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再見木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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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金的馬車停在離陸府不遠的巷口,一隻大手掀開車簾,目光如炬的望向陸府大門。

  無人進出。

  齊鄢平靜的放下車簾,靠在車壁,閉上眼睛。

  他以為,這一次回京,能與她遙遙見上一面,可那日的大婚,她都沒有現身。

  可是在躲自己?

  去參加妹妹的大婚,他聽到旁人在議論她,聽說她的女兒長得有八分像她。

  只可惜,未曾親眼見過。

  而這一次,他再也沒有什麼理由,能進去那扇門,光明正大的再見到她了。

  離去京城的時間並不算很長,可再次踏回這裡的時候才驚覺一切都不一樣了。

  齊鄢離開了,仿佛沒有來過一樣。

  此時坐在院中擦劍的男人聽到魏恆的話,哼了一聲,將劍插回劍鞘,丟給了魏恆,轉身回了屋裡。

  屋裡很快響起一道詫異的聲音:「這麼快就練好了?」

  「胳膊有些痛,今兒先不練了。」

  陳稚魚不疑有他,注意力很快就被珍珍拉去了。

  「不可以吃涼!」

  聲音傳遠,滿室溫馨。

  ……

  此次回雲麓,主要是為了看望親友,卻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一個熟人。

  天光放亮時,陳稚魚同江舅母出門買新鮮出爐的糕餅,買完後兩人找了個飯館,上了兩碗湯麵,陳稚魚拿糕餅蘸湯吃,吃的滿嘴都是湯水。

  江舅母不由得說:「這個是讓你舅父和你夫君知道了,定要責怪我。」

  陳稚魚忙道:「咱們不說誰能知道?況且,舅父可不敢責怪您,他更不敢來怪我,這孩子可鬧騰了,我若是不吃好些,都要鬱悶壞了。」

  江舅母聞聲笑笑,陳稚魚忙把糕餅推給她:「您就這湯水試試,味道真的很不錯。」

  江舅母:「我現在年紀大了,沒你那麼好的胃口,剛才吃了兩個,已經管飽了。」

  陳稚魚笑笑,就都笑納了。

  等二人從飯館出來後,又四處去轉了轉,難得她今日心情好,也沒有孕期的難受,江舅母自然順著她來。

  先前她自己預感的這一胎怕是懷的不會很容易,也算應驗了,早期的反應很是強烈,幾次吐的她昏天黑地,已經會說些簡單的話的珍珍,每每看著母親嘔吐,就抹著小眼淚,抱著她的腰問:「沒事吧?娘親你沒事吧?」

  鬧得她嘔吐中得了絲欣慰。

  她的孩子,在有情感的時候,懂得了心疼她。

  等到舅甥二人準備回去的時候,街道上一處吵鬧的聲音引起了她們的注意。

  江舅母一聽,本是要拉著她趕緊走的,怕是有什麼是非鬧騰,可一道清亮的女聲打斷了陳稚魚的腳步。

  「你將她打的渾身是傷,她要去告官有什麼錯?你憑什麼對她拉拉扯扯?」

  陳稚魚愕然回頭,自從人群間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與她對峙的,似乎是一個穿著不俗的矮胖男人,眯眯眼,肥頭大耳,臉頰邊長了一顆極大的黑痣。

  「有你什麼事啊?報什麼官?你難道沒聽說過清官難斷家務事,這是我婆娘,我就是把她打死在家裡,那也跟你挨不著關係!」

  此話一出,周圍人立馬指指點點起來。

  有人出面對那女聲說:「姑娘,我勸你別管了,這人是暴發戶,富有了,對先頭的媳婦兒看不上眼,打罵都是家常便飯了,人家夫妻的私事,咱們還是別插嘴了,小心惹一身騷。」

  那被拖拽倒地的女人忽然捶地痛哭,絕望的聲音幾乎穿透人的耳膜。

  陳稚魚看向魏洹魏恆魏忠三人,道:「你們陪我一起去。」

  江舅母不安的喊了一聲,陳稚魚忙安撫道:「您別擔心,那位是我的熟人,我去看看就回。」

  被人群包裹著,跪在地上的婦人,決絕的目光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她這邊也帶了人,並不多,也無法保證能不能把這個婦人帶走。

  「即便她是你的妻子,你也不該對她下這般死手,目之所及,臉上,手上都是淤青,可見你對她有多麼的憎惡,做了惡事還怕她去報官,說明你也知道自己做了壞事。」


  矮胖男人一聽,頓時笑起來:「你有什麼證據嗎?我還說她手上是自己碰的,臉上是自己磕的,小姑娘聽你聲音不是本地人啊,我勸你有多遠走多遠,莫管爺家的閒事,雲麓這片地,還沒有誰能管到老子頭上!」

  他說的囂張且狂妄,這年頭,有錢有權的都是大爺。

  人群一陣唏噓,確然都是看客,沒有誰當真上前去趟這渾水。

  「我竟不知偌大的雲麓歸你一人說了算,莫非此處還沒有王法了?」

  陳稚魚走到人群里,身邊自動圍上來,一群人將她護在中間,個個身高馬大,腰挎長刀。

  一看這架勢,便知道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婦人。

  孫全海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女人,但看她身邊的練家子,一時也沒敢輕易撕破臉。

  而方才與他對峙的女孩聽聞這個聲音猛的看過來,四目相對,陳稚魚沖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來。

