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火山口的血色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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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吉朵的彎刀重重劈在松木案几上。

  刀刃沒入三寸,木屑飛濺中,珠瑪公主的銀鈴碎成兩半。

  帳內十二名謀臣武將噤若寒蟬。

  唯有老薩滿羽努輕撫胸前的狼骨項鍊,眼中閃過陰鷙的光。

  「大胤女使者以為我們會跪地求饒?」

  成吉朵扯下腰間的狼頭圖騰,狠狠摔在地上。

  「胡廻的血不能白流!」

  「邪帝蕭珩必須死!」

  「可汗息怒。」

  羽努的聲音像風乾的羊皮紙。

  「強攻不可取,但我們有祖傳的『狼神陷阱』。」

  他抬手指向帳外的火山群。

  那裡終年濃煙滾滾,岩漿在地下奔涌。

  「三日後的結盟儀式,可在黑焰火山口舉行。」

  武將博爾朮皺眉:

  「火山口地勢險峻,若邪帝察覺異樣……」

  「他不會察覺。」

  羽努露出缺牙的笑容,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的石頭。

  「這是火山岩雕刻的狼神令牌,用牧民的血祭過七七四十九日,能屏蔽邪氣感知。」

  「蕭珩只會以為,那是我們求和的誠意。」

  成吉朵捏緊令牌,觸感溫熱如血肉:

  「說說你的計劃。」

  「明日,讓珠瑪公主隨柳如嫣先行回營,表現得惶恐不安。」

  羽努的手指在地圖上畫出火山口的輪廓。

  「蕭珩自負邪功無敵,定會親自來接人質。」

  「我們在火山口設下三道機關:」

  「第一道,用羊皮蒙住懸空的浮石,踩上去便會墜入岩漿;」

  「第二道,埋伏弓箭手,箭頭塗滿火山灰與蠱毒;」

  「第三道……」

  他壓低聲音,「請出沉睡的魔獸。」

  帳內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博爾朮臉色發白:

  「魔獸?」

  「那是傳說中住在火山深處的怪物,當真存在?」

  「二十年前,老可汗曾用百名童男童女獻祭,換得魔獸助戰。」

  羽努的眼中泛起瘋狂的光。

  「只要在祭壇上灑下蕭珩的血,魔獸就會甦醒,將他拖入地獄!」

  成吉朵盯著掌心的令牌。

  想起柳如嫣臨走時那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忽然抓起案上的結盟書,用火漆印按在狼頭令牌上:

  「就這麼辦。」

  「告訴大胤皇帝蕭珩。」

  「我們會在火山口舉行『狼神賜福』儀式,以示臣服的誠意。」

  「可汗英明!」

  眾臣齊聲附和。

  唯有博爾朮望著帳外的火山,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那座黑焰山近年來愈發狂暴。

  上次噴發時,山腳的部落被岩漿吞沒,連骨頭都沒剩下。

  次日。

  珠瑪公主的馬車駛出剎里城。

  柳如嫣掀開窗簾。

  看見城頭的火把將成吉朵的影子拉得老長。

  那影子的輪廓竟與火山口的祭壇詭異地重合。

  她摸了摸懷中的狼頭令牌,指尖觸到凹凸不平的紋路,忽然想起蕭珩掌心的老繭——

  那是握刀太久留下的痕跡。

  「怕嗎?」

  珠瑪縮在角落,顫抖著抱緊毛毯。

  「怕。」

  柳如嫣坦誠地笑了,「但有些路,必須走下去。」

  第三天,約定的時間到了。

  火山口的風裹挾著硫磺味撲面而來。

  蕭珩正在大胤營帳擦拭鎏金匕首。


  他抬頭望向那座濃煙滾滾的山峰,狼首印記忽然發燙。

  「陛下,裘尼人傳來消息。」

  從皇城來的趙渺呈上染著血的信箋。

  「成吉朵已在火山口設下祭壇,請求您親自前往受降。」

  蕭珩冷笑,匕首在陽光下劃出冷光:

  「火山口?」

  「倒真是個好地方。」

  他轉頭看向柳如嫣。

  見她正為珠瑪整理衣襟,發間別著一枚火山岩雕刻的狼首簪子。

  「你覺得如何?」

  蕭珩忽然問。

  柳如嫣的指尖頓在珠瑪的領口。

  那女孩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像極了祭壇上的祭品。

  她想起羽努看珠瑪的眼神,有些後怕。

  「陛下的邪功,可曾試過岩漿的溫度?」

  柳如嫣輕聲反問。

  蕭珩挑眉,忽然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頭:

  「你在擔心朕?」

  柳如嫣沒有回答,只是取出狼頭令牌,放在掌心轉動。

  令牌上的血祭紋路與蕭珩的胎記產生共鳴,竟浮現出細小的岩漿流圖案。

  她心中一驚,表面卻不動聲色:

  「只是覺得,裘尼人的誠意……有些燙手。」

  「燙手才有意思。」

  蕭珩大笑,起身披上玄鐵戰甲。

  「備馬!」

  「讓成吉朵看看,本帝如何在火山口收下他的『誠意』。」

  柳如嫣望著他的背影。

  摸了摸藏在袖口的解熱劑。

  那是用火山草與雪狐血調製的奇藥。

  此刻正在袖中微微發燙。

  火山口的祭壇上,成吉朵望著天際的烏雲,嘴角揚起陰冷的笑。

  羽努正在祭壇中央畫陣,狼血混合著火山灰,在岩石上凝成猙獰的圖騰。

  遠處傳來馬蹄聲,蕭珩的狼首大旗刺破濃霧,如同一把插入心口的刀。

  「魔獸啊,甦醒吧……」

  羽努低聲呢喃。

  「用邪帝的血,喚醒您沉睡的怒火。」

  柳如嫣跟著蕭珩踏上浮石橋,聽見腳下傳來岩漿流動的轟鳴。

  她數著橋上的木板——共三百塊。

  每塊木板下都墊著羊皮——

  她不知道,這是羽努所說的第一道機關。

  蕭珩忽然停步,轉身對她伸出手:

  「怕就牽住朕的手。」

  柳如嫣將手放入他掌心,感受到他指尖的老繭划過自己的皮膚。

  橋板在腳下發出吱呀聲。

  遠處的成吉朵舉起狼頭令牌。

  祭壇周圍的裘尼士兵同時跪下,發出狼嚎般的叫聲。

  「蕭珩陛下!」

  成吉朵的聲音在火山口迴蕩。

  「請踏上祭壇,接受狼神的賜福!」

  蕭珩鬆開柳如嫣的手,獨自走向祭壇。

  柳如嫣看見羽努的手按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那是啟動機關的開關。

  她握緊袖中的解熱劑,忽然想起蕭珩說過的話: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陛下小心!」

  她的吶喊與機關啟動的聲音同時響起。

  浮石橋的木板接連斷裂。

  蕭珩墜入岩漿的瞬間,柳如嫣看見他眼中閃過的笑意——

  那不是驚恐,而是期待已久的興奮。

  她縱身躍向祭壇,袖中的解熱劑飛向蕭珩。

  卻在半途被一股熱浪震碎,化作漫天血雨。

  「魔獸降世!」

  羽努的尖叫被岩漿噴發的巨響淹沒。

  柳如嫣望著火山口翻湧的紅光,忽然明白——

  這場陰謀,從一開始就是雙向的獵殺。

  蕭珩需要一個立威的機會。

  而成吉朵,則是他選中的祭品。

  至於她……

  不過是這盤棋中,最鋒利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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