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爆發日更9K——零差評的菩提老祖
菩提祖師讓悟空退去，留下林弈。
剛因悟空重塑根基，獲取仙品道胎的喜悅，瞬間凝固！
老祖留自己說話？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總不會期待老祖接下來說：「小林，吃個便飯再走吧.....」
剛因「順水推舟」而生的慶幸，此刻全化作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自見菩提祖師的第一眼起，林弈便一直心懷忐忑。
換句話說，悟空本於百年後，又或者數百年後，應運而生。
而林弈用高溫烘焙，將五彩石蛋提前孵化了出來，將這個定數改變......
這種級別的存在，怎會放任旁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亂改因果？
之前不動聲色，或許只是在等一個秋後算帳的時機。
他偷瞄了一眼值得信任的太乙天尊，對方早已不知何時離去，殿內只剩自己和菩提老祖二人。
這獨處的寂靜，比千軍萬馬的威壓更讓人窒息。
此刻，林弈大腦飛速運轉！
菩提祖師的風評……
那在三界可是獨一份的乾淨！
甭管是哪個版本的傳聞，黑如來的有，說他偽善；黑玉帝的也有，笑他裝弱；就連太上老君，都有人嘀咕他偏心自家道童。
可唯獨這位方寸山的老祖，從來是零差評。
那可是仙風道骨的真實寫照，對悟空更是溫柔以待的亦師亦父，教他本領教他做人。
不像另一個和尚，一會渴了，一會兒餓了，一會兒又被妖怪抓走了。
有事兒悟空，沒事兒潑猴！
簡直比自己還能吸悟空的血！
自己除了平日苛求嚴厲，可對悟空，尤其在衣食住行，修仙煉體上，從來都是好資源好丹藥供著。
可……再怎麼好的風評，也是旁人嘴裡的話。
林弈混了這麼多年，最明白「耳聽為虛」的道理。
首次謀面，單憑几句傳聞就把小命託付出去？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真正讓他心裡稍定的，是太乙天尊的態度。
那可是國服十的大佬，當年自己被天師府與雷部做局，差點生死道消，若不是太乙天尊派哪吒出手，自己斷不會活到今日。
包括後來求得甘露神水，那可是洗滌業障，重塑道心的先天神物，多少金仙大能都求不來，人家說給就給，還給了一滿桶。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除非是你父母！
林弈已經驗證過了，太乙天尊不是那個失散多年的父親。
也沒有大佬下凡，陰差陽錯愛上凡人女子，誕生資質逆天后代的劇情。
林弈沒拿到二郎顯聖真君的劇本，這是有點失望的。
但太乙天尊對他的好，讓林弈感覺......
不是長輩對晚輩的泛泛關照，更像是……護著自家人的那種妥帖。
天尊都放心離去......
「難道是我想多了？」林弈暗自揣測。
他挺直了些脊樑，雖然依舊不敢直視菩提老祖，卻已打定主意。
等會兒不管老祖說什麼，先把姿態放得低到塵埃里，承認自己「年輕識淺，行事孟浪」，至於更深的緣由，揣著明白裝糊塗就好。
殿內的寂靜依舊沉重，但林弈的心跳，總算從擂鼓般的慌亂，漸漸歸了些章法。
思及此處，林弈躬身：「前輩，晚輩見識淺陋，入道日短，若有行事不妥的地方，還請前輩點撥。」
這話把姿態放得極低，既認了「可能有錯」，又沒說清「錯在何處」，留足了餘地。
他知道，以菩提老祖的道行，自己那點貓膩根本瞞不住，與其被點破後狼狽不堪，不如先擺出「願聞其詳」的架勢。
大佬要的是態度，不是逼他把實底全抖出來。
殿內靜了片刻，只有菩提老祖指尖捻動鬍鬚的輕響。
林弈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許久，沒有怒意，卻帶著種穿透皮囊的審視，仿佛在掂量他這番話里有幾分真心，幾分機變。
菩提祖師終於抬眼，目光落在林弈身上時，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你倒機靈。」
他指尖輕叩石桌，隨後話鋒一轉：「那五彩石蛋，是你用離火仙符催裂的吧？」
林弈的心臟猛地一縮，額頭瞬間沁出細汗。
他早知道瞞不過，卻沒想到菩提老祖會如此直白點破，連離火仙符這種細節都了如指掌。
他連忙躬身更深：「晚輩……晚輩當年見那石蛋靈氣鬱結，一時孟浪，確實動了些小手段，未曾想會驚擾了前輩道緣，是晚輩思慮不周。」
「驚擾道緣？」菩提祖師的聲音陡然轉沉，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冰，繼續道：
「你可知那石猴本該百年後破殼，恰逢雷劫洗髓，方能褪去石性，生出靈慧？你提前百年催他出世，看似讓他早享靈智，實則讓他少了先天道雷這道淬火，妖丹石氣至今未淨，方才他妖丹欲裂，一半是妖力過盛，一半便是這石氣在作祟。」
