星。
「礦監在各處無惡不作，雖得到了蠅頭小利，卻是失了民心，可蜂窩煤一事，這不光……」，趙南星說到這裡便停了下來，再說就得去錦衣衛解釋問題了，反正後面懂的都懂。
他們這幫大臣靠什麼約束皇帝，不就是選人用人、限制皇帝收錢還有清議民聲這三板斧麼。
現在選人用人，雖說周嘉謨還任著吏部尚書，可文選司張至發太過強勢，又有皇帝拉偏架，選人用人已經是半殘廢。
收錢……唉，現在戶部姓畢，算盤打的那個准啊！！
唯一還剩清議民聲，不牢牢抓在手裡，還等什麼？！
至於說能把蜂窩煤拿到手，這叫摟草打兔子，屬於他們致君堯舜的附贈。
「醍醐灌頂啊，夢白公！」
「對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全天下都是天子的，那蜂窩煤就不能單單交給皇店經營，於萬民不公啊。」
「極是極是，聖天子收進內庫的金銀再多，也是全是敗在豎閹手裡，現在江南水災，我聽老家鄉親說，鎮江蘇松一斗米都要一百多錢，蜂窩煤售賣的錢款應當拿來救災賑民吶。」
「夢白公，您就說吧，大家都聽您的！」
眼見眾人士氣高漲起來，趙南星心中充滿快慰，上次眾志成城的局面還是新君登極之前，只要他們這幫人不泄氣，天下的正氣就不會散！
「夢白公」，王槐秀也跟著振奮起來，韓輔前幾天在值房裡可是唉聲嘆氣來著，能藉此機會，給小皇帝找點麻煩，也是好事。
「我們必將全力協助，以為奧援。」
我們……這詞讓趙南星心中微微不爽，這才多久時間，就分你我了？
忘了是誰當年上趕著貼上來，說喜歡聽課講學了？
忘了會推閣老前一晚都說了些什麼了？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好在鄒元標已經啟程進京，葉向高也已起復，他就再勉力支撐一段時間。
「十月大朝，望諸君協力共勉！」
趙南星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對著其餘九人鄭重拱手。
「自當盡力而為！」
東林眾人慷慨回禮。
「臣等必當竭力而為！」
一眾勛戚跪倒在朱由校身前，喜滋滋又忙不迭的表露著忠心。
中午跟後備役大兵們會餐談心結束，朱由校便被勛戚求上門來。
所為的事情也簡單，蜂窩煤而已。
勛貴們按照各自屁股情況，所求又有所不同。
以定國公徐希皋、撫寧侯朱國弼為代表的幾家，請求朱由校準許他們代銷蜂窩煤。
以成國公朱純臣為代表的幾家，請求朱由校委派工匠指導製作方法。
以惠安伯張慶臻、陽武侯薛濂為代表的幾家，請求向蜂窩煤場供給煤炭。
從勛戚不同的請求，大致可以推測這幫人府上不同的經營側重。
請求代銷的肯定是家裡店鋪多，請求供煤的肯定是煤窯多，請求指導製作方法的絕對是無君無父之輩。
尤其是仔細打量了朱純臣真人好幾遍，看著細皮嫩肉挺紈絝的，自己那便宜弟弟給了他多大的信任，竟然有魄力第一個開城投降。
既然背叛過崇禎，就是背叛大明，溯源從之就是背叛他！
對了，還有一個未來叛徒也來了，已故忻城伯趙世新之子趙之龍。
月中時候，內閣送來了這小子的襲爵奏疏，朱由校覺得自家廟小，容不下這尊未來的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大人，也想著是不是能借襲爵的事做點文章，然後他就離宮開始練兵，自然而然的也就把這事忘了。
趙之龍這次過來，奉上了白銀一萬兩，直說是自己感念君上練兵為民辛苦，送來的一點孝敬心意，迫切之心溢於言表。
銀子朱由校沒收，反而還賞了他五十兩。
