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有喜有憂
「沒想到丁紹呂歪打正著，這麼快就讓京師百姓接受了蜂窩煤。」
朱由校聽完第一天的售賣情況，連連無語。
手底下的人畢竟不是工具人，每一個都是有著自己的想法，而且牽涉到其中的所有人也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
就比如丁紹呂隨便編了一個修建工程的由頭，再配上他這邊讓順天府各縣集中押送犯人的命令，竟然被傳成了修監獄影響道路通行，然後一系列以訛傳訛之下，有了這幾天煤價上漲。
這也給朱由校提了個醒，以後別仗著自己後世信息帶著優越感微操，千里之外瞬息萬變，但凡有個小蝴蝶發揮個主觀能動性和偶然性，就能給他把軌道偏個十萬八千里。
好在煤價只是漲了短短几天，造成的影響不算大，這要是換成糧食和鹽，一場居民恐慌絕對不可避免。
「魏忠賢，派人去申飭丁紹呂一番。」
說完這句之後，朱由校接著補充道：
「申飭完之後，再派人過去，賞他五十兩銀子。」
申飭丁紹呂，是因為他自作主張的決定，擾亂了京師百姓正常的生活。
給他賞銀則是他憑著自己的主張，一舉將蜂窩煤名聲打響。
第一天的售賣情況非常亮眼，蜂窩煤場建設四天以來，所積攢下的78萬個蜂窩煤，一下子賣出去了50多萬個，連夜趕工出來的三千多個蜂窩煤爐子，直接被搶購一空。
估計未來相當一段時間裡，京師大小鐵匠鋪的生意都會相當火爆。
錦衣衛探得的消息，現在還不到大規模取暖時候，有些居民或是等不到新爐子，或是捨不得那一錢銀子，直接比著店鋪外展示的爐子自己用泥巴糊，左右是能把蜂窩煤點燃就行。
林林總總下來，第一天的純利竟然有1000兩銀子。
經歷了蜂窩煤從製作到建場生產全過程，朱由校現在對一兩銀子的價值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想想吧，一萬斤煤只需要15兩白銀就能買下來。
1000兩白銀真的很不少了，雖說這裡面有著幾天積累的量，但盈利絕對可觀。
尼瑪，之前他感覺百八十兩賞人拿不出手，純純是坐乾清宮坐久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根據丁紹呂的奏報，京師里各店鋪提貨的牛車馬車，已經堆在了蜂窩煤場門口。
現在煤球場最大的問題是產量跟不上，全場裡面已經接近1800人，400人負責壓制蜂窩煤，其餘1400人負責其他工序，單日最高產量維持在22萬個左右。
而且這玩意製作完成後需要晾曬，天氣好呢得晾曬一天，天氣差點就得兩三天，每日能用的產量也有波動。
這可能就是煤場生產力跟不上京師百姓日常需求的真實寫照吧。
這個沒辦法，擴大產量需要時間，民間有能人想模仿製作也無所謂，都是滿足居民需求嘛，反正他的價格最有優勢。
「所有參與製作蜂窩煤模子、爐子的工匠，各賞銀二十兩。」
加班加點之後，就到了論功行賞時候，工匠們製作的這些東西，都是可以長期使用盈利的生產性工具，朱由校給他們一人多發一年多的工資。
「對了，再給煤場裡那個叫李伯瑞的賞銀50兩，給他在煤球場的折算刑期減九成。」
這人是個鐵匠，喝酒之後把人打傷，被關進了順天府大牢。
被送進煤球場之後，在朱由校復原的蜂窩煤模子基礎上，加了一個聯動杆，跟後世那種雙杆煤球模子形制不一樣，但原理類似，直接讓蜂窩煤製作效率提升了三成多。
「再問問他，等刑期結束了，是想回去繼續打鐵？還是想留在煤球場？朕任他做個煤球場司務。」
魏忠賢離開後，湯盛領著一人來到御前。
這幾日為了製作煤球模子，湯盛帶著兵仗局工匠臨時轉產，後面兵仗局還要繼續製作大營的軍用器械，朱由校索性就讓湯盛伺候在身前。
「臣王在晉（奴婢湯盛）躬請聖安。」
「王愛卿，平身」，朱由校抬手虛扶，看著一身風塵僕僕的王在晉，對著湯盛吩咐道，「給王愛卿賜座、看茶。」
