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算卦糊弄三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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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許硯秋蹲在廚房門口生煤球爐,正拿火鉗捅得火星子亂濺。

  院兒里突然響起破鑼似的嗓子:"許家小子!"

  三大爺拄著油光水滑的棗木拐杖,後頭跟著縮著脖子的秦大爺,兩人都套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

  "昨兒後半夜在灶房搗什麼鬼?"三大爺把拐杖往地上一戳,棗木頭兒敲得青石板"當"一聲,"我跟老秦都瞧見了,你抱著個鐵盒子神神叨叨燒紙!"

  秦大爺忙不迭點頭,小眼睛滴溜轉:"就是就是"

  許硯秋捏著火鉗的手頓了頓,心裡跟明鏡似的——三大爺惦記灶房的地契不是一天兩天了,昨兒他翻出傻柱他爹的帳本,保不齊被這老東西瞧出了門道。

  他面上卻堆起笑,把火鉗往地上一擱,拍了拍褲腿上的煤渣:"二位大爺這是查案子呢?

  我昨兒給灶王爺上供呢,您倆要是不信......"他轉身從灶台上摸出半塊缺角的鏡子,又扯過案板上的舊報紙鋪在地上,"我給您算一卦?"

  三大爺的眉毛擰成個結:"算卦?你個毛頭小子懂什麼?"

  "《故事會》里說的明白!"許硯秋抄起根筷子當筆,在報紙上畫得歪歪扭扭,"昨兒燒紙時灶王爺託夢了,說這灶房啊......"他故意拖長音調,餘光掃過三大爺——老頭兒的喉結動了動。

  系統提示的"察言觀色LV.1"這會兒跟開了透視鏡似的,三大爺後槽牙咬得咯咯響,連左眼皮都在跳。

  "說什麼?"秦大爺湊過來,脖子伸得跟鵝似的。

  許硯秋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嚇得秦大爺一哆嗦:"說這灶房是'貴人灶'!"他掰著手指頭數,"五十年前有位何師傅掌勺,紅案白案樣樣絕,灶王爺親自給他打扇風!"他突然壓低聲音,跟說悄悄話似的:"要是有人起了貪心,想搶這灶房......"他猛地一拍案板,"灶王爺的火摺子可不留情!

  上個月賈張氏偷拿傻柱的醬肘子,您瞧她那鍋熬粥的煤球,是不是著了三次?"

  秦大爺"嗷"一嗓子蹦起來,褲腰帶上掛的鑰匙串兒叮鈴哐啷:"還真他媽是!

  我昨兒還聽中院李嬸說......"

  "老秦!"三大爺狠狠瞪了他一眼,可手卻不自覺去摸後脖頸——上個月他偷拆聾老太太收音機被罵的事兒,全院都當笑話說。

  許硯秋瞧著他抖得跟篩糠似的手,心裡直樂:系統給的"能說會道小喇叭"果真管用,這嗓子一拔高,連房樑上的麻雀都撲稜稜飛了。

  "要不您倆去問問軋鋼廠的老職工?"許硯秋彎腰從灶膛里扒拉出塊焦黑的紙,上邊"何大山"三個字模模糊糊,"當年何師傅走的時候,攥著半塊醬牛肉咽的氣,這灶房裡的鍋碗瓢盆,可都沾著他的灶火魂兒呢!"

  三大爺的臉"唰"地白了。

  許硯秋眼尖,瞅見他扶拐杖的手直打顫。

  "誰......誰知道你胡謅的?"三大爺嘴硬,可腳卻往後挪了半步,"灶房是公家的,輪不著你......"

  "三大爺!"院兒里突然傳來傻柱的大嗓門,"許小子!

  早點鋪的劉頭兒說要訂十籠包子,趕緊發麵!"

  許硯秋沖三大爺擠擠眼,抄起面盆就往屋裡鑽。

  "老......老秦,走!"三大爺手指抖得捏不住,"誰跟毛孩子置氣......"

  秦大爺還盯著許硯秋手裡的焦紙發愣,被三大爺拽得一個趔趄:"走什麼走?

  我還沒......"

  "讓你走就走!"三大爺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可許硯秋分明聽見他嘀咕,"何大山......那老小子的事兒,怎麼會......"


