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百望山下
朱由校閉目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對泰昌的吐槽，但凡是拿著兩本奏疏一對比，這問題就出來了呀。
與遼東鎮情況類似，延綏鎮在戶部的發銀統計里是55310名兵丁，而在延綏巡撫董國光上報中，全鎮堪戰有馬兵丁13817名。
朱由校倒不是怕多花錢，問題是花了錢都養出來一群什麼兵，帳面數字滿滿，一到打仗時就哭喊缺兵少將。
此外，還有西南，秦良玉的白杆兵沒問題，可抽調的其他土司土兵就不怎麼好看了，保靖土兵、永順土兵全部出現逃亡問題。
白杆兵朱由校決定不再抽調，後期西南方向的兵力不僅不能再抽，還得加強。
天啟元年（1621年）九月，奢崇明和安邦彥就是趁著渾河血戰之後，秦良玉親帥三千白杆兵北上的時機舉旗造反，叛亂一直持續到崇禎二年（1629年），讓大明提前體會了一把雙線作戰的滋味。
所以說，徐光啟這支地處京師附近練軍的出現，給了他一個極好的機會。
趁著大明天朝餘威尚在，這不僅是他直接掌握軍隊的開始，更是提升大明軍力的星星之火。
「皇爺，百望山到了，張之極、徐光啟以及眾將已在恭候聖駕。」
魏忠賢在馬車外小聲奏報，打斷了朱由校的思考。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從馬車上走出，飯要一口一口的吃，千萬莫要急躁。
「臣徐光啟（張之極）恭請聖安。」
「末將錢世楨（張神武、周遇吉）參見陛下。」
「都平身吧，大營裡面，這些繁文縟節以後就都免了吧。」
朱由校抬手虛扶了眾人一把，抬眼看向百望山四周。
此時這裡的大片區域，已經成了一個大號工地，以百望山為中心，南側是連綿山體，山體東側被開闢成了一個大校場，北側和西側則是布滿施工中的營房和臨時的軍帳。
海拔兩百多米的百望山，恰好將四周景象盡收眼底。
收回目光，朱由校看向了身前的張之極。
這位國公世子雙眼通紅，布滿血絲，一副連夜鏖戰的模樣。
「你爹還在營里？這幾天辛苦你們了。」
「謝皇上」，張之極對著朱由校拱手行禮，回答道：
「父親前日回家之後，便帶了微臣和家丁直奔京營，說是以後要住在大營里，經過連夜挑選，讓微臣帶了一萬工……工程兵先行趕到百望山，後續選鋒明天就能到來。」
能看出，張之極對工程兵這個新名詞還不是很熟悉。
張之極說的簡單，實則他昨晚一整夜沒合眼，將這幫能工巧匠挑選完畢之後，又臨時編制營伍，由他帶領來到百望山安置。
也就是趁著朱由校在路途上的時間，他才稍稍眯了一會兒。
「回去轉告他，老國公的這幾天做的，朕看在眼裡，很有先代英國公的氣勢，放手大膽去做，有什麼事朕兜著」
「微臣代父親叩謝陛下聖恩」，張之極又一次對著朱由校行禮。
「免禮，謝留在心裡，叩就免了」，朱由校抬手止住張之極，然後饒有興趣的問道，「京營那邊交給老國公朕放心，說說你自己，以後是想帶兵？還是想干後勤？」
張之極聽著朱由校說話，帶兵他聽懂了，後勤這個詞聽著陌生，想來應該是脫離了戰場，他想都沒想便回道：
「皇上安排什麼臣便做什麼，不過若是讓臣自己來選，臣還是想帶兵。」
「嗯，英國公一脈果然沒讓朕失望」，朱由校放眼望向山腳周圍，「這裡現在著還有些亂，以後將會是一座大營，想帶兵，有的是你帶的。」
隨後，朱由校把目光放在了徐光啟身上，眼神熱絡，語氣中透著親切，這可是上天賜給這個時代的大寶貝啊。
「徐愛卿，你的名字在朕這裡可是鼎鼎大名，愛卿給神祖，還有給父皇的奏疏，朕都一一看了，說的很有見底，咱們君臣一心，為大明、為百姓再開一朝盛世出來。」
徐光啟沒想到皇帝對他的期待和評價這麼高，心中感動，回話間也帶上了真情實感，「蒙陛下厚愛，臣定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哈哈哈，朕要的是你胸中百萬兵，可不捨得你死而後已，來，給朕介紹一下你帶來的這支人馬。」
