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殺欲煉法,血兆化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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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兆咒底本!

  第二咒!

  徐墨此刻完全是強持觀心咒,才沒有撲上去亦或者是極為失態。

  第二咒,對咒術師來說,是身份,是權利,是力量,是希望,是『命』啊!

  一邊用習練真功的技巧繃住臉部肌肉,一邊苦苦持咒,他緩慢坐下,生怕失態,手掌攥緊黑袍一角。

  什麼二階異獸引夢貘,他連聽都沒聽說過。

  還有這底本,就是原版的意思吧?

  那洛溟竟將原版都拋出去了,真是果決又捨得啊,難怪能逃這麼遠,有這心性,確實是厲害角色。

  『李川這小子買到了底本?是運氣好?還是另有原因?』

  本能地覺得那小子怕是沒說實話,但徐墨這會兒也顧不上他,極度克制下,才沒第一時間把獸皮塞進懷中,而是望向窗外,儘可能的撫平心緒。

  「血兆咒,第二咒!」

  徐墨耐不住,拿起桌面上未開的啤酒,拉開拉環,忙飲了一口,江離眼神遊轉,輕飄飄地看了一眼他,又看向窗外。

  一口啤酒下肚,他漸漸撫平心緒,但一時間依舊有些無言。

  原以為血脈秘咒無法修持,算是廢了,現在這算是,柳暗花明?

  還是說,這血兆咒最初並不是什麼血脈秘咒,實際上人人皆可修持,只是被咒法高修略做改動,或者是施加了什麼特殊手段,才變成了壟斷性質的血脈秘咒?

  徐墨不清楚,但他更傾向於後一個可能。

  總不能每個血脈家族的血脈秘咒都是家族自己研究開創的吧。

  「不過,這獸皮拿著也有些麻煩啊。」

  伸手將這血兆咒底本拿起,徐墨隨便找了個帆布袋,將它塞了進去。

  他可沒忘,這上面還有著什麼能被追蹤的法念,那洛溟能變幻身份但還是被追的狼狽不堪,估計就跟這有關。

  李川那小子倒也算做對了,這東西確實是燙手山芋,等維米利恩家找上門來,拿著這血兆咒底本的人就自證吧,看你怎麼證明你是你。

  運氣好,虛驚一場,運氣不好,被拉去頂罪先消除影響都不是沒可能。

  「不過,對我來說,倒也簡單,把血兆咒底本往徐府一扔,再把之前的那獸皮給學院一上交,萬事大吉。」

  維米利恩家再有本事,就不信還能追到機械大日所在的世界去。

  ......

  之後,寧靜再次降臨在了醫務室內,指針如同它的使者般輕快跳躍,直到放學鈴聲響起,嘈雜的人聲,腳步聲才再次與此接壤,徐墨道別後,出了醫務室,走向樓梯口。

  他一步步邁下台階,等一隻腳邁出教學樓大門時,夕紅色的光束衝破陰雲,照在他的腳下,光亮向前延伸,灑在傳法操場上,染紅楓樹林道,無限的漫向前方,仿佛即將到來的不是黑夜,而是嶄新的黎明。

  等徐墨出了校門,街上人來車往,掙脫陰霾的夕陽姍姍來遲,卻也將一切都染成了楓葉紅色,他腳下輕快的邁步,融入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再強迫自己持咒,而是品味著心中激涌而出的輕鬆與喜悅。

  ......

  回到家,徐墨立即帶著兩張獸皮來到了徐府,此刻霧鹽城的天色方才蒙蒙亮,他居於房間中,能聽到院落里傳來的拳腳破空聲。

  『這陸管家的武功是越發精湛了。』

  可惜,沒有大藥,功力越深,反倒可能會燒壽,徐墨照例前往後庭院,依次習練滄浪真功,十字軍劍,中午充分食補後,才回到房間裡,端詳著放置在桌面上的兩張獸皮。

  兩張獸皮均已展開,貼邊而放,剛好鋪滿整張書桌,只是此刻上面空空無字。

  「最初他們是怎麼發現獸皮上寫有咒法的?」

  徐墨仔細打量,乍一看,兩張獸皮竟沒什麼區別,陳星竹歪著腦子,隨手端起茶壺,將茶水傾倒上去:

  「老闆,這時候就要簡化思維,誰拿到獸皮不是先浸水洗洗。」

  還真是!

  被茶水浸濕的獸皮上竟真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黑體小字,徐墨左右對照,於心中默念文字。

  「血兆咒,屬『第二咒』,乃家族秘傳咒法,凡是家族成員者,不承血脈,不簽咒契,不立功勳,不得授咒......


