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孤身向古格王朝進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渺的馬車停在金帳外。

  柳如嫣在替珠瑪梳理金髮。

  十六歲的女可汗對著青銅鏡,任那摻著藏紅花的髮油從指縫滑落,在羊毛地毯上洇出暗紅的花。

  帳外傳來牛馬的嘶鳴。

  三千裘尼貢品正被烙上大胤的狼首印記。

  那灼鐵的氣味混著奶香,竟讓柳如嫣想起太醫院的藥爐。

  「柳醫女,陛下召見。」

  趙渺的尖細嗓音刺破沉默。

  柳如嫣放下象牙梳子,看見珠瑪的目光在鏡中與她相撞——

  那瞳孔里的幽藍邪氣又深了幾分。

  像極了蕭珩昨夜看她時的眼神。

  「替我向陛下道別。」

  珠瑪抬手按住發間的雄鷹頭骨簪。

  「就說草原的月亮,會永遠繞著大胤的太陽轉。」

  柳如嫣行禮退下。

  聽見身後傳來珠瑪用裘尼語低吟的戰歌。

  那旋律與蕭珩偶爾哼起的中原小調詭異地重合。

  她摸了摸袖中的銀針。

  那枚用來控制珠瑪的蠱毒針此刻正在發燙。

  蕭珩站在軍營前,黑馬「踏雪」正在他身側刨著蹄子。

  這匹來自西域的良駒額間生著白色斑塊,形如展翅雄鷹。

  此刻正甩動尾巴。

  將試圖靠近的氂牛群驚得四散。

  「記住,回皇城後立刻籌備女帝登基大典。」

  蕭珩將一卷羊皮地圖塞進柳如嫣懷中。

  「用裘尼的貢品樹立威望。」

  柳如嫣展開地圖,看見北疆三千里草場已用硃砂勾邊。

  而古格王朝的位置被畫上猙獰的狼首。

  她指尖停在「火山口」標記處。

  那裡用鮮血寫著「珠瑪」二字,墨跡未乾。

  竟在陽光下泛起細小的狼毛。

  「陛下要親自征服古格?」

  她抬頭望向蕭珩。

  發現他的戰甲已換成西域樣式。

  護心鏡上嵌著成吉朵的狼頭彎刀碎片。

  蕭珩忽然伸手扣住她後頸,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古格的聖湖裡有能讓人長生的秘藥。」

  「而朕……」

  他嘴角揚起森然笑意。

  「要將整個高原納入大胤版圖。」

  這時,遠處傳來珠瑪的馬蹄聲。

  十六歲的女可汗騎著追風駒馳來。

  藏紅花長袍在風中綻開如火焰。

  腰間懸掛的正是柳如嫣的那枚銀針——

  不知何時被她偷了去。

  「陛下,一路小心。」

  珠瑪勒馬停在蕭珩身前,金髮上的雄鷹頭骨簪折射出冷光。

  「古格的巫師能召喚雪山精靈,您的邪功……」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巫術都是兒戲。」

  蕭珩打斷她。

  卻在看見她鎖骨處的咬痕時,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抬手扯下自己的狼首玉佩,掛在她頸間:

  「若遇到危險,捏碎它。」

  珠瑪望著玉佩上流動的邪氣,忽然露出狡黠的笑:

  「那柳醫女呢?」

  「她可是要回大胤皇城做女帝的。」

  「她?」

  蕭珩轉頭看向柳如嫣。

  柳如嫣正低頭整理貢品清單,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不過是枚棋子,等朕回來,自然會讓她知道自己的位置。」