這話像柄軟劍，看似輕飄飄，卻精準刺中要害。
林弈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衣袍，卻不敢辯解半句：「晚輩愚鈍，只知催生靈智，卻不知其中還有這般關竅。若非前輩今日點醒，晚輩怕是要誤他終生。」
他沒有說「不知雷劫的重要性」，也沒有辯「我是為他好」，只認愚鈍誤事，把姿態放得徹底，卻又暗暗把「多虧前輩」的話遞了過去。
菩提祖師看著他低垂的頭顱，指尖捻須的動作慢了些：「你既知他妖丹有缺，為何還敢帶他來見我？你就對你的處境這麼有自信？」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威壓陡然從菩提祖師身上散開，像整座須彌山壓了過來。
林弈膝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連空氣都仿佛被這股氣勢碾成了齏粉。
他死死咬著牙，指尖深深摳進掌心才勉強站穩，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這威壓比當年渡劫飛升九重天劫還要恐怖，明明沒帶半分殺意，卻透著種「天地傾覆」的磅礴，仿佛只要對方指尖一動，自己就會像螻蟻般被碾得粉碎。
可就在這滅頂的壓力里，林弈心底反倒掠過一絲清明。
若真要處置自己，以這位大能的手段，何必費力氣釋放威壓？彈指間便能讓自己神魂俱滅，哪用得著這般「擺架勢」？
顯然，菩提老祖的話帶著三分試探，七分威壓。
林弈卻抬起頭，目光雖仍不敢直視，卻透著幾分坦然：
「只是悟空他……他不能就這麼沒了。
自悟空從石蛋里鑽出來，看著他學爬學走，看著他捧著野果傻乎乎遞到我嘴邊……」
他的聲音頓了頓，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他從不是什麼妖猴，而是我的親弟弟啊！」
林弈淚水在眼眶打轉。
在這個世界，除了諦聽這種專業對口的神獸能聽人心聲，似乎沒有其他人能有此天賦或法術。
「晚輩自知擅改天數是大罪，也知帶他來見前輩可能會引火燒身，但……」
林弈深吸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別無選擇」咽了回去，換成更實在的話，「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為了悟空，晚輩也想試試。」
「他要是活不成，晚輩這條命……賠給天道便是。」
這話沒有半分慷慨激昂，反倒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把悟空稱作「親弟弟」，看似是情到深處的脫口而出，實則是把「帶他來求道」的動機，從「彌補自己改命的過錯」，悄悄換成了「守護至親的本能」。
前者是贖罪，透著心虛；後者是擔當，透著赤誠。
這格局一換，便顯得磊落多了。
此時的林弈依舊垂著頭，脊樑卻挺得筆直，仿佛那股能壓垮金仙的威壓，壓不彎他這點護著猴子的執拗。
忽地，殿內威壓散了！
林弈踉蹌了一下，差點坐倒在地，手心早已被冷汗泡得發皺。
他能感覺到菩提祖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沒了先前的審視，多了點別的東西。
像是看到頑石里藏著的玉，雖不起眼，卻有股不肯磨平的稜角。
「倒是比我想的……多了幾分痴氣。」
菩提祖師的聲音緩和下來，指尖叩了叩石桌，「起來吧，地上涼。」
林弈剛直起身，便覺菩提祖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筋骨，直抵法體本源。他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倒是罕見。」菩提祖師指尖捻須的動作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讚許：
「你這法體，竟藏著股溫潤卻厚重的氣，藏於氣海，流於四肢，看似溫和，卻能承載萬鈞，倒是與尋常仙家的清靈之氣截然不同。」
林弈一愣，知道菩提祖師所說何物。
「前輩慧眼，晚輩僥倖獲得過人皇之力。」林弈躬身應道。
菩提祖師輕笑一聲：「人皇之力，源於人族先賢，成於億萬生民的祈願，不恃強，不凌弱，以仁為盾，以義為鋒。難怪你護那石猴時，透著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原來是這股氣在撐著。」
林弈連連謙虛：」不敢當，不敢當......」
確實不敢當，甚至非常慚愧。
終於也有菩提老祖失算的時候！
若是老祖知道自己這人皇印，是以魏人皇之死，並與元瑤合修而獲得，不知其作何感想。
但話說這份上了，只能順著大佬的意思往下走，說不好以菩提老祖的本事.......
