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不講道理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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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山沒吭聲。

  他咬碎了後槽牙,把那聲差點衝出喉嚨的慘叫,硬生生地給咽了回去。

  那股子赤金色的熱流,好比是熔化的金汁,在他那脆弱的經脈里橫衝直撞。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頭,都在被撕裂,被重鑄。

  他渾身的皮膚都變得通紅,冒著白氣,整個人好像一個剛從火里撈出來的烙鐵。

  他死死守著那腦子裡多出來的一點靈台清明,按照那篇古怪的法訣,一遍又一遍地引導著那股子霸道的不講道理的能量。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時間好像沒了意義。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天。

  他只知道自己嘴裡的血腥味越來越重,渾身的骨頭好像都被敲碎了又重新拼了起來。

  當他再一次引導著那股能量走完一個周天時,那股子撕心裂肺的疼,總算是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那被燕王妃用獨門手法封住的丹田,早就被沖開。

  那身子裡殘留的毒素,也被那股子霸道的能量給燒了個乾乾淨淨。

  他那乾涸的丹田裡,第一次有了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點赤金色的內力,緩緩流淌。

  比他以前那點微末道行,強了不止百倍。

  更要緊的是,那丹房主人畢生對這地脈之火的認知,對百草藥性的理解,對那爐火鍛造的精髓,都好像是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他現在才明白,那所謂的九陽融雪丹,根本就是個笑話。

  那丹房主人真正想煉的,是用這整條地脈的龍髓,來煉他自己。

  可惜,他沒能撐住。

  許青山撐住了。

  許青山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在黑暗裡,亮得嚇人。站起身,那身子骨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好比是炒豆子。

  許青山沒去看那石門後頭懸浮著的,被他稱之為龍心的地脈龍髓。

  他知道那東西他現在還碰不得。

  他轉身,順著來路就往回走。

  他走到那繩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氣,抓著那粗糙的繩索,就那麼徒手爬了上去。

  那十幾丈高的距離,在他腳下,好比是平地。

  等他從那黑乎乎的地火引流口重新鑽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

  他身上那件家丁的衣裳早就成了布條,那張臉上全是黑灰,瞧著比先前還要狼狽,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精氣神。

  燕王妃和她那個病懨懨的兒子,就等在丹房門口。

  那十幾個黑衣死士,手裡的刀就沒歸過鞘。

  「如何?」

  燕王妃那聲音有些緊。

  「通了。」

  許青山那聲音有些沙啞,「不過,那地火積鬱了百年,戾氣太重,不能直接用。」

  他走到那泡在藥池裡的燕王世子跟前,伸手探了探那水溫,又瞧了瞧那少年的臉色。

  「藥力已經入骨,可以進丹爐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燕王妃那顆懸著的心,才算是真的落了地。

  她衝著那幾個死士使了個眼色。

  兩個死士立刻上前,把那早就泡得渾身發軟的燕王世子從池子裡撈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那巨大的青銅丹爐里。

  「接下來怎麼做?」

  「生火。」

  許青山指了指那丹爐底下的幾處通風口,「這爐子有九個火門,對應地底九條火脈分支,必須先用文火溫養七日,讓他身子適應這股子火氣,再逐一加大火勢,這個過程不能有半分差錯,火大了,他會成焦炭,火小了,前功盡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這期間,丹爐不能離人,我得一直守著,隨時調控火候。」

  燕王妃瞅了他半晌,沒從他臉上瞧出半分異樣。

  「好。」

  她點了點頭,「你需要什麼,只管開口。」


  「我那幾個兄弟,餓了三天了。」

  許青山說。

  燕王妃的臉僵了一下,隨即揮了揮手,「給他們送吃的,好酒好肉。」

  「還有,煉丹的時候,最忌諱旁人打擾,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個外人,踏進這丹房半步。」

  許青山又說。

  這話就有些得寸進尺了。

  那十幾個死士的臉色都變了,手裡的刀又握緊了些。

  「你覺得我會信你?」燕王妃冷笑。

  「你可以不信。」

  許青山走到那丹爐底下,隨手從地上抄起一根不知什麼木頭做的撥火棍,在那其中一個火門裡輕輕一捅。

  「轟」的一聲。

  一道暗紅色的火苗子,順著那火道就躥了上來,瞬間就把那丹爐的底部燒得是一片通紅。

  那丹爐里的燕王世子,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那張白紙似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住手!」

  燕王妃嚇得花容失色,厲聲喝道。

  許青山收回撥火棍,那火苗子一下子就滅了。

  「這地火的脾氣,比你我想的都要大,只有我能控制住。」

  他瞅著燕王妃那張變了又變的臉,「你兒子現在就在這爐子裡,他的命,現在攥在我手裡,也攥在你手裡,你選。」

  燕王妃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半晌,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她領著所有人退出了丹房,只把那扇黑曜石的巨門給關上了。

  整個丹房,一下子就只剩下許青山一個人。

  還有那丹爐里,那個不知死活的燕王世子。

  許青山沒急著生火。

  他走到那藥架子跟前,從上頭取下幾味最是不起眼的、瞧著就好像是雜草的藥材。

  他又從那丹房主人的遺骸邊上,摸出那個早就被他藏起來的煉丹筆記。

  他把那幾味藥材按照筆記上記載的法子,在石臼里搗碎,混上一點清水,敷在了自己身上。

  他這是在為一件事做準備。

  做完這一切,他才總算是走回那丹爐邊上,按照那腦子裡多出來的法子,不緊不慢地開始生火。

  這一回,他控制得極好。

  那火不大不小,溫溫吞吞,把那巨大的丹爐烤得暖洋洋的。

  那爐子裡的燕王世子,那張臉也漸漸恢復了點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接下來的七天。

  許青山就住在了這丹房裡。

  燕王妃倒也守信,每天都會派人把最好的飯菜送到門口,對王虎他們的看管,也鬆懈了不少。

  林晚照趁著一個送飯的空當,又悄沒聲地溜了進來。

  「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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