  晨霧散了,陽光透過槐樹葉子灑在三大爺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許硯秋摸著兜里的焦紙,聽見系統提示音在腦袋裡響:【任務進度:50%】【提示:何大山線索已觸發】【當前成就點:+120】【等級:胡同新人(累計540/500)】——得嘞,這老小子,果真是知道何大山的。

  他蹲在面盆前揉面,耳朵卻支棱著聽院兒里動靜。

  三大爺的腳步聲越走越遠,可許硯秋知道,今晚的月光下,牆根兒那堆新土,保不齊又得被扒拉一遍。

  三大爺攥著油紙包的手青筋暴起,棗木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鼓點。

  秦大爺被他拽得踉蹌,鞋跟兒刮掉塊牆皮:「哎哎哎!您倒是慢點兒——那小子說的何大山,到底是……」

  「閉嘴!」三大爺猛地回頭,老花鏡滑到鼻尖,鏡片後的眼睛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少打聽!」他喉結上下滾動,後槽牙咬得腮幫子直顫。

  二十年前的事兒突然湧上來:軋鋼廠食堂里,何大山顛著三十斤的鐵鍋。

  後來為爭個副廚師長的位置,他使了點小手段——往何大山的醃菜罈里撒了把鹽,偏巧那年頭物資金貴,何大山被罵「糟蹋糧食」,他順理成章頂上位置。

  可誰能想到,那老小子走得那麼急?

  臨了攥著半塊醬牛肉咽氣。

  許硯秋蹲在面盆前揉面,指縫間的麵團被他揉得「啪啪」響。

  系統提示音在腦袋裡炸響時,他差點把面劑子甩到房樑上——【鄰里互助·化解隱患】任務完成,成就點加150!

  新技能「刀工入微一級」在腦海里閃著金光,他能清晰感覺到指尖多了股子巧勁兒,像有根細繩子牽著腕子,連揉面的節奏都跟著順了。

  「嘿!發什麼呆呢?」傻柱端著盆紅燒肉晃進來,油星子濺在許硯秋的藍布圍裙上,「劉頭兒要的包子皮得薄得透亮,你這揉面勁兒跟砸夯似的!」他伸手戳了戳麵團,突然挑眉,「哎?今兒這面揉得有門道啊?」

  許硯秋低頭掩飾笑意,手指在面盆沿兒上敲了兩下——系統給的技能果然管用,麵團軟硬度剛好,連傻柱都沒察覺他剛才差點樂出鼻涕泡。

  他偷摸攥了攥拳頭,心裡盤算著:等學會「刀工入微」,切醬牛肉能薄得透光,到時候傻柱的食堂還不擠破頭?

  傍晚的灶房飄著蔥花油的香。

  許硯秋蹲在煤球爐前添煤,火苗舔著鍋底,把他的臉映得紅撲撲的。

  傻柱靠在門框上啃黃瓜,汁水順著下巴滴在褲腰上:「我說小秋子,你今兒跟三大爺那出兒夠有意思啊?那老東西走的時候腿肚子轉筋,跟踩了電門似的。」

  許硯秋把炒勺往灶台上一磕,油星子「滋啦」濺起:「師傅,我今兒燒紙時……」他故意拖長音,餘光瞥見傻柱的黃瓜頓在半空,「瞧見張舊紙,上邊兒寫著『何大山』。」

  「何大山?」傻柱的黃瓜「啪嗒」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背影像突然塌了的房梁,「那是我爹……」他聲音發悶,指尖蹭掉黃瓜上的土,「我小時候他總抱我坐灶台邊兒」他突然笑了,眼角泛著水光,「後來他走了,我翻遍家裡,就剩半塊醬牛肉的油紙包……」

  灶房的風掀起門帘,吹得牆上的舊日曆嘩嘩響,1998年8月的紅圈還在——那是傻柱說的,他爹走的日子。

  「師傅,」許硯秋把最後一把蔥花撒進鍋,香氣裹著他的聲音飄出去,「明兒我去軋鋼廠老職工家串串門?聽說有個秦大爺……」

  「行啊。」傻柱抄起炒勺顛了個花兒,油星子在暮色里劃出金亮的弧,「你小子鬼機靈,比我當年強。」他轉身去端菜,後脖頸的紅痣跟著顫了顫——那是許硯秋第一次發現,師傅的背影,原來這麼瘦。

  夜涼了。

  許硯秋蹲在院兒里的老槐樹下,往茶缸里續了回熱水。

  他摸著兜里那張焦紙,上邊「何大山」三個字被月光照得發亮。

  許硯秋抿了口茶,水溫剛好——明兒早上,該去敲敲秦大爺的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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