想到這裡，林弈謙虛道：「晚輩愚鈍，只知這力量伴我修行，能破敵，能保命，至於如何修煉，晚輩概不知……」
「不知其源，卻能善用其性，已是難得。」
菩提祖師打斷他的話，目光柔和了幾分：「這力量最忌剛愎自用，你卻能藏鋒於拙，用在護持而非爭強上，可見心性與這股氣合得來。」
話音未落，他指尖彈出一縷清葉菩提，落在林弈眉心。
只覺一股溫潤的力量湧入，順著經脈直奔氣海。
那原本沉寂的人皇之力竟被這清光引動，緩緩甦醒過來，在氣海中盤旋成一團柔和的光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力量變得前所未有的鮮活。
仿佛能聽到遠古先民的呼號，能觸摸到歷代帝王的玉璽，能感知到萬里疆域內生民的呼吸。
原本卡在天仙后期的瓶頸，竟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發出「咔」的輕響，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
林弈又驚又喜，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此刻竟泛著淡淡的金光，掌心仿佛能托起一片天地。
「人皇之力，貴在『承』與『守』。」
菩提祖師的聲音帶著幾分提點，「承先賢之志，守生民之望，你先前護那石猴的痴氣，倒與這『守』字暗合。今日便送你一份緣法，助你再悟三分。」
林弈這才明白，老祖不僅看透了他的力量本源，更點透了這力量的真諦。
他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顫音：「謝前輩指點！晚輩……晚輩銘感五內！」
此刻他體內的人皇之力愈發活躍，與仙力交織相融，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圓滿感。
他能感覺到，自己看待天地的目光都變了。
山不再是山，是生民樵採之所；水不再是水，是萬物滋養之源。
這份通透，遠比單純提升修為更讓人心動。
菩提祖師看著他眼底亮起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去吧。帶著這股氣走下去，莫要辜負了這份源自蒼生的厚重。」
林弈應聲退下，走出殿門時，只覺腳步輕快如踏雲，體內的力量溫和而充盈，仿佛整個天地都與自己多了幾分微妙的聯繫。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那淡淡的金光尚未褪去。
這哪是簡單的造化？分明是老祖用大道目光，替他擦亮了那枚藏在血肉里的「人皇印」。
此時，妙嚴宮大殿內，又多了一尊身影，赫然是太乙天尊。
「這小林不錯，」菩提祖師捻著鬍鬚，目光落在殿門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讚許，「重情守諾，為人坦誠，在這物慾橫流的當下，難得的一股清流......」
太乙天尊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卻先順著話頭應道：「確是個可塑之才。」
心裡卻暗忖：「也有老祖你看走眼的時候.....」
但這話自然不能說出口！
太乙天尊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菩提祖師空著的指尖，帶著幾分調侃：
「菩提葉都送他了，你可真捨得。那葉子沾了你的道韻，三千年才得一片，多少大羅金仙求都求不來。」
「葉子再金貴，遇不對人，也只是片枯葉。」菩提祖師眼神讚許。
太乙天尊挑了挑眉，摸著鬍鬚道：「你既給了他好處，那猴頭往後的日子，怕是更穩妥了。」
「該他走的路，一步都少不了。」菩提祖師端起茶杯，茶湯里映出他眼底的瞭然，「但有人護著，總能少些波折。」
太乙天尊聞言朗聲笑起來：「你啊，還是老樣子，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清楚。」
兩位大佬相視而笑.......
