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耕讀、耕戰都合理
朱由校看的時而點頭，時而搖頭嘆息，良久之後他合上奏疏。
「徐光啟升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署京西農學院院正。」
「錢世楨賜總兵銜，擢京西新兵訓練場提舉。」
「王光有賜副總兵銜，擢京西新兵訓練場同提舉。」
「臣（末將）領旨！」
院正之名，一目了然，即為一院之長。
提舉即主管的意思，大明現下就有鹽課提舉司，同提舉為其副手。
「徐愛卿」，朱由校微微上前一步，來到徐光啟近前，「你的農學院，還帶了個其他任務，在農學院裡再設一個武備學堂，辛苦徐愛卿一併兼了。」
徐光啟聽得目光一凝，旋即又恍然大悟，「臣遵旨。」
邊上錢世楨聽得有些迷糊，不是農學嗎？怎麼又出來武備了？
一邊種地一邊打仗？
這是軍屯啊。
見徐光啟領旨，錢世楨把心中疑惑壓下，準備後面再問徐光啟，這是兩人一起練兵後的行事經驗。
農學院和武備學堂，是朱由校看到徐光啟名字之後出現的第一想法。
越是這種大才，越是不能像一塊磚一樣，哪裡急用臨時搬到哪去，而是要像定海神針一樣，給他源源不斷的培養人才。
農學院就不用說了，《農政全書》就是人家寫的。
武備學堂是朱由校培養軍隊中、高級軍官的地方。
現在大明培養軍官，要麼是靠家傳或者拜師，要麼是自己的摁著兵書啃，還有就是靠個人在軍隊裡跟著學。
既缺乏系統性，又極考驗個人的先天天賦和運氣。
而且為了防範將領擁兵自重，大明將領帶兵數受到了嚴格的壓縮和拆分，堂堂總兵不過三五千直轄兵丁。
再加上軍隊空額、冒餉，還有文官漂沒等等因素，為維持戰鬥力，將領往往會集中供養幾百人的精銳家丁。
由此導致明軍跟後金戰鬥中，中度和小規模衝突都打的有聲有色，可一到幾萬人、十幾萬人的大兵團作戰時，全部抓瞎。
這裡面固然有督師文官瞎指揮、朝中大臣瞎催促的因素，武將群體也有自身短板。
因為明軍的總兵、副將，從本質上說，就是一群營團級軍事主官，怎麼能打得了戰役級會戰。
武備學堂的第二個目的，是為了解決將領培養斷層問題。
歷史上，明朝每一任遼東經略都在全國範圍內調兵調將，然後又被後金集中殲滅。
不僅是精銳盡失，軍中原有的經驗傳承和將領成長都出現了嚴重斷層，即使偶爾有幾個天賦出眾的將領，剛剛露頭，就又被抽調出去填坑。
反觀後金，努爾哈赤、四大貝勒、五大臣這些就不說了，越是打到後期，連一個撥什庫都能號稱名將，不是因為他打的好，是因為他戰場上活的久而已。
當然了，武備學堂的想法很有必要，也很美好，但大明朝已經進入了文貴武賤的格局，武將關於門下小的、門下走狗、沐恩晚生之類的自稱比比皆是。
文官群體經過歷代侵奪，已經完成了對武將群體制度上的壓制，提高單個武將地位對文官而言無所謂，前面江彬的血早干透了。
從制度上提高將權，才是文官群體時刻提防的大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朱由校現在百望山，天高文臣遠，借著農學院，先把武備學堂架子搭起來，後面文臣再反對也晚了。
再者了，讀書人可以耕讀傳家，練武之人也可以耕戰傳家嘛。
「拿著，這是朕昨晚寫出來的幾點思路！」
朱由校讓魏忠賢遞給徐光啟一個折本，這是他昨晚隨想隨寫的幾個要點。
在他的規劃中，武備學堂分步、炮、騎、工、輜五科。
以後武舉全部進入學堂學習兩年，軍中三十五歲以下的帶兵主官輪流來回爐，御馬監淨軍每年選派二百人進入學堂。
以戚繼光、俞大猷帶兵方略為基礎，再邀請軍中宿將老帥前來現場講解帶兵經驗和臨戰心得。
而新兵訓練場，既是皇帝的新兵訓練基地，也武備學堂將校學員的實習場，經過武備學堂和練習場兩方出具評價結果之後，新兵和新軍官才能畢業。」
「至於農學院」，朱由校伸手指了指山前遠處的良田村莊，「現在先以試驗推廣新的高產作物為主，包括徐愛卿極力推薦的甘薯之外，還有玉米、土豆都試種推廣。」
