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案件的重大突破
第155章 案件的重大突破
聽到這句話，李豪原本還算平靜的面容瞬間陰沉下來，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停頓了約莫五六秒鐘，這才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三位警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這兒就是個小本經營的培訓點，平時教教大家釣魚划船這些業餘愛好。」
「所有培訓項目都是經過正規審批的，收費也都明碼標價，絕對沒有違規操作。「
他說著說著，語氣漸漸強硬起來。
「幾位要是沒什麼事的話，還是請回吧，我們這邊馬上就要開始下午的培訓課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但明眼人都聽得出來是在下逐客令。
小汪和方妍對視一眼，默契地向前逼近一步。
小汪則步到院子中央，用腳尖輕輕撥弄著地上堆放的漁網。
「正規生意？那這些是什麼？「
他彎腰拎起一張漁網，在陽光下抖了抖。
「這網眼小得連魚苗都逃不掉，你管這叫正規？
1
聽到「漁網「二字，李豪的瞳孔猛地收縮，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快步走到窗前，透過玻璃掃了眼院子，強作鎮定道：「警官您誤會了，這些就是偶爾...偶爾去江邊撒兩網，解解饞而已..：「
「偶爾？「
小汪打斷他的話，指著角落裡堆成小山的漁網。
「這些裝備夠組織一個捕撈隊了。」
「根據最新禁捕條例，在禁漁期使用禁用漁具，已經涉嫌犯罪。」
「更別說你們這些網具明顯是衝著珍稀魚種去的。「
李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指不自覺地揪住衣角。
「這個...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確實不懂規矩，以後一定注意..．「
稍微遲疑一會你，小汪說道：「通融也不是不行，但需要你積極配合調查。「
「配合！一定配合！「
李豪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只要不追究漁網的事，讓我做什麼都行！
1
這時，小汪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將主導權交給姜東。
這位年輕的隊長方才一直沉默觀察，現在時機已然成熟。
他注意到李豪在看到自己時眼中閃過的輕視，但現在對方的氣勢明顯弱了下來。
「這些快艇，「姜東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除了培訓，還做過什麼？「
李豪咽了口唾沫：「真的就是教人開船釣魚...偶爾...偶爾順路帶個把人..．「
「帶人？「
姜東敏銳地抓住關鍵詞，「具體說說。
「就是.．.有些趕時間的客人，晚上沒班車了，會搭我們的快艇。「
李豪越說聲音越小，「現在汛期水流急，四十分鐘就能到城裡..：「
姜東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這樣的'客人'多嗎？「
「不多不多！「
李豪急忙擺手，「一個月也就兩三單，我們主要還是靠培訓..：
姜東突然從褲袋掏出一張照片，在李豪眼前一晃：「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正對著鏡頭笑。
當照片被平放在桌面上時，李豪先是低頭仔細端詳了片刻，隨後目光在照片和姜東之間來回遊移了幾次，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人...我確實有點印象。」
「不過，你們怎麼會突然問起他來？「
姜東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補充道：「他是不是在兩個星期前坐過你們的快艇？「
「好像有這麼回事。「
姜東緊接著追問道：「能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後，李豪緩緩開口：「我記得那天晚上天色已晚，他突然來到碼頭說要乘快艇去城裡一趟。」
「我看他給的價格不錯，就答應送他過去。」
「整個過程其實很普通，就是一趟簡單的運輸。「
「他有沒有提到去城裡的目的？「
李豪搖搖頭，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干我們這行的規矩您也知道，通常不會過問客人的私事。況且..：「
他聳了聳肩，「就算問了，客人也不一定會說實話。「
小汪輕笑一聲插話道：「你們倒是很懂得行業規矩啊。『
「這是基本的職業操守。「
「這個人確實有些特別。那晚他特意要求我們在碼頭等他，說還要回來。看得出來他很著急。「
「後來你們確實返航了？「
姜東追問。
「是的，大概是凌晨4點多回來的。
李豪回憶道，「去的時候是凌晨12點左右。
「四個小時？
方妍突然出聲，「這麼長的時間，他在城裡做了什麼？「
李豪攤開雙手：「這個我真不清楚。不過.：：
他壓低聲音，「他回來時的狀態明顯不對勁，整個人都很緊張..：「
說到這裡，李豪突然笑了一下。
「不過，這位客人出手確實大方。光是等待的四個小時就給了600塊，加上來回的船費，那天晚上我淨賺了1000塊，確實很划算。「
聽到這個數字，姜東三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姜東繼續追問：「對於這筆不菲的收入，你們在路上就沒產生過任何疑問？」
「或者說，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情況？