剛因悟空重塑根基，獲取仙品道胎的喜悅，瞬間凝固！
老祖留自己說話？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總不會期待老祖接下來說：「小林，吃個便飯再走吧.....」
剛因「順水推舟」而生的慶幸，此刻全化作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自見菩提祖師的第一眼起，林弈便一直心懷忐忑。
換句話說，悟空本於百年後，又或者數百年後，應運而生。
而林弈用高溫烘焙，將五彩石蛋提前孵化了出來，將這個定數改變......
這種級別的存在，怎會放任旁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亂改因果？
之前不動聲色，或許只是在等一個秋後算帳的時機。
他偷瞄了一眼值得信任的太乙天尊，對方早已不知何時離去，殿內只剩自己和菩提老祖二人。
這獨處的寂靜，比千軍萬馬的威壓更讓人窒息。
此刻，林弈大腦飛速運轉！
菩提祖師的風評……
那在三界可是獨一份的乾淨！
甭管是哪個版本的傳聞，黑如來的有，說他偽善；黑玉帝的也有，笑他裝弱；就連太上老君，都有人嘀咕他偏心自家道童。
可唯獨這位方寸山的老祖，從來是零差評。
那可是仙風道骨的真實寫照，對悟空更是溫柔以待的亦師亦父，教他本領教他做人。
不像另一個和尚，一會渴了，一會兒餓了，一會兒又被妖怪抓走了。
有事兒悟空，沒事兒潑猴！
簡直比自己還能吸悟空的血！
自己除了平日苛求嚴厲，可對悟空，尤其在衣食住行，修仙煉體上，從來都是好資源好丹藥供著。
可……再怎麼好的風評，也是旁人嘴裡的話。
林弈混了這麼多年，最明白「耳聽為虛」的道理。
首次謀面，單憑几句傳聞就把小命託付出去？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真正讓他心裡稍定的，是太乙天尊的態度。
那可是國服十的大佬，當年自己被天師府與雷部做局，差點生死道消，若不是太乙天尊派哪吒出手，自己斷不會活到今日。
包括後來求得甘露神水，那可是洗滌業障，重塑道心的先天神物，多少金仙大能都求不來，人家說給就給，還給了一滿桶。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除非是你父母！
林弈已經驗證過了，太乙天尊不是那個失散多年的父親。
也沒有大佬下凡，陰差陽錯愛上凡人女子，誕生資質逆天后代的劇情。
林弈沒拿到二郎顯聖真君的劇本，這是有點失望的。
但太乙天尊對他的好，讓林弈感覺......
不是長輩對晚輩的泛泛關照，更像是……護著自家人的那種妥帖。
天尊都放心離去......
「難道是我想多了？」林弈暗自揣測。
他挺直了些脊樑，雖然依舊不敢直視菩提老祖，卻已打定主意。
等會兒不管老祖說什麼，先把姿態放得低到塵埃里，承認自己「年輕識淺，行事孟浪」，至於更深的緣由，揣著明白裝糊塗就好。
殿內的寂靜依舊沉重，但林弈的心跳，總算從擂鼓般的慌亂，漸漸歸了些章法。
思及此處，林弈躬身：「前輩，晚輩見識淺陋，入道日短，若有行事不妥的地方，還請前輩點撥。」
這話把姿態放得極低，既認了「可能有錯」，又沒說清「錯在何處」，留足了餘地。
他知道，以菩提老祖的道行，自己那點貓膩根本瞞不住，與其被點破後狼狽不堪，不如先擺出「願聞其詳」的架勢。
大佬要的是態度，不是逼他把實底全抖出來。
殿內靜了片刻，只有菩提老祖指尖捻動鬍鬚的輕響。
林弈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許久，沒有怒意，卻帶著種穿透皮囊的審視，仿佛在掂量他這番話里有幾分真心，幾分機變。
菩提祖師終於抬眼，目光落在林弈身上時，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你倒機靈。」
他指尖輕叩石桌，隨後話鋒一轉：「那五彩石蛋，是你用離火仙符催裂的吧？」
林弈的心臟猛地一縮，額頭瞬間沁出細汗。
他早知道瞞不過，卻沒想到菩提老祖會如此直白點破，連離火仙符這種細節都了如指掌。
他連忙躬身更深：「晚輩……晚輩當年見那石蛋靈氣鬱結，一時孟浪，確實動了些小手段，未曾想會驚擾了前輩道緣，是晚輩思慮不周。」
「驚擾道緣？」菩提祖師的聲音陡然轉沉，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冰，繼續道：
「你可知那石猴本該百年後破殼，恰逢雷劫洗髓，方能褪去石性，生出靈慧？你提前百年催他出世，看似讓他早享靈智，實則讓他少了先天道雷這道淬火，妖丹石氣至今未淨，方才他妖丹欲裂，一半是妖力過盛，一半便是這石氣在作祟。」
這話像柄軟劍，看似輕飄飄，卻精準刺中要害。
