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們代表天下正氣
「大伴，孤再給你兩天時間，人手不夠就從南海子調兩千淨軍過來。」
朱由校一邊漫步在宮內大道上，一邊跟魏進忠交代注意事項。
「不要嫌麻煩，對著記錄一條條核對，寧可錯抓，不可放過，先把人揪出來再說」
他為什麼拒絕急匆匆的登基，祖制和禮制是一方面。
還有就是不想打亂內廷清理人員的節奏。
「小爺，現在已經清理出來的共計大小太監五百多人，各處小火者一千三百餘人」
「小火者不用嚴苛，送出去中都守陵就行」
「重點盯住有品級的，不光是徒子徒孫，同鄉、內書堂同學，還有伺候過同一個主子的，都得詳細審查，也給宮裡那幫小傢伙們多騰點位置出來。」
皇宮裡的太監太多了，粗略算下來得有一萬三千多人。
人多了階層就會越來越固化，上層大太監前呼後擁，底層小太監甚至都有餓死的。
經過這一棒子，在清理人的同時，再給其他底層太監一堆甜棗，這樣才能更加強化隊伍的凝聚力。
「鄒義，你這老胳膊老腿也甭跟著了，去北鎮撫司看看那幫忠心的大臣」，朱由校扭頭看了一眼隊伍里的鄒義，鄒公公年歲上來了，跟他這麼個棒小伙快走健身，著實有些吃力。
「哎，小爺，那您慢著點。」
鄒義老臉上笑得褶子都快散開了，干他們這行的，皇爺就是天，小爺馬上就是皇爺了，那也是天。
小爺跟你說話越是客氣，說明你在他心裡越是生疏，聽聽，小爺說的是老胳膊老腿，這裡里外外就透著股子暖人心的勁兒。
錦衣衛，北鎮撫司。
鄒義在錦衣衛一眾高層的簇擁下進入詔獄。
詔獄，顧名思義就是皇帝直接詔令拘禁犯人的監獄。
名號上聽著威嚴肅穆，實地環境極其惡劣，詔獄建在半地下，裡面狹窄蔽塞、陰冷濕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
「沒對著諸位大人用刑吧？」
撇了一眼牆上掛著的夾棍、桚指等等刑具，鄒義對著身邊的許顯純發問。
「督公，除了昨晚抓的那批著急，新進來的諸位大人，沒有殿下令諭，孩兒們哪敢亂動。」
許顯純微微躬身，接著又說道，「不過有幾位大人，在看到刑具時，被嚇尿了，這可不干孩兒們的事」
「嗯，很好」
鄒義聽得很是滿意，這幫大臣，平日裡一口一個豎閹叫著，自詡正氣凜然，天不怕地不怕。
有本事來詔獄你別慫啊！
「督公，照小的說，就該給他們上點顏色看看，保管全部交代出來。」
陪同的一名年輕校尉主動開口，眼見一條條細皮嫩肉的老大人們，只能看不能動，一下子讓粗暴慣了的他全身都不怎麼適應。
「哼哼，以後少不了你小子施展的機會」
說話這人鄒義認識，名叫楊寰，是詔獄的理刑官，跟東廠理刑官孫雲鶴號稱人體修理界的瑜亮雙傑。
「走，帶咱家去見見諸位大人。」
簡單回了楊寰一句，鄒義便朝著詔獄深處走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鄒義很明白自己的定位，雖然有著西暖閣之戰的功勞打底，但自己這東廠廠督的位子絕對要讓出來。
既然小爺說這兩天先緩著點，先禮後兵，那自己就絕對不能自作主張。
「劉閣老，別來無恙，在這待的還習慣吧」，隔著牢門，鄒義笑呵呵的對著劉一燝問好。
「哼，豎閹！」
劉一燝雙膝盤坐在牢房裡，聞言睜開半閉的雙眼，給了鄒義一個蔑視的眼神之後，又閉上不再說話。
鄒義冷笑一聲，「其他幾位大人都解釋的怎麼樣了？」
「王心一還有其他幾個小跟班交代了，剩下的劉閣老、張總憲都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唉，走吧，這人吶不為自己，總得為家人考慮考慮吧，坦白從寬啊」，鄒義轉身離開，嘴裡念叨著剛從朱由校那邊聽到的新名詞。
劉一燝眼皮微微跳動，強忍著沒睜開眼睛開罵。
現在任何言語都解決不了問題，他們的謀劃放在歷朝歷代都得是掉腦袋的罪名。