李豪的眼神開始游移：「警官，快艇開起來風很大，而且我們都在室外，就算有什麼氣味也聞不出來。再說了..：「
他避開姜東的目光，「我們跑船的只管掙錢養家，客人的私事從不過問。
「李豪，「姜東突然沉下聲音，語氣變得嚴厲。
「我希望你明白現在的處境。你不僅涉嫌違反禁漁條例，還涉及非法載客營運。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話充分產生威憶力，「這兩項罪名，任何一項都足以讓你的公司關門大吉。「
瞬間，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姜東向前傾身，壓低聲音繼續說道：「但如果你現在配合調查，如實供述，我們可以考慮從輕處理。反之..：「
他的目光如刀般鋒利，「如果發現你有意誤導警方，妨礙案件偵破，等待你的將是從重處罰。
你最好想清楚。「
說話間，姜東刻意放緩語速，將「從嚴從重「四個字咬得極重。
李豪聞言渾身一顫，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慌亂地搓著手指。
「警官，我說的句句屬實啊！」
「我就是一個跑運輸的，哪敢騙你們？再說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飄忽不定，「干我們這行的規矩就是不打聽客人去向。這些年我接送過那麼多人，從來不會多問一句。「
方妍突然將記錄本重重合上，金屬扣環發出「啪「的脆響。
他傾身向前，犀利的目光直刺李豪眼底：「是因為你心知肚明這些人幹的不是正經勾當吧？所以乾脆裝聾作啞？「
審訊室的白熾燈在李豪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他沉默良久，喉結上下滾動，最終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差...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天地良心！「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著惶恐，「我就是個開車的，他們具體做什麼違法的事，我真的一無所知啊！「
姜東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李豪每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待對方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好，這個問題暫且擱置。」
「現在，請你詳細回憶一下..．「
他忽然前傾身體，聲音陡然銳利，「當天是在什麼地點接的人？
「就...就在後山溝那邊。
李豪的食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靠近蘆葦盪的那條土路。『
「後山溝？「姜東與方妍交換了個眼神，「據我們所知，那一帶根本沒有碼頭。「
「是啊，我也覺得蹊蹺。「
李豪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往常客人都指定在碼頭交接，那邊視野開闊又乾淨。可那天..．『
他的聲音突然壓低，「那人特意強調要在後山溝碰頭。
「能帶我們實地指認嗎？
「沒問題，開車二十分鐘就到。『
「具體下車地點呢？「
李豪的瞳孔突然收縮，手指神經質地住衣角：「城西老工業區後面，西河岸的廢棄倉庫區..：「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小，「那兒連路燈都沒有..：「
姜東突然冷笑一聲，鋼筆在記事本上劃出尖銳的痕跡：「精心挑選監控盲區，中途更換接頭地點一一看來是條反偵查的老狐狸。「
他「啪「地合上筆記本，「現在就出發。「
三十分鐘後，警車碾過崎嶇的土路停在河灘邊。
姜東撥開齊腰高的蘆葦叢，靴子陷進潮濕的淤泥里。
河面泛著幽暗的微光，遠處偶爾傳來夜梟的蹄叫。
「夠專業的。「
小汪舉著強光手電筒四處照射，「方圓三公里沒有人煙，連個交通攝像頭都沒有。這地方簡直就是..：「
「犯罪分子的天堂。『
姜東突然蹲下身，戰術手電的白光鎖定在一片倒伏的蘆葦上。
被壓折的莖稈呈現放射狀痕跡，斷口處還滲著新鮮的汁液。
他戴著手套撥開草叢，突然眯起眼睛一一幾根蘆葦頂端留著詭異的整齊切口，斷面呈現不自然的焦黑色。
「你確定平時沒人來這兒？
姜東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李豪縮了縮脖子：「本地釣友都知道，這片蘆葦盪藏著暗流，加上這些蘆葦..．「
他話音未落，姜東突然「嘶「地抽了口氣，
只見他小臂上赫然出現三道細長的血痕，傷口周圍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腫。
看到這裡，姜東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一個關鍵的想法在他腦海中閃現。
他意識到，這或許能成為案件偵破的重要突破口。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著河岸邊的泥地，果然發現了幾處模糊的踩踏痕跡。
可惜由於近日河水上漲，這些痕跡已經被沖刷得七七八八，很難還原當時的完整情形。
「你們看這裡。「
姜東招呼著同伴，手指輕輕划過泥地上的凹痕，
「這些痕跡的走向很特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小汪和方妍立即湊了過來，三人在岸邊展開了更細緻的勘察。
他們沿著河岸線來回搜尋，撥開雜草，檢查每一處可疑的痕跡。