當著這麼多家勛戚的面，誰家未來都會遇到子孫襲爵問題，他收下銀子讓一眾勛戚怎麼看他？
或者直白點說，趙之龍根本就不是真心實意的送，誰家給領導送禮還廣而告之的？！
「既然大家都來了，落下誰都不好，把在京的所有勛戚一併請來。」
在製作蜂窩煤之初，朱由校就有考慮，要拉著勛戚一起經營，通過利益穩固勛戚對皇權的支持。
但他主動去拉，和現如今勛戚主動來求，是兩碼事，體現了不同的主動權。
另一方面，他也承認自己開始想簡單了，蜂窩煤生產是他核心的核心，皇帝不能與勛戚一起合股經營，這是自降權威的笨方式。
今天朱由校讓他們入股，明天他們就敢跟皇帝明算帳，過不了多久朱由校就得學著約翰王簽憲蓋章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們處在原料一端，只要蜂窩煤一直是龍頭剛需，一旦有歪屁股炸刺的，直接拉閘限電踢出供貨體系。
這樣操作，那些在西山沒有煤窯的勛戚不是虧大了麼？
放心，煤炭是京城民生必需品，獲利穩定且長遠，自從堡宗赦免了先英國公張輔違禁採煤的事情之後，勛戚們對煤窯的執著就沒再變過。
都有窯，無非是多和少的區別罷了。
趙南星橫眼掃了一遍眾人。
廖昌期、李應升、錢謙益這些就不必說了，要麼是宦官世家，要麼背靠豪商大戶，光兩淮鹽業的滋潤，就能讓這批人有足夠精力致君堯舜。
王槐秀和他身後那幫就不說了，人家是真有礦，對了，也有鹽，鹽池裡的鹽。
可他呢，雖說小時候靠著鄉人支持，得了個神童名號，可有啥用？
真定府苦啊，除了一望無際的田地，那是要啥沒啥，從土裡刨食能吃到啥。
他為啥看重魏大中，不就是魏大中後面是高攀龍，高攀龍後面是鹽商麼。
趙南星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攏到一起就坐的諸君，真正對蜂窩煤憂心忡忡的，就他一人而已。
魏大中這個呆娃娃不在，趙南星只能自己開口。
「起耕，以老夫之意，蜂窩煤還是應當由官府管起來，才好避免各種亂象。」
趙南星看了一眼有些不以為然的王槐秀，放出了自己的大招。
「諸君，聖天子自當垂拱而治，天子創製蜂窩煤是好事，但由皇店售賣蜂窩煤卻是與民爭利，諸君，萬曆礦稅的舊事可是歷歷在目！」
聽到礦稅字眼，眾人紛紛被激起了不好的回憶，抬頭看向趙南星。
「礦監在各處無惡不作，雖得到了蠅頭小利，卻是失了民心，可蜂窩煤一事，這不光……」，趙南星說到這裡便停了下來，再說就得去錦衣衛解釋問題了，反正後面懂的都懂。
他們這幫大臣靠什麼約束皇帝，不就是選人用人、限制皇帝收錢還有清議民聲這三板斧麼。
現在選人用人，雖說周嘉謨還任著吏部尚書，可文選司張至發太過強勢，又有皇帝拉偏架，選人用人已經是半殘廢。
收錢……唉，現在戶部姓畢，算盤打的那個准啊！！
唯一還剩清議民聲，不牢牢抓在手裡，還等什麼？！
至於說能把蜂窩煤拿到手，這叫摟草打兔子，屬於他們致君堯舜的附贈。
「醍醐灌頂啊，夢白公！」
「對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全天下都是天子的，那蜂窩煤就不能單單交給皇店經營，於萬民不公啊。」
「極是極是，聖天子收進內庫的金銀再多，也是全是敗在豎閹手裡，現在江南水災，我聽老家鄉親說，鎮江蘇松一斗米都要一百多錢，蜂窩煤售賣的錢款應當拿來救災賑民吶。」
「夢白公，您就說吧，大家都聽您的！」
眼見眾人士氣高漲起來，趙南星心中充滿快慰，上次眾志成城的局面還是新君登極之前，只要他們這幫人不泄氣，天下的正氣就不會散！