「錢愛卿為練兵出了大力，不虧老當益壯、老而彌堅，朕對愛卿還有大用！」
「末將一腔熱血，任憑陛下驅策！」
錢世楨嗓音嘶啞，短短一席話說的慷慨激昂。
朱由校大為暢快，王八之氣第一次用吶，效果還蠻好的。
「不是還有一名京營的王光有？」
朱由校主動問起，在給萬曆的奏疏里，徐光啟同時提到了錢世楨、王光有二將，是以有次一問。
「陛下，王光有通曉營務，微臣領軍出發的倉促，王光有留營收整，隨後即到。」
徐光啟主動解釋了一句。
朱由校好感大生，能放下面聖這種露臉事不干，先收整營務，這份性情就讓人親近，而且這個王光有要比錢世楨小上十多歲，恰好形成練兵將才梯隊。
「皇上」，徐光啟從袖子裡抽出一份奏摺，「關於這隊官兵，臣已經草擬一疏，詳述練兵始末，還未來得及上奏，還請皇上過目。」
說著，徐光啟雙手將奏摺舉在朱由校面前。
沒用魏忠賢轉呈，朱由校自己接過奏摺看了起來。
只能說是難，相當的難。
徐光啟自去年三月被委任練兵以來，先後巡查了通州、昌平兩處三營駐兵。
原定名冊上應有10600名兵丁，刨去援遼和逃亡等原因，實有兵丁6837人，後面又陸續新收了839人，三個營需要發糧吃餉的士兵一共7676人。
這7676人裡面，徐光啟又分成了三等。
按照他的標準，七千多人里，一個上等的士兵都沒有。
然後矮子裡挑高個，徐光啟只能從中等、下等兵丁裡面，選出了中上等715名、中中等1193名，這1908人訓練一下還可以用。
剩餘還有下等兵丁2122名，用徐光啟原話說，就是可以干點雜活輔助。
剩下的3646人，被徐光啟歸類為下等，不光是老弱，竟然還有殘疾的，應該全部裁撤退回。
至於後勤糧餉還有盔甲器械裝備等等，更是渣渣，盔甲只有頭盔能用，武器只有鋼快刀能用，甚至還需要參加練兵的官員捐出自己的俸祿，購買棍棒作為武器。
火器就更別說了，什麼涌珠炮、佛郎機、三眼銃等等，炸裂極多，只有一種鳥銃，試驗之後不炸膛，此後兵丁們就一直演練火銃。
就這樣，在徐光啟三人的努力下，硬生生練出了一支四千人的堪戰之兵來。
與遼東鎮情況類似，延綏鎮在戶部的發銀統計里是55310名兵丁，而在延綏巡撫董國光上報中，全鎮堪戰有馬兵丁13817名。
朱由校倒不是怕多花錢，問題是花了錢都養出來一群什麼兵，帳面數字滿滿，一到打仗時就哭喊缺兵少將。
此外，還有西南，秦良玉的白杆兵沒問題，可抽調的其他土司土兵就不怎麼好看了，保靖土兵、永順土兵全部出現逃亡問題。
白杆兵朱由校決定不再抽調，後期西南方向的兵力不僅不能再抽，還得加強。
天啟元年（1621年）九月，奢崇明和安邦彥就是趁著渾河血戰之後，秦良玉親帥三千白杆兵北上的時機舉旗造反，叛亂一直持續到崇禎二年（1629年），讓大明提前體會了一把雙線作戰的滋味。
所以說，徐光啟這支地處京師附近練軍的出現，給了他一個極好的機會。
趁著大明天朝餘威尚在，這不僅是他直接掌握軍隊的開始，更是提升大明軍力的星星之火。
「皇爺，百望山到了，張之極、徐光啟以及眾將已在恭候聖駕。」
魏忠賢在馬車外小聲奏報，打斷了朱由校的思考。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從馬車上走出，飯要一口一口的吃，千萬莫要急躁。
「臣徐光啟（張之極）恭請聖安。」
「末將錢世楨（張神武、周遇吉）參見陛下。」
「都平身吧，大營裡面，這些繁文縟節以後就都免了吧。」
朱由校抬手虛扶了眾人一把，抬眼看向百望山四周。
此時這裡的大片區域，已經成了一個大號工地，以百望山為中心，南側是連綿山體，山體東側被開闢成了一個大校場，北側和西側則是布滿施工中的營房和臨時的軍帳。
海拔兩百多米的百望山，恰好將四周景象盡收眼底。
收回目光，朱由校看向了身前的張之極。
這位國公世子雙眼通紅，布滿血絲，一副連夜鏖戰的模樣。
「你爹還在營里？這幾天辛苦你們了。」
「謝皇上」，張之極對著朱由校拱手行禮，回答道：