然而除了最初發現的那些模糊腳印外，再沒有找到其他有價值的線索。
夕陽的餘暉灑在河面上，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回到岸上後，姜東和小汪的神色都異常凝重。
姜東深吸一口氣，轉向李豪，聲音低沉而有力：「考慮到你的配合態度，我們決定暫時放你回去。但關於非法捕撈和運輸這件事，必須給你一個正式警告。「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對方，「在你願意協助我們調查的前提下，這次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希望你以後專心經營培訓業務，別再動那些歪心思。「
李豪連連點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是是是，我一定謹記教誨。我回去就把那些漁網都處理掉，再也不接那些不三不四的生意了。從今往後，我一定做個正經的培訓師。「
這時，小汪突然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提高：「錯！大錯特錯！「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你平時載的那些客人，哪個不是作奸犯科之徒？」
「不是偷雞摸狗，就是殺人越貨！你覺得和這種人打交道安全嗎？『
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說不定哪天...你自己就成了受害者。要是第二天你的戶體在這河裡被人發現，你覺得會有人為你作證嗎？「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李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的目光突然渙散，嘴唇微微顫抖著：「就是這樣...謝謝警官提醒，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當李豪的車漸漸消失在視線中時，姜東突然轉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對了，我們車上帶微量物證提取工具了嗎？「
「微量物證？「
小汪疑惑地皺眉，「這裡還需要提取物證？現場不是已經被破壞了嗎？
姜東指著那些模糊的腳印痕跡解釋道：「你看這些踩踏痕跡。如果兇手確實從這裡經過，他的鞋底必然會沾上這裡的泥土。「
他的手指輕輕划過泥地，「這些土壤可能成為關鍵證據。「
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方妍猛地拍了下額頭：「對了！我想起來了！「
他的眼晴亮了起來，「在嫌疑人家中搜查時，他的鞋子上確實沾著少量泥土！「
他快步向警車走去，「我這就去拿提取工具。「
姜東點點頭，嘴角浮現出一絲滿意的微笑：「只要我們能證明鞋底泥土和現場的成分完全吻合，就能確定他確實來過這裡。
「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仿佛已經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三人小心翼翼地提取完泥土樣本，踏上了歸途。
與此同時，警局辦公室里，李旭和王丹教導員正對著兩杯已經涼透的茶發呆。
儘管泡的是上好的明前龍井，但兩人誰都沒有心思品嘗。
李旭的眉頭緊鎖，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
這個案子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已經耗費了他們太多精力。
前後兩個主要嫌疑人，證據卻都不夠充分。
第一個嫌疑人已經因證據不足釋放，現在這個真的就是真兇嗎？
他需要姜東他們帶回更有力的證據。
就在他陷入沉思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李旭一把抓起聽筒：「餵？
P
+
電話那頭傳來姜東沉穩的聲音：「李隊，我們剛從現場回來。『
「情況怎麼樣？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李旭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什麼？「李旭猛地站起身，辦公椅被推得向後滑去。
「你們確定兇手的交通工具是快艇？「
「已經確認了。「
姜東繼續匯報，「根據快艇培訓教練李豪的供述，嫌疑人在兩周前的確租用過他的快艇。
「行程都是在深夜，凌晨12點出發，4點返回。」
「這個時間點與案發時間完全吻合。「
「太好了！「
李旭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聲音因激動而略微發顫。
「立即帶著證據回來！這次你們立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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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李旭長舒一口氣，多日來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
他轉向王佳，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案子終於有突破了！