「百望山周圍的土地農莊，朕派人一一贖買過來連成了片，農人也都留在了原地，更遠處瓮山泊周圍的稻田，後面也會買過來，撥給農學院三萬畝土地，種植養殖都得搞起來。」
朱由校指著瓮山方向，胳膊劃拉了一個大圈。
「徐愛卿啊，學堂和學院朕就交給你了。」
「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徐光啟心中激盪萬分，朱由校所說的大部分都是他心中的所思所謀，甚至一些他沒想到的都提到了，大明中興有望啊。
「對了，徐愛卿，你有什麼學生啊，同道啊，都給推薦過來。」
朱由校一邊招呼幾人往前走，一邊吩咐道。
「有個孫元化，善於造炮，還有人叫王徵，對遠西奇機器械頗有研究，對了，雄縣還有個叫馬維城，是個小年輕，這些人都找來，徐愛卿你奏疏里提的西洋銃台、附郭炮台圍著百望山建幾處看看，效果好的話，給遼東熊廷弼送去。」
孫元化是徐光啟的學生，崇禎時期巡撫登萊，在登州網羅西學英才，積極採用西法練兵，組建一支有27名歐人的外籍軍團，使登州成為「東陲之西學堡壘」。
後來袁崇煥殺毛文龍，皮島舊將譁變，登萊巡撫孫元化接收了皮島的叛將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等人。
再然後，就是著名的吳橋兵變，孫元化苦心打造的西洋炮隊、連同工匠等等，全部被裹挾投了後金，讓後金獲得了先進的火炮技術。
王徵，陝西涇陽人，他與傳教士金尼閣、湯若望、龍華尼、鄧玉函交往甚密，根據鄧玉函口授，自己筆譯，寫成了《遠西奇器圖說錄》，素有南徐北王之稱。
至於馬維城，出自雄縣馬氏，現在應該是二十多歲的小伙，自小對西洋城防和攻城之法興趣濃厚，不管他現在學沒學成，一併先招過來，可以跟著徐光啟半工半讀嘛。
朱由校從深宮中出來，心胸也開闊起來，他要把這個時代最精華的人物，都集中在他的身邊。
「走，一起去看看朕的大兵們！」
「徐光啟升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署京西農學院院正。」
「錢世楨賜總兵銜，擢京西新兵訓練場提舉。」
「王光有賜副總兵銜，擢京西新兵訓練場同提舉。」
「臣（末將）領旨！」
院正之名，一目了然，即為一院之長。
提舉即主管的意思，大明現下就有鹽課提舉司，同提舉為其副手。
「徐愛卿」，朱由校微微上前一步，來到徐光啟近前，「你的農學院，還帶了個其他任務，在農學院裡再設一個武備學堂，辛苦徐愛卿一併兼了。」
徐光啟聽得目光一凝，旋即又恍然大悟，「臣遵旨。」
邊上錢世楨聽得有些迷糊，不是農學嗎？怎麼又出來武備了？
一邊種地一邊打仗？
這是軍屯啊。
見徐光啟領旨，錢世楨把心中疑惑壓下，準備後面再問徐光啟，這是兩人一起練兵後的行事經驗。
農學院和武備學堂，是朱由校看到徐光啟名字之後出現的第一想法。
越是這種大才，越是不能像一塊磚一樣，哪裡急用臨時搬到哪去，而是要像定海神針一樣，給他源源不斷的培養人才。
農學院就不用說了，《農政全書》就是人家寫的。
武備學堂是朱由校培養軍隊中、高級軍官的地方。
現在大明培養軍官，要麼是靠家傳或者拜師，要麼是自己的摁著兵書啃，還有就是靠個人在軍隊裡跟著學。
既缺乏系統性，又極考驗個人的先天天賦和運氣。
而且為了防範將領擁兵自重，大明將領帶兵數受到了嚴格的壓縮和拆分，堂堂總兵不過三五千直轄兵丁。
再加上軍隊空額、冒餉，還有文官漂沒等等因素，為維持戰鬥力，將領往往會集中供養幾百人的精銳家丁。
由此導致明軍跟後金戰鬥中，中度和小規模衝突都打的有聲有色，可一到幾萬人、十幾萬人的大兵團作戰時，全部抓瞎。
這裡面固然有督師文官瞎指揮、朝中大臣瞎催促的因素，武將群體也有自身短板。
因為明軍的總兵、副將，從本質上說，就是一群營團級軍事主官，怎麼能打得了戰役級會戰。