  柳如嫣將這話聽在耳中,指尖捏緊清單邊緣。

  她想起昨夜在火山口。

  蕭珩抱著珠瑪走出王帳時,披風掃過她腳邊的模樣——


  那姿態像極了帝王展示新征服的奴隸。

  而她不過是背景里的一道影子。

  「趙渺,護送柳醫女回皇城。」

  蕭珩翻身上馬。

  「記住,十日之內必須籌備好登基大典,否則……」

  他眼神一冷。

  「大胤必亂。」

  「奴才遵命!」

  趙渺跪地叩首,額頭撞在碎石上發出悶響。

  柳如嫣轉身走向馬車。

  卻在掀開帘子的瞬間,與珠瑪的目光再次相撞——

  少女嘴角揚起的笑意。

  竟與蕭珩在天牢里撕碎她衣服時如出一轍。

  ……

  踏雪的鐵蹄碾碎最後一叢紅柳。

  蕭珩回望草原方向,只見珠瑪的金帳已縮成小點。

  而柳如嫣的馬車正拐過沙丘。

  揚起的煙塵像一條斷開的臍帶。

  他摸了摸胸前的狼首印記。

  那裡還殘留著珠瑪的體溫,混合著龍涎香與血腥味。

  形成一種奇特的蠱惑。

  「駕!」

  黑馬長嘶,朝著西邊的雪山狂奔。

  三日後。

  蕭珩抵達古格王朝邊境。

  海拔四千米的高原上,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

  遠處的聖湖像一塊被揉皺的藍寶石,倒映著終年不化的雪山。

  他勒馬停在一座瑪尼堆前。

  看見石頭上刻著的古格文「入侵者死」。

  忽然露出森然笑意。

  「死?」

  「朕倒要看看,誰能留得住我。」

  他抬手輕揮,邪氣化作利刃劈開瑪尼堆。

  碎石飛濺中。

  埋伏在石後的三名古格巫師現出身形。

  他們身著氂牛皮袍,頭戴骷髏冠,手中的銅鈴搖出攝人心魄的節奏。

  「外來者,犯我聖土,必遭天譴!」

  為首的巫師甩出一條毒蛇。

  那蛇卻在觸到蕭珩戰馬的瞬間化作灰燼。

  踏雪人立而起。

  前蹄踢碎巫師的骷髏冠,露出其下布滿咒文的頭皮——

  那是用活人的皮膚製成的法器。

  「天譴?」

  蕭珩翻身下馬。

  邪氣在掌心凝聚成狼首虛影。

  「朕大胤皇帝就是天譴!」

  狼首撲向巫師的剎那,遠處的聖湖突然沸騰。

  蕭珩轉頭望去。

  只見湖面升起一道巨大的冰牆,上面竟浮現出古格王朝歷代國王的虛影。

  他們手持黃金權杖,指向蕭珩的眉心。

  「邪帝,止步。」

  冰牆中傳出千萬個聲音的疊加,震得雪山之巔的積雪簌簌下落。

  蕭珩感覺體內的邪氣躁動起來。

  那是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時才有的反應。

  他忽然想起自己作為穿越者的記憶——

  古格王朝的神秘力量,確實可能威脅到他的邪功。

  「告訴你們的國王,」

  蕭珩擦去嘴角溢出的黑血。

  「三日後,本帝會在王宮前的廣場上,接受他的臣服。」

  說罷,他翻身上馬。

  黑馬長嘶著轉身,留下一道深深的蹄印。

  巫師們面面相覷。

  看見那蹄印中竟滲出邪氣。

  在高原的寒風中凝結成細小的狼首,久久不化。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大胤皇城。

  柳如嫣開始受理奏摺。


  暖閣里燃著龍涎香,卻驅不散她眉間的鬱結。

  案几上堆著各地官員的密報。

  不是彈劾她「妖女禍國」,就是請求削減裘尼貢品的分配。

  唯有陳斐然的軍報寫得簡潔:

  「北疆防線已固,代女帝號令。」

  「柳姐姐,該用晚膳了。」

  秦芳端著藥碗進來,這是她從蘇有蓉處學來的安神湯,裡面摻著能壓制邪氣的紫蘇葉。

  柳如嫣望著碗中浮沉的藥渣。

  忽然想起蕭珩臨走時的眼神——

  那是看待工具的眼神,冷靜、高效,不帶一絲溫度。

  「秦芳,你說……」

  柳如嫣放下狼毫筆,指尖撫過奏摺上的「女帝」二字。

  「權力真的能讓人忘記愛恨嗎?」

  小侍女秦芳愣了愣。

  她正要開口,卻聽見宮外傳來喧鬧聲。

  「怎麼回事?」

  柳如嫣起身掀起窗簾。

  只見御花園裡站著一群貴族女眷。

  為首的正是三妃之首的沈貴人。

  她懷中抱著一隻波斯貓,正用鑲嵌寶石的鞭子抽打貢品中的氂牛。

  「賤民的畜生也敢送入皇宮?」

  沈貴人的尖笑聲傳來。

  「傳本宮的話,全部扔去餵狼!」

  氂牛受驚狂奔,撞翻了一旁的貢品車,裘尼的寶石散落一地。

  柳如嫣看著這幕鬧劇。

  忽然想起蕭珩說過的話: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她轉身拿起案上的狼首令牌。

  那是蕭珩給她的「女帝權柄」,此刻正在掌心發燙。

  「備轎,去御花園。」

  很快,柳如嫣的步輦抵達御花園。

  沈貴人正用鞭子戳一隻受傷的小氂牛周圍的宮女太監們噤若寒蟬。

  唯有秦芳握緊了腰間的匕首——

  那是陳斐然給她的防身武器。

  「沈貴人好興致。」

  柳如嫣的聲音如冰水澆頭。

  沈貴人轉身。

  看見柳如嫣身著明黃華服,頭戴鳳冠,狼首令牌掛在胸前,竟比平日多了幾分威嚴。

  「柳醫女,你不過是陛下的玩物,也敢稱本宮為貴人?」

  沈貴人甩鞭指向她。

  卻見令牌上的邪氣突然暴漲。

  鞭子竟在半空斷成兩截。

  「現在,我是代女帝。」

  柳如嫣緩步上前,鞋尖碾碎地上的寶石。

  「而你,竟敢毀壞貢品,動搖國本。」

  沈貴人後退半步:

  「你敢動本宮?陛下最寵……」

  「拖下去,杖責三十。」

  柳如嫣揮手打斷她。

  「若有怨言,就告訴她,這是皇帝的命令。」

  侍衛們應聲上前,沈貴人的尖叫很快被鞭子聲淹沒。

  柳如嫣望著滿地狼藉。

  忽然蹲下身撫摸小氂牛的傷口。

  邪氣從指尖溢出,竟讓那傷口迅速癒合。

  周圍的宮女們發出驚呼。

  她們看見氂牛的眼睛裡竟泛起淚光。

  像在感謝救命之恩。

  「記住,」

  柳如嫣站起身,聲音傳遍整個御花園。

  「即日起,裘尼貢品為皇室專用,任何人不得損毀。」

  「違令者,斬。」

  說罷,她轉身走向暖閣。

  鳳冠上的珠串輕輕搖晃,在夕陽下劃出一片碎光。

  秦芳跟在身後,看見她的背影比正午的旗杆更挺直,忽然明白——


  那個在天牢里被鐵鏈吊著的柳如嫣,早已死了。

  現在站在眼前的,是大胤未來的女帝。

  ……

  千里之外,蕭珩在聖湖邊支起帳篷。

  踏雪正在低頭啃食青稞。

  他則望著湖面倒影,看見自己的臉與記憶中的「現代人」漸漸重合——

  那個曾經在電腦前熬夜看小說的青年。

  如今竟成了架空歷史亂世中的邪帝。

  一時,他感慨萬端。

  與此同時。

  柳如嫣在暖閣中翻開蕭珩留下的《邪功秘典》。

  泛黃的紙頁上,用人血寫著「欲成大事,必先絕情」。

  而在空白處,竟有蕭珩的批註:

  「柳如嫣專用」。

  她指尖撫過那行字,忽然想起他的吻——

  帶著邪氣的冰冷,卻又暗藏灼熱的溫度。

  「柳姐姐,該喝藥了。」

  秦芳端來新煎的紫蘇湯。

  卻見柳如嫣將藥碗推到一邊,拿起案上的狼首令牌貼在胸口。

  令牌與她腕間的灼傷產生共鳴。

  竟浮現出蕭珩的虛影。

  那身影舉起彎刀,指向西方的雪山。

  「原來如此……」

  她輕聲呢喃,終於明白蕭珩為何放心讓她獨守皇城——

  他們的命運早已通過邪氣綁定。

  他在前方征服世界。

  而她在後方穩固皇權。

  看似分野,實則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深夜,蕭珩躺在帳篷里,望著頭頂的星空。

  他猜想到:

  此刻柳如嫣一定在批閱奏摺。

  珠瑪一定在訓練新的狼騎。

  而他的邪功,正在三個不同的地方生根發芽。

  當流星划過天際,他忽然露出笑意——

  這亂世,終於按照他的劇本展開。

  「等著吧,柳如嫣。」

  他對著星空低語。

  「等本帝征服古格,就回來教你,怎麼做一個聽話的女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