聽到這句話，李豪原本還算平靜的面容瞬間陰沉下來，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停頓了約莫五六秒鐘，這才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三位警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這兒就是個小本經營的培訓點，平時教教大家釣魚划船這些業餘愛好。」
「所有培訓項目都是經過正規審批的，收費也都明碼標價，絕對沒有違規操作。「
他說著說著，語氣漸漸強硬起來。
「幾位要是沒什麼事的話，還是請回吧，我們這邊馬上就要開始下午的培訓課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但明眼人都聽得出來是在下逐客令。
小汪和方妍對視一眼，默契地向前逼近一步。
小汪則步到院子中央，用腳尖輕輕撥弄著地上堆放的漁網。
「正規生意？那這些是什麼？「
他彎腰拎起一張漁網，在陽光下抖了抖。
「這網眼小得連魚苗都逃不掉，你管這叫正規？
1
聽到「漁網「二字，李豪的瞳孔猛地收縮，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快步走到窗前，透過玻璃掃了眼院子，強作鎮定道：「警官您誤會了，這些就是偶爾...偶爾去江邊撒兩網，解解饞而已..：「
「偶爾？「
小汪打斷他的話，指著角落裡堆成小山的漁網。
「這些裝備夠組織一個捕撈隊了。」
「根據最新禁捕條例，在禁漁期使用禁用漁具，已經涉嫌犯罪。」
「更別說你們這些網具明顯是衝著珍稀魚種去的。「
李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指不自覺地揪住衣角。
「這個...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確實不懂規矩，以後一定注意..．「
稍微遲疑一會你，小汪說道：「通融也不是不行，但需要你積極配合調查。「
「配合！一定配合！「
李豪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只要不追究漁網的事，讓我做什麼都行！
1
這時，小汪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將主導權交給姜東。
這位年輕的隊長方才一直沉默觀察，現在時機已然成熟。
他注意到李豪在看到自己時眼中閃過的輕視，但現在對方的氣勢明顯弱了下來。
「這些快艇，「姜東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除了培訓，還做過什麼？「
李豪咽了口唾沫：「真的就是教人開船釣魚...偶爾...偶爾順路帶個把人..．「
「帶人？「
姜東敏銳地抓住關鍵詞，「具體說說。
「就是.．.有些趕時間的客人，晚上沒班車了，會搭我們的快艇。「
李豪越說聲音越小，「現在汛期水流急，四十分鐘就能到城裡..：「
姜東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這樣的'客人'多嗎？「
「不多不多！「
李豪急忙擺手，「一個月也就兩三單，我們主要還是靠培訓..：
姜東突然從褲袋掏出一張照片，在李豪眼前一晃：「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正對著鏡頭笑。
當照片被平放在桌面上時，李豪先是低頭仔細端詳了片刻，隨後目光在照片和姜東之間來回遊移了幾次，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人...我確實有點印象。」
「不過，你們怎麼會突然問起他來？「
姜東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補充道：「他是不是在兩個星期前坐過你們的快艇？「
「好像有這麼回事。「
姜東緊接著追問道：「能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後，李豪緩緩開口：「我記得那天晚上天色已晚，他突然來到碼頭說要乘快艇去城裡一趟。」
「我看他給的價格不錯，就答應送他過去。」
「整個過程其實很普通，就是一趟簡單的運輸。「
「他有沒有提到去城裡的目的？「
李豪搖搖頭，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干我們這行的規矩您也知道，通常不會過問客人的私事。況且..：「
他聳了聳肩，「就算問了，客人也不一定會說實話。「
小汪輕笑一聲插話道：「你們倒是很懂得行業規矩啊。『
「這是基本的職業操守。「
「這個人確實有些特別。那晚他特意要求我們在碼頭等他，說還要回來。看得出來他很著急。「
「後來你們確實返航了？「
姜東追問。
「是的，大概是凌晨4點多回來的。
李豪回憶道，「去的時候是凌晨12點左右。
「四個小時？
方妍突然出聲，「這麼長的時間，他在城裡做了什麼？「
李豪攤開雙手：「這個我真不清楚。不過.：：
他壓低聲音，「他回來時的狀態明顯不對勁，整個人都很緊張..：「
說到這裡，李豪突然笑了一下。
「不過，這位客人出手確實大方。光是等待的四個小時就給了600塊，加上來回的船費，那天晚上我淨賺了1000塊，確實很划算。「
聽到這個數字，姜東三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姜東繼續追問：「對於這筆不菲的收入，你們在路上就沒產生過任何疑問？」
「或者說，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情況？
李豪的眼神開始游移：「警官，快艇開起來風很大，而且我們都在室外，就算有什麼氣味也聞不出來。再說了..：「
他避開姜東的目光，「我們跑船的只管掙錢養家，客人的私事從不過問。
「李豪，「姜東突然沉下聲音，語氣變得嚴厲。