可更令他恐懼的是，錦衣衛在洪武和永樂兩朝的舊事重現。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東林一脈的其他官員，雖然他得到消息早了一些，大義之下又通知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官員，但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風聲雨聲讀書聲，諸位大人以後一定不要泄露風聲啊！
那麼，被劉一燝在內心裡千叮萬囑的其他東林諸君在幹嘛呢？
在商討要事。
工部右侍郎趙南星府上，十幾名東林官員聚在一起，相互之間臉上的表情都帶了些怒色。
這怒色中，既有對朱由校不分青紅皂白隨便抓人的義憤，更有對幾名內閣輔臣的憤怒。
真真是豎子不足與謀！
大家都是懷著匡扶朝綱、致君堯舜的共同目標走在了一起，可有些人致君堯舜也太著急了吧，怕不是三五更時候就早早守在宮門口了吧。
這就是被監國識破……額，這就是沒致成功，要是成功了，這得是潑天的功勞。
還有啊，某些人也太膽小怕事了吧！
他們這些人可是代表了天下的正氣和讀書人的脊樑，聚個會怎麼了？
家事國事天下事，在一起討論的也是這些，怕什麼怕？！
有人竟指責大家的理想變了，連道不同不相為謀的話都說了出來，真真是白替他活動了位置，老實幹一輩子諭德吧。
「咳」，趙南星輕咳一聲，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諸君，大行皇帝棄群臣和天下而去，但君臣相得、一路相扶的場景歷歷在目，大行皇帝的遺志要由我們堅持下去」
「諸君，此時此刻尤需要我等齊心協力，今日大殿裡的場景，不知大家熟不熟悉，難道我等以後吃頓飯都得如潛溪先生一般？」
趙南星口中的潛溪先生，指的是宋濂，這可是太祖親口認可的開國第一文臣，又是太子朱標的老師，這關係這背景夠硬吧。
可請客人吃頓飯，照樣被錦衣衛給記下來，桌上吃了啥、席間說的什麼，全部記得一清二楚。
眾人聽到這話，全都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這是人過的日子麼？
他們寒窗苦讀這麼多年，為的是諫言君上，可不是為了給錦衣事業添磚加瓦的！
朱由校一邊漫步在宮內大道上，一邊跟魏進忠交代注意事項。
「不要嫌麻煩，對著記錄一條條核對，寧可錯抓，不可放過，先把人揪出來再說」
他為什麼拒絕急匆匆的登基，祖制和禮制是一方面。
還有就是不想打亂內廷清理人員的節奏。
「小爺，現在已經清理出來的共計大小太監五百多人，各處小火者一千三百餘人」
「小火者不用嚴苛，送出去中都守陵就行」
「重點盯住有品級的，不光是徒子徒孫，同鄉、內書堂同學，還有伺候過同一個主子的，都得詳細審查，也給宮裡那幫小傢伙們多騰點位置出來。」
皇宮裡的太監太多了，粗略算下來得有一萬三千多人。
人多了階層就會越來越固化，上層大太監前呼後擁，底層小太監甚至都有餓死的。
經過這一棒子，在清理人的同時，再給其他底層太監一堆甜棗，這樣才能更加強化隊伍的凝聚力。
「鄒義，你這老胳膊老腿也甭跟著了，去北鎮撫司看看那幫忠心的大臣」，朱由校扭頭看了一眼隊伍里的鄒義，鄒公公年歲上來了，跟他這麼個棒小伙快走健身，著實有些吃力。
「哎，小爺，那您慢著點。」
鄒義老臉上笑得褶子都快散開了，干他們這行的，皇爺就是天，小爺馬上就是皇爺了，那也是天。
小爺跟你說話越是客氣，說明你在他心裡越是生疏，聽聽，小爺說的是老胳膊老腿，這裡里外外就透著股子暖人心的勁兒。
錦衣衛，北鎮撫司。
鄒義在錦衣衛一眾高層的簇擁下進入詔獄。
詔獄，顧名思義就是皇帝直接詔令拘禁犯人的監獄。
名號上聽著威嚴肅穆，實地環境極其惡劣，詔獄建在半地下，裡面狹窄蔽塞、陰冷濕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
「沒對著諸位大人用刑吧？」
撇了一眼牆上掛著的夾棍、桚指等等刑具，鄒義對著身邊的許顯純發問。
「督公，除了昨晚抓的那批著急，新進來的諸位大人，沒有殿下令諭，孩兒們哪敢亂動。」
許顯純微微躬身，接著又說道，「不過有幾位大人，在看到刑具時，被嚇尿了，這可不干孩兒們的事」
「嗯，很好」