林弈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衣袍，卻不敢辯解半句：「晚輩愚鈍，只知催生靈智，卻不知其中還有這般關竅。若非前輩今日點醒，晚輩怕是要誤他終生。」
他沒有說「不知雷劫的重要性」，也沒有辯「我是為他好」，只認愚鈍誤事，把姿態放得徹底，卻又暗暗把「多虧前輩」的話遞了過去。
菩提祖師看著他低垂的頭顱，指尖捻須的動作慢了些：「你既知他妖丹有缺，為何還敢帶他來見我？你就對你的處境這麼有自信？」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威壓陡然從菩提祖師身上散開，像整座須彌山壓了過來。
林弈膝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連空氣都仿佛被這股氣勢碾成了齏粉。
他死死咬著牙，指尖深深摳進掌心才勉強站穩，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這威壓比當年渡劫飛升九重天劫還要恐怖，明明沒帶半分殺意，卻透著種「天地傾覆」的磅礴，仿佛只要對方指尖一動，自己就會像螻蟻般被碾得粉碎。
可就在這滅頂的壓力里，林弈心底反倒掠過一絲清明。
若真要處置自己，以這位大能的手段，何必費力氣釋放威壓？彈指間便能讓自己神魂俱滅，哪用得著這般「擺架勢」？
顯然，菩提老祖的話帶著三分試探，七分威壓。
林弈卻抬起頭，目光雖仍不敢直視，卻透著幾分坦然：
「只是悟空他……他不能就這麼沒了。
自悟空從石蛋里鑽出來，看著他學爬學走，看著他捧著野果傻乎乎遞到我嘴邊……」
他的聲音頓了頓，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他從不是什麼妖猴，而是我的親弟弟啊！」
林弈淚水在眼眶打轉。
在這個世界，除了諦聽這種專業對口的神獸能聽人心聲，似乎沒有其他人能有此天賦或法術。
「晚輩自知擅改天數是大罪，也知帶他來見前輩可能會引火燒身，但……」
林弈深吸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別無選擇」咽了回去，換成更實在的話，「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為了悟空，晚輩也想試試。」
「他要是活不成，晚輩這條命……賠給天道便是。」
這話沒有半分慷慨激昂，反倒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把悟空稱作「親弟弟」，看似是情到深處的脫口而出，實則是把「帶他來求道」的動機，從「彌補自己改命的過錯」，悄悄換成了「守護至親的本能」。
前者是贖罪，透著心虛；後者是擔當，透著赤誠。
這格局一換，便顯得磊落多了。
此時的林弈依舊垂著頭，脊樑卻挺得筆直，仿佛那股能壓垮金仙的威壓，壓不彎他這點護著猴子的執拗。
忽地，殿內威壓散了！
林弈踉蹌了一下，差點坐倒在地，手心早已被冷汗泡得發皺。
他能感覺到菩提祖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沒了先前的審視，多了點別的東西。
像是看到頑石里藏著的玉，雖不起眼，卻有股不肯磨平的稜角。
「倒是比我想的……多了幾分痴氣。」
菩提祖師的聲音緩和下來，指尖叩了叩石桌，「起來吧，地上涼。」
林弈剛直起身，便覺菩提祖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筋骨，直抵法體本源。他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倒是罕見。」菩提祖師指尖捻須的動作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讚許：
「你這法體，竟藏著股溫潤卻厚重的氣，藏於氣海，流於四肢，看似溫和，卻能承載萬鈞，倒是與尋常仙家的清靈之氣截然不同。」
林弈一愣，知道菩提祖師所說何物。
「前輩慧眼，晚輩僥倖獲得過人皇之力。」林弈躬身應道。
菩提祖師輕笑一聲：「人皇之力，源於人族先賢，成於億萬生民的祈願，不恃強，不凌弱，以仁為盾，以義為鋒。難怪你護那石猴時，透著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原來是這股氣在撐著。」
林弈連連謙虛：」不敢當，不敢當......」
確實不敢當，甚至非常慚愧。
終於也有菩提老祖失算的時候！
若是老祖知道自己這人皇印，是以魏人皇之死，並與元瑤合修而獲得，不知其作何感想。
但話說這份上了，只能順著大佬的意思往下走，說不好以菩提老祖的本事.......