「我希望你明白現在的處境。你不僅涉嫌違反禁漁條例，還涉及非法載客營運。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話充分產生威憶力，「這兩項罪名，任何一項都足以讓你的公司關門大吉。「
瞬間，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姜東向前傾身，壓低聲音繼續說道：「但如果你現在配合調查，如實供述，我們可以考慮從輕處理。反之..：「
他的目光如刀般鋒利，「如果發現你有意誤導警方，妨礙案件偵破，等待你的將是從重處罰。
你最好想清楚。「
說話間，姜東刻意放緩語速，將「從嚴從重「四個字咬得極重。
李豪聞言渾身一顫，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慌亂地搓著手指。
「警官，我說的句句屬實啊！」
「我就是一個跑運輸的，哪敢騙你們？再說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飄忽不定，「干我們這行的規矩就是不打聽客人去向。這些年我接送過那麼多人，從來不會多問一句。「
方妍突然將記錄本重重合上，金屬扣環發出「啪「的脆響。
他傾身向前，犀利的目光直刺李豪眼底：「是因為你心知肚明這些人幹的不是正經勾當吧？所以乾脆裝聾作啞？「
審訊室的白熾燈在李豪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他沉默良久，喉結上下滾動，最終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差...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天地良心！「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著惶恐，「我就是個開車的，他們具體做什麼違法的事，我真的一無所知啊！「
姜東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李豪每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待對方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好，這個問題暫且擱置。」
「現在，請你詳細回憶一下..．「
他忽然前傾身體，聲音陡然銳利，「當天是在什麼地點接的人？
「就...就在後山溝那邊。
李豪的食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靠近蘆葦盪的那條土路。『
「後山溝？「姜東與方妍交換了個眼神，「據我們所知，那一帶根本沒有碼頭。「
「是啊，我也覺得蹊蹺。「
李豪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往常客人都指定在碼頭交接，那邊視野開闊又乾淨。可那天..．『
他的聲音突然壓低，「那人特意強調要在後山溝碰頭。
「能帶我們實地指認嗎？
「沒問題，開車二十分鐘就到。『
「具體下車地點呢？「
李豪的瞳孔突然收縮，手指神經質地住衣角：「城西老工業區後面，西河岸的廢棄倉庫區..：「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小，「那兒連路燈都沒有..：「
姜東突然冷笑一聲，鋼筆在記事本上劃出尖銳的痕跡：「精心挑選監控盲區，中途更換接頭地點一一看來是條反偵查的老狐狸。「
他「啪「地合上筆記本，「現在就出發。「
三十分鐘後，警車碾過崎嶇的土路停在河灘邊。
姜東撥開齊腰高的蘆葦叢，靴子陷進潮濕的淤泥里。
河面泛著幽暗的微光，遠處偶爾傳來夜梟的蹄叫。
「夠專業的。「
小汪舉著強光手電筒四處照射，「方圓三公里沒有人煙，連個交通攝像頭都沒有。這地方簡直就是..：「
「犯罪分子的天堂。『
姜東突然蹲下身，戰術手電的白光鎖定在一片倒伏的蘆葦上。
被壓折的莖稈呈現放射狀痕跡，斷口處還滲著新鮮的汁液。
他戴著手套撥開草叢，突然眯起眼睛一一幾根蘆葦頂端留著詭異的整齊切口，斷面呈現不自然的焦黑色。
「你確定平時沒人來這兒？
姜東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李豪縮了縮脖子：「本地釣友都知道，這片蘆葦盪藏著暗流，加上這些蘆葦..．「
他話音未落，姜東突然「嘶「地抽了口氣，
只見他小臂上赫然出現三道細長的血痕，傷口周圍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腫。
看到這裡，姜東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一個關鍵的想法在他腦海中閃現。
他意識到，這或許能成為案件偵破的重要突破口。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著河岸邊的泥地，果然發現了幾處模糊的踩踏痕跡。
可惜由於近日河水上漲，這些痕跡已經被沖刷得七七八八，很難還原當時的完整情形。
「你們看這裡。「
姜東招呼著同伴，手指輕輕划過泥地上的凹痕，
「這些痕跡的走向很特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小汪和方妍立即湊了過來，三人在岸邊展開了更細緻的勘察。
他們沿著河岸線來回搜尋，撥開雜草，檢查每一處可疑的痕跡。
然而除了最初發現的那些模糊腳印外，再沒有找到其他有價值的線索。
夕陽的餘暉灑在河面上，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回到岸上後，姜東和小汪的神色都異常凝重。
