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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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轉過身。

  「CIMA的凍結審查。四十八小時。何律師已經提交了。」

  陳建民眉頭動了一下。

  「你動作比我預計的快。」

  「你以為我會慢?」

  陳建民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不是憐憫。不是驕傲。是一種——辨認。

  像是在這個年輕人身上找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的影子。

  「你很像你父親。」

  「我不是他。」陳凡說。「他不懷疑你。但我懷疑。六成信。四成——等你證明。」

  陳建民沒有生氣。他反而笑了一下。嘴角只動了一點。

  「好。那我給你一個交代。」

  他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個信封。灰色的。沒有抬頭。沒有火漆。只有一行手寫字。

  「CIMA凍結令下來之後。你需要的下一步——是在BVI最高法院申請受託人變更。這個信封里是我在過去三年裡收集的全部證據——Hartmann的任命文件。許正陽的律所出具的授權函。以及馬澤良經手的三筆關聯交易的資金流向。」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向陳凡。

  「這是我能給你的。」

  陳凡沒有碰。

  他看了那個信封五秒。

  然後看向龍雨晴。

  龍雨晴伸出手。拿過信封。打開。

  裡面的文件很厚。至少三十頁。她快速翻了一遍。目光在某幾行上停了一下。合上。

  「時間線對得上。」她說。只有四個字。

  陳凡坐回椅子。

  「二叔。你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陳建民沉默了三秒。

  「明天晚上。Banque de Watteville的年度私人晚宴。在日內瓦老城的一座私人莊園裡。Philippe de Watteville每年邀請核心客戶參加。馬澤良今年——第一次出現在邀請名單上。」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在名單上。我用的是另一個身份。但我在這個圈子裡——已經待了十二年。」

  陳凡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你能讓我進去嗎?」

  陳建民看了他一眼。

  「你不需要我幫你進去。你自己進得去。」

  「什麼意思?」

  「Philippe de Watteville今天上午——已經給你發了邀請函。」

  龍雨晴的關節微微響了一下。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緊了。

  「發到哪裡?」

  「你的酒店前台。今天上午十點半。你去佳士得的時候。他派人送到了Four Seasons。」

  陳凡沒有說話。

  他的手機振動了一下。酒店前台的留言通知。

  窗外。日內瓦湖上的最後一絲陽光正在收進雲層。湖面變暗。對岸的山輪廓模糊。

  宋敏華端起那杯白毫銀針。淺淺喝了一口。

  「明天晚上。」她說。「所有獵手——坐在同一張桌上。」

  回到Four Seasons。下午五點。

  前台遞過來一個信封。奶白色的厚卡紙。手寫體。藍黑色墨水。

  「Monsieur Chen,

  It would be my great pleasure to welcome you to our annual gathering tomorrow evening at Villa Diodati.

  Cocktails at 7 PM. Dinner at 8:30.

  Black tie.

  Philippe de Watteville」

  Villa Diodati。

  龍雨晴站在旁邊。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眉毛抬了一下。


  「Villa Diodati。1816年。拜倫在這棟別墅里住了一個夏天。瑪麗·雪萊在那個夏天寫出了《弗蘭肯斯坦》的初稿。」

  「現在歸誰?」

  「de Watteville家族。九十年代買的。用作私人會所。不對外開放。」

  陳凡把邀請函放在桌上。

  「Black tie。」

  「你沒帶禮服。」

  「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出門帶禮服。」

  龍雨晴已經拿起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說了幾句法語。掛了。

  「Rue du Rhône上有一家Cifonelli的定製工坊。日內瓦唯一一家能在十二小時內出成衣的裁縫鋪。我剛才訂了明天上午九點的時段。」

  「Cifonelli?」

  「巴黎的百年裁縫行。客戶名單里有蒙納哥親王。日內瓦這家是分號。」

  「你怎麼知道這些?」

  「何律師的日內瓦關係圖譜第三十七頁。標註了所有可能用到的服務商。」

  陳凡看了她一眼。

  「你把那份圖譜背下來了。」

  「職業習慣。」

  龍雨晴沒有笑。但她的語氣里有一種極輕的鬆弛。只有在陳凡面前才會出現的。持續不到兩秒。就收回去了。

  晚上七點。

  龍雨晴把陳建民給的那份文件在書桌上鋪開。三十二頁。她一頁一頁拍照。存進加密的雲盤。然後開始做標註。

  紅色——直接證據。

  藍色——間接關聯。

  黃色——需要交叉驗證。

  陳凡坐在對面。看她工作。

  「二叔給的資金流向——三筆關聯交易。第一筆。2021年3月。MeridianTrustees的帳戶里有一筆三億四千萬美金的資金調撥。從信託帳戶轉出。進入一個開曼群島的SPV。這個SPV的最終受益人——空的。沒有披露。」

  「沒有披露。」

  「第二筆。2021年8月。同一個SPV把這筆錢拆成三份。分別進入了三家不同的投資基金。基金註冊地分別在盧森堡、愛爾蘭和列支敦斯登。」

  「拆開了。隱藏了。」

  「第三筆。2022年1月。列支敦斯登那隻基金——出現在你父親信託資產清單的最後一頁。編號LI-0447。」

  陳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不是回來了。是偽裝成了信託的合法資產。這三億四千萬美金——被許正陽和馬澤良從信託里抽出去。洗了一遍。再塞回來。但產權結構變了。原來信託對這筆錢有完全控制權。現在——SPV的層級插進了中間。等於在你和這筆錢之間加了一把別人的鎖。」

  「誰拿著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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