「微臣謝皇上。」
看著王在晉，朱由校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孫承宗。
倆人各自有過一版自己的遼東方略，本質上都是廣築堡壘防守，先守而後再徐圖。
分歧在於在哪裡築城防守，王在晉側重守關，即主張在山海關打造烏龜鐵殼，編練精兵後再圖進取；孫承宗側重塔攻，主張前出到廣寧一線，通過步步為營的方式克復遼東。
因此就有了歷史上著名的山海關對話，圍繞著山海關外八里舖新城重關，倆人一問一答，最後天啟和內閣採納了孫承宗的方案，也就有了後世的關寧防線。
後世所見的兩人對話，有著版本的衝突，《明史》說王在晉最後被問的無言以對，《三朝遼事實錄》記載說孫承宗最後無法應答。
明史是後面的滿清編的，真實性嚴重存疑，遼事實錄又是王在晉自己寫的，不可避免的帶著一定的個人找補傾向，所以說，盡信史不如無史，有些事還得他這個皇帝自己來。
「王愛卿一路舟車進京，給朕講講路上的景象吧。」
「回皇上」，王在晉微微欠身，「臣在漕運總督任上，從淮安一路經由運河北返，所見各地大致安定，然有幾處須尤加關注。」
王在晉是第一次面見新君，他斟酌著語言，儘量不刺激年輕的皇帝，同時又要把路上實情說出來。
「實話實說就行，朕聽得下去，上個月楊嗣昌上了一道關於淮北的奏疏，只能說是觸目驚心。」
了解了新君的為政風格，王在晉也不在猶豫，面色沉重的回道：
「淮北之地因去年天災歉收，今年尤其缺糧，臣行船在運河上，就有饑民一路尾隨乞討，臣問過幾人，都說村子裡的草根樹皮都已經吃完，唯有在運河邊上，還有些活路。」
「在河道淺處，更有一些饑民聚眾，趁著夜色偷到船上，往下卸幾包漕糧。」
「王卿，戶部和漕督衙門在臨清是不是有個糧倉？」
朱由校插言問了一句。
「皇上，臨清有三個糧倉，現在倉內存量約百萬石上下」，王在晉聽得精神一震。
「從朕的內帑發十萬白銀，再從臨清倉撥糧十萬石，一併交給楊嗣昌賑災。」
朱由校聽完第一天的售賣情況，連連無語。
手底下的人畢竟不是工具人，每一個都是有著自己的想法，而且牽涉到其中的所有人也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
就比如丁紹呂隨便編了一個修建工程的由頭，再配上他這邊讓順天府各縣集中押送犯人的命令，竟然被傳成了修監獄影響道路通行，然後一系列以訛傳訛之下，有了這幾天煤價上漲。
這也給朱由校提了個醒，以後別仗著自己後世信息帶著優越感微操，千里之外瞬息萬變，但凡有個小蝴蝶發揮個主觀能動性和偶然性，就能給他把軌道偏個十萬八千里。
好在煤價只是漲了短短几天，造成的影響不算大，這要是換成糧食和鹽，一場居民恐慌絕對不可避免。
「魏忠賢，派人去申飭丁紹呂一番。」
說完這句之後，朱由校接著補充道：
「申飭完之後，再派人過去，賞他五十兩銀子。」
申飭丁紹呂，是因為他自作主張的決定，擾亂了京師百姓正常的生活。
給他賞銀則是他憑著自己的主張，一舉將蜂窩煤名聲打響。
第一天的售賣情況非常亮眼，蜂窩煤場建設四天以來，所積攢下的78萬個蜂窩煤，一下子賣出去了50多萬個，連夜趕工出來的三千多個蜂窩煤爐子，直接被搶購一空。
估計未來相當一段時間裡，京師大小鐵匠鋪的生意都會相當火爆。
錦衣衛探得的消息，現在還不到大規模取暖時候，有些居民或是等不到新爐子，或是捨不得那一錢銀子，直接比著店鋪外展示的爐子自己用泥巴糊，左右是能把蜂窩煤點燃就行。
林林總總下來，第一天的純利竟然有1000兩銀子。
經歷了蜂窩煤從製作到建場生產全過程，朱由校現在對一兩銀子的價值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想想吧，一萬斤煤只需要15兩白銀就能買下來。
1000兩白銀真的很不少了，雖說這裡面有著幾天積累的量，但盈利絕對可觀。