姜東深吸一口氣，轉向李豪，聲音低沉而有力：「考慮到你的配合態度，我們決定暫時放你回去。但關於非法捕撈和運輸這件事，必須給你一個正式警告。「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對方，「在你願意協助我們調查的前提下，這次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希望你以後專心經營培訓業務，別再動那些歪心思。「
李豪連連點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是是是，我一定謹記教誨。我回去就把那些漁網都處理掉，再也不接那些不三不四的生意了。從今往後，我一定做個正經的培訓師。「
這時，小汪突然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提高：「錯！大錯特錯！「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你平時載的那些客人，哪個不是作奸犯科之徒？」
「不是偷雞摸狗，就是殺人越貨！你覺得和這種人打交道安全嗎？『
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說不定哪天...你自己就成了受害者。要是第二天你的戶體在這河裡被人發現，你覺得會有人為你作證嗎？「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李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的目光突然渙散，嘴唇微微顫抖著：「就是這樣...謝謝警官提醒，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當李豪的車漸漸消失在視線中時，姜東突然轉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對了，我們車上帶微量物證提取工具了嗎？「
「微量物證？「
小汪疑惑地皺眉，「這裡還需要提取物證？現場不是已經被破壞了嗎？
姜東指著那些模糊的腳印痕跡解釋道：「你看這些踩踏痕跡。如果兇手確實從這裡經過，他的鞋底必然會沾上這裡的泥土。「
他的手指輕輕划過泥地，「這些土壤可能成為關鍵證據。「
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方妍猛地拍了下額頭：「對了！我想起來了！「
他的眼晴亮了起來，「在嫌疑人家中搜查時，他的鞋子上確實沾著少量泥土！「
他快步向警車走去，「我這就去拿提取工具。「
姜東點點頭，嘴角浮現出一絲滿意的微笑：「只要我們能證明鞋底泥土和現場的成分完全吻合，就能確定他確實來過這裡。
「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仿佛已經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三人小心翼翼地提取完泥土樣本，踏上了歸途。
與此同時，警局辦公室里，李旭和王丹教導員正對著兩杯已經涼透的茶發呆。
儘管泡的是上好的明前龍井，但兩人誰都沒有心思品嘗。
李旭的眉頭緊鎖，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
這個案子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已經耗費了他們太多精力。
前後兩個主要嫌疑人，證據卻都不夠充分。
第一個嫌疑人已經因證據不足釋放，現在這個真的就是真兇嗎？
他需要姜東他們帶回更有力的證據。
就在他陷入沉思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李旭一把抓起聽筒：「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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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姜東沉穩的聲音：「李隊，我們剛從現場回來。『
「情況怎麼樣？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李旭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什麼？「李旭猛地站起身，辦公椅被推得向後滑去。
「你們確定兇手的交通工具是快艇？「
「已經確認了。「
姜東繼續匯報，「根據快艇培訓教練李豪的供述，嫌疑人在兩周前的確租用過他的快艇。
「行程都是在深夜，凌晨12點出發，4點返回。」
「這個時間點與案發時間完全吻合。「
「太好了！「
李旭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聲音因激動而略微發顫。
「立即帶著證據回來！這次你們立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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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李旭長舒一口氣，多日來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
他轉向王佳，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案子終於有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