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賦稅與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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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去年賦稅降得太狠,國庫實在頂不住了。南邊軍餉、河工用料,哪樣都等著銀子。」

  太和殿上,幾個戶部官員紛紛站出來,向銘帝訴苦。

  他們說的倒也不假。

  這大半年百姓日子是寬裕些了,可這些當官的卻都得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俸祿少得連口肉都吃不上。

  銘帝手指敲著龍椅扶手,沉聲道:

  「降稅是讓百姓緩口氣,如今國庫空了,你們就得想出法子。既要添銀子,又不能讓百姓罵街——這是你們的差事。」

  銘帝聽了他們的話,嘆了口氣,問道:

  「在場諸位,可有什麼妥當法子?」

  但殿內眾人聽聞此話後卻都是愁眉苦臉,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

  畢竟,降稅容易,再想往上提可就難了。

  難保百姓們不會怨聲載道。

  要找出個既能提高賦稅,又不得罪百姓的折中法子,實在不容易。

  見眾人都悶不作聲,銘帝忽然有些不耐煩起來,呵斥道:

  「如今一個個都成了啞巴?連個法子都想不出?既是你們戶部提的要加賦稅,那就由你們去想!」

  說完他起身就走,龍袍掃過屏風,嚇得眾人匍匐在地。

  直到一旁的林公公反應過來,尖著嗓子喊了聲「退朝」,百官這才敢直起腰。

  「陛下今日臉色怎的這般難看?」一個朝臣一邊往殿外走,一邊問身邊人。

  「你還不知道?」

  「近來江湖上有些不太平,聽說安渝那邊有位公主,修為進境飛快,好些江湖高手都慕名過去了。」

  「故而咱們大銘的江湖勢力,也就流失了許多。安渝那邊的勢頭倒是慢慢起來了,所以陛下才這般發愁。」

  「原來如此!」

  ……

  對於朝堂上的事情,張景倒是沒有多麼放在心上,畢竟他又不是戶部官員,只需要顧好醫部的事情就可以了。

  當張景回到太醫院後,收到了一封魏林怡的信。

  信里說,魏良來了北邊後有些水土不服,魏林怡便帶著他先回沂州去了。

  字裡行間,都是在同張景道別。

  看著信紙,張景也想起了沂州。

  「也不知素心醫館如今怎麼樣了……」

  算算日子,自他離開沂州,竟已快一年了。

  略一思忖,張景便決定回沂州去看看。

  畢竟,離周臨夏遇刺才過半年。

  周昭文也是剛解了禁足,這時候要去復仇,他定然會有所提防。

  再者,張景也想回去看看,自己身邊的人會不會遭了威脅。

  思忖間,他已經來到莊太白的院外。

  莊太白的屋舍與尋常醫官比起來,並無闊大之處,反倒透著一股淳樸拙厚的氣息。

  張景叩了叩門,推門而入。

  他望著眼前的老者,將自己的來意細細說明。

  莊太白聽了之後,臉上雖帶著幾分不舍,卻還是應了下來。

  畢竟若是論醫術,太醫院裡確實沒人能比得上張景。

  片刻後,張景回了自己屋,收拾起行囊,打算即日便動身。

  ……

  戶部尚書的府中,汪於飛垂著手立在案前,看著眼前那人的背影,他連大氣也不敢喘。

  「汪大人這幾日怕是沒睡好?父皇要你們戶部拿個好法子,你可有了?」

  汪於飛喉結滾了滾,額角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回殿下,臣打算分步遞增,把賦稅慢慢加上去……」

  「遞增?」

  周昭文打斷了汪於飛的話,眼睛裡看不出絲毫暖意:

  「怕是不等汪大人增多少,父皇就要將你送進牢里去了吧?」

  汪於飛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臣……臣無能……」

  見狀,背對著他的周昭文輕笑一聲,轉過身來看向眼前這個戶部尚書:


  「我倒有個法子。」

  「讓工部把今年的河工款挪一半出來,先解了眼前的急。」

  聽聞此話,汪於飛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可……可河工款是專款,挪了怕是……」

  「父皇要的是解決法子,不是聽你說難處。」

  周昭文轉過身,笑意更深了:

  「至於後續的窟窿,自然有填補的法子。汪大人只需照做,保准父皇誇你會辦事。」

  汪於飛張了張嘴,想說河工款動了或許會出亂子,可對上周昭文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臣遵旨」。

  ……

  怡紅樓的雅間裡,酒盞碰撞發出清脆的響。

  秦河把杯中酒一飲而盡,抹了把嘴,看向眼前的白衫青年:

  「回沂州看魏姑娘?」

  張景像是沒聽到他的問題似的,眯著眼回味酒水的味道。

  「多久回來?」秦河又問。

  「最多一個月吧,只是返鄉瞧瞧醫館如何了。」

  張景放下酒盞,繼續道:「京城這邊就勞煩你了,周昭文剛剛出來,我怕……」

  「放心吧,」秦河笑眯眯地打斷張景的顧慮,「這半年他瞧上去老實多了,想必不會惹事。」

  張景頓了頓,斟酌許久才道:「有件事我一直未曾問過你。」

  「薛老可曾知道你刺殺周臨夏的事?」

  「知道。」

  「他沒有揭發你?」

  秦河搖了搖頭:「薛老算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自小收留我、把我養大,是不會揭發我的。」

  隨即,他又話鋒一轉,笑吟吟地看向張景:

  「咱倆都是過命的兄弟了,你怕還不知道我真實的名諱吧?」

  張景一愣,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秦河笑了笑:「我叫徐清河。」

  「當年薛老撿到我,問過我的名字,說徐姓不大好,便替我改成了秦河。」

  張景若有所思:「徐清河?清河,秦河,原來是這樣。」

  「如今曉得我真名的,沒幾個人,你莫要四處去說。」秦河笑眯眯地說。

  張景無奈一笑,點了點頭。

  離開酒樓,張景回到太醫院,與幾個相熟的醫官告別後,他便動身了。

  ……

  此刻,京城以南的碭州,一間茶館裡,幾個散客正閒聊著——

  「還有五日便是『瓊液會』了,今年這光景,也不知能來多少酒商?」

  「不好說,」

  店裡夥計一邊剝著花生,一邊說道:「疫情剛過,路途中還不太平,想來的怕是也得掂量掂量。」

  「不過啊,這魁首的位置,八成還是春軒樓的。」

  「可不是麼?去年連京城來的『醉仙坊』都敗了,聽說那掌柜的嘗了春軒樓的春漿露,當場就嘆著氣認輸了。」

  眾人所說的這春軒樓,乃是碭州最為出名的酒樓,所釀的的春漿露更是極為出名。

  「六年冠了吧?」有人扳著指頭數道:「自打春漿露問世,這瓊液會就沒別的酒什麼事了。」

  「那酒的確配得上『仙露』的名頭。」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都跟著點頭。

  可就在這時,角落桌上的幾個外鄉人卻是摸不著頭腦:

  「可這瓊漿會是何物啊?」

  「兄台你連這都不知道?這是碭州的傳統。」

  「每年開春,各地酒商都會來到此處,把自家酒廠釀的酒帶來評一評。挑出個大夥最愛喝的,選出一個眾人最為喜愛的,評為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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