  「好久不見了,木姑娘。」

  木婉秋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她,一時訝異的沒說出話來,陳稚魚朝她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與她並肩而立,微微彎腰,朝那跪地的婦人伸出手。

  「起來說話吧,我會幫你。」

  那婦人看著她白淨的手忙擺了下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看她起來了,孫全海頓時黑了臉:「我說你們一個兩個就愛管別人家的閒事兒,是吧?」

  話音剛落,魏洹看過去,長刀自腰間出鞘,穩穩的架在他那短粗的脖子上。

  孫全海頓時一抖,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當街行兇的架勢,雙手舉起,與周圍的人說:「你們快看!這人竟敢當街拔刀!還不快去請官老爺!」

  見有人動真格了,人群中確實蠢蠢欲動起來,倒不是想幫那孫全海,只是怕事態鬧嚴重了。

  「我當你有幾個膽子,敢當街撒潑,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這兩位是什麼人?」

  孫全海不是沒見過世面的,自然看得出,眼前這個男人,他是真敢下手啊!這刀,似乎是見過血的。

  「一位是宣平侯夫人,一位是京中木氏之女,我好心奉勸你,說話之前再三掂量,這可沒有你惹得起的。」

  孫全海懵了,人群中沸騰了。

  「宣平侯夫人?可是京城陸家的少夫人?」

  「那不是我們雲麓的姑娘嗎?!」

  「哎!我早就聽說宣平侯夫人歸家探親了,沒想到今兒個看稀奇,還見到真人了。」

  木婉秋呆呆的看著突然出現的陳稚魚,才問:「你回來了啊……」

  陳稚魚對她彎唇一笑,轉頭對魏忠吩咐:「這裡的事交由你處理,將這位婦人帶去官府,莫要讓那人近她身,其他的事,就交給她自己處理吧。」

  魏忠領命留下,陳稚魚看了那婦人一眼,輕聲說道:「我將他留給你,待你的事解決好了,他才會離開,莫要擔心,官府會給你公道的。」

  那婦人眼含熱淚,狠狠點頭,她知道了眼前兩位年輕女子的身份,俯身謝道:「謝木小姐為民婦仗義執言,謝宣平侯夫人路見不平相助於我,待我解除自身困境,必當登門致謝!」

  陳稚魚帶著木婉秋走了,人群也隨著她們的離開而慢慢散去。

  只是關於雲麓的宣平侯夫人一事,只怕是會傳兩天了。

  一處高樓菜館,陳稚魚要了條魚,一鍋雞,還有雲麓的當地菜色,以及一鍋清粥。

  時到正午,也確實到了用飯的時候了,按江舅母計劃,此時她們已經回了家,只是沒想到這中間出了這個變故。

  「你怎麼來雲麓了?」

  「你怎麼回雲麓了?」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又是同時一愣,陳稚魚主動說:「我離家許久了,這次是有空閒才回來的。」

  到底是沒說自己有孕之事,倒不是瞞著木婉秋,只是不知她的近況,貿然說出來,好似有些不妥。

  木婉秋沒想其他,見她今日一見自己,一如往昔的模樣,甚至態度親和十分自然,也放下了那點隔離之感。

  「我啊,就是想到這邊來看看。」

  陳稚魚點了下頭:「這邊景色確實不錯,風味都比較大眾。」

  木婉秋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這邊山清水秀,極為養人倒是不錯,可我卻並不是奔著吃喝玩樂來的。」說到這裡,她看著陳稚魚,笑了笑,說道,「我就是想來看看,這兒究竟是什麼樣,什麼樣的地方能養出你這般女子。」


  陳稚魚一怔,江舅母也是提了精神看著她。

  木婉秋總結了句:「人傑地靈的好地方。」

  三人都笑了。

  說話的功夫,飯菜也都上了桌,木婉秋主動說起自己的事:「與家人團聚後,我們一家南下,去了雲夢古鎮,我爹如今在當地做了個教書先生,大哥回了官場,就在地方上,我是自己出來的,一路從隨州到安陽,再到黃縣,不知到了幾個地方才來了雲麓,已經在這兒待了近一個月了。」

  「那你這一個月都在做什麼?」

  木婉秋抿唇:「玩。」

  陳稚魚愣住,聽得她說:「便是純粹的玩,有時候會在租賃的院子睡上一整天,也無人管我,呵呵,這種日子從前在京城是不敢想的,可在雲麓卻覺得打心底里放鬆。」

  陳稚魚:「今日遇到的那位婦人,看樣子你好似與她認識。」

  「嗯,她是我來雲麓結識的第一位朋友,她自己經營了一家豆腐店,我經常去她那兒喝碗豆腐腦花兒,一來二去就熟了,其實兩天前她就想去報官,說是回去一趟就去,可兩天我都沒見到她人,這才去找她,也就是你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那畜生把她打的下不來床,我找到她家時,她正好從屋裡跑出來,我一看她那逃荒的樣子,就什麼都顧不得問,拉著她一起跑,只是沒跑多遠,就被那人追了上來。」

  看她憤慨的講起此事的模樣,陳稚魚細細的聆聽著,隨後才說:「你現在與之前,變了很多。」

  木婉秋愣住,臉上升起一抹薄紅:「可是覺得我這樣很奇怪?」

  「不是,是更好了。」

  仿佛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富貴千金,一下子就有人情的味道,也變得愛恨分明,嫉惡如仇。

  「倒是說了我這麼久,你呢?你的孩子,現在應該都多大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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