尼瑪，之前他感覺百八十兩賞人拿不出手，純純是坐乾清宮坐久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根據丁紹呂的奏報，京師里各店鋪提貨的牛車馬車，已經堆在了蜂窩煤場門口。
現在煤球場最大的問題是產量跟不上，全場裡面已經接近1800人，400人負責壓制蜂窩煤，其餘1400人負責其他工序，單日最高產量維持在22萬個左右。
而且這玩意製作完成後需要晾曬，天氣好呢得晾曬一天，天氣差點就得兩三天，每日能用的產量也有波動。
這可能就是煤場生產力跟不上京師百姓日常需求的真實寫照吧。
這個沒辦法，擴大產量需要時間，民間有能人想模仿製作也無所謂，都是滿足居民需求嘛，反正他的價格最有優勢。
「所有參與製作蜂窩煤模子、爐子的工匠，各賞銀二十兩。」
加班加點之後，就到了論功行賞時候，工匠們製作的這些東西，都是可以長期使用盈利的生產性工具，朱由校給他們一人多發一年多的工資。
「對了，再給煤場裡那個叫李伯瑞的賞銀50兩，給他在煤球場的折算刑期減九成。」
這人是個鐵匠，喝酒之後把人打傷，被關進了順天府大牢。
被送進煤球場之後，在朱由校復原的蜂窩煤模子基礎上，加了一個聯動杆，跟後世那種雙杆煤球模子形制不一樣，但原理類似，直接讓蜂窩煤製作效率提升了三成多。
「再問問他，等刑期結束了，是想回去繼續打鐵？還是想留在煤球場？朕任他做個煤球場司務。」
魏忠賢離開後，湯盛領著一人來到御前。
這幾日為了製作煤球模子，湯盛帶著兵仗局工匠臨時轉產，後面兵仗局還要繼續製作大營的軍用器械，朱由校索性就讓湯盛伺候在身前。
「臣王在晉（奴婢湯盛）躬請聖安。」
「王愛卿，平身」，朱由校抬手虛扶，看著一身風塵僕僕的王在晉，對著湯盛吩咐道，「給王愛卿賜座、看茶。」
「微臣謝皇上。」
看著王在晉，朱由校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孫承宗。
倆人各自有過一版自己的遼東方略，本質上都是廣築堡壘防守，先守而後再徐圖。
分歧在於在哪裡築城防守，王在晉側重守關，即主張在山海關打造烏龜鐵殼，編練精兵後再圖進取；孫承宗側重塔攻，主張前出到廣寧一線，通過步步為營的方式克復遼東。
因此就有了歷史上著名的山海關對話，圍繞著山海關外八里舖新城重關，倆人一問一答，最後天啟和內閣採納了孫承宗的方案，也就有了後世的關寧防線。
後世所見的兩人對話，有著版本的衝突，《明史》說王在晉最後被問的無言以對，《三朝遼事實錄》記載說孫承宗最後無法應答。
明史是後面的滿清編的，真實性嚴重存疑，遼事實錄又是王在晉自己寫的，不可避免的帶著一定的個人找補傾向，所以說，盡信史不如無史，有些事還得他這個皇帝自己來。
「王愛卿一路舟車進京，給朕講講路上的景象吧。」
「回皇上」，王在晉微微欠身，「臣在漕運總督任上，從淮安一路經由運河北返，所見各地大致安定，然有幾處須尤加關注。」
王在晉是第一次面見新君，他斟酌著語言，儘量不刺激年輕的皇帝，同時又要把路上實情說出來。
「實話實說就行，朕聽得下去，上個月楊嗣昌上了一道關於淮北的奏疏，只能說是觸目驚心。」
了解了新君的為政風格，王在晉也不在猶豫，面色沉重的回道：
「淮北之地因去年天災歉收，今年尤其缺糧，臣行船在運河上，就有饑民一路尾隨乞討，臣問過幾人，都說村子裡的草根樹皮都已經吃完，唯有在運河邊上，還有些活路。」
「在河道淺處，更有一些饑民聚眾，趁著夜色偷到船上，往下卸幾包漕糧。」
「王卿，戶部和漕督衙門在臨清是不是有個糧倉？」
朱由校插言問了一句。
「皇上，臨清有三個糧倉，現在倉內存量約百萬石上下」，王在晉聽得精神一震。
「從朕的內帑發十萬白銀，再從臨清倉撥糧十萬石，一併交給楊嗣昌賑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