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偏心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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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清夢垂眸,長睫掩去眼中情緒:「是臣妾不慎,路過御花園時見那西府海棠開得正好,一時心動想要摘一朵別在鬢邊,卻是不小心被旁枝所劃。」

  話音未落,她微微抬臂,素白廣袖滑落,那血珠從手指上滑落到她的手臂上,在瑩白如玉的肌膚襯托下,那血珠顯得格外刺目。

  沈映階的眉頭一蹙,只覺得心上忽而一酸,她本就嬌柔,平日裡他稍微一用力,她都要喊疼,這會兒瞧著都流血了,她肯定要疼壞了。

  沈映階立刻喚道:「蔡寶,傳御醫。」

  坐在一旁的蘇明嫣翻了個白眼,她斜眼瞥向阮清夢臂上那微不足道的傷痕,紅唇幾不可察地撇了撇。

  蘇明嫣:該死的,竟是讓這賤人逃過一劫?!

  蘇明嫣:就這點兒劃傷,也值得興師動眾傳御醫?

  她暗自咬牙,精心布置的陷阱竟被這賤人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倒是可惜了她那難得的淬了毒的琴弦。

  蘇明嫣強壓下心頭怒火,假意關切道:「妹妹可要小心些,那海棠枝上怕不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前兒聽宮人說,近日大雪都化了,好些野貓野狗從洞口鑽了進來。」

  「宮裡有野貓出沒,最愛在花叢里打滾呢,妹妹這回是被樹枝刮傷了,下回可別被貓兒給撓了,被狗給咬了。」

  其餘的妃嬪一聽這話都是縮了縮脖子,前朝後宮之中有妃嬪被狗給咬了,後來就瘋了。

  起初傷口不深,太醫只當尋常犬傷處置,敷了金瘡藥便罷。誰知半月後,那妃嬪忽然畏光懼水,見著宮燈就尖叫,連茶盞都不敢碰。

  她披頭散髮地在寢殿裡亂竄,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十指將錦被撕得稀爛。後來她竟趴在青石磚上,像狗一樣伸出舌頭喘氣,涎水混著血絲滴了滿地。

  沒過幾日便咽了氣,死時雙目赤紅,牙關緊咬,手指蜷曲如爪。內務府用白綾裹屍時,她嘴角還凝著黑血沫子,怎麼擦都擦不淨。

  被嚇到的幾個妃嬪都竊竊私語說,最近可不要去御花園附近摘花,就算想要去賞花,也要先叫宮人去探一探,沒有野貓野狗了再過去。

  而沈映階卻是想到了其他的。

  她想起前陣子月黑風高,他扮作侍衛,阮清夢扮作宮女,二人在太液池旁歡好纏綿的情形。

  想起咬住她雪白的肩頭,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

  「皇上……」

  站在一旁的蔡寶見皇上愣神,而群臣和官眷們都看著皇上,忙低聲提醒。

  沈映階輕咳了兩聲,回過神來:「蔡寶,宴席結束之後,命人去御花園將開的正好的花兒都摘下來送到昭貴嬪的宮中。」

  坐在角落裡的幾個妃嬪嘟囔著:「皇上也太偏心了,本來在這深宮之後就無聊的很,皇上不來,如今我們連花兒都沒的賞了。」

  另一個妃嬪說道:「你可少說兩句吧,好在我們還有暖房的花兒可以看。」

  不料沈映階又說道:「若是御花園裡沒有什麼開的正好的好看的花兒,就去暖房裡把花兒都搬到昭貴嬪的宮裡去。」

  幾個妃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耷拉著腦袋,一臉的無奈。

  阮清夢謝過沈映階後就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葉芝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的目光掃過阮清夢纖細的脖頸,又掠過蘇明嫣氣的幾乎扭曲的那張臉,最後落在皇帝意味深長的面容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輕輕吹散了茶麵上漂浮的茉莉花瓣。

  葉芝順:看來這阮清夢還是有幾分聰明。

  蘇明嫣的計謀太迂迴了,對付阮清夢這樣心眼兒多的人,就得用些直接的,她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手段。

  ……

  宮宴正式開始,兩隊身著靛藍團花袍的宮人魚貫而入。

  沈映階說了幾句場面話,誇讚順妃這生辰宴辦的好:「這次有勞順妃操辦這生辰宴,朕瞧著比去往常的宮宴都更見心思。」

  葉芝順微微頷首:「臣妾不敢居功,都是臣妾和寧妃、康妃、莊妃一同辦的,等眾人用完餐之後,可移步御花園和太液池,有舞姬和樂師已經在那邊候著了。」

  沈映階點點頭:「好。」

  說到康妃,沈映階這才想起來自己有陣子沒有去看過康妃了。


  康妃康不悔的父親原本是朝中有名的將軍,康老將軍,一生戎馬,戰功赫赫,後來她的父兄領命出征,在叛亂之中守城。

  可這次守城並不順利,朝中低估了叛軍的力量,敵我軍力懸殊極大,康家人終於等到援軍到了可武器遲遲不到,又拖了兩日,工部送來的武器終於到了。

  可工部送來的弓箭,弓弦腐朽,一拉即斷;鎧甲鏽跡斑斑,刀劍一劈便裂;攻城器械的木輪早已腐朽,尚未推到陣前便已散架,根本就沒法兒打仗。

  葉家把控著工部,因為他們的貪污受賄,剋扣軍費,以次充好,把本該嶄新的兵器換成了倉庫里積壓多年的廢鐵……

  這直接導致了康家帶領的軍隊只能以血肉之軀硬抗,最終打了敗仗。

  康不悔的父親在亂軍之中被砍斷了一條腿,她的兄長為掩護殘兵撤退,被敵將一槍刺穿右臂,好在保住了性命。

  這還不算完。

  原本受傷了,隨行的軍醫是可以醫治的,可她的父親卻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後來康不悔查到,隨行軍醫竟然是葉母娘家塞進軍中吃軍糧、白吃朝廷俸祿的,一個連藥方都認不全的紈絝,根本就不會治病救人。

  他甚至根本就沒有把戰亂當作是一回事兒,反倒是把南下打仗當成了見世面的機會。

  這直接導致康不悔的父親喪命,兄長斷了一條胳膊,保家衛國的好男兒,從此再也提不起長槍。

  康不悔:父親本可以保住性命,兄長本可以保住手臂,可因為那庸醫的延誤,他們徹底成了廢人。

  而這一切,葉家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他們依舊高居廟堂,葉遠仍是工部尚書,葉志雲仍是工部侍郎,甚至葉家的女兒還嫁入宮中成了順妃,葉家依舊是風光無限。

  而康家呢?

  父親殘了,兄長廢了,曾經威震四方的將門,如今只剩一個空殼。

  沈映階念在蘇的軍功上,封了她為妃子,但是從沒有碰過她。康不悔志在四方,可為了家族,只能在宮裡待著。她不爭不搶,冷冷地看著這宮裡的一切,看著葉家依舊逍遙。

  每天晚上做夢,她都想要殺了這些狗崽子。

  沈映階的目光落在康不悔的身上:「朕記得康妃武得一手好劍,不知今日,朕還能不能看到康妃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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