  咒法之道,離不開『攝七情,煉六欲』,此咒,統攝七情之怒,恐,煉六欲之求生,死惡,唯有心常駐殺欲者,方能身合咒法,乃殺伐惡咒,然嗜殺喜斗又無咒法護心者,恐會失我,是以,不持護心咒者,不得授咒......

  咒術師修三咒,破九關,三咒務必相輔相承,最次也不能咒法相衝,三咒互沖之下,九關難以圓滿,便是僥倖修持至九關圓滿,也難成法體,證法之時,咒法互沖,便是殞命之刻!」

  開篇最後一段話,底本有,複本無,這洛溟居心叵測啊!

  徐墨眼皮一跳,竟還有咒法不得相衝的說法?學院授咒傳法的時候,都沒人提過。

  果然這些既得利益者心都黑的,往往是大坑藏小坑,小坑掩大坑,坑坑循環。

  「咒法修持,需要以血畫咒,以血咒為媒介......」

  徐墨繼續往下看去,待蟬鳴聲轉弱時,已然將兩張獸皮上的文字對照看完。

  獸皮上的咒法根本就不全,底本還好些,起碼修持血兆咒的咒語,咒文,完完整整,只是仍感覺是殘咒,而複本更別說了,咒語暗缺,咒文歪扭,也不知是故意還是,拷貝者只想草草了事。

  許墨微微搖頭,卻也不意外,畢竟,獸皮就這麼大,能寫下多少字,畫上幾個咒文,底本上能有殘咒已經不錯了。

  正常情況下,即便是殘咒,也能修持,進而成為中位咒師了,至於後面會不會出問題......就像是姜旭東給學徒們授咒時說得,有時候根本沒得選。

  「幸好,我也就是做個參照罷了。」

  真正想得到完整的第二咒,還是得駕御這血兆咒底本!

  即便心情迫切,徐墨也沒有輕舉妄動,多次駕御事物的經驗告訴他,要事先做好準備才行。

  收起血兆咒底本,他去後庭院繼續練武,直到晚上食補後,感覺達到了最佳狀態,這才回到房間,再次拿出血兆咒底本,捧在手心:

  「駕御!」

  燭火下,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眼前的血兆咒底本竟也染上了一抹血光。

  室外蟬鳴依舊,室內卻寂靜無聲,徐墨等待了好一會兒,卻只感知到蠟燭消融滴落,不由得睜開雙眼。

  沒有效果?

  就當他心生疑惑之際,耳邊卻好似突兀的聽到了噗通落水聲。

  恍惚間,徐墨感覺自己像是猛地墜入到了一汪殺欲血海中,飽含殺欲的血水不顧他的掙扎,從口鼻湧入,衝進腦海中形成了一幅幅動態畫面。

  「殺欲煉法,死兆化咒,血兆咒!」

  一位面孔模糊的咒術師,披著黑袍,在靜室內,沐浴更衣,焚香凝神,開始修持咒法。

  觀想外敵,心養殺欲,誦念咒語,引動咒力,將殺欲煉入咒力的同時,操控咒力,一筆一划的在體內描繪對應咒文。

  一次失敗,兩次失敗,直至一夜過去都只是徒耗咒力,一無所得。

  即便如此,咒術師依舊平心靜氣,日夜修持,終有一日,煉入殺欲的同時,咒力也順暢描繪成了對應咒文,這道咒力頓時宛若完成了某種蛻變,色澤隱隱血紅。

  不知多少個日夜過去,入門,精通,大成,圓滿!

  完整的血兆咒修持過程,猶如一幅幅生動的畫面,隨著殺欲血水的湧入衝擊,出現在徐墨的記憶中,若不是依靠大成層次的觀心咒,他早就被沖崩了,自然也就看不到這些畫面。

  就當他苦苦堅守的時候,畫面中的咒術師似是結束了修持,平靜的睜開了雙眼,眼眸中沒有眼白瞳孔,只剩下一汪血色,而那模糊的面孔也陡然變得清晰可見,赫然就是他自己!

  這極具衝擊的一幕讓徐墨倏地驚醒,呼吸急促的同時,再一摸額頭,竟是血水,也分不清是血還是汗,亦或是兩者皆有。

  穿在身上的白色夏衫,也被染成了血紅色,極其粘稠潮濕的貼在身上。

  「這血兆咒,真真是惡咒啊,若第一咒不是護持心神的咒法,只怕在修持的過程中,自己就反被殺欲吞沒,遭遇咒法反噬了。」

  有些心悸,徐墨改持觀心咒,撫平心緒的同時,用呼吸法安撫劇烈跳動的心臟。

  好一會兒,他才長吁口氣:

  「不止,觀心咒層次不夠,也難修持血兆咒,強行修持下去,弄不好哪一天,咒法失控,第一個咒死的人就是自己。」


  不過,雖然駕御血兆咒底本,修持這第二咒的過程頗為驚險,但收穫也甚是喜人。

  拿起擺放在書桌上的銅鏡,徐墨能看到,鏡中的自己,眼眸中似是有一抹淡淡的血暈,漸漸隱去不見。

  再順手推開窗戶,只見天光明亮,雀鳥在梢頭啄食,徐墨感受著流轉在體內的,細如髮絲的血色咒力,眼神前所未有的亮,心中躍動著難抑的歡喜。

  體內咒力已然在進行咒力性質轉化,一夜之間,血兆咒入門了!