想到這裡，林弈謙虛道：「晚輩愚鈍，只知這力量伴我修行，能破敵，能保命，至於如何修煉，晚輩概不知……」
「不知其源，卻能善用其性，已是難得。」
菩提祖師打斷他的話，目光柔和了幾分：「這力量最忌剛愎自用，你卻能藏鋒於拙，用在護持而非爭強上，可見心性與這股氣合得來。」
話音未落，他指尖彈出一縷清葉菩提，落在林弈眉心。
只覺一股溫潤的力量湧入，順著經脈直奔氣海。
那原本沉寂的人皇之力竟被這清光引動，緩緩甦醒過來，在氣海中盤旋成一團柔和的光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力量變得前所未有的鮮活。
仿佛能聽到遠古先民的呼號，能觸摸到歷代帝王的玉璽，能感知到萬里疆域內生民的呼吸。
原本卡在天仙后期的瓶頸，竟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發出「咔」的輕響，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
林弈又驚又喜，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此刻竟泛著淡淡的金光，掌心仿佛能托起一片天地。
「人皇之力，貴在『承』與『守』。」
菩提祖師的聲音帶著幾分提點，「承先賢之志，守生民之望，你先前護那石猴的痴氣，倒與這『守』字暗合。今日便送你一份緣法，助你再悟三分。」
林弈這才明白，老祖不僅看透了他的力量本源，更點透了這力量的真諦。
他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顫音：「謝前輩指點！晚輩……晚輩銘感五內！」
此刻他體內的人皇之力愈發活躍，與仙力交織相融，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圓滿感。
他能感覺到，自己看待天地的目光都變了。
山不再是山，是生民樵採之所；水不再是水，是萬物滋養之源。
這份通透，遠比單純提升修為更讓人心動。
菩提祖師看著他眼底亮起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去吧。帶著這股氣走下去，莫要辜負了這份源自蒼生的厚重。」
林弈應聲退下，走出殿門時，只覺腳步輕快如踏雲，體內的力量溫和而充盈，仿佛整個天地都與自己多了幾分微妙的聯繫。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那淡淡的金光尚未褪去。
這哪是簡單的造化？分明是老祖用大道目光，替他擦亮了那枚藏在血肉里的「人皇印」。
此時，妙嚴宮大殿內，又多了一尊身影，赫然是太乙天尊。
「這小林不錯，」菩提祖師捻著鬍鬚，目光落在殿門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讚許，「重情守諾，為人坦誠，在這物慾橫流的當下，難得的一股清流......」
太乙天尊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卻先順著話頭應道：「確是個可塑之才。」
心裡卻暗忖：「也有老祖你看走眼的時候.....」
但這話自然不能說出口！
太乙天尊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菩提祖師空著的指尖，帶著幾分調侃：
「菩提葉都送他了，你可真捨得。那葉子沾了你的道韻，三千年才得一片，多少大羅金仙求都求不來。」
「葉子再金貴，遇不對人，也只是片枯葉。」菩提祖師眼神讚許。
太乙天尊挑了挑眉，摸著鬍鬚道：「你既給了他好處，那猴頭往後的日子，怕是更穩妥了。」
「該他走的路，一步都少不了。」菩提祖師端起茶杯，茶湯里映出他眼底的瞭然，「但有人護著，總能少些波折。」
太乙天尊聞言朗聲笑起來：「你啊，還是老樣子，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清楚。」
兩位大佬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