「夢白公」，王槐秀也跟著振奮起來，韓輔前幾天在值房裡可是唉聲嘆氣來著，能藉此機會，給小皇帝找點麻煩，也是好事。
「我們必將全力協助，以為奧援。」
我們……這詞讓趙南星心中微微不爽，這才多久時間，就分你我了？
忘了是誰當年上趕著貼上來，說喜歡聽課講學了？
忘了會推閣老前一晚都說了些什麼了？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好在鄒元標已經啟程進京，葉向高也已起復，他就再勉力支撐一段時間。
「十月大朝，望諸君協力共勉！」
趙南星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對著其餘九人鄭重拱手。
「自當盡力而為！」
東林眾人慷慨回禮。
「臣等必當竭力而為！」
一眾勛戚跪倒在朱由校身前，喜滋滋又忙不迭的表露著忠心。
中午跟後備役大兵們會餐談心結束，朱由校便被勛戚求上門來。
所為的事情也簡單，蜂窩煤而已。
勛貴們按照各自屁股情況，所求又有所不同。
以定國公徐希皋、撫寧侯朱國弼為代表的幾家，請求朱由校準許他們代銷蜂窩煤。
以成國公朱純臣為代表的幾家，請求朱由校委派工匠指導製作方法。
以惠安伯張慶臻、陽武侯薛濂為代表的幾家，請求向蜂窩煤場供給煤炭。
從勛戚不同的請求，大致可以推測這幫人府上不同的經營側重。
請求代銷的肯定是家裡店鋪多，請求供煤的肯定是煤窯多，請求指導製作方法的絕對是無君無父之輩。
尤其是仔細打量了朱純臣真人好幾遍，看著細皮嫩肉挺紈絝的，自己那便宜弟弟給了他多大的信任，竟然有魄力第一個開城投降。
既然背叛過崇禎，就是背叛大明，溯源從之就是背叛他！
對了，還有一個未來叛徒也來了，已故忻城伯趙世新之子趙之龍。
月中時候，內閣送來了這小子的襲爵奏疏，朱由校覺得自家廟小，容不下這尊未來的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大人，也想著是不是能借襲爵的事做點文章，然後他就離宮開始練兵，自然而然的也就把這事忘了。
趙之龍這次過來，奉上了白銀一萬兩，直說是自己感念君上練兵為民辛苦，送來的一點孝敬心意，迫切之心溢於言表。
銀子朱由校沒收，反而還賞了他五十兩。
當著這麼多家勛戚的面，誰家未來都會遇到子孫襲爵問題，他收下銀子讓一眾勛戚怎麼看他？
或者直白點說，趙之龍根本就不是真心實意的送，誰家給領導送禮還廣而告之的？！
「既然大家都來了，落下誰都不好，把在京的所有勛戚一併請來。」
在製作蜂窩煤之初，朱由校就有考慮，要拉著勛戚一起經營，通過利益穩固勛戚對皇權的支持。
但他主動去拉，和現如今勛戚主動來求，是兩碼事，體現了不同的主動權。
另一方面，他也承認自己開始想簡單了，蜂窩煤生產是他核心的核心，皇帝不能與勛戚一起合股經營，這是自降權威的笨方式。
今天朱由校讓他們入股，明天他們就敢跟皇帝明算帳，過不了多久朱由校就得學著約翰王簽憲蓋章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們處在原料一端，只要蜂窩煤一直是龍頭剛需，一旦有歪屁股炸刺的，直接拉閘限電踢出供貨體系。
這樣操作，那些在西山沒有煤窯的勛戚不是虧大了麼？
放心，煤炭是京城民生必需品，獲利穩定且長遠，自從堡宗赦免了先英國公張輔違禁採煤的事情之後，勛戚們對煤窯的執著就沒再變過。
都有窯，無非是多和少的區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