武備學堂的第二個目的，是為了解決將領培養斷層問題。
歷史上，明朝每一任遼東經略都在全國範圍內調兵調將，然後又被後金集中殲滅。
不僅是精銳盡失，軍中原有的經驗傳承和將領成長都出現了嚴重斷層，即使偶爾有幾個天賦出眾的將領，剛剛露頭，就又被抽調出去填坑。
反觀後金，努爾哈赤、四大貝勒、五大臣這些就不說了，越是打到後期，連一個撥什庫都能號稱名將，不是因為他打的好，是因為他戰場上活的久而已。
當然了，武備學堂的想法很有必要，也很美好，但大明朝已經進入了文貴武賤的格局，武將關於門下小的、門下走狗、沐恩晚生之類的自稱比比皆是。
文官群體經過歷代侵奪，已經完成了對武將群體制度上的壓制，提高單個武將地位對文官而言無所謂，前面江彬的血早干透了。
從制度上提高將權，才是文官群體時刻提防的大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朱由校現在百望山，天高文臣遠，借著農學院，先把武備學堂架子搭起來，後面文臣再反對也晚了。
再者了，讀書人可以耕讀傳家，練武之人也可以耕戰傳家嘛。
「拿著，這是朕昨晚寫出來的幾點思路！」
朱由校讓魏忠賢遞給徐光啟一個折本，這是他昨晚隨想隨寫的幾個要點。
在他的規劃中，武備學堂分步、炮、騎、工、輜五科。
以後武舉全部進入學堂學習兩年，軍中三十五歲以下的帶兵主官輪流來回爐，御馬監淨軍每年選派二百人進入學堂。
以戚繼光、俞大猷帶兵方略為基礎，再邀請軍中宿將老帥前來現場講解帶兵經驗和臨戰心得。
而新兵訓練場，既是皇帝的新兵訓練基地，也武備學堂將校學員的實習場，經過武備學堂和練習場兩方出具評價結果之後，新兵和新軍官才能畢業。」
「至於農學院」，朱由校伸手指了指山前遠處的良田村莊，「現在先以試驗推廣新的高產作物為主，包括徐愛卿極力推薦的甘薯之外，還有玉米、土豆都試種推廣。」
「百望山周圍的土地農莊，朕派人一一贖買過來連成了片，農人也都留在了原地，更遠處瓮山泊周圍的稻田，後面也會買過來，撥給農學院三萬畝土地，種植養殖都得搞起來。」
朱由校指著瓮山方向，胳膊劃拉了一個大圈。
「徐愛卿啊，學堂和學院朕就交給你了。」
「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徐光啟心中激盪萬分，朱由校所說的大部分都是他心中的所思所謀，甚至一些他沒想到的都提到了，大明中興有望啊。
「對了，徐愛卿，你有什麼學生啊，同道啊，都給推薦過來。」
朱由校一邊招呼幾人往前走，一邊吩咐道。
「有個孫元化，善於造炮，還有人叫王徵，對遠西奇機器械頗有研究，對了，雄縣還有個叫馬維城，是個小年輕，這些人都找來，徐愛卿你奏疏里提的西洋銃台、附郭炮台圍著百望山建幾處看看，效果好的話，給遼東熊廷弼送去。」
孫元化是徐光啟的學生，崇禎時期巡撫登萊，在登州網羅西學英才，積極採用西法練兵，組建一支有27名歐人的外籍軍團，使登州成為「東陲之西學堡壘」。
後來袁崇煥殺毛文龍，皮島舊將譁變，登萊巡撫孫元化接收了皮島的叛將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等人。
再然後，就是著名的吳橋兵變，孫元化苦心打造的西洋炮隊、連同工匠等等，全部被裹挾投了後金，讓後金獲得了先進的火炮技術。
王徵，陝西涇陽人，他與傳教士金尼閣、湯若望、龍華尼、鄧玉函交往甚密，根據鄧玉函口授，自己筆譯，寫成了《遠西奇器圖說錄》，素有南徐北王之稱。
至於馬維城，出自雄縣馬氏，現在應該是二十多歲的小伙，自小對西洋城防和攻城之法興趣濃厚，不管他現在學沒學成，一併先招過來，可以跟著徐光啟半工半讀嘛。
朱由校從深宮中出來，心胸也開闊起來，他要把這個時代最精華的人物，都集中在他的身邊。
「走，一起去看看朕的大兵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