鄒義聽得很是滿意，這幫大臣，平日裡一口一個豎閹叫著，自詡正氣凜然，天不怕地不怕。
有本事來詔獄你別慫啊！
「督公，照小的說，就該給他們上點顏色看看，保管全部交代出來。」
陪同的一名年輕校尉主動開口，眼見一條條細皮嫩肉的老大人們，只能看不能動，一下子讓粗暴慣了的他全身都不怎麼適應。
「哼哼，以後少不了你小子施展的機會」
說話這人鄒義認識，名叫楊寰，是詔獄的理刑官，跟東廠理刑官孫雲鶴號稱人體修理界的瑜亮雙傑。
「走，帶咱家去見見諸位大人。」
簡單回了楊寰一句，鄒義便朝著詔獄深處走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鄒義很明白自己的定位，雖然有著西暖閣之戰的功勞打底，但自己這東廠廠督的位子絕對要讓出來。
既然小爺說這兩天先緩著點，先禮後兵，那自己就絕對不能自作主張。
「劉閣老，別來無恙，在這待的還習慣吧」，隔著牢門，鄒義笑呵呵的對著劉一燝問好。
「哼，豎閹！」
劉一燝雙膝盤坐在牢房裡，聞言睜開半閉的雙眼，給了鄒義一個蔑視的眼神之後，又閉上不再說話。
鄒義冷笑一聲，「其他幾位大人都解釋的怎麼樣了？」
「王心一還有其他幾個小跟班交代了，剩下的劉閣老、張總憲都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唉，走吧，這人吶不為自己，總得為家人考慮考慮吧，坦白從寬啊」，鄒義轉身離開，嘴裡念叨著剛從朱由校那邊聽到的新名詞。
劉一燝眼皮微微跳動，強忍著沒睜開眼睛開罵。
現在任何言語都解決不了問題，他們的謀劃放在歷朝歷代都得是掉腦袋的罪名。
可更令他恐懼的是，錦衣衛在洪武和永樂兩朝的舊事重現。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東林一脈的其他官員，雖然他得到消息早了一些，大義之下又通知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官員，但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風聲雨聲讀書聲，諸位大人以後一定不要泄露風聲啊！
那麼，被劉一燝在內心裡千叮萬囑的其他東林諸君在幹嘛呢？
在商討要事。
工部右侍郎趙南星府上，十幾名東林官員聚在一起，相互之間臉上的表情都帶了些怒色。
這怒色中，既有對朱由校不分青紅皂白隨便抓人的義憤，更有對幾名內閣輔臣的憤怒。
真真是豎子不足與謀！
大家都是懷著匡扶朝綱、致君堯舜的共同目標走在了一起，可有些人致君堯舜也太著急了吧，怕不是三五更時候就早早守在宮門口了吧。
這就是被監國識破……額，這就是沒致成功，要是成功了，這得是潑天的功勞。
還有啊，某些人也太膽小怕事了吧！
他們這些人可是代表了天下的正氣和讀書人的脊樑，聚個會怎麼了？
家事國事天下事，在一起討論的也是這些，怕什麼怕？！
有人竟指責大家的理想變了，連道不同不相為謀的話都說了出來，真真是白替他活動了位置，老實幹一輩子諭德吧。
「咳」，趙南星輕咳一聲，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諸君，大行皇帝棄群臣和天下而去，但君臣相得、一路相扶的場景歷歷在目，大行皇帝的遺志要由我們堅持下去」
「諸君，此時此刻尤需要我等齊心協力，今日大殿裡的場景，不知大家熟不熟悉，難道我等以後吃頓飯都得如潛溪先生一般？」
趙南星口中的潛溪先生，指的是宋濂，這可是太祖親口認可的開國第一文臣，又是太子朱標的老師，這關係這背景夠硬吧。
可請客人吃頓飯，照樣被錦衣衛給記下來，桌上吃了啥、席間說的什麼，全部記得一清二楚。
眾人聽到這話，全都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這是人過的日子麼？
他們寒窗苦讀這麼多年，為的是諫言君上，可不是為了給錦衣事業添磚加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