「父親前日回家之後，便帶了微臣和家丁直奔京營，說是以後要住在大營里，經過連夜挑選，讓微臣帶了一萬工……工程兵先行趕到百望山，後續選鋒明天就能到來。」
能看出，張之極對工程兵這個新名詞還不是很熟悉。
張之極說的簡單，實則他昨晚一整夜沒合眼，將這幫能工巧匠挑選完畢之後，又臨時編制營伍，由他帶領來到百望山安置。
也就是趁著朱由校在路途上的時間，他才稍稍眯了一會兒。
「回去轉告他，老國公的這幾天做的，朕看在眼裡，很有先代英國公的氣勢，放手大膽去做，有什麼事朕兜著」
「微臣代父親叩謝陛下聖恩」，張之極又一次對著朱由校行禮。
「免禮，謝留在心裡，叩就免了」，朱由校抬手止住張之極，然後饒有興趣的問道，「京營那邊交給老國公朕放心，說說你自己，以後是想帶兵？還是想干後勤？」
張之極聽著朱由校說話，帶兵他聽懂了，後勤這個詞聽著陌生，想來應該是脫離了戰場，他想都沒想便回道：
「皇上安排什麼臣便做什麼，不過若是讓臣自己來選，臣還是想帶兵。」
「嗯，英國公一脈果然沒讓朕失望」，朱由校放眼望向山腳周圍，「這裡現在著還有些亂，以後將會是一座大營，想帶兵，有的是你帶的。」
隨後，朱由校把目光放在了徐光啟身上，眼神熱絡，語氣中透著親切，這可是上天賜給這個時代的大寶貝啊。
「徐愛卿，你的名字在朕這裡可是鼎鼎大名，愛卿給神祖，還有給父皇的奏疏，朕都一一看了，說的很有見底，咱們君臣一心，為大明、為百姓再開一朝盛世出來。」
徐光啟沒想到皇帝對他的期待和評價這麼高，心中感動，回話間也帶上了真情實感，「蒙陛下厚愛，臣定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哈哈哈，朕要的是你胸中百萬兵，可不捨得你死而後已，來，給朕介紹一下你帶來的這支人馬。」
「錢愛卿為練兵出了大力，不虧老當益壯、老而彌堅，朕對愛卿還有大用！」
「末將一腔熱血，任憑陛下驅策！」
錢世楨嗓音嘶啞，短短一席話說的慷慨激昂。
朱由校大為暢快，王八之氣第一次用吶，效果還蠻好的。
「不是還有一名京營的王光有？」
朱由校主動問起，在給萬曆的奏疏里，徐光啟同時提到了錢世楨、王光有二將，是以有次一問。
「陛下，王光有通曉營務，微臣領軍出發的倉促，王光有留營收整，隨後即到。」
徐光啟主動解釋了一句。
朱由校好感大生，能放下面聖這種露臉事不干，先收整營務，這份性情就讓人親近，而且這個王光有要比錢世楨小上十多歲，恰好形成練兵將才梯隊。
「皇上」，徐光啟從袖子裡抽出一份奏摺，「關於這隊官兵，臣已經草擬一疏，詳述練兵始末，還未來得及上奏，還請皇上過目。」
說著，徐光啟雙手將奏摺舉在朱由校面前。
沒用魏忠賢轉呈，朱由校自己接過奏摺看了起來。
只能說是難，相當的難。
徐光啟自去年三月被委任練兵以來，先後巡查了通州、昌平兩處三營駐兵。
原定名冊上應有10600名兵丁，刨去援遼和逃亡等原因，實有兵丁6837人，後面又陸續新收了839人，三個營需要發糧吃餉的士兵一共7676人。
這7676人裡面，徐光啟又分成了三等。
按照他的標準，七千多人里，一個上等的士兵都沒有。
然後矮子裡挑高個，徐光啟只能從中等、下等兵丁裡面，選出了中上等715名、中中等1193名，這1908人訓練一下還可以用。
剩餘還有下等兵丁2122名，用徐光啟原話說，就是可以干點雜活輔助。
剩下的3646人，被徐光啟歸類為下等，不光是老弱，竟然還有殘疾的，應該全部裁撤退回。
至於後勤糧餉還有盔甲器械裝備等等，更是渣渣，盔甲只有頭盔能用，武器只有鋼快刀能用，甚至還需要參加練兵的官員捐出自己的俸祿，購買棍棒作為武器。
火器就更別說了，什麼涌珠炮、佛郎機、三眼銃等等，炸裂極多，只有一種鳥銃，試驗之後不炸膛，此後兵丁們就一直演練火銃。
就這樣，在徐光啟三人的努力下，硬生生練出了一支四千人的堪戰之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