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賜封號「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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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芝順站起身,華貴的錦緞裙裾如水般流淌過地面:「怕什麼,明日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皇上根本就無暇顧及,自然不會懷疑到本宮的頭上。」

  她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漸沉的落日。

  想起她剛進宮的時候也是充滿希望的,可在這吃人的地方,要麼踩著別人往上爬,要麼被人踩在腳下。

  葉芝順本以為,憑自己的才學和家世,入宮後定能脫穎而出,但天不遂人願,葉芝順並不像她的名字那般一切都順順利利的。

  她和蘇明嫣一同進宮,卻處處都比蘇明嫣晚上一步。侍寢晚了一步,封妃晚了一步……

  那個在她看來只會撒嬌賣乖的女子,卻總比她快一步。

  每一次,她都只能站在人群里,看著蘇明嫣春風得意的樣子。她不服,她明明比蘇明嫣更有才學,更懂規矩,憑什麼?

  現在的葉芝順,把新入宮的阮清夢當成了當年的蘇明嫣。

  她看著阮清夢那張年輕的臉,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處處壓自己一頭的對手,想要為曾經的自己贏上一回。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這次,我一定要贏。」

  「明天,可有好戲看了。」

  ……

  次日一早,宮人們就開始忙碌。

  宮女們手捧著鮮花,穿梭於迴廊之間,太監們懸掛彩綢,將雅月宮通往慶年殿的甬道裝點得錦繡輝煌。御膳房的灶火徹夜未熄,蒸籠里飄出甜糯的香氣,廚娘們正將精緻的點心擺成吉祥如意的花樣。

  晌午,生辰宴正式開始。

  慶年殿的中央鋪著猩紅地氈,兩側整齊排列著紫檀木案幾,每張案几上都擺著鎏金酒壺和白玉杯盞。

  絲竹聲里,眾臣與官眷依次入席。

  身穿錦服的順妃的兄長葉志雲正要落座,忽而聽得身旁的同僚低聲道:「那位穿靛藍杭綢直裰的是新上任的翰林院的官員阮平安,旁邊著湖藍潞綢長袍的乃是其公子阮清岳。」

  葉志雲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他站著將手裡的茶盞十分隨意地丟到了桌子上,茶水濺了阮平安和阮清岳一身。

  「真晦氣。」

  葉志雲斜睨著對面二人洗得發白的衣裳,忽以絹帕掩鼻嗤笑:「窮鄉僻壤出來的,怪不得一身的窮酸味兒。」

  葉志雲是順妃葉芝順的兄長,他性格驕縱跋扈,仗勢欺人,平日揮霍無度,沉迷酒色,經常仗勢欺壓平民。

  為了霸占如今的小妾弓晶晶,他活生生地命人將正在和弓晶晶議親的馮郎毆打致死。

  他倚仗家族權勢逍遙法外,此案最終不了了之。他還用弓晶晶父母的性命威脅她,迫使這良家女委身於他。

  為非作歹,無惡不作,卻仗著家族勢力,一直都沒有受到懲罰。

  葉志雲繼續嘲諷:「阮大人這身袍子,藍得都泛白了,倒像是從哪個舊貨攤上淘來的。」

  「真給朝廷命官丟臉。」

  阮清岳拿出帕子擦了擦父親身上被茶水弄髒的地方,又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茶水。

  他自己受到這等折辱也就罷了,同僚之間互相排擠,遇上品行差的人這種事情也是會發生的,可這人實在欺人太甚,竟然連他的老父親都要折辱,阮清岳氣憤地攥緊了拳頭。

  阮平安笑著按住兒子的拳頭,微微搖了搖頭。

  阮清岳感覺到父親的手覆蓋在自己的拳頭上,也冷靜了幾分,雖然很想一拳頭招呼過去,但是他忍住了,如今是在宮裡,他們的一言一行不光代表著自己,還和妹妹有關。

  若是因為自己動手,傷了朝廷命官,連累了妹妹可就不好了。

  忽然,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聲:「皇上駕到……」

  葉志雲被同僚拉著坐到了另一旁。

  滿殿眾人立刻起身跪拜:「臣等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映階身著明黃龍袍,頭戴金絲翼善冠,步履沉穩地走上玉階。他面容俊朗,眉宇間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勢,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淡淡道:「眾愛卿平身。」

  眾人再次落座後,阮清夢在宮女的簇擁下,緩緩地走到大殿中央。

  阮清夢緩步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滿殿的喧囂仿佛驟然靜止。

  她穿著一襲白底桃花宮裝,裙擺如雲,層層疊疊的輕紗上繡著粉白相間的桃花,花瓣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隨風飄落。


  腰間繫著一條銀絲織就的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行走間,裙裾如水波蕩漾,映著殿內的燭光,恍若仙子臨塵。

  她膚若凝脂,眸若秋水。唇上點了一抹淡淡的胭脂,不濃不艷,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的嬌媚。

  滿殿的嬪妃、命婦,甚至是侍立的宮女太監,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沈映階見到阮清夢的那一瞬間,被她驚艷的雙眼再也移不開。

  阮清夢盈盈下拜:「臣妾參見皇上,謝皇上隆恩。」

  「快起來,到朕身邊來。」

  忽而,沈映階又想到了什麼,在牽起阮清夢的手之前,吩咐司禮監的人:「開始吧。」

  司禮監掌印太監手持明黃聖旨,緩步走至殿中央。

  拂塵一甩,尖細的嗓音穿透殿宇:「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阮氏清夢,性秉柔嘉,度嫻禮法。柔明毓德,溫惠宅心……」

  滿殿嬪妃、命婦齊齊跪伏。

  「今恰逢良辰,賜封號『昭』,取『昭如日月,明德惟馨』之意。著晉為昭貴嬪,賜金冊、冠服,另賞東珠十斛,雲錦二十匹,累絲嵌寶金鳳步搖一對,紫檀木雕花嵌玉屏風一架……」

  隨著宣旨聲落,十二名太監手捧鎏金托盤魚貫而入,將賞賜盡數擺放在阮清夢方才落座的桌子上。

  沈映階端坐龍椅,目光落在阮清夢身上,阮清夢垂首跪在最前,裙裾在青玉磚上鋪展如蓮。

  「臣妾叩謝皇上恩典,臣妾定當恪守宮規,夙夜匪懈,以報聖恩。」

  沈映階的眼中閃過的讚賞,扶著人起身,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眾人一陣唏噓,各自議論,感嘆皇上對阮貴嬪,如今的昭貴嬪果真是寵愛萬分。

  妃嬪們暗自咬牙,蘇明嫣罕見的沒有生氣,反而提議道:「聽說妹妹最近在練琴,今日你是壽星,不如彈奏一曲?」

  說話間,樂坊的宮人捧了古琴過來,放在阮清夢面前的桌案上。

  阮清夢如今的琴技雖說沒有到爐火純青的境界,但彈奏一首還是沒有問題的。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沈映階,瞧見他正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再轉頭看扁鶴青,只見扁鶴青皺著眉頭微微搖頭,便知道這琴有問題。

  而且,既然是蘇明嫣提出來的,定是有不好的事情在等著她,這琴她是絕對不能彈的。

  阮清夢將手藏在袖子裡,用長長的護甲劃傷了自己的手指,一陣銳痛傳來,血珠頓時沁出。

  她嘆息一聲說道:「皇上恕罪,臣妾方才在來的路上,不小心劃傷了手指,怕是……無法撫琴了。」

  阮清夢舉起帶血的手指,沈映階眸光一沉,當即直起身:「怎麼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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