  ......

  「血兆咒!」

  那縷完成性質轉變的血色咒力混雜在其餘咒力之中,宛若活物般攜帶著殺欲,在體內靈動遊走,徐墨僅僅是稍微感應,便仿若能嗅到濃郁到散不掉的血氣,帶著股奇妙的鐵鏽味,在舌尖瀰漫開來。

  興許是將殺欲盡數煉進咒力的原因,他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頭腦清明,渾身上下都有種盛夏天浸泡在冰泉里的通透舒適感。

  轉化後的咒力,殺欲沸騰如熾火,身心卻冷徹似寒冰,正對應著血兆咒與觀心咒,矛盾又協調,徐墨處在這種狀態下,輕鬆捕捉到了心中浮現的一抹靈光。

  便順其自然的默念咒語,並看向不遠處,在梢頭啄蟬的雀鳥,眼眸中有異光流轉。

  「嘰!」

  本在捕食的雀鳥,像是受到了某種蠱惑,振翅飛騰向他,並停在了他的手背上,親昵的用腦袋蹭過來,有種毛茸茸的觸感。

  『惑神咒』,惑心迷神之咒術,本只是能擾亂心神令中咒者恍惚片刻罷了,但若是施咒者與目標差距過大時,原本的恍惚也會變成催眠,甚至是心智操控。

  也時常被用於審問,是徐墨從那惑神鈴上,駕御得來的軍用咒術,他還沒怎麼練習,但此時卻信手拈來般施了出來。

  「僅僅剛開始進行咒力性質轉變,提升便如此明顯嗎?」

  下位咒師與中位咒師之間,看似只差了一咒,但實際上差距之大足以令人絕望,雖然早就有所耳聞,但真體驗下來,徐墨仍然心生震撼。

  往日難練的咒術,輕易就能駕輕就熟,且咒術威力比之下位咒師,也會有所提升。

  除此之外,隨著那縷血色咒力率領著其餘咒力在體內遊走,震盪,似是有股無形的波動輻射而出,像是有股力場正在逐步完善,並將他守護在其中,咒術抗性隨之增強。

  隨著繼續修持血兆咒,會有更多的咒力進行性質變化,只待盡數轉變後,就能嘗試破入第四關,成為中位咒師!

  「難怪學院只是畫大餅,授第二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學院的下位咒師一旦修持第二咒成為中位咒師,身份地位便迥乎不同,甚至能參與到學院運營中去。

  我剛修持第二咒,變化就如此明顯,真成為中位咒師後,只怕更甚。

  身份地位,歸根結底,還是源於赤裸裸的力量威懾啊。」

  徐墨拿手背上的雀鳥做實驗,接連嘗試各類咒術,結果也正如他所想,咒術威力有所提升的同時,施展起來也是輕鬆從容,要容易輕快幾分。

  「唯獨可惜的是,想要充分發揮血兆咒的威力,最好的配套咒具是槍械類咒具。」

  些許遺憾的念頭轉瞬即逝,徐墨是很知足的人,能修持第二咒,已是極為難得的了,他不由得心情大好:

  「當下,即便是有人真懷疑我,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也不能如何了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並會被劃分到某個團體階層中去,下位咒師如此,修持了第二咒的中位咒師也是如此,此刻他修持了第二咒,便會躋身到中位咒師這個階層中去。

  在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下,完全可以高枕無憂,這便是類似於古代王朝的,刑不上士大夫,徐墨在咒術學院旁觀了這麼多年,對此認知的無比清楚。

  已死的下位咒術師,便連咒術師都不是了,而活著的中位咒師,卻仍是中位咒師。

  當然,若是讓負責人抓到明確的物證人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收回咒術,手背的雀鳥慌亂逃竄至天空,在已然明亮起來的日光下,與幾隻同伴一起高旋鳴叫,蔚藍色的遼闊天空下,竟乾淨的一絲雲絮也無,徐墨眼神平靜,心中的些許隱憂也一掃而空。

  「如今,便可以繼續修持咒法,耐心完成咒力性質變化了。可惜,霧鹽城這邊的咒力水準太低太低了,若想要加快速度,便只能消耗咒玉了,也不知道值得還是不值得?」

  一旦成為中位咒師,無論是採買一階中品的咒具還是其他東西,可都需要花費大量咒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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