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才總算是鬆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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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話說得直接,也說得難聽。

  那燕王妃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那少年倒是沒什麼反應,反倒是笑了笑,那笑帶著點自嘲。

  「你倒是比那些個只會說好話的太醫要實誠得多。」

  許青山沒再說話,他領著眾人,順著那條早就被他們走過一遍的、通往丹火房的山路,就摸了上去。

  這一路很順利。

  那掘石傀儡早就成了一堆廢鐵,癱在那兒。

  那扇黑曜石的巨門也依舊開著。

  當那座巨大的、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青銅丹爐,再一次出現在眾人眼前時。

  燕王妃那雙一直緊繃著的鳳眼,才總算是鬆了半分。

  她知道許青山沒騙她。

  「現在可以開始了?」

  「不急。」

  許青山走到那丹爐跟前,他指了指那丹爐底下那個深不見底的地火引流口。

  「這地火荒廢了上百年,裡頭火氣早就散了,想要重新引火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人下去把那堵住的火道給疏通開。」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睛落在了那燕王世子的身上。

  「而且他身子太弱,受不住這地火的霸道,在引火之前,必須先用那丹房裡的藥材給他泡上七天七夜的藥浴,固本培元,不然火一上來,他第一個就得被燒成灰。」

  燕王妃那眉頭又擰了起來。

  「要這麼久?」

  「你若是不想等,也可以現在就試試。」

  許青山那話說的不咸不淡。

  燕王妃沒再多話,她知道現在是她求人。

  「那,誰下去疏通火道?」

  「我。」

  許青山指了指自己,「這活只有我能幹,不過我這手腳都被捆著,丹田也被封著,怕是沒什麼力氣。」

  燕王妃瞅了他半晌。

  她知道這男人是在跟她要自由。

  她猶豫了。

  她怕她一鬆開這繩子,這男人就跟那脫了韁的野馬,再也控不住。

  可她又沒得選。

  「給他鬆綁。」

  她咬著牙下了令。

  她又把那個裝著解藥的白玉瓶扔了過去。

  「這裡頭是解藥,吃了它,你那被封住的丹田就能解開。」

  她頓了頓,話裡頭那股子冰冷的勁兒更甚。

  「不過我勸你別動什麼歪心思,這丹房就這麼一個出口,我這上百號人就把這門給你堵死,你便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

  「還有,你那些個兄弟,每天我只會給他們一碗水,一塊餅,你若是敢耍花樣,他們就得替你挨餓。」

  她說完,便領著人退了出去,只留下十幾個最是頂尖的死士守在門口。

  許青山沒立刻吃那解藥。

  他只是走到那丹爐邊上,從那爐灰里捻起一點,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他又走到那藥架子跟前,把那些個乾枯的藥材都拿起來,一株一株地仔細瞧。

  他的動作很慢,也很仔細。

  就好像他真的在為那燕王世子準備藥浴。

  守在門口的那些個死士瞅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頭那股子警惕也漸漸鬆了些。

  三天後,許青山總算是把那藥浴的方子給配齊。

  他把那幾百斤的藥材都扔進那丹房中央那個早就乾涸了的水池裡,又讓人從外面一桶一桶地運進來乾淨的雪水。

  那燕王世子被脫得只剩下一條褻褲,泡進了那黑乎乎的、散發著濃重藥味的池子裡。

  許青山也總算是當著那幾個死士的面,把那瓶解藥給吃了下去。

  他又讓人用那最是粗壯的繩索把他從那地火引流口給緩緩地放了下去。

  底下是一片漆黑。

  伸手不見五指。

  那繩子放了約莫有十幾丈,才總算是到了底。

  許青山解開繩子,點燃了早就備好的火摺子。


  他瞅見底下是一條極寬闊的、由青石砌成的巨大甬道。

  那甬道不知通往何處。

  他沒敢多耽擱,順著那甬道就往裡頭走。

  他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頭出現了一道石門。

  那門上刻著幾個他從未見過的古老符文。

  他推了推,那門紋絲不動。

  他知道這門後頭一定藏著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可他卻打不開。

  他心裡頭有些失望。

  正準備轉身回去。

  他那手卻無意間碰到了那石門上一個不起眼的凹槽。

  那凹槽的形狀他覺得有些眼熟。

  他想了想,從懷裡摸出那塊從丹房主人的遺骸上得來的不知什麼材質的黑色令牌。

  他把那令牌試著往那凹槽里放了進去。

  不大不小,正正好。

  「咔嚓」一聲。

  那萬斤重的石門竟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道縫。

  一股子比那地火還要灼熱、還要霸道的精純至極的能量從那門縫裡涌了出來,瞬間就將他給包裹。

  他那身子,那早就乾涸了的經脈,在那股子能量的沖刷下,竟發出一陣陣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聲響。

  他那原本就已經到了瓶頸的內力,竟在這瞬間就突破了。

  他還沒來得及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驚喜。

  他便瞅見那門後頭,那片被無盡的赤金色光芒給籠罩的世界裡漂浮著的那件東西。

  那是一顆只有拳頭大小的、通體剔透的、仿若由最是純淨的水晶雕琢而成的心臟。

  那心臟還在跳。

  「咚。」

  「咚。」

  「咚。」

  那每一次跳動,都仿佛是踩在了這天地的脈搏上,也踩在了許青山的心尖上。

  那股子古老、滄桑、又帶著點毀天滅地的威嚴的氣息,讓他連呼吸都忘了。

  他那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

  龍心。

  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水晶般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讓整個地底的空間跟著微微震顫。

  赤金色的光芒就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

  那股子精純得嚇人的能量也源於此。

  許青山那顆心也跟著劇烈地跳動。

  他知道他撞上了天大的機緣。

  這東西別說是治好一個燕王世子,便是讓一個死人起死回生,怕是都綽綽有餘。

  他那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把它據為己有。

  可他又不敢動。

  那股子從龍心上散發出來的無形威壓,就像座山似的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知道他只要敢再往前一步,那下場就是被那股子霸道的能量給活活撐爆,連渣都不剩。

  他正猶豫。

  那顆龍心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那跳動的頻率竟快了幾分。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從那龍心裡分了出來,像長了眼睛似的,一下子就沒入了許青山的眉心。

  許青山只覺得自己腦子裡「轟」的一聲,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塞進了一整片星空。

  無數的他從未見過的畫面紛至沓來。

  有那巨龍在雲海里翻騰。

  有那先民在刀耕火種。

  也有那煉丹的宗師引那地肺之火淬鍊神兵。

  更有那丹房的主人耗盡了畢生的心血,才總算是找到了這處龍脈的所在,卻最終功虧一簣,飲恨而終。

  那些個畫面一閃而過。

  最後定格在一篇古老而又晦澀的煉化法訣上。

  許青山那顆心又一次狂跳起來。

  他知道這不是機緣,是傳承。

  是那丹房的主人留給後來人的一份厚禮。

  他沒再猶豫,盤膝坐下,就按照那腦子裡多出來的法訣,開始運轉自己那剛剛突破的微薄內力。

  不敢去吸收那龍心本體的能量。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牽引著那一絲絲從那龍心上散逸出來的赤金色流光,納入自己的體內。

  那股子能量一入體,就跟那燒紅的鐵水在他那經脈里橫衝直撞。

  那股子鑽心的疼,比那刮骨療毒還要猛烈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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